《承包大明》 正文 第一章 “梦想”成真 模糊间,他隐隐约约见到几个人走了过来,艰难的抬起手来,虚弱的喊道:“he1p me!he1p me!” 然而,周边却传来阵阵笑声。 “他在说什么?” “都已经醉成那样,谁知道是在说什么胡话。” “真是可怜那寇大小姐,生得是花容月貌,冰雪聪明,却嫁给了这种窝囊废,唉...真是遇人不淑啊!” ...... 他虽视线模糊,但听觉尚在,心中很是纳闷,怎么都是说国语的?我这是来到了华人区么? 他只记得他先前带着几分醉意从纽约的一家酒吧出来,见天色已晚,然后报以侥幸的心态上了自己的车,可是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强光......。 待他恢复一些意识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出了车祸,又感觉眼前有光闪动,自然以为应该是救护车或者是警车到了,而眼前的几道模糊的身影应该是护工,至于为什么周边这么多人,为什么说得又都是国语,他此时已经无力多想......。 忽听到面前一人嚷嚷道:“你们还愣着作甚,快抬下去吧!唉...真是丢人现眼啊。” 旋即他就感觉到身体被人抬起,一摇一晃的,差点没有将他给摇吐出来,摇了好半响,他不禁寻思着,这担架的位置貌似有些远呀?可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他就感觉自己被扔入一辆车中。 是真的被扔入。 “咳咳咳!” 他顿时被摔的是七荤八素,当即哇的一声,吐出了来,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真的是出了车祸么,但他也无力叫骂,心中暗怒,该死的,这些护工竟然这么对我,就算我酒驾,我犯了罪,那也得由法庭来判,你们怎能这么粗暴的对待一个重伤人士,我要投诉,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在无尽的怨念中,他又昏厥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奇异的幔帐,他不禁问道:“这是哪里?” 身边响起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怎么?这去了一趟春满楼,就连自个的家都不认识呢?” 他吓得一惊,偏目看去,顿时满脸震惊之色。 只见床边坐着一个略显苍老,慈眉善目的长者,双手还拄着一根拐杖,关键这长者身上穿着的竟是古人才穿的袍子,目光下意识的往周边瞟了瞟,见屋内的陈设、装潢也是只有在那些古代电视里面能够看到的。 眼前的景象让他是一头雾水,心道,我要么是在医院,要么就是在监狱,怎么...怎么送我到片场来呢? 同时,那长者也看着他,目光中却透着极其复杂的感情。 气氛似乎显得有些微妙,二人似乎都有话要说,嘴唇嗫嚅着,却又都欲言又止,谁也没有出声。 过得半响,那长者突然叹了口气,道:“我寇守信一生断物无数,都不曾看走眼,却没有想到在我女儿的终身大事上,看走了眼,这还真是讽刺啊!呵呵!” 说到后面,长者笑了起来,只是略带一丝苦涩。 这老人家是在演戏么?他呆呆的看着那长者,正欲开口询问时,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刺疼,不禁疼的叫出声来,只觉无数陌生的画面以及一些诡异的声音涌现出来,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些都是不属于他的,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者瞧他一眼,又是一声叹息,晃悠悠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吧。” 言罢,便往外走去,他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青年此时正满眼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那长者出去不久,青年突然开口说道。他又急忙忙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的下得床去,看着自己那完整无缺的身体,真是连个擦伤都找不着,同时脑海中还在不断的涌现出一幅幅陌生的画面,过得半响,他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我...我穿越呢?” 他本是一个在华尔街打拼的中国人,最初是从事交易分析员,而最近更是与自己的几个商业伙伴,创建了属于自己的投资公司,不过也不能说是前途一片光明,因为华尔街就是悬崖,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可是那些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却告诉他,他此时身处在大明王朝万历十三年的北京城,而这具躯体名叫郭淡,乃是一户姓寇的大户人家的上门女婿,方才那长者就是他的岳父大人寇守信。 这寇守信乃是一个牙商,牙商就是在中国古代商业活动中为买卖双方说合交易并抽取佣金的居间商人。 他经过几番确认之后,包括从铜镜中看到那张陌生的面孔,他终于证实自己是真的穿越了,这要换做别人,只怕一时难以接受,但是他很快就释怀了,他并没有懊恼、不甘,亦或者抱怨,即便他失去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以及他的梦想,非但如此,他此时心中更多的是感激。 因为他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理应受到非常严重惩罚,不是死亡残疾,就应该是去蹲监狱,故此相比较起来,他要比其他人要幸运的多,毕竟上天再给了他一次机会。 他在屋内待了整整两日,根据那些画面、记忆、声音去了解郭淡这个人。 这不了解还好,了解之后,他觉得非常尴尬。 因为这郭淡简直就是废物的完美体现。 郭淡出身在南京的一个秀才家庭,可以说是读书人出身,但可惜并没有青出于蓝,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就是属于那种没有读书天赋,却又将脑子给读坏的人。他的母亲早逝,父亲也在他十六岁时去世,毫无生活技能的郭淡,遵从其父临终遗言,来到京城投靠寇守信。 这寇守信也是南京人,跟郭淡是同乡,而且两家祖上关系非常好,故此寇守信就收留了郭淡。 恰好寇守信只有一女,膝下无儿,这对于商人而言,可是非常尴尬的,因为在明朝的礼法制度下,女人是难以继承家业的,因为女人到底不能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坐在一群男人中谈买卖,即便她愿意,很多男人也不会愿意的。 而在一场大病之后,寇守信已经无力再打理买卖,必须得赶紧找一个继承人,他见郭淡长得还不错,看上去是一表人才,虽然有些木讷,又不会做买卖,但毕竟是个读书人,还是可以培养的,关键又是故人之子,门当户对,于是就将女儿许配给了郭淡,希望郭淡能够继承他的生意。 哪里知道这郭淡就是一个废物,读书不成,心里还有些看不起做买卖的,本事没本事,又好高骛远,自以为是,经常被那些买卖人奉承几句,就不知天南地北,结果是天天闹笑话,被那些精明的买卖人玩的是团团转。 大前天晚上,寇守信让郭淡去完成最后的签约工作,之前的细节问题都已经谈好了,只是想借此历练一下郭淡,因为之前他让郭淡直接参与买卖的谈判,就没有成功过。 但即便是这样,郭淡还是被竞争对手忽悠的去春满楼喝花酒,不但将寇家的信息给透露出去,自己还喝的酩酊大醉,丢人现眼不说,还硬生生将这一桩十拿九稳的买卖给弄砸了。 “唉...软饭吃到这种境界,也真是了不起啊!” 郭淡是苦笑不已,但随后又想起自己曾经经常开玩笑说,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凭颜值吃口软饭,如今竟然阴差阳错的“梦想”成真,这真的让他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言自语道:“既然老天如我所愿,那我何不就将这口软饭吃到底。” 他以前是非常有野心的,对于金钱是充满着渴望,但是如今他却非常心灰意冷,毫无斗志。 虽然他对于穿越并未有什么抱怨,但是他此时感觉就是在台下练了十年功,正准备登台大展拳脚时,突然这舞台没有了,还不是取消了,是直接消失了,心里非常落寞。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郭淡的思绪。 “进来!”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丫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将饭菜放到桌上后,又说道:“姑爷,老爷说让您吃过饭之后,去一趟后堂。” 郭淡愣了下,点头道:“我知道了。” 自从那他晚上之后,寇守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都是这个名叫汐儿的丫鬟负责给他送饭,至于他的妻子寇涴纱,是连面都没有露,而根据郭淡的记忆,郭淡跟寇涴纱从成婚那天开始,就是分房睡,吃饭都不在一块,平时也很少见面,其实寇涴纱压根就不想与郭淡成婚,只是受迫于父母之命。 但如果从吃软饭的角度来看,那就是白吃白喝,还不用干活,真是不要太爽。 郭淡对此也是非常满意的,因为他目前还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关系,能够保持距离当然是非常好的。 吃过饭之后,郭淡便出得房门,去往后堂,刚刚来到后堂的门前,就见对面走来一个身材高挑婀娜的女子,梳着桃花髻,身着素色长裙,朴素又不失端庄,柳眉凤目,领如蝤蛴,美丽动人,看其模样也就十八九岁,但脸上却没有古代女人的那种温婉贤淑,挺拔的身姿,显得是非常精明干练,神情冷漠,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这女子正是寇守信的女儿,郭淡的妻子,寇涴纱。 一般来说,这妻子漂亮,作为丈夫当然高兴,但是郭淡却有些高兴不起来,毕竟他是吃软饭的,对方又漂亮又聪明,那...那要他干嘛?除非他某方面天赋异禀,这一点他暂时也不清楚。 “夫君。” 寇涴纱来到郭淡身前,欠身一礼,落落大方的喊道。 从郭淡的记忆来看,寇涴纱虽然不愿与他同房,但是从未表现过任何的傲慢,而且在郭淡面前,表现的是非常知书达理,旁人若是不知,定会觉得这对夫妻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 这可是软饭的源泉,郭淡可是不敢得罪,伸手道:“夫人请。” “夫君先请。” 寇涴纱颔道。 “别别别,我还指望靠你吃饭,该你先请。” 崇尚金钱主义的灵魂,还是觉得这有钱就是大爷,既然如今是你养我,那就必须得舔。 “嗯?” 寇涴纱诧异的看了眼郭淡。 该死的,我现在是郭淡,我现在是郭淡......。郭淡催眠着自己,也不再谦让,率先入得堂内。 夫妻一前一后入得堂内,向坐在正座的寇守信行得一礼。 “坐吧。” 寇涴纱如同一个贤惠的妻子,坐在郭淡旁边。 寇守信瞧了眼郭淡,淡淡道:“你酒醒了没?”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郭淡讪讪道:“醒了。哦,多谢岳父大人关心。” 寇守信只觉这话说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有细想,道:“关于金玉楼想要买下陈楼的事,你可知晓?” 郭淡摇摇头道:“不知。” 因为目前记忆才刚刚与灵魂融合,很多事,他得慢慢去想,这一时是想不起来的。 寇守信点点头,似乎觉得以郭淡的嗅觉,不知道那是理所当然的,于是解释道:“那金玉楼一直都想买下陈楼,独霸整个梁园,而陈楼最近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也有卖掉的打算,但因为他们两家一直都有争斗,恩怨颇深,金玉楼几番派人前去跟陈楼商谈,都被陈楼拒绝,故此金玉楼想找我们牙行来帮助他完成这笔交易,据老夫所知,金玉楼不但找了我们,而且还找了柳家,约了我们两家明日上金玉楼详谈。” 这梁园也可以说成是古代公园,又是在京城非常繁华的地带,是非常难得的。而他口中柳家其实就是京城最大的私营牙商。 郭淡疑惑的瞧了眼寇守信,不太确定道:“岳父大人,您是想让小婿前去?” 寇守信点点头。 哇...你心还真大啊!就郭淡这智商,你还敢让他去?此时的郭淡还真有些佩服寇守信的魄力。 哪知寇守信又道:“但你去之后,尽量少说话。” 郭淡又懵了,少说话,如何谈买卖,难道靠颜值?虽然郭淡的颜值还不错,但对方又不是女人,不解道:“那...那小婿去作甚?” 寇守信道:“去学习,看那柳家公子是如何与金玉楼谈的。” 最开始寇守信是让郭淡在主持,就是直接参与买卖的谈判,但是到后来就改为熟悉流程,走走过场,而如今又变成了学习经验,这一步步降低标准,充分的说明寇守信对于郭淡已经失望到了极致。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如今离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总之,自己招的婿,再蠢也得让女儿躺在他身边,虽然目前还没有躺过,但是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跳过郭淡,将培养重心放到第三代,作为一个商人,眼光还是要放长远啊。 “......!” 郭淡觉得有些不太理解,道:“那这笔买卖.....?” 寇守信道:“柳家对于这笔买卖是势在必得,而我们也难以竞争得过。” 郭淡明白了,反正也争不过,就还不如给他一个学习机会,真是用心良苦,点点头道:“小婿知道了。” 寇守信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小婿告退。” 郭淡站起身来,一直沉默的寇涴纱也站起身。郭淡这才现这里还有一个美女在,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好像一直以来,寇涴纱都是沉默寡言,不管郭淡做了多么糊涂的事,弄砸了多大的买卖,她一句抱怨都没有,但其实都是她在帮郭淡善后。 寇守信突然道:“涴纱,你留下。” 郭淡瞧了眼寇涴纱,然后便走了出去,反正又不顺路。 寇守信看了眼寇涴纱,叹道:“为父知道你一直都在跟为父怄气,但是为父也没有办法,你虽精明能干,在做买卖方面,你甚至已经过为父,若没有你在后面帮忙,我们寇家恐怕早就关门了,可惜...可惜你到底是女儿身,唉...你无法出面去谈买卖,故此,不管郭淡多么不争气,我们还是得依靠他。” 寇涴纱淡淡道:“女儿知道。” “但愿你真的能明白为父的一番苦心。” 寇守信苦笑一声,又道:“最近柳家那边咄咄逼人,最近又抢走我们好几桩买卖,看这情形,他们似乎是有意要针对我们,你得加倍小心才是。” 寇涴纱轻轻点了下头。 寇守信见寇涴纱还是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心中也是万般无奈,道:“你也下去吧。” ps:兄弟们,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真是想死你们了。 正文 第二章 先得保住饭碗 (求推荐,求收藏!) “呵呵!真是想不到我这上门女婿当得竟然还专业对口,这难道是天意?” 走在廊道上的郭淡,想着方才寇守信交予他的任务,不禁觉得十分奇妙。 他以前的工作其实也就是去帮助雇主去收购、并购公司,有时候还负责将收购的公司拆分出售,然后从中赚取高额报酬,而方才寇守信交给他的任务,也就是这么回事,只不过没有那么复杂而已,但本质绝对是一样的。 同时这也令他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明朝的商品经济已经展到了这种地步。 “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 既然专业对口,郭淡难免会多想一下,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摇头道:“算了,算了,既然老天安排我吃这软饭,我还劳那神干嘛,还是在家安心伺候夫人吧!” “可不能这么想!” 郭淡突然皱了下眉头,因为那些陌生的记忆开始告诉他,这寇家的生意最近似乎不太好,他不禁心想,要是寇家倒了,这软饭可就没得吃了。 要吃这口软饭,前提是寇家得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有足够的钱来养我。 “姑爷!”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叫喊。 郭淡随口嗯了一声,但了又仔细看了眼,只见迎面走来一个留着两小撇胡须的中年男子,咦,这厮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这混蛋将我扔到马车上去的,可惜没地方投诉。 其实此人正是寇家的大管家寇义。 虽是管家,但其实地位要比郭淡高很多,郭淡在寇家说句话,除了汐儿,几乎就没有人去搭理他的。 “等会。” 郭淡突然叫住寇义。 寇义停住脚步,问道:“姑爷有事么?” 郭淡故作尴尬道:“方才岳父大人让我明日去金玉楼谈买卖,你能不能给我一些资料。” 寇义却道:“老爷没有跟姑爷说么?” 郭淡讪讪道:“就简单了说了几句。” “那就行了呀!姑爷,我看你到时还是少说为妙。” 他言下之意,就你这智商,知道太多反而不好,显然寇义是非常清楚这事。 郭淡挠着头,尴尬的笑道:“我也没打算多说什么,我只是害怕到时又没弄清谁是买家,谁是卖家,又丢人现眼。” “这样啊!” 寇义犹豫少许,觉得还是得跟郭淡说清楚,以前的郭淡还真的经常弄不清楚谁是买家,谁是卖家,因为牙商干得事,是赚取中间佣金的,这跟买菜不一样,在这其中,买家和卖家是随时可以互换的,而且大牙商自己其实也是买家或者卖家,以前的郭淡是个书呆子,一是一,二是二,他有些时候就是转不过弯来。 于是寇义就告诉郭淡一些情况,如今跟后世不一样,后世都有专门的人士,提供非常专业的资料,而如今基本上都是凭口述。 寇义本想随便说两句,关键是讲清楚谁是买家,谁是卖家,但是郭淡时不时随意问一句,却又是恰到好处,导致寇义是越说越详细。 二人在廊道上说了整整半个时辰。 郭淡不但将金玉楼和陈楼的情况给弄清楚了,而且根据渐渐浮现出来的记忆,他对于京城酒楼行业的情况,也有个大致的了解。 那陈楼其实是梁园的老字号,原本是垄断着整个梁园的酒楼生意,尤其是它还跟官府有合作,关于这一点,也令郭淡感到非常震惊,原来明朝官府就已经有派消费券的传统,作俸禄也好,奖金也罢,总之,官员拿着这消费券可以去指定的酒楼消费。 跟官府合作,这简直就是铁饭碗啊。 而且梁园又离那些办公机构非常近,风景又好,是官员的不二选择。 然而,金玉楼的出现,打破陈楼的垄断。 那金玉楼的东主是大地主出身,这财大气粗不说,关键他还读过书,懂得那琴棋书画,而梁园面对的主要客户是在内城上班的官员,或者那些官宦子弟,这些人可都喜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故此金玉楼的东主更加懂得如何迎合那些官员的兴趣爱好,渐渐的,陈楼就处于下风。 没过几年,金玉楼就从陈楼手中夺得与官府的合作,这对于陈楼而言,是致命的。 而在去年的一次假酒事件,更是让陈楼的生意是一落千丈,濒临关门,其实这假酒倒不是说什么工业酒精,只是说以次充好。 但是这事从寇义嘴中说出来,就好像这里面是有故事的,那陈楼可能是被陷害的。 我怎么跟姑爷说了这么多。寇义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于是向郭淡道:“姑爷,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哦...好好,你去忙吧。” 郭淡点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就连寇义从身边走过,他都没有察觉,过得半响,他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道:“如此情况,帮助金玉楼去收购陈楼,做一笔谁都能做的买卖,那赚得只是跑腿钱,要是我的话.....。” 那边寇义离开之后,一直低着头思索着,他觉得方才的谈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管家。” 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寇义抬头看去,见是寇涴纱,急忙上前行礼道:“大小姐。” 神色恭敬,与方才对待郭淡,那真是判若两人。 寇涴纱略显好奇道:“你方才在与姑爷说什么?” 寇义如实答道:“姑爷向我询问关于金玉楼的事。” “是吗?” 寇涴纱黛眉轻轻一皱。 寇义忙解释道:“大小姐千万别误会,姑爷只是想弄明白谁是买家,谁是卖家。” “原来如此。”寇涴纱立刻释然,旋即又正色道:“关于金玉楼的事,你如何看?” 寇义思索了片刻,才道:“依我之见,即便是老爷亲自出马,我们也难以拿下这一笔买卖,因为这笔买卖对于金玉楼而言,可是至关重要,他们绝不会允许这中间出现任何问题,而我们寇家最近因为姑爷的问题,导致名誉连接受损,除非我们能够想出一个绝佳的办法,不但要保证一定能够成功买下陈楼,还要将价钱压得足够低,否则的话,金玉楼是不会选择我们的,但是这两方面,我们都不如柳家,而且柳家如今处处都在针对我们,柳家绝不会让我那么抢走这笔买卖的。” “是呀!他们柳家最近咄咄逼人,真是欺人太甚。” 寇涴纱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道:“所以我们不能再一味的忍下去,因为柳家是不会同情我们的,我们必须想办法还击。” 这牙行特殊性导致它比任何一个行当的竞争都要激烈的多。 寇义皱眉道:“但是这笔买卖,我们难以有所作为啊。” 寇涴纱嘴角微微扬起道:“可不见得。其实那陈方圆早已经无心经营下去,他也想卖掉陈楼,只是他不想卖给金玉楼,故此才拖到如今,既然柳家打算帮助金玉楼买下陈楼,那我们就帮助陈楼另寻买家,如此一来,我们不但能够赚得佣金,还能够回应柳家。” 寇义道:“可是金玉楼在梁园经营已久,势力非常强大,那周边的茶肆、酒肆可都是他的,陈方圆都斗不过,我看是其他人也难以有所作为,不然的话,早就有人买下陈楼。” 寇涴纱道:“这个我仔细考虑过,有能力且有财力买下陈楼的,唯有城东崇北坊的的醉霄楼,而且我听说醉霄楼的东主曹达也一直想来城南,你明日去见见曹达,如果他那边有意的话,我们就立刻联系陈楼。” 寇义点点头,又问道:“那姑爷那边呢?” 既然你都打算这么做,那就没有必要再去金玉楼。 寇涴纱神色一敛,转过身去,望着院中的景色,淡淡道:“由他去吧。至少他能够帮我迷惑住柳家。” 正文 第三章 金玉楼 (新书期间,求推荐、求收藏!) 翌日。 郭淡早早就起来,准备去金玉楼谈判,可才刚刚出得自己的小院,就遇到管家寇义。 “姑爷,你这是要上哪去?” 寇义询问道。 “去金玉楼谈买卖啊!”郭淡笑呵呵道。 寇义忙提醒道:“姑爷,你不是谈买卖,你只是去学习经验的。” 呵呵,这个管家还真是敬业,是个好管家。郭淡对于寇义的职业素养给出满分,而且鉴于郭淡之前的事迹,他也能够理解寇义的这种担心,笑着点点头道:“对对对,我只是去学习的。” 寇义又道:“可如今时辰还早呀!” 郭淡道:“我在家里闷了几日,想顺便出去走走。” 寇义哦了一声,又有些不放心道:“姑爷,到时你......。” “我知道,少说多听。” 郭淡略带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往大门走去。 寇义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等回过神来,郭淡已经出得门去。 这寇家的宅邸是在南城最繁华的地带,出得大门,走过两条小巷,郭淡便来到了热闹非凡的马市街,虽然如今时辰还早,但这街上那已经是车水马龙,道路两边的店铺、楼宇是鳞次栉比,看上去那可真是一派盛世,但从历史的进程来看,如今已经是到了明朝的中晚期。 郭淡对于历史倒不是非常感兴趣,他以前只对金钱有着浓厚的兴趣,但他也读过历史书的,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他更多是觉得新奇,他非常想知道祖先们是如何生活的,他此时的心态不是来就业的,更像似来旅游的。 结果令他感到有些惊讶,因为他现明朝的商业是非常达的,市集上什么都有得卖,虽然谈不上什么资本主义,但是商品经济已经算是比较达的。 转悠了半响,郭淡见时辰也差不多了,这才去往金玉楼。 行得一炷香功夫,他来到一栋三层楼高,非常气派的楼宇前面。 “是这里了。” 郭淡抬头望着挂在二楼屋檐上的匾额,上面写着金玉楼三个大字。 而金玉楼后面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种满了花草树木,假山林立,据说中间还有一个人工湖,在这闹市之中,更显得景色迷人,也是非常难得的。 正准备进去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突然跑了过来,举着个破碗,“大哥哥,施舍一点吧,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哦,你稍等下。” 郭淡赶紧从钱袋里面拿出两分银子扔到碗内。 银子?小乞丐顿时是睁着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郭淡也没有管他,这只是习惯而已,以前若有乞丐主动问他要钱,他一般也都会给点的,因为他觉得这点零钱花在乞丐身上,要更加有价值,不然的话,也是便宜了那些干洗店,径直往金玉楼大门行去,可是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望去,见那小乞丐还在那里呆,目光突然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而那小乞丐突然也注意到郭淡在看这自己,连忙跑过去,问道:“大哥哥,你是不是给多呢?” “这倒是没有。”郭淡尴尬一笑,又问道:“你前面说你一天没有吃饭?” 小乞丐点点头。 郭淡道:“那你去后面等着,等会我拿些饭菜给你吃。” “真的吗?” 小乞丐激动道。 “等着。” 言罢,郭淡便举步入得金玉楼。 “客官,里面请。” 门前一个俊秀少年,见郭淡来了,急忙迎上去。 方才郭淡观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大酒楼面前都有一个样貌帅气的男子站在门前迎宾。 “寇家姑爷?” 楼内的掌柜见得郭淡,不禁有些诧异,道:“郭童生,你似乎来早了一些,我们东主......。” 这郭淡没有考上秀才,但是他经过了童试,就是取得考取秀才的资格,这种人一般称之为童生,可是很少人去称呼别人为童生,因为这个太低级了一点,所以,外人不管是称呼他为寇家女婿,还是郭童生,那都是在讽刺。 郭淡来到柜台前,打断了他的话,“我这不是想念你们金玉楼的美食,故此才早来一步,你先给我上几道你们的招牌菜,我如今早饭可都没有吃。” 那掌柜闻之,倒也没有多言,立刻招呼一个酒保过来。 那酒保将郭淡带上二楼,由于时辰还早,故此酒楼内没有几个客人,郭淡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趁着上菜的间隙,举目打量着内部的装潢。 金玉楼给郭淡的感觉,不像似纯粹意义上的酒楼,更像似一种会所,因为这其中似乎包含着一种主题,这里面的餐桌可不是整齐摆放的,而是错落有致的,随处可见文案,琴桌,文房四宝,而且不管是墙壁上,还是梁柱上,都写满了诗词、文章。 艺术感是扑面而来。 郭淡颇为赞赏的点点头,只觉金玉楼能有此规模,绝不是靠那些旁门左道。 很快,就上来三道菜,一道烤鹅,一道竹笋,还有一道山药羹。 菜式都是非常精致的,要知道郭淡之前可没有点菜,但他们也没有多上几道菜,这里也就是一两个人的分量,由此可见,金玉楼真是有其独到之处,有自己的逼格。 郭淡其实是吃过早饭的,他更多的是在品尝,只觉这些菜式虽然非常精致,但味道也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回味无穷,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忽听得楼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就见到一个四十来岁,腰板挺直,目光如炬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比郭淡年纪稍长,风度翩翩、俊朗不凡的公子走了上来。 这二人正是金玉楼的东主周丰和柳家大公子柳承变。 方才那掌柜则是跟在他们身后,上得二楼,他便向伸手指向郭淡。 柳承变见到郭淡,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那周丰只是稍稍点头,然后便与柳承变往三楼走去,可见郭淡是多么的令人看不起。 而那掌柜来到郭淡的桌旁,道:“郭童生,我家老爷邀你上去。” “可是我这都还没有吃过瘾啊!” 郭淡故作郁闷道。 那掌柜得好生郁闷,你是来谈买卖的,还是来吃饭的,不过鉴于郭淡名声在外,他倒也没有觉得非常不妥,只道:“待会谈完,我家老爷定会宴请公子的。” 可不一定哦。郭淡故作犹豫片刻,才道:“这样吧,你将这几道菜给我包起来,我带回去吃,可别浪费了。” 那掌柜很是无语,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郭淡这才与他去到三楼。 这三楼的逼格那是更高,没有椅子,只有坐垫,围成一圈,中间是空荡荡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想必平时都有歌妓来此表演助兴,那些骚文人可不能没有妞。 “周员外,柳兄。” 郭淡一板一眼的向二人拱手一礼。 柳承变也站起身来,拱手道:“郭贤弟,别来无恙了。” 周丰却只是伸手道:“郭童生请坐。” 在郭淡的印象中,这柳承变表面上对他还是比较尊重的,一直都是称呼他为贤弟。但是郭淡知道,其实柳承变是瞧不起他,只不过两个人不在一个层面上。 待郭淡坐下之后,周丰便道:“二位应该清楚,我今日请你们前来是为何事,那我就开门见山,你们有何办法助我买下陈楼?” 柳承变向郭淡微笑道:“不知郭贤弟有何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不赚你这跑腿钱。郭淡故作尴尬道:“柳兄先说。” 柳承变笑道:“愚兄方才已经与员外说了一些关于我们柳家的想法,所以贤弟你但说无妨。” 周丰点点头,看向郭淡。 不是吧,连个学习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这不是成心要气死我岳父么。郭淡脸露郁闷之色。 柳承变问道:“贤弟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郭淡耿直的说道:“不瞒柳兄,岳父大人曾几番叮嘱过我,让我来此,要多听少说,甚至不说话。” 周丰、柳承变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柳承变微微露出一丝得意,寇守信让他不说话,显然就是不打算与他们柳家竞争。 周丰却是哼得一声,“你们寇家还真是看得我们周某人啊!” 郭淡故作听不明白,呆呆的望着周丰。 周丰挥挥手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你就先回去吧。” “哦。” 郭淡立刻站起身来,拱手一礼,道:“晚辈告辞。柳兄,愚弟告辞。” 以前的郭淡就是如此,非常呆板,人家让他走,他就真的走,作为读书人,这么做确实也没错,读书人总要有点傲气,但是作为一个商人,脸皮必须得厚,怎么都得在客户前面争取一下,面子可是没有提成的。 “贤弟慢走。”柳承变也站起身来,拱手回得一礼,突然问道:“对了,不知弟妹近来可好?” “内子很好!”郭淡点点头,“柳兄有事要找内子吗?有的话,我可帮你约。” “啊?” 柳承变顿时一脸错愕。 周丰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承变尴尬了瞧了眼周丰,英俊的脸庞都红了,连连挥手道:“不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哦。” 郭淡点点头,心里只觉好笑,就你这脸皮,还敢惦记着我家的墙角,小心我反送一顶绿帽给你。 正文 第四章 浪费表情 “这个呆子。呵呵!” 郭淡下去之后,周丰兀自笑个不停,只能说郭淡耿直的真是有些过分。摇着头,感慨道:“想那寇老头精明了一辈子,却在这继承人上面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可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说着,他突然看向柳承变,道:“若是当初寇老头答应与你们柳家联姻,只怕整个牙行都是你们说了算,又岂会有今日啊!” 柳承变脸色略微一变,不答这话。 周丰却继续说道:“贤侄此时一定非常失望吧。” 柳承变错愕道:“周叔叔此话何意?” 周丰哈哈笑道:“你让我约寇家前来,无非也就是想见见到那寇小姐,不曾想到那寇老头还是对那呆子抱有希望。” 柳承变眼中闪过一抹尴尬,嘴上却道:“小侄只是希望与寇家公平竞争,要赢也要赢的光明磊落,当然,我们柳家是肯定不会输的。” “我就欣赏贤侄你的这份自信。”周丰又正色道:“关于陈楼一事,贤侄有何看法?” 柳承变神色一敛,正色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买下陈楼应该不是问题,因为陈楼已经撑不了多久,问题在于价钱,以梁园周边的地价来计算,整个陈楼大概值三千五百两,但是我想周叔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周叔叔的财力,不会在乎这一栋酒楼的,故此小侄认为周叔叔最想得到的其实是陈楼的厨房。” 三千五百两听着好像不多,但在如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若按照粮价来计算,这一两银子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六百元,三千五百两,也就是两百多万,但因为两个时代的产量、生产水平,以及生产力的不同,故此还得考虑当下的生活成本。 如今寻常百姓家,一年的支出,也就二十两左右,而如今京城繁华地带的房价,差不多也就在每平米1.5两银子左右,梁园因为地段好,大概也就每平二两的样子,因为目前明朝还是小农经济,人是分散的,房子对于明朝百姓,倒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聪明。” 周丰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那你认为多少钱合适?” 柳承变五指一张道:“一千五百两,共五千两。” 周丰稍一沉吟,点头道:“合理。” 其实厨房指的就是厨师或者说菜式的秘方,如今酒楼的大厨师,要么跟酒楼老板是亲戚关系,要么就是跟酒楼签订终生契约,等于跟酒楼是绑定的,因为如果是跟老板绑定,那么在买卖的话,就会非常麻烦。 而光这些厨师,或者说菜式的秘法,就值一千五百两,可见明朝的商人已经是拥有极高的觉悟,他们知道这人才才是关键,而不是那房屋。 而那边郭淡下得楼来还不忘将那些打包好的饭菜带走。 当然,他并没有付钱,都没有宴请,那总得要些跑腿费,这蚊子再小也是肉,况且他一个月的零用钱可不是很多。 出得金玉楼郭淡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慢悠悠的去到金楼后面的梁园。 “大哥哥,大哥哥。” 方才那个小乞丐从旁边跑了过来。 “拿着。”郭淡将手中的小竹篮递给他。 “好香啊!”小乞丐深深吸允了下,又吞咽一口,“这是金玉楼的菜?” “嗯!” 郭淡点点头:“我也只是尝了一点。” “多谢大哥哥。多谢大哥哥!”小乞丐接过篮子来,小脸透着窃喜之色,他哪里会在乎有没有吃过,小声嘀咕道:“娘看到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郭淡笑了笑,又道:“如果你下午有空去陈楼的话,我就再送你一顿晚饭。” “真的吗?”小乞丐不敢置信道。 郭淡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曹小东。” 曹小东好奇的看着郭淡,好奇道:“大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郭淡只是笑了笑,道:“记住,下午有空的话,就来陈楼。” “我...我一定会去的。”曹小东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 在他看来,可能是遇到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殊不知郭淡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他主动给的钱,都是带有利息属性的。 小乞丐拿着饭菜美滋滋的离开后,郭淡又在梁园附近转了转,随便买了点小吃,一边吃着,一边观赏梁园美丽的风景,不禁心生感慨,以前我经常飞来飞去,心中只想着如何赚更多的钱,却从未想过停驻片刻,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唉...真不知道我究竟是得到的更多,还是失去的更多? 游得小半天,郭淡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悄悄前往陈楼。 但他并没有直接去陈楼,而是去到陈楼后面的宅院。 通报之后,郭淡入得堂内,只见一个须黑白参杂,体态微胖的老者坐在里面。 这老者正是陈楼的东主,陈方圆。 郭淡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冒昧拜访,打扰之处,还请陈员外多多见谅。” 陈方圆只是非常随意的伸了下手,目光中充斥着敌意。 郭淡道了声谢,然后坐了下来。 陈方圆斜目一瞥,道:“若你是受周丰小儿所托,那你就不必多费唇舌。”可见他已经收到消息,周丰已经改变策略,打算找牙行来帮忙收购他的陈楼。 郭淡笑道:“我听说员外已有卖店之意,既然如此,卖谁不是卖呢?” 陈方圆顿时怒目圆睁,道:“我卖谁也不会卖给周丰那卑鄙小人。” 郭淡呵呵道:“看来员外还在记恨当初周丰以次酒陷害陈楼一事。” 陈方圆哼道:“你知道便好。” 郭淡道:“但若金玉楼愿意出一万两呢?” “一万两也别想......。”陈方圆话说一半,突然闭上嘴,又侧耳道:“你方才说多少?” “一万两。” 郭淡竖起一根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陈方圆愣的片刻,旋即笑道:“都说寇家姑爷不会做买卖,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那周丰卑鄙归卑鄙,但不得不说,其人是非常精明的,怎么可能愿意出一万两,你定是喝多了,没有听清楚吧。” 陈楼值多少钱,他心里当然也有数,是肯定不值一两万,这简直翻了一番,怎么可能。 郭淡略微一笑道:“员外何必说这些,我就问你一句,一万两,你卖还是不卖?” 陈方圆皱眉瞧了眼郭淡,道:“若金玉楼愿意出一万两,我当然卖。” 郭淡耸耸肩道:“这不就行了。” 陈方圆越疑惑道:“但是金玉楼怎么可能愿意出一万两。” 郭淡呵呵笑道:“他愿不愿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一万两卖给他。” “你此话是何意?”陈方圆越听越糊涂了。 郭淡道:“咱们简单一点,我帮你以一万两卖出去,但是我得分两千两。” “两千两?” 陈方圆倏然起身,道:“你简直是白日做梦。” 根据牙行的规矩,牙商一般就是从中抽三分利,这已经不少了,而两千两可就是两成,这在牙行是无法想象的! 郭淡笑道:“难道员外宁可少赚几千两,也不愿意我赚这两千两?” 这个价格叫得确实有些令陈方圆难受,瞧了眼郭淡,又坐了下去,问道:“你究竟是为谁而来?” 他当然听过郭淡的事迹,如果郭淡是认真的,那么他认为郭淡背后肯定有人。 哪知郭淡道:“我自己。” “寇家?” “不。” 郭淡摇摇头,道:“我,郭淡。” 陈方圆充满疑惑的看着郭淡。 郭淡笑道:“员外,咱们做买卖,谈得是钱,你就说这条件,你接不接受?至于我是为谁而来,这重要吗?” 陈方圆思索片刻,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也得清楚我是在跟谁在合作。” 郭淡无奈道:“我不是已经回答了么,你是在跟我郭淡合作。” 陈方圆道:“说句不得当的话,你在牙行的名声可是不太好呀!” “那是因为钱少。” 郭淡摇摇头,又一本正经道:“低于一千两佣金的买卖,我是没有任何兴趣。” 陈方圆听得好气好笑,道:“你这小儿本事没本事,口气倒真是不小,你见过哪个牙人收取一千两佣金的。” 郭淡苦笑道:“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名声不太好,因为我看到那么一点点佣金,都觉得那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唯有故意把生意搞砸,寇家才不会天天让我跑这跑那的。” “是吗?” “员外若是觉得我是在吹嘘自己,我们大可以签订一份对赌契约。” “对赌契约?” “不错,若我帮你以一万两的价钱卖出去,你就输我五百两,加上两千两佣金,一共是两千五百两,若是我没有做到,我输给你五百两。” 陈方圆听得真想喷郭淡一脸,道:“你的胃口还真是不小,这一句话又要我拿五百两出来。” “但是员外你也有可能得到五百两,这份契约对于我们双方是平等的。”郭淡笑道。 陈方圆沉默不语。 郭淡又道:“是员外你不信我,我才这么说的。其实在这期间,我也不需要员外你多花什么钱,你只需要按我说得去做就行了,所以,若是员外你相信我,那也不需要签这对赌契约。” 陈方圆问道:“那不知你要我做些什么?” 郭淡道:“先,去找寇家帮你出售酒楼。” 陈方圆错愕的看着郭淡,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郭淡苦笑道:“我方才说了,我是为自己而来,但若是让寇家知道这事,那这佣金可就不是属于我的,故此我不能出面,那么就必须找人替我出面,既然如此,何不便宜自家人。” 陈方圆讽刺道:“真是好一个自家人啊。” 郭淡嘲笑道:“员外做买卖可真是浪费人才,我看员外应该去做县官,去评判谁的道德更加高尚,但也由此可见,陈楼的衰落也是有道理的。” 陈方圆双目一瞪,怒喝道:“你小子竟敢嘲笑老夫。” “唉...真是浪费表情。” 郭淡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拱手道:“告辞。” 正文 第五章 小露一手 (新书期间,迫切的需要大家的支持、呵护,推荐、收藏统统都要。) 浪费表情? 陈方圆听得有些懵,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在他印象中,郭淡可不是这样的,一方面是彬彬有礼,毕竟是读书人出身,但另一方面又傻的可爱,软弱无能,哪有像今日这般气人。 就算他之前是装的,可这牙人都是靠嘴吃饭的,通常都是八面玲珑。 这个反差令他不知所措。 等他回过神来时,郭淡已经出得门去,真是说走就走。 这陈方圆毕竟是一个商人,就陈楼目前的情况,要是能够一万两卖出去,那真是太令人心动,看在钱的份上,他放下了所为的面子,赶紧追了出去,又将郭淡给请了回来。 “贤侄,方才叔叔言语上多有冒犯,你莫要跟叔叔一般计较。” 再次回到屋内,陈方圆神情、语气完全变了,贤侄喊得那叫一个亲。 其实这才是一个商人该有的特质,千万不要跟金钱过不去,该舔就得舔,没有什么比钱在自己口袋里更加真实。 郭淡坐了下来,不紧不慢道:“得罪倒是谈不上,只是浪费了我们的时间。” “是是是。” 陈方圆尴尬的点点头,又略带试探道:“贤侄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郭淡呵呵道:“过奖,过奖,不过...我这都还没露呀!” 陈方圆愣了下,急忙问道:“那不知贤侄有何妙策?” 郭淡张了下嘴,突然又转而道:“我想我们可以边吃边谈,正好我也得品尝一下你们酒楼的美味,这酒楼能卖什么价钱,厨房可是至关重要,这一点员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贤侄言之有理,还请稍后片刻,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说到菜肴,陈方圆那是一脸自信,立刻就吩咐管家去厨房安排。 郭淡笑道:“员外似乎对自己的厨房非常有信心呀!” 陈方圆立刻道:“别的我不敢说,单说这菜式,我们陈楼可是远胜于金玉楼。”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充满着恨意道:“只是我没有周丰那么卑鄙,就会玩一些卑鄙无耻的伎俩。” 郭淡却摇头道:“这做买卖如同打仗,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如果还一味的为自己找借口,只会让自己输得更加惨,该放下就得立刻放下,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拖泥带水,犹豫不决,毕竟在商场上,机会是稍纵即逝,迟疑一刻,可能就错失了大好商机啊。” 陈方圆闻言,只觉无比诧异,眼前的郭淡与以往的郭淡简直判若两人,不管是谈吐举止,还是气质,都是截然不同,但他也不敢再多问,生怕郭淡又起身走入,叹了口气道:“也许你说得对,我是该放下了。” 郭淡笑道:“但是放下不代表彻底的失败,也不代表要从头来过,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在手里,东山再起亦非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作为一个交易分析员,一直以来都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卖的,至于什么情怀,祖业,那都是渣渣,就看价钱是否合适,反正今天卖出去,明天又可以买回来。 陈方圆又再问道:“那不知贤侄有何办法,能够帮我卖个好价钱?” 郭淡道:“方才我已经说了,这第一步,就是雇佣寇家帮你出售陈楼。” 陈方圆眼眸一转,道:“可是方才贤侄也说了,不需要我花什么钱,找寇家可是要给钱的。” 郭淡道:“牙行是抽取佣金,在雇主没有违约的情况下,这交易不成,就不需要花钱,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成了的话,从我那两千两里面,拿出一千两作为佣金给寇家,不需要员外你给一文钱。” 陈方圆愣了下,你方才表现的自私自利,如今怎么又.......。 郭淡道:“难道员外又打算做道德评估?” “绝无此意。” 陈方圆连连摆手,又道:“贤侄,你继续说。” 郭淡又道:“至于这第二步么,我观察过陈楼的情况,陈楼卖不出去,主要还是因为生意不好,导致没有人敢接盘,故此,若想卖个好价钱,必须先得将业绩提上来。” “难道贤侄有办法?” 陈方圆惊讶道。 郭淡笑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为陈楼找来大量的客户,至于我怎么去找,到时你就明白了。” 陈方圆狐疑的看了眼郭淡一眼,光凭嘴吹,谁不会呀! 郭淡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陈方圆。 陈方圆好奇的接过一看,诧异道:“返金劵?” 郭淡点点头,道:“等我为你找来客户之后,我要你将一分利作为返金劵送给客户,还要拿一分利给我,毕竟我办事也需要资金的,但是这无碍我方才的承诺,因为这些钱是我为你带来的,你还赚得一分利。” 陈方圆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纸上的内容,上面详细的写明如何操作这返金劵,越看越惊,光凭这个主意,他对于郭淡再也没有半点怀疑,这绝非是在吹牛,暗想,或许...或许他之前真的是嫌钱太少了,唉...那寇小儿真是太吝啬了。瞅了瞅郭淡,道:“既然贤侄有办法令我陈楼生意兴隆,那...那我就不需要卖店......。” 郭淡道:“我帮你生意兴隆,那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你若不卖店,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陈方圆道:“我可以给你钱啊!” 郭淡笑道:“你能支付我两千两佣金吗?你若愿意这么做,我就无所谓。” 陈方圆沉默了。 就算郭淡暂时为他找来大量的客户,那也不代表长久,一次性支付他两千两佣金这是不可能的。 郭淡又道:“陈员外,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决定要卖店,就不要多想,我也实话跟你说,我做的一切,也只是帮你卖个好价钱,而非是长久之计,毕竟我又没有开过酒楼,另外,说句得罪的话,就我的观察,你不是周丰的对手。” 陈方圆纠结半响,叹了口气,道:“行,就按你说得办。” 交谈间,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进屋来。 郭淡眼中一亮,看来那些记忆并没有错,其实在他的记忆中,陈楼的菜式要胜过金玉楼,因为周丰是大地主出身,而陈方圆是厨师出身,不然的话,陈楼当初也不可能垄断梁园,他还是有自己的优势。 端上来的一笼蒸肉,但见此肉呈褐色,应该是晒干过的,可看着又不像似猪羊,亦非鸡鸭,郭淡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肉?” “贤侄难道连我陈楼最有名的菜式都不记得呢?”陈方圆很是悲伤的问道,曾经显赫一时的陈楼竟然会被遗忘到这种程度。 郭淡努力的想了想,突然吸得一口冷气,道:“莫不是你们陈楼最有名的菜,蒸黄鼠。” 陈方圆点点头道:“这是一种来自塞外的黄鼠,若烹制得当,其肉非常甘美,可是若稍有不当,便难以入口,那周丰小儿,可一直都想买下我这道菜的秘方。” 天啊!老鼠肉?郭淡可不是什么重口味,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美味,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必须得尝尝,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小块,放入嘴中,刚一咀嚼,顿时汁水四溅,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在唇齿间,肉烂又不失嚼劲,味浓却不油腻,其肉之鲜美,真是香渗骨髓,不由得双眉一展,惊喜道:“这黄鼠肉还真是不错啊。光凭此美味,我想价钱还能再高一点。” 陈方圆闻言,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正文 第六章 心有灵犀 (求收藏,求推荐。。。。) 郭淡与陈方圆边吃边谈,黄汤下肚,是越谈越欢啊! 而郭淡谈判的技巧非常简单,先就是投其所好,取得主导权,这陈方圆是商人,商人逐利,故此他一开始就抛出一个陈方圆无法拒绝的价钱。其实事实上是郭淡来求陈方圆的,但是在这一万两的诱惑下,就变成陈方圆求郭淡,从而郭淡掌握主动。 但是光说不行,得有事实证明,故此郭淡拿出返金劵来,证明自己是有这个本事的。 然而,光这两点还是不行,最最重要的,还是郭淡一直强调,这期间不要陈方圆花什么钱。 给陈方圆的感觉,就是这笔买卖至少不会亏。 在这个基础上,郭淡与陈方圆自然谈得是非常愉快,并且很快就签订了两份契约。 一份就是普通的商业契约,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利益分配,以及一些细节。 还有一份就是保密协议,就是不准透露郭淡参与其中,陈方圆很不理解,但他也不敢多问。 至于对赌协议,陈方圆是坚决不肯签,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临走前,郭淡不忘让人打包饭菜,同时他又想起令一事来,突然递去二两银子,道:“因为我不方便露面,麻烦员外帮我买一些旧的衣物,十三四岁小孩穿的。” 陈方圆听得莫名其妙,道:“贤侄为何要买旧衣物?” 郭淡道:“这是为了帮你招揽客户用的,这钱我先垫着,反正到时我会从利润里面获得。” 陈方圆闻言,面露尴尬之色,将钱推了回去,道:“贤侄的才能,我已知晓,我相信贤侄一定能够说到做到,这点钱就不劳贤侄破费,正好我家有些旧衣物。” 郭淡也没有勉强,只是道了声谢谢,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打算给这钱,这到底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出得陈楼,郭淡伸展了下懒腰,又摇了摇脖子,暗想,这厮的身体还真是有些弱,看来平时还得注意锻炼啊! “大哥哥!” 忽听得后方传来一个贼兮兮的声音。 郭淡回头一看,只见墙角有个贼头贼脑的小子,虚掩着半身,冲着他傻呵呵的笑着。他不由得一笑,走了过去。 这小子正是小乞丐曹小东。 “大哥哥!” 曹小东见郭淡走来,急忙也走了出来,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显得挺不好意思的。 “给!” 郭淡将手中的木篮递给曹小东。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 曹小东激动的接过篮子来,眼中闪烁着泪花。 郭淡突然问道:“你想不想赚钱?” 曹小东呆呆的看着郭淡。 郭淡又道:“我问你,你想不想赚钱?” 曹小东道:“我想啊,可是...可是我年纪太小了,没法赚钱。” “小钱靠的是力气,但是想要赚大钱。”郭淡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靠得是脑子。” 曹小东摇头道:“大哥哥,我...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也不打紧,你就说,你想不想赚钱?” “想,我很想赚钱。” “那就行了。”郭淡指着前面道:“我一边走一边说吧。” “嗯。” 这时忽听得旁边有人说道:“你们看,那不是寇家姑爷么?他怎么跟个小乞丐走在一块。” “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废物自当跟废物走在一起。” “言之有理。” ...... 曹小东听在耳里,非常内疚道:“大哥哥,他们在说你么?” 郭淡微笑道:“小东,人穷不要紧,但是不能志短,一时的穷困,绝不能够代表永远,哪怕是注定的,你也决不能妥协,因为若你甘于现状,唯一的结果,就是你一直穷下去,不会有人同情你的,所以不管现实如何,你一定放弃这种想法,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将来能够富有。”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着曹小东,道:“你明白吗?” 曹小东直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 郭淡笑着点点头,道:“上天也是公平的,虽然上天没有给你一个好的家世,但是磨难也给予了你宝贵的经历,我相信你应该对京城内的店铺都非常熟悉吧。” 曹小东拍着胸脯道:“这我真的非常熟悉,因为我天天到处乞讨。” 郭淡道:“不但如此,常年的乞讨,还让你勇于跟陌生人讲话,不是吗?” 曹小东好奇道:“这也是优点吗?” “当然。” 郭淡道:“不信你看看那些富家子弟,他们只有你这般大的时候,可不敢轻易跟陌生人讲话。” 曹小东问道:“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郭淡笑道:“这可是一个推销员必备的职业素养。” “推销员?” 曹小东挠着头。 郭淡一边走着,一边教曹小东一些知识。 曹小东虽然年纪小,但常年在外乞讨,有着不符合其年纪的老成,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多商业知识都是一点即通。 这令郭淡感到非常欣慰。 “大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席话之后,曹小东仿佛变了个人似得,眼中绽放着光彩,小脸也充满着自信。 郭淡一笑,又从钱袋里面拿出一些碎银来,递给曹小东,“拿着。” 出手就是银子,曹小东都感到有些害怕,道:“大哥哥,这么多钱,我...我不敢要。” 郭淡笑道:“你拿着买些吃的给你那些同伴,否则的话,他们又怎会信你了。快些拿着,我得回去了。” 曹小东这才接过银子来,又道:“大哥哥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你的任务。” ...... 寇家。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寇守信略显不满的看着郭淡。 其实这一回他倒不是很担心,反正他也没打算抢这桩买卖,否则的话,他是真不敢让郭淡前去。 郭淡故作抱歉道:“回岳父大人的话,小婿从金玉楼谈完出来后,又遇到一个好友,所以...所以又跟他去喝了几杯。” 寇守信问道:“那你们今天谈得怎么样?” 郭淡摇摇头道:“小婿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寇守信疑惑道:“难道你今天没有去?” 郭淡道:“去了,我很早就去了,岳父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寇总管,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只不过我到那里的时候,那周员外和柳公子都已经谈过了,周员外就问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如实告诉他,我只是过来听听的,那周员外就让我回来。”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寇守信也能够想象到当时的情景,只觉老脸烫,太尴尬了,又瞧了眼郭淡,心想,被人这般羞辱,你还有心思去喝酒,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他现在看到郭淡都已经心生厌恶,挥手道:“你回去休息吧。” ..... 从寇守信的屋内出来之后,郭淡一声感叹,吃软饭还真是一个技术活呀!突然,他余光现寇义鬼鬼祟祟的往花园方向走去,心中好奇,于是悄悄跟了过去。 他刚刚来到花园门口,就听到寇义喊道:“大小姐。” 有奸情? 郭淡偏头往里面看去,只见花池边站着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正是寇涴纱,她一边细心的栽种花苗,一边问道:“怎么样?” 寇义摇头道:“曹达似乎对买下陈楼不是太感兴趣。” 郭淡微微一惊,难道......。 寇涴纱细眉微皱,直起身来,道:“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寇义迟疑少许,道:“那也不是,若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会谈到这时候,我觉得曹达心里有很大的顾虑。” 寇涴纱道:“他是害怕即便买下陈楼,也抵挡不住金玉楼的冲击。” 寇义道:“我也认为事实是如此,陈方圆在梁园经营了这么久,都不是金玉楼的对手,而曹达一直以来面对的客户,多半都是那些厂卫,或者一些武夫,而梁园可是文官的地盘,我看他是难以在梁园立足。” “但这也是我选择醉霄楼的原因。” 寇涴纱轻轻一叹,道:“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曹达虽财力雄厚,但在酒楼行业的地位却是不高,主要就是因为他的客户都是一些三教九流,他如何不想更上一层楼,但若要提升自己的地位,就必须来南城,接触到这些达官显贵。” 寇义道:“话虽如此,可这其中风险太大了,而且我认为曹达没有多少胜算,再加上我今天与交谈的情况,我猜想他是不会买下陈楼的。” 寇涴纱沉默少许,道:“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门外偷听的郭淡,见寇义要出来了,赶紧悄悄退去,心中暗笑,原来她与我想到一块去了,真是有趣,不过这样也好,有此贤妻,我这碗软饭想不牢固都难啊! ps:关于更新时间,目前是凌晨一更,下午五点一更。但是有些读者反映凌晨太坑了,我寻思着是不是改为早上七点一更,下午五点一更。 正文 第七章 拆分出售 (求推荐,求收藏) 寇守信虽然才不惑之年,但在那场大病之后,已经是力不从心,其实他早就想退休,颐养天年,但苦于在选婿一事上,他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决定,选了郭淡这么一个半废不废之人,故此,他也只能继续坚守岗位。 但他已经不再去店面,店面一般都是寇涴纱在主持日常事务,而他则是在宅院的大堂坐着,来了重要客户,他就会亲自接见,但已经许久没有来什么大客户。 然而今日上午,陈方圆突然上门求见,这令寇守信感到有些诧异,疑惑道:“陈方圆?他来作甚?” 方才通报的寇义答道:“说是来谈买卖的。” “买卖?” 寇守信皱了下眉头,突然道:“难道涴纱她......。” 话刚出口,就听得门外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女儿对此是毫不知情。” 话音未落,就见寇涴纱从门外走了进来。 寇守信好奇道:“那为什么他突然上门......?” 寇涴纱道:“爹爹,等会见到他不就知道了么。” 寇守信点点头,朝着寇义道:“快快有请。” 过得一会儿,就见陈方圆从外走了进来,冲着寇守信哈哈笑道:“寇老弟,别来无恙了。” 他比寇守信要大上七八岁,但身体却矫健的很,寇守信是远不如他。 寇涴纱瞧陈方圆一脸春风得意,微微有些疑惑。 寇守信在寇涴纱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道:“真是抱歉,我这腿脚如今不太方便,未能出门相迎,陈兄莫要见怪。” “哎,老弟,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陈方圆摆摆手,道:“是我冒昧打搅了。” 寇涴纱行得一礼道:“晚辈见过陈伯父。” 陈方圆笑着点点头,又向寇守信道:“老弟,不是我说你,既然身体不适,就别老是惦记着买卖,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寇守信瞧了眼寇涴纱,心中喜忧参半,这女儿虽然聪明,但到底是一个女人,如何继承家业。 哪知陈方圆左右看了看,道:“你家女婿呢?” 难道他说得是郭淡?寇守信愣了下,但很快就否定这个想法,这多半是一句客套话,这想起郭淡,又觉脸上无光,摇头直叹道:“莫要提他,莫要提他。他若有一点上进心,我又何须如此。” 如今不上进,就已经是一千两起步,要再上进的话,我恐怕都请不起他了,这都怪你太吝啬,给的钱太少了。陈方圆心中嘀咕着,嘴上却道:“关于贤侄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年轻人,难免是有些心浮气躁,我看贤侄还是一表人才,你应该多在他身上下些工夫,可别埋没了人才。” 他就想寇守信将郭淡也叫来,这样他心里有底,毕竟那才是主角。 但是寇守信哪里敢叫郭淡来,虽然他也想郭淡多学一些经验,但如今才是谈判初期,甚至连谈什么都还不清楚,郭淡在这里,除了能够坏事之外,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摇摇头,借邀请陈方圆坐下,避开这个话题。 陈方圆微微有些失望,这小老儿真是不上道。 一旁寇涴纱只觉有些怪异,这似乎是她第一回听到有人帮郭淡说话,而且还无视她的存在,其实大家都知道,寇守信已经退居二线,真正管事的是她。 寒暄过后,陈方圆轻咳一声,正色道:“老弟,今日我来此,主要是想请你们牙行帮忙。” 寇守信道:“陈兄请说。” 陈方圆叹了口气,道:“想来你也知道,自周丰那小人来到梁园后,我陈楼的买卖是一日不如一日,这么些年过去了,唉...我也无心再与他斗下去,故此我想委托你们牙行,帮我把陈楼卖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卖给金玉楼。” “这...。” 寇守信显得有些为难。 他们牙行做买卖,是从交易金额中抽取三分的利润,也就是百分之三,但如果完不成交易,那就没得佣金,所以他们通常得估量这个交易能不能完成,而目前梁园的情况,寇守信认为应该没有谁敢接盘,因为接盘就预示着要跟金玉楼斗,然而,金玉楼本就财大气粗,那边又跟朝廷有合作关系,这怎么斗啊。 寇涴纱突然道:“但不知陈伯伯打算卖个什么价钱呢?” 陈方圆笑道:“我打算拆开来卖。” “拆开来卖?” 寇涴纱和寇守信异口同声道。 陈方圆点点头,道:“不错,就是将厨房和酒楼拆开来卖,总所周知,我陈楼的厨师那可都是一等一的,所以价钱不能低于两千两两,而酒楼的话,价钱不能低于三千两,当然,这卖得越贵越好,若总价能够过一万两,我可以给你们一成的佣金。” 一万两? 这寇家父女,包括寇义在内,统统忽视了这后半句,这个价钱是完全不可能的,别说一成,你就算给五成,也卖不出,就这个价钱,都够买两个陈楼。 寇守信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皱眉道:“酒楼和厨房拆开来卖,这...这请恕我孤陋寡闻,未听过这种卖法,而且,那厨房不是与酒楼绑在一起的吗?” 陈方圆呵呵道:“这我可以更改契约。” 寇守信皱眉不语。 陈方圆微微一笑道:“若是老弟觉得有困难,那便算了,我另找他家。” 一直沉默的寇涴纱突然道:“多谢陈伯伯的信任,我们牙行必将为此全力以赴。” 陈方圆愣了下,他也没有想到寇涴纱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旋即便笑呵呵道:“那就有劳了。” 如今管事的是寇涴纱,寇守信虽然感到有些不妥,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寇涴纱。 双方立刻又就细节谈论了一番,因为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卖给金玉楼,故此寇家只是负责帮陈楼找卖家,以及商谈,但是寇家并没有代替陈楼签约的权力,最终拍板还是得陈方圆,而在一般情况下,牙行只是按照雇主的条件、价格卖,他们拥有签约的权力。 经过一番详细讨论之后,双方终于签订了一份雇佣契约。 而后又交谈了一会儿,陈方圆便起身告辞了,可刚走到门口,郭淡突然从门前经过。 “咦?来客人了呀!” 契约刚刚签订,这个灾星就出现了,寇守信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到底是女婿,他只能道:“还不快见过陈伯伯。” 郭淡入得屋内,行礼道:“小侄见过陈伯伯。” “免礼,免礼。” 陈方圆见到郭淡来,心里松了口气,又向寇守信道:“老弟,你这腿脚不便,就别送了,贤侄送我出去就行了。” 寇守信哪里放心,但是让郭淡送合情合理,于是笑着点点头道:“多谢陈兄体谅,贤婿,寇义你们两个就代我送送陈兄。” 陈方圆挥挥手道:“不用这么麻烦,贤侄送我就行了。” 说着,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寇守信还犹豫了片刻,才挥手让郭淡去送,但还是小声叮嘱一句,“千万不能乱说话。” “小婿知道。”郭淡点点头,然后跟了出去。 来到前院,陈方圆目光左右瞟了瞟,低声道:“贤侄,有一点我真是不明白,你既然有本事,为何又要遮遮掩掩的,你只要有能力,这寇家的财产不都是你的么。” 郭淡目光直视,淡淡道:“我只想赚这舒服钱,可是不想天天去店面看着,赚那辛苦钱,你看我岳父,不就熬出一身病来了。” 陈方圆愣了愣,内心是说不出的难受,敢情我以前赚得都是辛苦钱啊! 世道变了! 郭淡又问道:“你们谈的怎么样?” “都谈妥了,哦,都是按照你的要求。” 陈方圆顿了下,又道:“不过你妻子倒是真有魄力,当时一口就答应下来。” 郭淡语气平淡的说道:“赚到钱才叫有魄力,赚不到钱,那就叫做冲动。”说着,他突然斜目看向陈方圆,一本正经道:“有个屁用。” “那是,那是。” 陈方圆情不自禁的抹了抹汗,跟这厮聊天,真是够难受的,说话都是带刺的,一点都不尊老爱幼,赶紧转移话题道:“哦,你要的衣物,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郭淡嗯了一声,道:“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待在店里,因为过不了几天,就会有很多客人上门,所以你要做好充分准备。到门口了,您慢走。” “哎...我。” 陈方圆本想多与郭淡聊聊,哪知这厮转身就走了,顿时就傻了,站在大门前,思绪和头都有些凌乱。 嚣张的有些过分啊! 正文 第八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求推荐,求收藏。。。) “涴纱,你方才为何不经考虑,就答应下来。” 陈方圆刚走,寇守信便立刻向寇涴纱道:“你应该清楚,目前最有希望买下陈楼的就是金玉楼,那周丰也是势在必得,若不能卖给金玉楼,这一笔买卖是很难完成的,而且...而且也从未有酒楼将厨房和酒楼拆开来卖,你贸然接下这笔买卖,若是做不好,到时又会让人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寇家的名誉已经是大不如以前,这时候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 正如郭淡之前所言,魄力是基于在成功之上的,若不能成功,那就是冲动,显然寇守信是认为寇涴纱有些冲动。 寇涴纱答道:“爹爹,女儿答应下来绝非是冲动之举,其实就算陈方圆今日不来,我也正打算让寇义去陈楼与他商谈。” “哦?” 寇守信微微皱眉,疑惑的看着女儿。 寇涴纱道:“近来柳家处处针对我们,甚至不惜代价,这已经出生意竞争,柳家是想彻底整垮我们,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金玉楼已经选择柳家,如果我们能够代表陈楼,那么我们将占有主动权。”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下,“其实之前我已经让管家去接触过云霄楼,但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故此女儿当时也有着跟爹爹一样的顾虑,即便我们能够代表陈楼,又该如何做成这一笔买卖。如果陈方圆不提出拆分出售的计划,女儿是绝不敢轻易答应下来。” 寇守信疑惑道:“此话怎讲?” 寇涴纱道:“爹爹应该知道,金玉楼迫切的想买下陈楼,其主要目的,是想得到陈楼的厨房,众所周知,金玉楼的厨师可是不如陈楼的,此乃金玉楼唯一不足之处,而这非钱可以弥补的。虽然很多酒楼表示不想去梁园跟金玉楼竞争,但若只买厨房的话,我想他们会非常感兴趣。” “你说得虽有道理。” 寇守信稍稍点头,又道:“但如果拆分出售,一旦厨房先卖出去,那么陈楼的价值将会降低不少,从这一笔交易来看,放在一起出售显然要更加合理一些,毕竟这做买卖可不是斗气,决不能意气用事,陈方圆也非这样的人。” 寇涴纱道:“这便是拆分出售的高明之处。” “这话又从何说起?” “目前这一笔交易就如同死水一般,掀不起半点波澜,水中的一切是一目了然,所以大家对此都没有兴趣,这对于金玉楼可是非常有利的,若我们想扭转这种局势,那么必须先得将这水搅浑,让其中利益变得模糊,如此大家才会感兴趣,我们才能够创造完成这笔交易的机会。” “原来如此。” 寇守信点点头,颇为欣慰道:“还是你考虑的周详。”说着,他不免又叹得一口气,“若郭淡有你一成本事,我也不至于还得为此操心。好吧,这事就都交予你来打理,我就不过问了。” “女儿一定不会令爹爹失望的。” 出得大厅,正巧见到寇义走来,寇涴纱问道:“陈方圆走呢?” “刚走不久。”寇义点点头。 寇涴纱问道:“姑爷与他交谈了多久?” 寇义忙道:“姑爷没有与他交谈什么,就送到门口,然后便回屋去了。” “是吗?” 寇涴纱稍稍蹙眉。 寇义道:“大小姐请放心,姑爷对此事毫不知情,而且姑爷他对买卖也没兴趣,他不会主动去说些什么的。” 寇涴纱稍稍点头,又道:“你先放出消息,就说陈楼已经雇佣我们寇家,帮助他出售陈楼。” “知道。” “另外,暂时对拆分出售的消息保密。” 寇义错愕道:“这是为何?” 寇涴纱淡淡道:“不为什么,我只是希望柳承变能够在周丰面前多许下一些狂妄自大的承诺。” 嘱咐完寇义之后,寇涴纱独自走在廊道上,凝目思索着,她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清楚,这不知不觉中,她竟来到了郭淡的小院前。 “我怎上这来呢?” 寇涴纱自言自语一句,然后便立刻转身,正欲离去时,她忽然又回望着郭淡的小院,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里不对劲。” 好死不死,恰逢郭淡从里面出来,四目相对,寇涴纱只觉有些尴尬,而郭淡则是显得有些惊喜,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寇涴纱几乎就没有来过这里。 “你...。” “正巧路过。” 寇涴纱脱口而出。 郭淡左右望了望,有些纳闷,正巧路过?那边是围墙,你这是要翻墙出去么?又见寇涴纱俏脸上泛着红晕,暗道,她是我的金主,绝不能让她尴尬。念及至此,他突然心念一动,何不趁机体验一下吃软饭的感觉,笑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 寇涴纱立刻恢复往日的端庄大方,问道:“夫君有事吗?” “有件很重要的事。” 郭淡说着走上前去。 寇涴纱极其慎重道:“什么重要的事?” 郭淡略带羞涩道:“就是...就是你能不能多给我一些零用钱?” “什么?” 寇涴纱错愕的看着郭淡。 郭淡尴尬道:“最近我常常在外面跑,这一个月三两有些不够用,你看能不能多给我一些,好比说提升到五两。” 他已经打算吃定这口软饭,那必须得花言巧语,要求提高待遇,此乃标准流程,不然图啥,要知道这可是出卖身体和尊严的职业,唯有金钱可以弥补这一切,虽然至今他只是出卖了尊严,还没有找到机会去出卖身体,但那是对方不愿意,他还是随时待命。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种大户人家,一个月三两零花钱,还真不算很多,但是寇家是地地道道的商人,故此寇家的人是从来不乱花钱,个个都是非常勤俭的,如寇涴纱一年都难得做一套衣裙,故此,一个月三两,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 寇涴纱愣得片刻,旋即一本正经道:“关于这事,我也正打算与夫君你谈谈。” “是吗?”郭淡惊喜道:“难得我们夫妻心有灵犀一回啊!” 寇涴纱稍显诧异的瞧了眼郭淡,但也没多想,道:“夫君应该知道,最近牙行的生意有些不太顺利,故此我打算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支出,其中就包括将你一个月三两降到一两。” “一两。”郭淡吸得一口冷气,想加块肉,结果还减了半碗饭,这尼玛真是坑呀,哭诉道:“一...一两...这如何够用?而且...而且你这也太巧合了,我刚想要你加点钱,你就减我一半的零用钱。” 寇涴纱轻轻一叹,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方才并非是正巧路过,我本就想来告诉夫君此事的,但...但我又担忧夫君会因此不开心,故此有些难以启齿,没曾想夫君你主动提出来。”说打后面,她那双明眸透着一丝感激,好像跟真的似得。 我是提涨工资,你是要减我工资,这特么是一回事吗?不过这女人还真是厉害,竟然还给圆了回来,有趣,有趣。 其实郭淡也不是真缺钱用,他只是在努力将这份工作干好,然而,寇涴纱的态度,让他觉得这很有挑战性,暗赞,不愧是商人,演技还真是不错,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倒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寇涴纱抿了抿唇,道:“若是以后生意有所好转,我会再跟夫君你调回来的。” “我知道了。” 郭淡是垂头叹气道。 “若无其它事,我先告辞了。” “嗯。” 寇涴纱微微欠身,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也算是他们夫妻第一次正面交锋,以郭淡完败告终,但这也合乎常理,毕竟打工的是很难斗过资本家的。 郭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脸色一变,心道,究竟是陈方圆的演技差,让她瞧出破绽来,还是她的嗅觉当真如此灵敏,竟然这么快就猜忌到我头上,看来吃软饭还真是一门技术活啊!不过,这五两银子是跑不掉的。 殊不知寇涴纱根本就没有想到郭淡会是幕后操纵者,她只是鉴于方才陈方圆多提了郭淡几句,不免有些担忧陈方圆暗中利用郭淡,亦或者郭淡也被牵扯其中,而这桩买卖对于寇家而言,那是至关重要,里面还包含着寇家与柳家的斗争。 正文 第九章 水浑了 (近四千字大章,求推荐,求收藏。。。。。。) 金玉楼。 “贤侄,你可有听说?” 周丰侧目看着一旁的柳承变。 柳承变点头道:“小侄已经听说了,陈方圆雇佣寇家来帮他出售陈楼。” 周丰道:“你们两家的恩怨我也略知一二,但我不想因此影响到我的计划。” 柳承变忙道:“还请周叔叔放心,我们牙行若想得利,必须得完成交易,若是有人想要买下陈楼,陈方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小侄可以向周叔叔保证,不管陈方圆找了谁,最终买下陈楼的一定是金玉楼,并且不会多涨一文钱。” 周丰点头道:“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 之前陈方圆还没有放出消息,明确表示要出售陈楼,这对于柳承变倒是一个问题,如今陈方圆找到寇家帮他出售陈楼,这反而省了不少事,毕竟牙行就是谈交易的。 由此可见,柳承变并没有将寇家放在心上。 寇府。 “大小姐,柳承变登门求见。” “来的还真是快呀。” 寇涴纱微一沉吟,道:“你与姑爷一块去见他。” “姑爷?” 寇义莫名其妙道:“姑爷他......。” 寇涴纱道:“爹爹身体不适,我又不便,只能由姑爷前去,但主要还是你与柳承变谈。” 她让郭淡前去,一来是想观察一下郭淡是否涉及这比交易,二来,她也希望利用郭淡去麻痹柳承变。 “我知道了。” 寇义虽是这般说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那边郭淡也非常现实,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零用钱降了,但是每顿饭并没有少块肉,故此这边去叫他,他就立刻来到前院。 “想不到这么快又与贤弟见面了。” 柳承变见到郭淡,那真是自内心的开心。 “柳兄大驾光临,愚弟有失远迎。” 郭淡则是非常书呆子的拱手一礼。 寇义也向柳承变作揖行礼。 柳承变微微点头,目光左右瞟了瞟,不禁又有些患得患失,从交易的角度来说,他当然更愿意与郭淡谈,但是...他又想见到寇涴纱。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入得大厅,柳承变很快就进入正题。 “贤弟,咱们做买卖的图的都是财,尤其是咱们做牙行的,早日完成这笔买卖,咱们就能够早点拿到佣金,何乐而不为。” 我的柳兄呀,就这么点佣金,为不为,我都乐不起来。郭淡心口不一道:“柳兄言之有理。” 他又疑惑的看着寇义,好似问,他说得很有道理,你为什么不卖? 寇义真是欲哭无泪,真是猪一样的队友,但是他也不是善茬,向柳承变道:“柳公子说的在理,但是我们毕竟是受人所托,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再观望一下,看看是否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 “原来是这样。”郭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柳承变方才只是拿郭淡开心开心,他当然知道寇义才是主要谈判的对象,于是道:“寇管家,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妨直说,若有人想买陈楼,早就出现了,何必等到今日呢?我知道我们柳家最近抢了你们不少买卖,但我们做牙行的,决不能意气用事,这该竞争的竞争,该合作的,还是得合作,否则的话,会将我们牙行的名声给弄臭的,我想我们的雇主也不希望见到我们将他们的利益,当做我们之间竞争的武器吧。” 果真是有些手段呀!郭淡暗自称赞,这简单一番话,就包含着威、逼、利、诱四个要素。 尤其是最后一点,那可是非常敏感的,作为雇主,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绝不希望见到牙行拿着他们的利益,去为自己服务。柳承变其实就是给寇家施压,你要不卖的话,你就是公报私仇。 但是柳承变并不知道,陈方圆要求不卖给金玉楼,故此寇义也是有恃无恐,但他也不会将这事言明,毕竟做买卖最忌讳将话说死,不卑不亢道:“我们寇家做牙行也有些时日,倒是不需要柳公子来教我们该怎么做,更加不需要柳公子为我们担忧,我想以为我们寇家的实力,你们绝不会是唯一的买家。” 柳承变面色一变,冷笑道:“如果将来你们主动找上门来,那可能就不是这个价。” 郭淡暗自点头,你放心,肯定不是这个价,这个价,也就适合你这个层面,可不适合我。 寇义笑道:“柳公子是在威胁我们寇家吗?” “不敢,不敢。” 柳承变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柳某就先告辞了。” 在谈判初期,他必须要保持强势,因为他本来就占有优势,故此他要给足寇家压力。 然,寇家接下这笔买卖,主要就是针对柳家近日来的打压,寇涴纱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要借这一笔买卖,将寇家与柳家的竞争明朗化和白热化,反正他们寇家已经是退无可退。 送走柳承变后,郭淡就回屋去了,而寇义则是前去向寇涴纱汇报。“一切都如大小姐预料的那般,那柳承变好生狂妄,根本没有将我们寇家放在眼里。” 寇涴纱闻言,面无表情,突然问道:“姑爷说了什么?” 寇义心里就纳闷,怎么大小姐最近对姑爷这么感兴趣,道:“若非我在那里,只怕姑爷又会坏事。” “此话怎讲?”寇涴纱问道。 寇义立刻将郭淡方才的表现告诉寇涴纱,其实他本不想说的,说出来真是伤士气。 寇涴纱稍一沉吟,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姑爷最近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寇义摇摇头道:“大小姐为何这么问,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心里还补充一句,愚不可及啊。 寇涴纱稍稍点头,心道,看来真是我多想了,又正色道:“明日将拆分出售的消息放出去。” ...... 第二日,寇家便放出将陈楼拆分出售的消息,这个消息犹如在梁园那潭死水中,投下一颗巨石,整潭水都活了起来,这陈楼能够撑这么久,厨房是非常关键的,有些吃货才不管什么假酒,他们就是要上陈楼吃,所以但凡干酒楼的,都想得到陈楼的厨房,他们只是对于去梁园不太感兴趣,因为那边有金玉楼在,无利可图。 而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醉霄楼的东主曹达。 “老爷,我方才已经去打听过,这消息的确属实,寇家是真的打算将陈楼拆分出售。” 醉霄楼的掌柜孟奇急匆匆来到后院,向曹达汇报道。 曹达闻言,不禁大喜,站起身来,“你立刻去与寇家接触。” 孟奇问道:“老爷是真的想买下陈楼的厨房。” “这是当然,陈楼的厨房谁不想要。而且,若是让周丰得到,只怕将来就更难难撼动他在酒楼界的地位。”曹达来到窗边,叹道:“如今我们醉霄楼是已经到了极限,若是不能接触到那些达官显贵,想要更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仅仅是云霄楼,几乎京城内的所有大酒楼都派人去往寇家询问。 前些日子还门厅罗雀的寇家,立刻变得是热闹非凡啊! 不过,虽然前来询问的人非常多,但是这个价钱,令他们有些望而却步,因为所有牙行对于陈楼厨房的估算,都不过一千五百两,但是寇家却开出两千两的价格,虽然五千两的总数没有变,但他们只是想得到陈楼的厨房。 就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味道。 可即便如此,那周丰闻此消息,还是暴跳如雷,向柳承变质问道:“你昨日究竟与他们是怎么谈的?你难道不知,这陈楼的厨房,我是势在必得,如今他们拆分出售,陈楼的厨房很有可能会落于他人之手,告诉你,若是你弄砸了,我不但不会给你们一文钱,也休想我再与你们柳家合作。” 面对周丰的暴怒,柳承变显得极为淡定,微微笑道:“周叔叔勿要生气,这不过是寇家在故弄玄虚。” 周丰一怔,道:“故弄玄虚?” 柳承变笑着点点头,道:“小侄斗胆问周叔叔一句,若没有厨房的陈楼,陈楼还值那么多钱吗?” 周丰微微皱眉,又缓缓坐了下去,问道:“你的意思是?” 柳承变道:“但凡熟识买卖之人,都不会这么做的,若将厨房卖出去,那陈楼将会变得一文不值,陈方圆不可能放着那五千两不赚,偏偏赚这两千两,我想寇家是想借此来打乱我们的计划,逼迫我们给出更加优厚的条件,此时我们应该沉住气,小侄认为周叔叔应该对于金玉楼是充满着信心,这京城内外,谁敢来梁园与周叔叔为敌。” 周丰稍稍点头,又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还请周叔叔放心,这比交易出不了意外。” 话虽如此,出得金玉楼,柳承变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焦虑,心道,涴纱,你这一招真是够狠的,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你。 “唉.....!” 躺在院中大树下的郭淡,突然叹得一口气,将手中的《左传》随意往边上一扔,捏了捏双目,略感疲惫道:“这等书还真不适合我这俗人看。”他又从边上拿起一个蜜饯扔入嘴中,站起身来,伸展了个懒腰,“如今这水已经够浑了,该是我浑水摸鱼的时候了。” 第二日一早,郭淡就出得宅门,来到南门口,找了一间茶肆坐下,目光有意无意的到处张望着。 这北京作为大明朝的都城,自然也是经济枢纽,贸易重地,各地来往的商人是络绎不绝。 “不愧是京城,真是繁华啊!” 头回来到京城的苏州商人苏福,站在城门前,不禁感慨了一番。 他身边背着一个包袱的仆从道:“老爷,小人先去打听一番那秦家绸缎庄在哪里?” 苏福点点头。 忽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叔叔,你要去秦家绸缎吗?” 苏福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仰着头看着他,笑问道:“你知道?” 那小孩点头道:“知道,知道,我带你们去吧。” 苏福警惕的看了小孩一眼,道:“那不知要给你多少钱?” 他乃商人,岂不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其实不管是在北京,还是在南京,都有这种带路党。 那小孩却摇头道:“不要钱,不要钱,这是我们老师布置给我们的作业,让我们学习助人为乐的精神。” 苏福闻言,微微一笑,又见这小孩这么小,于是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小孩说着,又朝着一旁的几个小孩道:“小吉,你们玩,我先带这位叔叔去秦家绸缎在。” 苏福偏头一看,只见边上的空地上有着几个小孩正在跳绳,心想,原来他们正巧在这边玩耍,心中更是放下心来。 小孩领着苏福往城内走去,突然,他偷偷朝着木棚下的郭淡使了个眼色。 郭淡一笑,到底是个小孩,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 这当然是他布置的,他分析过陈楼的问题,致命的当然是解除了与朝廷的合作,其次就是因为假酒事件,导致陈楼名声大损,再加上陈方圆的公关能力差,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所以郭淡就将目标锁定在这些外来的客商身上,这些外商对此可是毫不知情。 正文 第十章 雾里看花 (求推荐,求收藏) “小东?” 从秦家绸缎庄出来的苏福,现那个叫做曹小东的小孩还坐在墙边,不禁诧异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曹小东站起身来,“哦,是这样的,小子先前忘记问苏叔叔您是否还记得回去的路,有些担心,所以就在这里等着。” 苏福听后非常感动,再加上方才交谈非常顺利,心里也开心,于是掏出两文钱来,递给曹小东,道:“你拿着去买些东西吃。” 曹小东连忙挥手,道:“多谢苏叔叔,但是我不能要这钱,如果我拿了叔叔你的钱,那就不是在帮助人,老师知道会责罚我的。” “真是好孩子。” 苏福笑着点点头。 曹小东又问道:“叔叔,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京城我可是熟了。” 苏福瞧了眼天色,然后问道:“你知道京城有什么好一点的酒楼吗?” “当然知道。” 曹小东道:“要说这京城最好的酒楼,莫过于梁园的金玉楼,咱们京城很多达官显贵都上金玉楼吃,而且离这里也不远。” 苏福听到达官显贵,不禁皱了皱眉,又问道:“除此之外呢?” 曹小东道:“第二好的就是陈楼,也在梁园,去那里吃饭的,可都是一些大富商。” “就去陈楼吧。” 苏福果断说道。 他一个外地商人,来此是做买卖的,哪里想跟达官显贵坐在一起,躲都躲不及啊!话说回来,人家更加不愿意。 曹小东眼中闪过一抹窃喜,又带着苏福去往陈楼。 来到陈楼门前,只闻里面是人声鼎沸,而且交杂着一些谈论买卖的言论。 “这里生意果真不错。” 苏福点点头,只觉自己来对了地方。 曹小东道:“苏叔叔,你等会还需要帮忙么?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苏福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今儿真是多谢你了。”说着,他又向仆从道:“快拿些吃的给他。” “我不能要,我不能要。” 曹小东连连后退,道:“要是苏叔叔不需要帮助,小子就先告辞了。” 他有模有样的躬身作揖,然后便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苏福只觉不可思议,感慨道:“不愧是我大明朝的京城,果真是人杰地灵。” 只能说,他想多了。 等到苏福进去后,曹小东突然跑向对面的一间小屋。 “你小子还真是厉害,又带了一个客人过来。” 屋内一个中年男人递给曹小东一枚铜板,道:“去摁个手印吧。” 曹小东接过铜板来,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又去到桌旁,摁了个手印,这一个铜板是激励奖,到时他们还能根据这些手印拿提成的。 曹小东刚准备出门时,又见到一个与他年纪一般大的小孩走了进来。 “小东,你怎么又在这里?” 那小孩看到曹小东,很是激动道。 曹小东嘻嘻道:“你也不差啊!” ...... 陈楼! “老爷,老爷。” 陈楼的掌柜激动的来到里屋,向陈方圆道:“老爷,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生意已经比平时五日加起来还要多。” “是吗?” 陈方圆激动的站起身来。 “我已经算了好几遍,不会错的。”那掌柜的激动的是口沫横飞,又道:“老爷,我看我们不需要卖店。” 陈方圆闻言,神情又显得极其落寞,道:“现在店里忙,你赶紧出去看着。” 那掌柜的愣了愣,自己是说错话了么? 他不知,这生意越好,这店就越得卖。 等到那掌柜的出门后,陈方圆突然懊恼的捶了下桌子,气氛道:“那寇小儿如此糊涂,有这般佳婿,竟放着不用,宁可相信一个女娃,若他是我的女婿,我又何须卖店.....唉.....真是气死我也。” ...... 活了! 前些天还在出售的陈楼,突然之间就活了,而且事先是毫无征兆,很多金玉楼的老客户,都跑去陈楼瞅瞅,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仅仅半天功夫,陈楼就立刻成为了焦点,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 这无疑又为陈楼添了一把火。 因为大家都好奇,所以都跑去陈楼,顺便就吃上一顿,生意是越红火,因为这酒楼行业,一旦生意比较冷清,那只会越来越差,反过来,一旦火爆,那只会越来越火爆,客户宁可坐在外面排队,也不愿意去那冷清的酒楼吃饭。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辩这变幻莫测的世界。掏走云飞,花开花谢,你能把握这摇曳多姿的季节......。” 下午时分,郭淡见也差不多,于是哼着小曲,去找曹小东,准备安排下一个阶段的任务。 可是走到一半,一个尖额鼠目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将身上的钱都给掏了出来,没有办法,这是他在大美利坚养成的习惯,只要碰到打劫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将钱手机都给掏出来,双手奉上,怂的是一塌糊涂。 “郭童生,我家少爷想请你过去一叙。” “你家少爷?” 郭淡一愣。 “哦,我家少爷就是柳家大公子。” 是他? 郭淡眸光闪动了几下,暗笑,也罢,赚点外快来也好。笑道:“原来是柳兄,他在哪里?” “就在那边的酒肆,郭公子请跟我来。” 这尖额鼠目的家伙带着郭淡来到一条胡同边上的小酒肆。 这地方不错,够隐蔽的,适合打探消息。郭淡暗自一笑,入得酒肆,整个酒肆里面就只有柳承变一人。 柳承变见到郭淡来了,那是非常热情,先是请郭淡坐下,然后又上得一大桌美酒佳肴。 可郭淡看都不看一眼,无精打采的问道:“柳兄,你找我有何贵干?” “难道为兄请你,就一定有事么?” 柳承变略带责怪道。 “哦。” 郭淡点点头。 柳承变见郭淡神情落寞,无精打采,问道:“贤弟有烦心事?” 郭淡啊了一声,尴尬一笑。 柳承变立刻道:“贤弟若有烦心事,大可与为兄说,若为兄力所能及,定不二话。” “只是...只是小事,小事而已。” 郭淡尴尬道。 柳承变故作不悦道:“莫不是贤弟不认我这做哥哥的。” “不不不。” 郭淡连连摆手,突然叹得一口气,道:“其实真的是小事,就是...就是内子...不,岳父大人减了我一半的零花钱,这囊中羞涩,来到这茶楼酒肆,看到这满桌的美味佳肴,难免觉得有些拘束。” 柳承变听得大喜,这真是天助我也呀!立刻道:“我还当什么事,原来就这点小事,若贤弟需要用钱,我可借你。” 你请我来,然后借钱给我,大哥,高利贷也没你这么狠啊。郭淡直摇头道:“柳兄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我岳父大人每年都叮嘱我好几回,绝对不能向别人借钱,若是让岳父大人知道,定会将我扫地出门,借不得,借不得。” 世上怎会有如此没出息的男人。柳承变暗自摇摇头,嘴上却道:“都怪为兄一时顺口,说错话了,这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怎敌你我兄弟一场。” 说着,他从随从那里取来十两银子,递给郭淡,道:“这你先拿着应急,若是不够,再问我要便是。” “这怎能行......。” 不等郭淡说完,柳承变便将银子放到他面前,“你还将我当兄弟么?” 跟我做兄弟,真不知你家有多少钱。郭淡再三推辞之后,才勉强的收下这十两银子。 “来来来,喝酒喝酒。” 柳承变举杯道。 又来这一招?你们还真是不嫌烦啊!郭淡从记忆中知道但凡想从以前那郭淡口中套消息,喝酒是最好最有效的办法,但他还是举杯迎道:“多谢柳兄解我囊中羞涩,我敬柳兄一杯。” “干了!” 一杯下肚, 两杯。 三杯。 郭淡很快就有些晕乎,说话也有些迟缓,天南地北,聊得是糊里糊涂。 柳承变见时机差不多,于是开口试探道:“贤弟,听闻你们寇家这两日比较热闹。” “何止是热闹,简直就吵死人了,我今儿就是嫌吵,故才出来转转的。” “是吗?想必陈楼那笔交易已经做成了吧。” “好像是没有。” “这么多人上门,理应做成了啊!还是贤弟并不知情?” “哼,说到这事,真是气人。” “这是为何?” “他们平时就老是使唤我去跑腿,跟这个谈,跟那个谈,可是这回,他们又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柳承变顿时面露失望,哪知郭淡话锋一转,“可我就住在边上,他们如何瞒得住我。” 柳承变又是惊喜不已,道:“是吗?” 郭淡露出一脸欠扁表情,挥着手道:“柳兄,你们柳家也别去找他们,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卖。” “此话怎讲?”柳承变道。 郭淡道:“你知道么,那醉霄楼都愿意出两千两买下陈楼的厨房,可是寇义那厮还说要考虑考虑,这个价钱已经很高了,柳兄你说是么?” “这买卖上的事,哪里说得清楚。”柳承变摇摇头,目光急闪了几下,又道:“这么大的买卖,都是寇义在谈?你岳父大人就没有出面?” “没有。都是寇义那厮在谈,他不过是一个下人,竟然还妄想骑在我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这事寇叔叔处理的的确有些不公啊!” 柳承变敷衍的点点头,看来我并没有猜错,这一切都是在故弄玄虚。又道:“我听说今儿陈楼的生意非常红火,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一点,故此你们才迟迟不卖吧。” 郭淡呵呵笑得几声。 柳承变道:“贤弟为何笑?” 郭淡洋洋得意道:“大家都说柳兄你比我聪明,比我会做买卖,可是这事骗得了柳兄你,却没有骗得了我。哈哈!” 柳承变忙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郭淡突然招了招手。 柳承变急忙附耳过来。 郭淡忍住笑意,小声道:“那天我无意间听到内子在跟那陈员外说,若想卖个好价钱,那得先将陈楼的生意变好,还说什么只是‘花点小钱’而已,呵呵,我想---我想---。” 话未说完,他便趴到在桌上。 “贤弟,贤弟......。” 叫得几声后,柳承变见郭淡毫无反应,便站起身来,紧皱眉头:“花点小钱?此话是何意呢?难道那都是花钱请来的客人?这得花多少钱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如今是真的感到非常焦虑,因为这事情变化的太快,太诡异,那边都还在拆分出售,这边陈楼的生意突然就变得红火起来,而且事先是没有任何征兆,他真的是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逼于无奈,他才想到从郭淡这里下手。 他身边的仆从道:“少爷,要不要将他送回去?” 柳承变皱眉道:“你将他送回去,寇家不就知道了么。”顿了顿,他又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回去了。” 他当然不会陪着郭淡在此浪费时间。 柳承变走后不久,郭淡便“醒”了过来,“柳兄,我们再喝,再喝,嗝......。” 那仆从立刻道:“郭童生,我家少爷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 “回去呢?” “是的。” “真是没劲,说好不醉不归的。”郭淡晃悠悠站起身来,道:“那...那我也回去了。”他突然指了指桌上的酒菜。 那仆从不解的看着郭淡。 “嗝...打包。” 正文 第十一章 拦不住的 (新书期间,求推荐,求收藏。。。) 夜幕将要降临,喧闹的城市,也渐渐走向安静。 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内,只见一个小乞丐,双手捧着一大块肉,大口大口的啃着,一边啃着,还一边跟他身边那个俊秀的青年说得没完没了。 这个小乞丐正是曹小东,他正在向郭淡汇报他今日的成绩,他倒是没有辜负郭淡的期望,这一天就为陈楼找来八个客户,是他们中间最多的。 若是以前,他定是以吃为主,顾不得说话,但是今日的曹小东,却说着说着,而忘记了吃。 “不错,你干得非常好。” 郭淡听后,微笑的点点头。 “是大哥哥你厉害,我都是按你说得去做。”曹小东嘻嘻一笑,又充满自信道:“大哥哥,明日我会拉到更多的客人。” 经过今日的尝试,他对那些套路已经是了然于心。 郭淡却笑道:“明日你们好好休息一日。” 吧嗒一声,曹小东嘴巴外的半截肉顿时掉落在地,道:“大哥哥,为什么?是不是我们干得不好?” 郭淡摇摇头道:“你们干得非常好,我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另外,你们明日即便休息,你们还是能够赚钱的。” 曹小东好奇道:“休息也能够赚钱?” 郭淡道:“我说能就能。” 曹小东当即深信不疑道:“大哥哥说能赚钱,那就一定能够赚钱。”他顿了顿,又道:“大哥哥,你说我们可以一直干下去么?给少点钱我们也是愿意的。” 说话时,他眼中聚集着炙热的目光,仿佛随时都要迸射出来。 而这种目光,郭淡是再熟悉不过,这是对金钱,对财富渴望的目光,他当初也是如此。其实在华尔街,有一种人是非常受欢迎的,就是那种又穷又聪明,对金钱充满着渴望的人。 所以在曹小东身上,郭淡仿佛看到了自己曾今的影子,摇摇头道:“小东,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你能够赚多少钱,那是取决于你的能力,而不是你的乞求,你要不值这钱,你要求再少也没有,你要值这钱,再多也会有人给的,要做金钱的奴隶,也只是对金钱放下尊严,而不是对人。”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至于你问能不能一直干下去,我觉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你今日拉的客人可都是一些大富商,他们很有钱,而且他们是来赚钱的,那么其中就肯定会产生许多需求,故此你跟他们在交谈的时候,要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要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去思考他们需求什么,当你现人家没有现的需求时,这就是能够赚大钱。” 他又说了一些关于商业的知识,曹小东听得也是极其认真,甚至都忘了手上还捧着一块肉。 然而,寇家对此是一无所知,今日陈楼的情况对于寇家冲击也是非常大的,他们同样也是雾里看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寇守信犹如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为何这一日之间,那陈楼就好像活过来似得,甚至更胜往昔,不可思议,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寇涴纱眼中也透着困惑,道:“女儿已经让人前去查明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寇守信点点头,又道:“既然陈楼的生意变得这么红火,那...那陈方圆到底还卖不卖呢?” 他们主要关心的是这一笔交易,如今陈楼生意这么好,通常就不会卖了。 寇涴纱摇头道:“女儿也不清楚,不过目前为止,陈楼那边还未派人来终止契约。” 寇守信眉头紧锁,又是一声长叹道:“为父做了二十多年的牙行,却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买卖。” 这确实充满着诡异,别说当局者迷,旁观者也看不太懂。 而就在陈楼边上的金玉楼已经先一步,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毕竟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陈楼,周丰不可能等到第二日。 “老爷,原来那陈方圆雇佣了许多小孩去城门口,为他拉客人,而且专门挑那些外来的大客商。” “小孩?” 周丰闻言一愣,这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嗯。据说这些小孩中,许多都是小乞丐。” 那掌柜的立刻将陈方圆的那些套路详细的告诉周丰。 “我当真是小觑了陈方圆啊!” 周丰冷笑一声,道:“但我绝不会让你陈楼再活过来。”说着,他又吩咐那管家道:“你立刻去找些人去破坏。” “是。” 那管家正准备出去时,周丰突然又出声道:“等会。” “老爷还有事吩咐么?” 周丰沉吟片刻,道:“陈楼拉得对象主要是商人,而来我们金玉楼的客人可都是达官显贵,这两者并不冲突......这样,你去联系其它的酒楼,让他们派人去城外争夺那些客户,我想他们也不愿意被一群小乞丐给打败。” ...... 第二日,东门、西门、南门多出许多四处晃悠的闲人,反倒是昨日在城门前玩耍的小娃们都不见了,然而,陈楼的生意却比昨日更加红火。 “老爷,拦不住,根本就拦不住啊!” 那金玉楼的掌柜快步入得屋内,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拦不住?” 周丰诧异道。 那掌柜道:“那些酒楼根本就拦不住客人去陈楼。” “你说什么?那些人都是废物么,连几个小乞丐都比不过。”周丰又惊又怒道。 “不...不是的,今儿那些小乞丐根本就没有出现,这主要是因为昨日陈楼还放了一种返金劵。” “返金劵?” 周丰一愣,问道:“是何物?” 那掌柜的是郁闷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周丰解释了一遍。 原来昨日那些客户都是外地商人,专门来此贸易的,按照一般的流程,昨日只是接洽,今日才是正式谈判,这谈完之后,那自然得上酒楼,手中拿着返金劵,不用难道带回去吗?再加上陈楼的饭菜非常不错,以及陈楼的商业氛围非常浓烈,导致他们今日又带着客户前往陈楼,今日去陈楼多半都是回头客,更要命的是,这回头客还带上新客户,这根本就拦不住。 很多酒楼都快要感到绝望。 而郭淡当初跟陈方圆签订的契约中,有一条是比较复杂的,就是关于曹小东他们的提成,只要是他们拉来的客户,第二回来,消费达到一定数额时,他们就还能够拿到一些提成,只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多而已。 曹小东他们上班第二天,就体验到躺着拿钱的滋味,这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周丰闻言,不禁大惊失色,但同时心中很是困惑,“那陈老儿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那掌柜的道:“老爷,我也觉得这事比较蹊跷,陈方圆应该想不出这种主意来,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沦落到今日,我猜这会不会与寇家有关。” 周丰吸得一口冷气,忙道:“定是如此。” 突然,他又想起一人来,道:“对了,柳家的人呢?出这么大的事,他们就不闻不问么?” 话音刚落,就闻外面响起一个爽朗的笑声,“周叔叔无须焦虑,一切都在小侄的掌控中。” 只见柳承变走了进来。 周丰见到柳承变,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来的正好......。”话一出口,他又顿了下,道:“你先前那话是何意?” 柳承变先是拱手一礼,然后道:“关于此事,我已经打探清楚,这不过是寇家的障眼法。” “障眼法?” “不错。” 柳承变道:“亦或者说是以本伤人,周叔叔也是干酒楼的,应该比小侄更了解这酒楼的利益,陈方圆一方面大量派返金劵,一方面又雇佣那么多乞丐,而酒菜的价格并未上涨,这不可能有钱赚的。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主意的确是那寇家大小姐想出来的,她希望先提升陈楼的生意,然后再卖个好价钱,而且我还知道,醉霄楼都已经出到一千八百两,想要购买陈楼的厨房,但是寇家方面并没有答应,这也证明小侄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这些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周丰还是显得非常谨慎。 柳承变如实道:“是从郭淡口中得知的,而且事实也已经证明他所言非虚,如果陈楼的生意真的非常好,那他应该立刻终止与寇家的合作,全心全意经营陈楼,可是我刚刚才打听过,陈楼方面并没有终止与寇家的合作,可见这一切都是故弄玄虚。” 周丰愣得半响,旋即笑道:“寇家老儿找了这么个女婿,还真是不幸啊!”说着,他又问道:“那你之见,当下又该当如何应对呢?” 柳承变胸有成竹道:“将这些消息放出去,让大家都知道陈楼只不过是在以本伤人,如此一来,那些同行肯定会对陈楼感到不满,因为他这么做是在伤害整个酒楼行业的利益,而且我看陈楼也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哼,我们还得压他的价格。” 周丰点点头。 他倒不是怕别人抢着买,我就怕陈楼活过来。 正文 第十二章 掌控全局 (新书期间,求推荐,求收藏。。。) 柳家、金玉楼立刻就对外放出消息,说陈方圆联合寇家为抬高陈楼的价值,花钱以本伤人。 这消息一出,顿时就引来酒楼行业强烈不满,根据明朝律法,哄抬物价那是属于违法的,尤其是牙行,但律法规定的物价多半指的是粮食,丝绸,等百姓生活的必需品,如酒楼、古玩字画,这些跟百姓毫无没有关系的商品,那朝廷是不会管的,你们不买就是了,这倒不违法,是属于职业道德问题。 既然你陈楼这么玩,那就再简单不过,我们不买,这些酒楼都不再去寇家询问。 同时,他们也放弃派人去城门捣乱。 陈方圆的家底,他们都清楚,以本伤人,呵呵,看你能够伤到几时。 醉霄楼。 “东主,如今其它酒楼都在抵制陈楼,寇家那边也无人问津,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可是压价的好时机,您看......。” 醉霄楼的掌柜孟奇向曹达禀报道。 曹达眉头紧锁,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陈楼这么做,其目的是要抬高陈楼的价格,如果他还降价出售,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我看即便要降,暂时也不会降的,而且,可能会涨价。” 孟奇道:“那不知东主是如何打算的?” “这事过于蹊跷,我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曹达摇摇头,道:“我们暂时也不要轻举妄动,且看看再说,你派人密切关注寇家和陈楼的动向。” ..... 陈楼。 “这...这是真的?” 陈方圆倏然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管家陈迹,颤声道:“他...他们真的认为我是在以本伤人?” 陈迹点点头道:“这是真的,仿佛一切都如郭淡预计的那般,他们也没有再派人去城门捣乱。” “这怎么可能?” 陈方圆目光都有些呆滞,缓缓坐了下去,喃喃自语道:“他们就不会派人来调查一番,看我是不是在以本伤人?还是...还是那郭淡真的会邪术?” 陈迹摇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这是柳家出来的消息,故此他们都深信不疑。” 由于返金劵是刚刚出来的,之前没有人玩过,这其中的利润,是不太好算,但柳家毕竟是这方面的行家,估价断物,那都是一等一的,如果他们派人仔细调查,应该是能够判断出这究竟是不是在以本伤人。 可问题在于,柳承变已经先入为主,他怎么想得到那个愚不可及的书呆子,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还会说谎骗他,而且,陈楼和寇家的动作,也充分证实这一点,他根本就没有派人去仔细调查。 “不管怎样,目前的情况对于我们而言,真是太有利。” 陈方圆突然面露微笑,道:“而现在我们只需要将计就计,立刻提升陈楼的价格,让他们真的以为我是在以本伤人,借此提高陈楼的价格,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去一趟寇家。” 第二日上午,陈方圆就在万众瞩目下,来到了寇家。 寇守信父女与寇义也是严阵以待啊! 他们如今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陈方圆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故此这一照面,寇守信便试探道:“陈兄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终止与我们寇家的合作?” 陈方圆故作诧异道:“老弟为何这般说?” 寇守信笑呵呵道:“你们陈楼最近的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都将金玉楼给比下去了,我看也无须再卖店。” 唉...卖不卖,又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家女婿说了算,你还来问我,真是气人啊。陈方圆目光微微一扫,郭淡又不在场,心里很失望,嘴上却道:“要是我有老弟这般年轻,即便是生意再差,我也不会卖店的,可惜如今我年纪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也不想再干下去,我今日前来,主要是想通知你们,不再拆分出售,我想还是一块出售比较好。” 此话一出,寇守信、寇涴纱、寇义的目光同时闪烁了下。 他们都在想,难道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陈方圆是在以本伤人,好抬高陈楼的价格。 因为他们先前都已经猜测,陈方圆只不过是在故弄玄虚,是不可能将陈楼拆分出售的,而如今调整回来,也就是说陈方圆是真的打算出售陈楼,也从侧面证明,外界传言属实。 寇涴纱点点头道:“如今陈楼的生意这么好,的确也无须再拆分出售。” “既然贤侄女都这般说,那定是错不了的。”陈方圆哈哈一笑,又道:“另外价钱方面,我也想做出一些调整。” 寇守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问道:“但不知陈兄打算如何调整?” 陈方圆道:“八千两。” “八千两?” 寇守信妇女异口同声道。 虽然他们已经预料到,陈方圆肯定要涨价,但是这个价钱已经远远出他们的预计,他们不禁暗想,您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来以本伤人,直接涨三千两。 陈方圆却是不满道:“怎么?你们莫不是认为我的陈楼值不了这么多钱?” 寇守信父女不由得相觑一眼。 寇守信沉默少许,才道:“陈兄,我们也是相识已久,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根据我们的估算,陈楼是很难卖到这个价钱。” 其实牙行的很多业务,就是估价,大到酒楼,小到字画,故此牙商在价格方面都是非常敏感的。 陈方圆却道:“你也说是估算,这估算如何能够当真,再者说,你没有瞧见我陈楼的生意多么红火,区区三千两,那是应该的,你没有干过酒楼,到底还是有些不清楚啊!” 寇守信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估价是我们牙行的事,你这是质疑我们的专业,心道,你这小伎俩,大家可都看在眼里的,知道你不过是强弩之末,别说八千两,五千两都已经没有人来询问。 陈方圆见寇守信沉默不语,于是道:“如果你们觉得这一笔买卖做不了,那也无妨,我另找他人便是。” 寇涴纱立刻道:“陈伯伯还请放心,我们寇家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会令陈伯伯失望的。” 寇守信瞧了眼女儿,心里也明白,寇涴纱不会让这笔买卖轻易从手中溜走的,因为她要借此打击柳家。但是这个价格实在是令他有些顾虑,不过他最终还选择支持寇涴纱,毕竟这一笔交易一直都是寇涴纱在主导。 “这就对了吗。” 陈方圆呵呵一笑,又随意问道:“对了,金玉楼那边可有派人来询问?” 寇守信如实答道:“金玉楼曾委托柳家来此询问过,但是我们之间有言在先,故此我们给婉拒了。” 陈方圆笑道:“我现在觉得这么做,就还不够解气,这样,如果他们再来问,你们就开价一万两,你们还一定要明确的告诉他,陈楼卖给别人,只要八千两,但是卖给他们还就得一万两,少一文钱都不卖。” 正文 第十三章 不卖也不行 一万两? 寇守信听得心脏都快要受不了了,这完全不像似一个干了几十年买卖的商人说出来的话,更像似一个小孩在玩过家家,张嘴就来,真是太幼稚了,苦笑道:“陈兄,这做买卖可不是斗气......。” “哎!” 陈方圆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这要是以前,我兴许还不会这么做,但是如今的话,哼,我都已经不打算再做买卖,我还怕什么,你若害怕,那就说是我要求的。” 寇守信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心想,反正也没差,你就是不想卖给金玉楼,只不过是换个方式而已。 因为他觉得八千两都是不可能的,更别说一万两。 陈方圆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代我全权做主,只要对方出得起价钱,你们就可以代我签订买卖合同,不管对方是谁。” 寇涴纱道:“陈伯伯的意思,如果金玉楼真的出一万两,我们也能够卖?” 陈方圆哈哈道:“那是当然。” 寇涴纱稍稍点头,虽然她也觉得不可能,但是鉴于周丰与陈方圆的恩怨,这还是得问清楚。 “那就这样吧,若无其它事,我就先告辞了。”陈方圆站起身来。 “陈兄何不在此吃顿便饭。”寇守信是真的很想劝劝陈方圆,你别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这世上没有谁是傻子。 陈方圆却道:“如今店里很忙,我这都是百忙之中,抽空来此,哪有功夫留下来吃饭,等这笔买卖做成了,我再请老弟喝上几杯。” “如此也好。” 寇守信也不再挽留,吩咐丫鬟道:“快去将姑爷叫来。”说着,他又向陈方圆道:“我这腿脚实在是不利索,只能让我那蠢女婿代劳,陈兄多多包涵。” 蠢女婿?这话说得还真是丧尽天良啊!陈方圆如今只要听到这话,浑身上下就不舒服,他真的劝寇守信解除婚约,将郭淡扫地出门,他好去捡漏。当然,话说回来,他还是很愿意让郭淡来送,他其实更多的是想跟郭淡,因为他跟寇家没啥可谈的,这一次交易寇家不过是一个幌子,躺着拿钱,主要是他和郭淡在暗中操作。 不一会儿,郭淡便来到大厅,寇守信便让郭淡送送陈方圆。 “贤侄可真是好手段呀!” 刚来到前院,陈方圆便忍不住赞道:“如今外面尽传我陈楼是在以本伤人,倒是没有谁再从中添乱,我这店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说话间,神情异常激动。 这你就得感谢柳承变,是他自己送上门来。郭淡最初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是临时改变的,不过在华尔街,讯息都是瞬息万变的,这对他而言,也可以说是在预计之中的,目光保持直视,道:“淡定一点,内子可是非常精明的,你上回来,可能就让她看出一些破绽来,幸亏我机灵,才没有让她现。” 陈方圆面色一紧,下意识左右瞅了瞅,咳得几声,又瞟了瞟郭淡,嗫嚅两回,才道:“贤侄,其实我觉得陈楼是真的可以继续干下去,只要你愿意助我,我保证你赚的钱一定比两千两要多得多。” 郭淡微微笑道:“老陈啊!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你看,我这帮你才不到一个月,就能够得到两千两,你要是想长期雇用我,嗯...看在熟人的份上,只要你答应每个月支付我一千两,那我就无所谓。” 陈方圆听得只想喷郭淡一脸,一个月一千两,宰相都没有你赚得多,就是把他卖了,也负担不起,可是他如今还真有些不太想卖店,如果现在打住,那还是来得及的,试探道:“贤侄,不瞒你说,我现在是真不想卖店。” 郭淡道:“我看你是又不想卖店,又不想付钱吧。” 陈方圆尴尬一笑,如果不卖,他当然也不会支付郭淡佣金,道:“贤侄,你若愿意帮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郭淡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若陈叔叔不愿意卖,那我也无所谓。” 陈方圆喜道:“真的么?” 郭淡耸耸肩,风轻云淡道:“既然我可以帮你以一万两的价钱卖出去,那我也可以帮金玉楼以三千两的价格收购你们陈楼,我相信周丰应该愿意支付这我两千两,甚至更多,对我而言,赚谁得钱不是赚了。” 陈方圆当即吓得半死,如今他还真不敢有任何质疑,即便是如今,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陈楼可以以一万两的价格出售,但他已经对此是深信不疑,忙道:“贤侄勿要动怒,我不过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而已。” “大门到了,您慢走。” 郭淡扔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去了。 陈方圆也已经习惯了郭淡的嚣张,长叹一声,五味杂陈的上得自己的马车,扬长而去。 他却不知,其实郭淡对他算是非常宽容的,要是以前,郭淡可能会利用他的这个心理,再从中捞一笔,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好在他此时已经没有了这份心气,也不想为此再多动脑筋。 而那边寇守信对此是倍感忧虑,道:“八千两.....这个价钱实在是太高了一点,涴纱,你真有把握可以以这个价钱将陈楼卖出去吗?” 寇涴纱摇摇头道:“不瞒爹爹,女儿对此没有任何把握。” “那你方才为何还要答应?”寇守信略显激动道。 下功夫去忙活一笔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交易,这对于牙行是最亏的,因为对于牙行这种特殊行业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爹爹,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在这一笔交易中,处处透着诡异么。” 寇守信诧异的看向女儿。 寇涴纱道:“难道爹爹认为那返金劵真的是陈方圆突然想到的吗?” 寇守信闻言一怔,不禁吸得一口冷气。 “这还不止,还有那拆分出售,而且,这些绝不是突然想到的,而应该是早有计划。” 说到这里,寇涴纱轻轻一叹,道:“虽说陈方圆一早就雇佣我们寇家,但仔细想来,这一笔交易其实是陈方圆在主导,亦或者说,是陈方圆后面那位高人。” “高人?” 寇守信老目一睁,道:“是呀!如果这一切都是早就谋划好的,定不是陈方圆所为,他可没有这般手段。” 一旁的寇义突然道:“说到这事,我倒是想起一事来,我这几日出门打探消息的时候,听到不少人都猜测拆分出售是大小姐想出来的。” “想必这就是他雇佣我们寇家的目的。” 寇涴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笔交易中,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但她很快便调整回来,道:“但这也是我答应的原因,因为我认为陈方圆早已经想好如何出售陈楼。” “原来如此。” 寇守信稍稍点头,显然他也赞成寇涴纱的想法。 寇涴纱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做好自己的本分,虽然目前情况有所变化,但是最有希望买下陈楼的,还是曹达,我们必须得主动去联系曹达。” 寇义道:“但是这个价钱,曹达不可能会买的。” 寇涴纱沉吟少许,道:“当然不能报这个价,你就开价六千两。” 寇义兀自摇头道:“即便是六千两,我想曹达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毕竟外面盛传陈楼生意红火,只不过是在以本伤人,坚持不了多久,大家都在观望,哪怕是五千两,也难以卖得出。” “若非如此,我倒也不敢这么报价,毕竟陈方圆给我们的价格是八千两,我先给报六千两,是为将来我们涨价找个合适的理由,是他错过了最佳时机,而非是我们坐地起价。” 寇守信皱眉道:“他六千两都不会买,更别说八千两,又何来坐地起价一说。” 寇涴纱道:“假如陈楼不是在以本伤人呢?” “什么?” 寇守信惊讶的看着寇涴纱。 寇涴纱眯了下眼,道:“女儿怀疑陈方圆根本就没有在以本伤人,他只不过是在故弄玄虚,正如女儿先前所言,陈方圆已有卖店的计划,而以本伤人根本不能够达到他的目的,除非.......。” 话说一半,她突然回过头去,“什么人?” “夫人,是我。” 只见郭淡从门外走了进来,又向寇守信道:“岳父大人,陈员外已经离开了,若无其它事,小婿就回屋去了。” 寇守信点点头,道:“你回屋去吧。” 这等机密当然不能让这书呆子知道。 出得门外,郭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这个女人还真是聪明,竟然已经想到陈楼并非是在以本伤人,不过,那又如何? 正文 第十四章 坐地起价 醉霄楼。 “六千两?” 曹达微微皱眉道。 掌柜孟奇点头道:“是的,这是刚刚寇义给我的报价,而且他们不再拆分出售,但价钱比之前涨了一千两。” 曹达听罢,不禁凝眉沉吟着。 孟奇又道:“东主,看来外面传言非虚,陈方圆极有可能是以本伤人,故弄玄虚,借此提升陈楼的价格。” 曹达瞧了眼孟奇。 孟奇又道:“如果陈方圆不是在以本伤人,那以陈楼目前的情况,他应该不会急于脱手,更加不会主动来找我们,可见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而多这一千两,想必也是要弥补这期间的损失。如今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那陈方圆去到寇家,酒楼行业和牙行都盯着的,第二日就有人上门试探,寇家对外是报六千两,并且取消拆分出售,结果这消息出来之后,他们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陈方圆就是在以本伤人。 因为这不符合常理,生意好转,即便要卖,也应该是放缓出售,而非是急于出售,而这时候取消拆分出售,就证明陈方圆是真的打算出售陈楼。 而与此同时,寇家也在暗中调查返金劵的利润,如果仔细去调查,这倒也不是非常困难之事。 这日下午。 “大小姐。” 寇义快步来到门店里面的房屋内,向寇涴纱道:“大小姐,关于返金劵一事,已经有些眉目,只不过因为陈楼还在不断派送返金劵,而且花样百出,想要算出具体利润分配,短时间是很难的,但是我们可以肯定,返金劵绝非是在以本伤人,而且只要每日光临的客户到达一定数量,那么其中是大有利润可图的。” 寇涴纱露出微笑来,“果然如此。” 寇义道:“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寇涴纱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不用着急,等他们反应过来,自然会主动上门来找我们。” ....... 以本伤人,以本伤人,都在说陈楼在以本伤人,但问题是伤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伤出个病来,哪怕呻吟一声也好啊! 非但如此,陈楼还加大优惠力度,比如送一些凉菜,送一小碟腌菜,卖多少酒,就还送一壶,大盘只比小盘贵那么一点点,各种优惠,将客人弄得晕头转向。 同时,曹小东他们也是在疯狂的在拉客,个个都赚了不少,晚上睡觉都能够笑醒过来。 好些天过去了,这陈楼的生意是越来越火,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而上陈楼的客户也是与日俱增,因为外地商人初到京城,也喜欢聚群,这样能够得到更多的讯息,这导致有些牙商直接去陈楼包下一个桌位,商人多,牙商才有商机啊。 同行们看傻了。 哇!陈方圆还真是有钱啊!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开始意识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可惜,为时已晚! 醉霄楼。 “老爷,已经算出来了。” 孟奇向曹达汇报道:“陈楼根本就没有在以本伤人,根据我们的计算,他应该是将利润分成三份,一份给了那些小乞丐们,一份用于返金劵,故此他还得一份利,即便其中有误差,也不会太大,陈楼绝对是有钱赚的,只是每张桌子赚得少而已,但是如今陈楼是门庭若市,这聚少成多,钱可也不少啊。” “那寇家大小姐果真不简单啊!竟然将金玉楼和柳家玩得团团转。”曹达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又问道:“那寇家是否还在出售陈楼?” 孟奇点头道:“我方才去打听过,陈方圆并未终止与寇家的合作。” 曹达起身道:“带上银子去寇家。”目光是非常坚定。 ...... 金玉楼。 “不知周叔叔急着唤小侄前来,有何事吩咐?” “何事?” 周丰突然蹦了起来,指着柳承变骂道:“你小子真是坏我大事,早知如此,我当初真应该选择与寇家合作。” 柳承变大惊失色道:“周叔叔为何这般说?” 周丰拿起一张纸扔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柳承变一头雾水,弯身拾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是我账房仔细算出来的,绝不会有错的。” 周丰道:“陈楼不但没有以本伤人,而且还赚得是盆满钵满,就是因为你,让我错失了良机,以至于如今想要再压制陈楼,已经是非常困难。” “这不可能。” 柳承变道:“是郭淡那小子亲口跟我说的,他可骗不了我。” “那蠢小子是骗不了你,可是你能保证寇家的人不会利用那小子来骗你么。”周丰哼道。 柳承变闻言,顿时呆若木鸡。 正当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进来,在周丰耳边说了几句。 周丰听罢,不由得大惊失色,立刻道:“走,去寇家。” 柳承变惊醒过来,道:“周叔叔,出什么事呢?” 周丰看着柳承变,眼中是火光四溅,咬着牙道:“这已经与你无关了,今后我也再不会与你们柳家合作。” 柳承变忙道:“周叔叔,小侄承认当时疏忽大意,但还请周叔叔给小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周丰微微皱眉,迟疑少许,道:“曹达已经去往寇家,若让曹达买下陈楼,那可真是后患无穷。” 柳承变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周丰在面对陈方圆时,还可以利用官府去施压,但是曹达在城东在经营很多年,有厂卫的背景,在明朝,可不是文官一家独大,这厂卫的势力,可也是不容小觑的,而且曹达财力、能力都要远胜过陈方圆,之前他不担心,那是因为陈楼没有客户,即便曹达来了,想从他手中抢得客户,也是非常难的,毕竟梁园是吃文官的饭,这开酒楼的,一旦开张开不好,今后就更加困难。 但是如今陈楼已经抢得一群富商客户,曹达若此时跑来梁园,那就有资本与金玉楼对抗。 这是周丰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他宁可陈方圆不卖店。 当然,这也是曹达赶往寇家的原因,一直都想来城南的他,意识到机会可能要来了,但是他也知道,随着陈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这价钱也自然会越来越高,他必须的赶紧行动。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刚到寇家,就是一桶冷水浇下。 “八千两?” 曹达呆愣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摇头苦笑道:“这个价钱实在是太贵了。” 他原本以为六千两都可以往下谈,毕竟他知道陈方圆不想卖给周丰,巴不得他来接手,却没有想到,对方开口就是八千两,这个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寇守信笑呵呵道:“最初我们给出的价格是五千两,有人来问过,但都嫌贵了,后来我们又给出六千两,更是无人问津,如今开出八千两,反倒不是有不少人上门询问,由此可见,这价钱不在于低,而是在于是否物所值。如今陈楼的情况,相信曹员外远比我要清楚,八千两可是一点也不高啊!” 曹达道:“话虽如此,但是陈楼本身的价值,至多也就五千两,而那些客户,都是外地客商,他们不会长久留在京城的,这其中又包含着不小的风险,八千两实在是太贵了。” 寇涴纱突然道:“京城可从不缺乏外地客商,晚辈想以曹叔叔的手段,借此机会,一举垄断外地客商,亦非难事。而且,我们寇家做牙行也非是一年两年,既然我们开出这个价格,自然有把握卖出去,兴许过不了多久,这八千两都买不到了。” 难道他们还有后招。曹达不禁皱了皱眉,这八千两的价格已经出他心里的估价,他觉得这个价钱不存在能够找到下家,但是他见寇守信父女都是信心满满,心里又有一些疑虑,万一陈楼生意更上一层楼,价钱再涨,他可能都买不起了。 而且这么一大笔交易,不能只看当下,还得将潜力考虑进去,简单来说,就是我买下来,能不能将业绩更上一层楼,或者几层楼。 其实在后世的交易市场,很多时候,公司都是价出售,就是市值一亿,可能对外要价两亿,甚至十亿都有可能,因为一个公司在谁人手里,价值其实是大不同的,就说一家动漫公司,在一个房地产公司旗下,和在迪士尼旗下,价值肯定是不一样。 正当这时,一个下人突然进来通报道:“老爷,金玉楼周员外和柳家大公子在外求见。” 曹达一听,心中有些患得患失,方才是不是应该答应下呢? 反之,寇守信、寇涴纱却是开心不已,这卖东西就怕没有人抢。 所以寇守信赶忙道:“有请。” 廊道上的郭淡看着从前院匆匆走过的周丰和柳承变,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笑道:“今儿可真是热闹呀!” 话虽如此,但他倒不像似在看热闹,更多像似在欣赏自己的一个作品。 周丰、柳承变入得厅内,相互寒暄着,表面上看,四家是一团和气,但谁都能够感觉到那微妙的氛围。 周丰坐下之后,直截了当道:“大家都是老熟人,彼此也心照不宣。寇兄,你就直接开个价吧。” 这倒不是大气,只是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经处于被动,换句话说,就是等着挨宰。 但曹达心里还是微微有些不爽,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但他也知道,如今酒楼行业,金玉楼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寇守信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周员外这般说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方才曹员外已经询问过价格,我给出的价格是八千两。” “八千两。” 柳承变激动的站起身来,那神情就好似说,你丫怎么不去抢。 殊不知对于郭淡而言,抢还真没有这么赚钱来得快, “贤侄稍安勿躁,老朽还未说完。”寇守信摆摆手,继续道:“若金玉楼要买的话,根据雇主要求,必须不低于一万两。” 正文 第十五章 天价交易 一万两。 当寇守信开出这个价码时,大堂内是鸦雀无声。 恰好外面一阵微风拂过,院中的树叶摇曳起来,忍不住出“沙沙”的声音。 但是温暖的春风并未很好得安抚柳承变,他脸上那惊愕的神情逐渐变得愤怒。 甚至可以解读为怒火滔天! 因为这个价码对于代表金玉楼的他而言,那就是一种羞辱。 也是他一生中从未遭遇过的巨大羞辱。 寇家父女简直视他如无物,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开出如此具有羞辱性的价码。 而且,这个价码还只适应他的雇主。 寇涴纱那对美丽凤目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是一种来自报复的痛快。 这就是她接下这笔交易的唯一目的,她从未打算在这笔交易中赚取多少佣金,她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唯一遗憾可能就是这笔交易并非真正由她主导。 而一旁的曹达莫名的觉得得到很大安慰,他心想,自己方才真不该那么激动,因为寇家对他已经是非常客气,他们这一家人都是如此的善良。 向来温文尔雅的柳承变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虚,毫无诚意,你们寇家做了这么多年牙行,陈楼值多少钱,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们吗?” “这倒不敢有劳柳大公子。”寇涴纱针锋相对道:“因为柳大公子从未干过酒楼,也许并不清楚这酒楼得价值不仅仅在于那块地,而是在于厨房和客户,以陈楼目前的情况,八千两我以为一点也不为过。” 说着,她看向周丰,道:“周员外以为呢?” 周丰微微一笑道:“且不论这价钱是否公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卖给曹员外就八千,我要买,就得一万两。” 曹达心想你会不明白,这么年来,你那么对陈方圆,他自然会用尽一切机会来恶心你的,这回有好戏看了。 寇涴纱不卑不亢道:“关于这一点,虽然是雇主提出来的要求,但是晚辈以为这是非常公平的。” 周丰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寇涴纱道:“一直以来,金玉楼面对的客户都是那些达官显贵,很少有商人去金玉楼,但是周员外您毕竟是个商人,还是得经常与商人打交道,而如今陈楼的情况,周员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我相信陈楼若是落在周员外手里,周员外一定有办法笼络住当下的这些大富商,试问到时候,整个京城的酒楼行业还能有谁与周叔叔抗衡,况且,在接触这些外地商人的同时,还能够为将来金玉楼走出京城打下坚实基础,区区两千两而已,以晚辈之见,那真是物所值啊。” 曹达闻言一惊,心道,这一点我倒是未想到,看来我得重新评估陈楼的价值。 这个价值不在于陈楼对于他的价值,还包含着陈楼对于金玉楼的价值,他可不想见到此消彼长,他开始有些动心了。 “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周丰哈哈一笑,当机立断道:“就凭寇侄女这一番话,一万两就一万两。” 柳承变大惊失色道:“周叔叔,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这个价钱......。” 不等他说完,周丰便道:“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 他不是冲动,他确实非常认同寇涴纱的这番言论,此时此刻的陈楼若一般酒楼老板心中,至多至多也就值个六千两,但是在曹达心中,可能值八千两,毕竟曹达一直都想进入城南,这个战略价值应该也值个两千两,而对于他而言,就值一万两,一旦他得到现在陈楼,那么他的厨房,他的客源,都将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不但彻底垄断梁园,而且还能够一举奠定自己酒楼一哥的地位,未来几年谁也无法撼动。 还是那句话,一件商品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成本加上利润,更多的是取决于购买的对象,价值越高的商品,后者所占的比例也就越高。 寇守信虽然还是保持着微笑,但内心却是心惊肉跳,他真的没有想到周丰会如此迅的拍板决定,这可是一万两,他不禁又看向曹达。 哥们,出价格吧! 曹达此时内心非常纠结,他也真的没有料到周丰会一口答应下来,他本还需要时间去计算,到底值不值八千两,但是如今周丰已经出得一万两,那么他至少也得拿出一万两来,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工夫,在商言商,陈楼对于他的价值,真不值这么多,故此他只是犹豫少许,便站起身来,拱手道:“恭喜周兄,终于如愿以偿。” 周丰也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承让,承让。” 双方很快签订一份契约,而周丰将他带来的一千两交予寇家,作为订金。 “寇兄,但愿今后我们能够多多合作啊。” 刚刚还被寇家逼得出了一万两的周丰,此时不但不恼,反而笑呵呵的向寇守信示好。 这就是商人,此时此刻,大家各为其主,站在寇家的角度来看,价钱越高,他们赚的就越多,从长远来看,那么下回当我雇佣他们的时候,我就变成得利的一方。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记恨对方,一个商人永远不会去记恨金钱的。 “承蒙周员外看得起,若他日有事吩咐,寇某定当全力以赴。” “好好好!” 周丰点点头,又道:“那周某就先告辞了。” 一旁的柳承变那张俊朗的脸,那就跟吃了大便一样,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周丰竟然当着他的面,去寻求与寇家的合作,周丰似乎都已经忘记,柳家才是代表他的牙商。 周丰也确实忘记他,与管家径直出得门去,都没有看他一眼。 好在柳承变家教不错,他并没有气冲冲的离开,还是努力的保持微笑,向寇守信行得一礼,又瞟了眼寇涴纱,然后保持风度的的走了出去。 他们出门之后,曹达哈哈一笑,向寇守信道:“寇兄,恭喜恭喜,我看这笔交易足以震动整个牙行,到时谁都难以撼动你们寇家的地位。” 寇守信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你过奖了,其实...其实老朽也没有做什么。” 曹达瞧了眼寇涴纱,笑道:“有此千金,就更加值得庆祝啊!” 寇守信一愣,偏头看了眼寇涴纱,心知曹达误会了,因为寇涴纱在这个过程中,更多的是在辅助。 寇涴纱略显尴尬道:“曹员外过奖了,晚辈实在是不敢当。” ...... “老爷,那可是整整一万两,您...您怎一口就答应下来。” 出得门,他的管家便小声道。 这个价钱令他无法接受。 周丰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你以为我想吗?但是我不想给曹达太多时间考虑,若是让曹达买下陈楼,将来要花的钱,绝不会比这少,而且,我们很快就能够将这一万两给赚回来。” 说话间,他们来到马车旁,周丰看着后面出来的柳承变,充满失望的说道:“你明日与账房领钱,一万两我都出了,也不在乎这点钱。” 柳承变走上前,拱手道:“小侄令周叔叔失望,又怎好意思拿这钱,小侄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周丰瞧了眼柳承变,叹了口气,面色缓和几分,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周叔叔,那我就多说几句吧,贤侄,你到底还是太年轻气盛,自信是好事,但是切不可将自大作为自信,我看你还得回去多跟周老爷子学学啊!想当年你爷爷助我从陈楼手中夺过与朝廷的合作,那是何等的手段。” “周叔叔教训的是,晚辈回去之后,定当虚心学习。”柳承变又再拱手道。 “我先回去了。” 周丰上得马车,扬长而去。 柳承变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方才还怀以内疚的脸,突然变得充满着戾气,双拳紧握,格格作响,他偏头望了眼寇家的大门,双眸充满着仇恨。 等到他上得马车离开之后,一个慵懒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前,正是郭淡。 他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道:“这软饭碗可算是保住了,明天一定要睡个大懒觉。” 忽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郭淡。” 郭淡一哆嗦,回过头去,只见寇守信沉眉看着他,他急忙走过去,唯唯若若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寇守信道:“你代我送送曹员外。” 曹达笑道:“不必了,不必了,寇兄无须见外。” 说着,他往门外走去。 寇守信怒瞪郭淡一眼,道:“你还傻站这里作甚,还不快去?” “是。” 郭淡又屁颠屁颠的追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曹达跟他的掌柜言道:“幸亏寇家找了这么一个蠢女婿,否则的话,我看柳家第一牙行的地位真就危险了。” 郭淡听得却极是开心:“他们是在嫉妒我。哈哈!” 正文 第十六章 真实目的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笔天价交易,竟然会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饶是全程参与的寇守信都反应不过来。 “一万两?” 寇守信呆呆的望着方才签订的契约,浑浊的双眸是充满着震惊,“我们竟然以一万两的价格将陈楼卖了出去?” 虽然这一笔交易,他可以说是全程交易,但是他兀自觉得这仿佛就是一场梦,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在他的牙商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 “一万两?” 寇涴纱低声吟念一遍,突然站起身来,急匆匆的往后堂行去。 寇守信一怔,好奇道:“你去哪里?” 寇涴纱似乎并未听见,匆匆入得后堂,但仅仅过得一会儿,她便回到大厅内,手中拿着一份契约,不敢置信道:“爹爹,我们将从这笔交易中,获得一千两的佣金。” 寇守信闻言,手中的拐杖啪地一声倒在地上,“多...多少?” “一千两。” 寇涴纱道:“当初我们与陈楼签订的契约中,言明如果过一万两,我们将获得一千两的佣金。爹爹,你看。” 寇守信急急伸出哆嗦的手,将契约接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当初陈方圆说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都不以为意,这怎么可能卖出一万两的价格,故此寇守信都已经忘记这事,直到看到这份契约,他才想起来。 “爹爹,女儿看这事远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寇涴纱凝眉道。 寇守信目光一抬,疑惑的看着寇涴纱,他现在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 寇涴纱道:“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女儿之前的猜想并未错,那么陈方圆也应该早就料到会以一万两的价格卖出,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特地在契约中言明,只要过一万两,就给我们一千两的佣金,他若不主动提及,我们根本就不会提及。” 寇守信道:“你的意思是,陈方圆故意送一千两给我们?” 寇涴纱轻轻摇头,道:“女儿认为这与陈方圆无关。” 寇守信老目一睁,道:“你是说他后面那位高人?” “嗯。” 寇涴纱点点头。 寇守信纳闷道:“那位高人为何要这么做呢?” 寇涴纱摇摇头,道:“这女儿暂时还未想到。” 这父女两是绞尽脑汁的想,但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是什么人,甘愿送这么一份大礼给他们。 导致寇守信倍感忧虑道:“咱们做买卖的,可不会平白无故的施以恩惠,虽然目前为止,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但是我绝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完成这笔交易,这临门一脚可不能出错啊!” 毕竟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那么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却不知那位高人,只有一个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他们寇家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再包养他。 仅此而已。 寇涴纱心神一敛,点头道:“女儿明白。” 即便寇守信不叮嘱,她也绝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一笔买卖对于他们寇家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过他们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那边周丰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人,他也害怕夜长梦多,因为这笔交易中,实在是充斥着太多的诡异,故此第二日便将剩余的九千两送到寇府,也签订了最终的收购契约,至此,他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陈楼,只不过他付出整整多出一倍的价钱,心中是五味杂陈。 搞笑的是,陈方圆与周丰心境是如出一辙,同样也是五味杂陈,虽然他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但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卖,只是没有办法,他如今对于郭淡是充满着畏惧,不敢不卖。 陈方圆在与寇家完成最后交接时,表现的还不如周丰,就很敷衍的说了几句感谢之言,因为他知道这跟寇家父女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们得到的一切,九成都是寇家女婿施舍的。 而这个真正应该感谢的人,却永远不在场。 但是,外界可不是这么看。 这一笔交易,足以震动了整个牙行,甚至于整个商界。 其实金玉楼买下陈楼,乃是大家意料中之事,只是早与晚的区别,关键就在于寇家代表陈楼,以一万贯的价格将陈楼出售给了金玉楼,这已经创下酒楼行业的最高交易记录,更加有趣的是,在这一次交易中,代表金玉楼的乃是京城第一私营牙行,柳家。 也就是说,寇家在这一笔交易中是完胜柳家,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反击战。 要知道之前,寇家已经被柳家压得是喘不过气来,就没有一个同行看好寇家,都在猜测这寇家还能够撑多久,而其中罪魁祸就是郭淡,他们认为寇守信招了这么一个女婿,简直就是致命的,迟早要完,这古人最忌讳的莫过于后继无人。 但是没谁想到,在这几日之间,风云突变,并且寇家是以纯粹的实力取胜,因为在这一笔交易中,有着许多的亮点,尤其是那返金劵,后知后觉的商人们,都纷纷对外放返金劵,以此来巩固新老客户,他们之前是被柳家忽悠了,认为返金劵是以本伤人,如今大彻大悟,知道这返金劵简直就是神器啊! 然而,对于寇家而言,得到的不仅仅是一千两的佣金,与之对应的,经此一役,寇家立刻获得市场的信任,以及信心,上门寻求合作的商人那真是多不胜数。 与之相反的是,柳家的几次误判,已经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以及整个牙行的反面教材。 柳家这一回输得是一败涂地,也从来没有这么惨过。 柳承变自然是难辞其咎。 “爷爷,孙儿无用,是孙儿让我们柳家蒙羞了。” 柳承变跪在爷爷柳宗成面前,眼泪是哗啦啦的流了下来,这一次失败,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当然,也只有在他爷爷柳宗成面前,他才会如此。 “起来,起来。” 柳宗成却是呵呵一笑,一手拄拐,一手将柳承变拉起来,而且面带喜色。 柳承变纳闷的看着爷爷,问道:“爷爷为何不责怪孙儿?”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爷爷的责罚,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柳宗成却是非常激动道:“你有所不知,爷爷期待这一日,已经期待很久很久了。” 柳承变听得是一头雾水,您这是帮哪边的? 柳宗成哈哈一笑,又拉着柳承变的手坐了下来,语重心长道:“变儿,你自小就聪明伶俐,又能吃苦,十四岁就来到牙行帮忙,很快就崭露头角,之后又是无往不利,爷爷高兴之余,又是倍感担心啊!”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唉...爷爷是过来人,知道这牙行比任何一个行当都要凶险,只要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倾家荡产,一无所有。你虽有天赋,且非常努力,但这人无完人,你焉能总是立于不败之地,你之所以能够无往不利,主要还是因为我们柳家家大业大,名声在外,你可知道,爷爷在你这个年纪时,可是输过很多回啊。 所以爷爷希望你能够爷爷还活着的时候,跌倒几次,至少爷爷还能扶你一把,如果你能够从中吸取教训,放下心中的傲气,那么这对于你,对于我们柳家而言,都不是坏事。” 柳承变听罢,泪水又忍不住的涌了出来,他今日才明白柳宗成的一番苦心,双拳紧握,忍住哽咽,道:“孙儿...孙儿明白了,孙儿定当谨记爷爷的教诲。” 柳宗成却道:“你还没有明白,你若明白,就不会因此落泪,呵呵,干咱们牙行,要学会很快忘记前面的交易,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然后立刻寻找新的机会,如果晚人家一步,那可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柳承变立刻抹去眼泪,又尴尬的看了眼柳宗成。 柳宗成欣慰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你这一回是败谁手里吗?” “寇涴纱。”柳承变毫不犹豫道,这是明摆的事,在这一笔交易中,这寇家受益乃是最大的。 柳宗成摇摇头,道:“我看此事不是这么简单,涴纱这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一直以来,我都非常喜爱这丫头,当初不还想与他们寇家联姻,只可惜...唉...这事就不说了。我不怀疑她有促成这笔交易的能力,但是我不认为她能够想出返金劵的办法来,因为这非她所擅长的,涴纱丫头最擅长的是分析交易中的利益关系,但若让她管理一家酒楼,只怕非她力所能及。” 柳承变皱眉思索片刻,道:“可是孙儿认为,那陈方圆也没有这等手段,而这其中最大的赢家乃是寇家,非陈方圆,那寇守信如今已经将买卖都交予寇涴纱,而且他也没有这手段,总不可能是郭淡那个傻小子吧。” “这也是困扰我的地方。”柳宗成面露困惑之色,但旋即又道:“我怀疑此事背后可能有一位高人在操纵着。” “高人?”柳承变吸得一口冷气,旋即凝眉思索起来。 过得半响,柳宗成突然道:“算了,别想了,这牙行里面本就是暗流汹涌,你不可能现每一个对手,故此若想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唯有提升自身的实力。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与你说了。兴安伯的酒庄最近有酿造出一种新酒来,据说乃是一等一的好酒。而在此之前,兴安伯的酒庄一直都是自己负责出售,但是近年来,他们酒庄的生意是止步不前,故此这一次兴安伯希望能够借这新酒,令他酒庄的生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据说他打算选择一家牙行合作,负责帮他管理酒庄的交易。” 柳承变听得面色一喜,这可以一笔大交易,道:“孙儿这回定不会让爷爷失望的。” ..... 陈楼。 “贤侄,这是你佣金。你点点看。” 陈方圆将一个垫着红绸的托盘推倒郭淡面前,上面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郭淡只是瞄了眼,然后点点头。 陈方圆见郭淡面色平淡,毫无喜色,好奇道:“贤侄,你一次赚得如此多钱,为何却无半点高兴之意?” “累了这么多天,仅仅赚了最低出场价,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郭淡苦笑道。其实这一笔交易在他看来,真的只是娱乐,没有认真对待,也没有从一个资本家的角度去思考,如果是以前的他,他绝对不会这么操作的,在这比交易中他的利益并未最大化,这在资本家的眼里,不算是成功。 但是他的目的也不是如此,这一千两的佣金,自然不会让他感到半点开心,他真正开心的是寇家渡过了危机,自己的饭碗更加牢固。 最低出场价?陈方圆愣得片刻,才醒悟过来,当初郭淡言明,低于一两千的买卖,他都不感兴趣,这当然是最低出场价,虽然有些装逼,但他也十分服气,点头笑道:“那是,那是。以贤侄的手段,这点钱,的确入不得法眼。而且,这话说回来,贤侄这一回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我原以为贤侄只是图这佣金,没曾想到,贤侄还借此一举帮助寇家渡过难关,如今寇家的风头还要压过柳家一头,这若在几日前,可真是无法想象啊。” 事到如今,他也是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初郭淡会有那么多看似没有必要的操作,但是结果出来之后,他立刻醒悟过来,佣金只是其次,关键在于寇家借此一举立刻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就是想吃这口软饭,才出来娱乐娱乐的,不然的话,呵呵,只怕你陈楼就得改名叫郭楼。郭淡对此只是微微一笑,突然从托盘上拿出两百两,放到陈方圆面前,道:“小侄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陈伯伯莫要拒绝。” 陈方圆忙道:“贤侄怎如此见外,若我力所能及,定不二话,这钱你就拿回去吧。” 郭淡道:“我想陈伯伯可能有些误会,这钱并不是给你的。” ps:长么...那么收藏、推荐、打赏、点击......你们懂得。 正文 第十七章 图个心安 (求推荐,求收藏。。。。。。) 西郊外的一座山丘上。 陈方圆望着远处一大群乞丐热泪盈眶的从他仆人手中领到馒头、粥的场景,眼中透着一丝困惑,过得片刻,他突然转过头去,朝着一旁面色平淡的郭淡道:“想不到贤侄不但精明能干,且还有如此善心,难得,真是难得,让我这做长辈的都感到汗颜啊。” “善心?” 郭淡自己都乐了:“我哪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陈方圆好奇道:“那贤侄此举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 郭淡皱眉想得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应该...应该说是报答上苍吧。” 语气中还带有几分不太确定的意味。 “报答上苍?” 陈方圆愣了愣,实在是不明白。 郭淡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解释,因为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以前的他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去做慈善,但是如今的话,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得做些什么,这也许是出于对上天的敬畏,虽然以前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他唯一信仰上帝耶稣的时候,那也只是因为客户是一个基督教徒,不过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他的心态难免会生一些变化,做点好事,图个心安,又见远处一切都井然有序,道:“多谢陈叔叔帮忙,我先回去了。” “等等会。” 陈方圆赶忙拦住他。 郭淡问道:“还有事么?” 陈方圆讪讪一笑,道:“贤侄,我如今卖了陈楼,这手中有些闲钱,要不咱们合作做点买卖,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帮你呀。” “没兴趣。” 郭淡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陈方圆,如今寇家已经稳定下来,他正渴望着安心在家坚守岗位,等待被睡。 陈方圆忙道:“贤侄,你先别忙着拒绝,就算你不想做买卖,你也可以指点我一二。” 郭淡笑道:“做买卖做熟不做生,这道理难道陈叔叔都不知么?你继续开你的酒楼就是了,只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哪用得着我来指点。” 陈方圆叹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我干了几十年的酒楼,实在是有一些厌倦,而且如今在京城开酒楼,竞争是越来越大,故此我想换个行当。” 要知道他这一回不但令周丰狠狠栽了个跟头,而且还得罪了不少的同行,他要再继续开酒楼,肯定不会轻松的。 “这我就爱莫能助了。”郭淡摇摇头道。 陈方圆眼眸一转,又道:“贤侄,实不相瞒,其实我本也有意休息一段时日,然后再做打算,实在是昨日小东他们来找我,问我还要不要他们帮忙,唉...其实他们都挺机灵的,都是些好苗子,我也不忍他们又回去当乞丐,于是就想给他们找点事做。” 郭淡兀自摇头道:“我可没有本事当这丐帮帮主,说到底,他们始终还是得靠自己,另外,我也没有这个义务。” 唉...看来他还真是在报答上苍,跟善心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陈方圆暗自嘀咕一番,却仍不死心,继续道:“且不说小东他们,就说寇家,虽然目前寇家渡过难关,但我想柳家不会这么算了,你又不想自己出面,咱们要是合作的话,到时有个什么情况,我还可以帮你出面啊!” 郭淡冷冷一瞥,不悦道:“老陈,你真是越来越令人讨厌了。” 他连敬称都给省去了。 陈方圆兀自乐呵呵的,他早已经不奢望郭淡能够尊重他。 郭淡之所以这么无理,只因陈方圆说得也不无道理,这让郭淡从丰满的梦想,回归到骨干的现实中来,牙行是一个危机四伏的行当,虽然寇家渡过眼下这个难关,但不可能常年一帆风顺的,万一再出什么问题,他ahi真的需要一个人为自己出面,低眉沉吟一会儿,道:“你真的想改行?” 陈方圆大喜,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 郭淡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雇佣小东他们吗?” 陈方圆很谨慎的想了想,才道:“是因为他们对京城非常熟悉。” “不错。” 郭淡点点头,又道:“专业一点的说,其实曹小东他们卖得就是信息,京城乃是全国最大的贸易之地,各地的商人都会来此交易,但是很多商人对京城的情况是一无所知,他们又需要在最快的时日内,得到最详细和最正确的信息,换而言之,他们需要一个与所有买卖都没有利益交杂的机构,或者说一个纯粹信心机构,这样他们才能够得到不偏不倚的信息。” 陈方圆若有所思道:“贤侄是希望我开一家专门出售这些信息的店?” 郭淡点头道:“正是如此。” 陈方圆道:“这与牙行好像有点类似,但是要做牙行必须得从官府那里申请许可证,否则的话,是开不了牙行的,我在这方面可能不够资格。” “不一样。” 郭淡摇摇头,道:“虽然牙行也有这方面的服务,但他们主要还是参与交易,或者说促成交易,由于他们能够操控物价,故此朝廷才对他们有着非常严格审查,而我让你开得这店,跟物价是毫无关系,我们只是负责收集资料,进行归纳和分析,然后将结果出售给需要的商人,其中当然也包括牙行,但是并不直接参与任何交易,至于怎么去交易,那才是牙行干得事。” 陈方圆听得是半懂不懂的,有些为难道:“贤侄此言,虽言之有理,但是...但是我从未干过这种事,这无处着手。”说话间,他瞟了瞟郭淡。 郭淡简单明了道:“钱你出七成,我出三成,但是份额,我占六成,你占四成。” 你也真够直接的。陈方圆听着怪不是滋味的,就算你是这么个意思,你能不能委婉一点,奴家也是要面子的,非常委屈的瞟了瞟郭淡。 郭淡却道:“这已经是友情价,若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陈方圆立刻道:“一言为定。” 他已经对郭淡是心悦诚服,从利益的角度来看,郭淡的最低出场价都是一千两,跟他合作,就算六四分成,自己怎么也得有六七百两,至于成本么,无非也就是靠人去堆,而雇佣曹小东也不需要花什么钱。 “不过暂时我想休息一下,毕竟辛苦了这么多天,怪累人的。”郭淡伸展了下懒腰。 陈方圆眼眶一红,你辛苦了个啥?这边都是我跟曹小东他们在忙,那边又是寇家父女两,你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郭淡完全没有这个觉悟,也不是在征求陈方圆的答应,接着道:“我休息的这段时间,你就先找人教小东他们认字和算术,干这一行,这两点是不可缺的。” 陈方圆道:“读书认字可得要不少时日啊!” 郭淡道:“只是认字而已,什么四书五经就不要去读,咱们又不是让他们去科考。” “那倒也是。” 陈方圆点点头。 郭淡道:“那行,我先回去了,咱们有空再聊。” “贤侄再再等会。” 陈方圆是一把拉住郭淡,笑呵呵道:“不知贤侄可有想过纳妾?” 郭淡一脸懵逼:“纳妾?” 这个词非常陌生啊! 陈方圆点头道:“对呀!我那孙女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若是贤侄想要纳妾的话......。” “神经病。” 郭淡一翻白眼,径直离去。 陈方圆一脸郁闷道:“老夫的孙女长得可也不差,真是不识货。罢了,罢了,至少他答应与我合作。” 念及至此,他又显得呵呵笑了起来,晃悠悠的下得山去。 刚来到山脚处,忽听后面有人喊道:“陈方圆。” 陈方圆回头一看,见身后有一老者头戴斗笠,正笑吟吟的望着他,其身后还站着两个随从,一个拿着鱼篓,一个扛着鱼竿,这仔细一瞧,顿时惶恐上前,行礼道:“小人陈方圆见过兴安伯。” 这老者乃是兴安伯徐梦晹。 明朝可没有富不过三代一说,如这徐梦晹,他先祖徐祥先是辅助明太祖,建立起大明王朝,其后又在靖难之役中立下大功,故此那明成祖即位后,便论功封其为兴安伯,为十四位因靖难之役封伯者之,这爵位一直传到如今,已经是第七代。 如他们这种伯爵,只要不去作死,那绝对是非常富有的,这一代又一代,土地当然是越来越多,日子过得自然也是越来越滋润,无忧无虑,就说这徐梦晹,生性好吃,故此他也认识陈方圆这些酒楼老板。 “免礼,免礼。” 徐梦晹摆摆手,又笑呵呵道:“最近你可是大出风头,那大街小巷可都在谈论你。” 陈方圆苦笑道:“伯爷见笑了,若非逼不得已,谁会想卖店啊!” “一万两呀!”徐梦晹笑道:“我想很多人都会动心的,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陈方圆尬笑不语。 这也是事实。 徐梦晹突然指向已经走远的郭淡,道:“那个后生就是在后面指点你的高人吧。” 陈方圆诧异道:“伯爷您.......。” 徐梦晹呵呵道:“老夫还不了解你么,你若有这手段,如何会竞争不过那金玉楼。” 陈方圆顿时一脸尴尬。 徐梦晹好奇道:“怎么?不能说么?” 陈方圆嗫嚅两回,道:“不瞒伯爷,这还...还真不能说,因为我与那后生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我若透露出去,那就是违反协议。”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徐梦晹更加好奇,神色不悦道:“可是老夫都已经瞧见了。” 陈方圆到底只是一个商人,对方可是兴安伯,顿时有些左右为难。 徐梦晹又道:“你说吧,我保证不说出去的。” 话已至此,陈方圆也知道是非说不可,只道:“不瞒伯爷,其实那后生就是寇家的女婿郭淡。” “寇家的女婿?牙行寇家?” “嗯。” 徐梦晹疑惑道:“可是老夫听闻那寇家的女婿有些......。”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伯爷有所不知,这都怪那寇守信为人太过吝啬,为人迂腐,不愿多给女婿钱,就知道重用他那宝贝女儿,好在郭淡不与他计较,还帮了他一个大忙。”陈方圆越说越气愤,他总觉这事老天真是不长眼,自己作为伯乐,竟然碰不到千里马,倒是让寇守信那死瞎子给撞上了。 徐梦晹听得有些迷糊,道:“此话怎讲?” 陈方圆就将这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徐梦晹,包括他们今日来此救济乞丐。 “原来如此。” 徐梦晹抚须点头,道:“如此说来,这小子是真的有些手段。”说话时,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似在思考什么。 陈方圆也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他还要跟郭淡合作的,于是转移话题道:“伯爷,听闻你们酒庄最近又酿出一种新酒来。”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徐梦晹笑了笑,道:“可惜我们不能再合作了。” 陈方圆道:“这些年,我也没有帮您卖多少酒,倒是伯爷您一直支持陈楼,并没有像一些酒商,落井下石,停止售酒给我。” “那是因为你家的菜好吃,若不卖酒给你,老夫又怎好意思上你家去吃那美味。”徐梦晹呵呵笑道。 话说回来,他要卖酒陈楼,金玉楼哪里敢说什么。 “这些年真是多谢伯爷照顾生意。”陈方圆拱手一礼,又道:“不过我还听说,伯爷你打算找一家牙行合作,帮你管理酒庄。” 徐梦晹点点头道:“这些年来,我家酒庄的生意一直都是死气沉沉,虽然没有变差,但也没有变好,到底老夫不是一个买卖人,故此想找一家牙行合作。” 陈方圆又问道:“那不知伯爷可有选好?” 徐梦晹道:“我最初是打算找柳家的,不过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听听那小子的看法。” “找他一准没错的。”陈方圆说着又眨了眨眼,转而谄笑道:“不过您千万别说是小人说得,要让他知道,他可得骂死我。” 徐梦晹不可思议道:“你可是他的长辈,他敢骂你?” 陈方圆郁闷道:“他虽是读书人,可却一点也不懂得这尊老爱幼,可没少让我难堪,而且,而且他...他不一定愿意帮你,我方才听他说,他要休息一段时日。” “是吗?” 徐梦晹只是呵呵一笑。 正文 第十八章 隔行如隔山 (新书期间,求收藏,求推荐) “这个老陈还真是卑鄙,明明知道我是一个上门女婿,还问我是否纳妾,这不是成心要砸我饭碗么....不,不不不,他应该是想使用离间计,先让寇家将我扫地出门,然后他再捡漏,啊呀呀,看不出他是如此的阴险,与他合作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寇家的郭淡,嘴里兀自念个不停,浑身散着怨气。 忽听得前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夫君,你去哪呢?” 郭淡抬头一看,只见寇涴纱玉立亭亭的站在院中,突然心念一动,木讷道:“哦,我就是出去走走,看看是否有人请我吃饭。” 寇涴纱听得好奇,问道:“请你吃饭?谁要请你吃饭?” 郭淡摇摇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只不过前几天我一出门,就有很多人跑来请我吃饭。”说到这里,他又纳闷道:“可不知为什么今日出门,却没有人请我吃饭,难道是天气不好?” 寇涴纱一听,心下明白过来,前几天请他吃饭的,定是想从他嘴里打探消息,如今那笔买卖已经结束,自然不会有人请他吃饭,这已经不是第一回,可这厮却屡教不改,不过她脸上没有一丝责怪的神色,故作不知,问道:“你可知他们为何要请你吃饭?” 郭淡腼腆道:“说...说是仰慕我的才华。” 寇涴纱眼中闪过一抹悲哀,她心知郭淡自视读书人出身,沦落到商界,总是自以为要高人一等的,故此只要有商人说几句奉承之语言,他便会得意忘形,又问道:“那你答应了他们?” 郭淡如实道:“我跟柳公子吃过一次。” 寇涴纱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一阵后怕,幸亏他们一直都没有让郭淡参与,否则的话,可能会坏了大事,而且这一笔买卖可是不同于以前,几乎救了寇家一命,虽然这回侥幸过关,但决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出现,从来不说郭淡的她,也忍不住道:“夫君,就算他们仰慕你的才华,但你毕竟读书人出身,应该知道这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去受人恩惠,你说是吗?” 就等你这句话了。郭淡一脸委屈道:“我也不想呀,但是如今我囊中羞涩,想出门吃顿饭,也是...也是不行的,那日是柳公子是见我过酒楼而不入,故才邀请我上去的。” 寇涴纱思忖少许,道:“最近我们寇家的生意有所好转,这样吧,我让账房每个月予你五两。”她觉得要不给郭淡多一点零用钱,那外人很容易乘虚而入。 就说这钱你少不了的。郭淡激动道:“真的吗?” 寇涴纱轻轻点头,却又道:“可是你也得答应我,不要再轻易受人恩惠。” 我就怕别人不敢请我吃饭,毕竟请我吃一顿饭,那可是非常昂贵的啊!郭淡立刻答应道:“一定,一定,这你放心好了,上回那柳公子还说要给我点钱花,我是坚决没有要。” “真是卑鄙。”寇涴纱当即柳眉一皱。 殊不知柳承变被郭淡狠狠阴了一把,那顿饭吃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郭淡惊讶道:“夫人,你为何骂我卑鄙,莫不是你要我收他的钱?这你倒是早说呀,那可是有十两之多!”说着,他是两眼放光。 “不...不是的。” 寇涴纱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夫君你,我...我...是说你当时做得很对,你不应该收他的钱,若你有事需要钱,可与我说,只要是正当的用途,我会尽量给你的。” “夫人如此深明大义,为夫真是倍感欣慰,请夫人受为夫一礼。”郭淡很书生的拱手一揖。 寇涴纱却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这一揖很是讽刺,欠身回得一礼,转移话题道:“爹爹现在在大厅,你去向爹爹问个安吧。” “哦。” 郭淡一边往大厅走去,一边想到,看来我天生就应该吃这碗饭,可惜我以前觉悟低,竟没有现这一点。 别看只是涨了几两零花钱,但是对于现在的郭淡,却比赚那一千两还要高兴,因为那一千两是靠本事,而这五两可是靠颜值,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来到大厅,郭淡恭恭敬敬向寇守信行得一礼。 “郭淡,你如今还是与涴纱分房睡吧。” 寇守信突然问道。 面对如此奔放的岳父,郭淡有些反应不过来,很是羞涩道:“是...是的。” 这回他是真羞涩,不是装出来的。 寇守信却是面色严肃道:“你就没有想过与涴纱同房吗?” 要不要这么露骨?郭淡摇摇头道:“倒...倒是没有,这夫妻间该当相敬如宾。” “胡说。” 寇守信拐杖重重杵地,出当的一声响,道:“相敬如宾若是这意思,那还成什么婚,难道书中就没告诉你,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 唉...看来这古往今来皆是如此,这拿了钱,就得干活,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商人,看他这气势,好似要将我榨干。郭淡心中一番感慨,点头道:“这小婿当然...当然知道,可是夫人她好像不太愿意与小婿同房,要不,岳父大人您帮小婿去跟夫人说说。” “你这呆子,连这种事都要老夫帮你开口,你...如你这般没有出息的男人,老夫还会真是闻所未闻啊。” 寇守信气得快要大脑缺氧 郭淡忙道:“岳父大人请息怒,并非小婿没有出息,只不过小婿乃是入赘,自然该以夫人为大,若夫人不允,小婿也不知如何是好。” 寇守信听得微微皱眉,只觉郭淡说得也不无道理,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涴纱也并非不讲理之人,你平时若争点气,她又如何会这般待你,可是你......。” 我若想争点气,那么第一步就是将你寇家给吞了,到时你又会骂我忘恩负义,唉...做男人真难,尤其是做一个吃软饭的男人,不禁得装出一副吃软饭气质,还得要争气。郭淡暗自一叹,点头道:“小婿明白了,小婿会争气的。” “但愿如此吧。” 寇守信叹气一声,道:“你回屋去吧。” 其实他心里已经放弃郭淡,故此才想寇涴纱早日生子,直接培养第三代为接班人。 ...... “姑爷,您回来了。” “乖!” 郭淡朝着汐儿招招手,道:“去拿我最喜欢的蜜饯来,再来一壶酒。” 言罢,他就躺在树下的躺椅上,微微摇晃着,想起寇守信方才那番话,辩解道:“不错,同房生子应该算是我最主要的工作,我也应该为此努力健身,争取一个好表现,但问题不是我不尽责,而是对方不愿意,那我也理应尊重对方,毕竟她才是金主,对不对?” 念及至此,他又摇摇头道:“可是,若不同房的话,那我的价值在哪里呢?唉...我虽有天赋,但这隔行如隔山,看来我还真得好好琢磨一番,看看如何胜任这个职位。” 过得一会儿,汐儿走了进来,“姑爷,您要的蜜饯。” “放这,放这。” 郭淡拍了拍旁边的茶几,待她放下之后,又掏出一钱银子来,“给,姑爷赏你的。” 汐儿一愣,郭淡可从未给过她赏钱,毕竟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有些不知所措道:“奴婢...奴婢不能要。” “拿着,拿着。”郭淡直接塞到她手里,笑呵呵道:“最近夫人给我涨零用钱了,姑爷心里开心。哈哈!” 汐儿抿了抿唇,猛然现,这姑爷倒是有些可爱,忍住笑意,行礼道:“汐儿多谢姑爷的打赏。” 等到汐儿退下之后,郭淡拿着一个蜜饯扔入嘴中,嚼了几下,突然又摇摇头:“不对不对,每个行业都有优劣之分,资质平庸的都是依靠体力和冲劲,但这是吃青春饭,我作为精英中的精英,当然得走持久路线,我得让她爱上我,甘愿养着我,而不是因为某方面特别突出。可是...可是涴纱她似乎喜欢事业型的男人,可,可我要是走成功男士路线,那还有她什么事,肯定是我养她,这有违天意,可是使不得...唉...这真是矛盾呀!算了,算了,别想这么多,还是好好享受生活,她要就要,不要就算鸟。” 正文 第十九章 京城双废 (擦!差点忘记今天是周一,赶紧大章奉上,求推荐,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总之,啥都求。) 如今寇家的情况,可不再像前段时间,是举步维艰,非但如此,这生意还比以前好了很多,上门的客人那是络绎不绝,郭淡暂时也不需要再担心饭碗问题,再加上寇涴纱又不要他“工作”,他觉得自己也该享受一下这上门女婿的生活,那就是游手好闲,所以今儿一大早,他便出得门去。 他刚走不久,寇府就迎来一位重量级贵宾,此人乃是兴安伯府中的大管家,徐茂。 “徐大管家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寇守信不得不在寇涴纱的搀扶下,来到大门前迎接。虽然对方只是一个管家,但毕竟是兴安伯府中的大管家,这地位比他们这些商人可是要高得多。 “岂敢,岂敢,寇员外就莫要寒碜我徐某人了。” 徐茂拱手回得一礼。 一边寒暄着,一边入得大厅。 “不知寇员外可有听闻我家酒庄最近酿造出一种新酒。”徐茂问道。 寇守信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点头道:“略有耳闻。” 他们做牙行会天天派人去市场打探消息的。 徐茂道:“我家老爷对于这新酒是非常喜爱,而且他老人家也有意借这新酒,来提升我们酒庄的生意,同时还希望找一家牙行来帮忙打理酒庄,专门负责我们酒庄酒的出售,今日特地派我前来,邀请你们寇家明日去府上商谈。” 寇守信大喜,忙道:“承蒙兴安伯看得起,真乃我寇家荣幸,我寇家上下定将全力以赴。” 虽然徐茂只是只言片语,但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一笔大买卖,而且客户可是兴安伯,若能够做成这一笔买卖,对于牙行的声望绝对是有着显著的提升。 可是一旁的寇涴纱却是面色平淡。 徐茂突然问道:“寇员外,你身子可还好?” 寇守信一愣,叹道:“多谢大管家关心,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好是肯定好不了了,明日我会叫我府上的管家去的,自从我生病以来,这方面的事,一直都是他在负责。” 徐茂皱眉道:“寇员外,这不妥吧,我们老爷特地派我前来邀请你,而你到时却派个管家前去,只怕我家老爷会不高兴的。” 寇涴纱忙道:“还请大管家多多包涵,爹爹的身体确实不宜出门。” “这样啊!”徐茂沉吟片刻,突然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婿么?可叫他前去啊。” 要是别人,寇守信兴许也就答应了,但如今对方是兴安伯,万一郭淡说错话了,那这事可大可小,如实道:“我那女婿实在是太不争气了,这等大事,我岂敢让他前去。” 徐茂又沉吟片刻,道:“这样,你让他与你的管家一同前去,如此一来,我家老爷也不会怪罪的。” 其实最开始,寇守信就是让寇义跟在郭淡身边辅助他,可是,不但没有任何作用,还经常坏事。 因为名义上寇义只是一个管家,但他又掌握着谈判的权力,故此对方经常挑拨,说什么“到底谁是主人?”,“我到底跟谁谈?”,诸如此类的,这让郭淡非常不爽,常常与寇义争执,反而让人看了笑话,后来寇守信就不让寇义跟着郭淡,但是也没什么卵用,总之一句话,这烂泥扶不上墙。 然而,如今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寇守信要再派个管家前去,那就真是不懂事,但是他身体又实在不便出门,寇涴纱就更加不可能,思来想去,郭淡还真的是唯一人选,暗道,只能待会多多叮嘱郭淡一番。点头道:“好吧,就依管家之言,我明日让我那女婿去。” 徐茂得到这个答复后,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但是寇守信却有一些后悔了,道:“这事让郭淡前去,我始终感觉有些不妥啊!” 说着,他又看向寇涴纱。 寇涴纱却道:“爹爹无须担忧,女儿认为我们拿下这一笔买卖的希望不大,所以派谁去也并不重要。” 寇守信诧异道:“这话从何说起?” 寇涴纱轻叹一声:“关于兴安伯酒庄一事,女儿是早有耳闻,但一直都未派人去跟进此事。爹爹,这兴安伯的酒庄可不止一个,他酒庄的酒也不止是销往一家酒楼,或者只是京城的酒楼。 这与以往我们销售丝绸、茶叶是不一样的,丝绸和茶叶,我们只需派人去各地买卖,不需要在那里有分行驻扎,而这一笔交易,不但需要我们在各地都有人负责管理,而且还需要我们与当地的酒楼建立起很好的关系,我们寇家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相比起来,柳家在这方面比我们更具有优势,我看整个牙行,也只有柳家有这实力,因此我们拿下这一笔交易的希望是微乎及微。” 她最擅长的就是分析,不管遇到任何事,她都能够冷静的分析,她觉得这笔交易,没法去跟柳家竞争,事实也是如此。 而作为牙行,一旦觉得自己拿下这笔交易的希望不大,就应该立刻放弃,绝不能将时间浪费到这上面。 寇守信毕竟是老商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对,我险些被之前的胜利给冲昏头脑,这一笔交易,我们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又道:“但是既然兴安伯派人前来邀请我们,那我们还是得去,还得嘱咐郭淡一番,毕竟对方可是兴安伯,你让人去将郭淡叫来。” 寇涴纱道:“夫君一早就出门了。” “这孩子真是......。” 寇守信又是一声叹息。 “阿嚏.....!” 走在马市街的郭淡,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下鼻子,道:“这初春的天气还真是有点冷啊!” 话音未落,就听得边上有人喊道:“公子,买把折扇吧。” 郭淡侧目瞧了眼,心中有些好奇,如今天还比较冷,谁买扇子?于是走过去问道:“我说大叔,这种天气,你这扇子卖得出去吗?” 那摊主却有些懵,道:“公子,这扇子可不一定是用来扇风的。” 郭淡纳闷道:“那是用来干嘛的?难道是用装bi的?” “何谓装bi?” “呃...就是装饰。” “公子说得对,这扇子可就是用来装饰的,你没有瞧见么,与你一般大的公子,可多半都拿着扇子。” “是吗?” 郭淡目光往街道上一扫,还真有些公子哥手拿折扇,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扇子还真是用来装逼的呀!本想离开,可转念一想,这不来也来了,怎么样也得活得像一个明朝人。于是问道:“你这扇子是怎么买的?” 摊主道:“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郭淡选了一把比较普通,价格适中的,可突然现这扇子上没有字画,又瞧边上还有文房四宝,又问道:“你会写字呀?” 摊主笑道:“会倒是会,但是像您这般才高八斗的公子,可是不会找我来写。” “你还真是会说话。” 郭淡哈哈一笑,旋即道:“你帮我写吧。” 摊主愣了下,才道:“那不知公子想写什么字?” 郭淡心想我这初到大明,目前还处于观察阶段。于是笑道:“就写‘暗中观察’吧。” “暗中观察?”那摊主非常好奇道:“不知公子想要暗中观察甚么?” 对呀!这是不是太明显了,而且如今可是封建社会,这么写会不会有危险呢?郭淡觉得有些不妥,于是道:“换个,换个。嗯...。”他一时还真不知道写什么,毕竟他肚子里满是铜臭味,没啥墨水,可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是变了,竟然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真是闲得蛋疼,突然灵光一闪,道:“那就‘闲得蛋疼’吧。” 摊主这回更加听不明白了。 郭淡立刻一字一字的跟他解释了一边。 摊主听罢,更加好奇:“这蛋也会疼么?” 郭淡好气好笑道:“你这是在做买卖,还是在搞调查,你管我写什么,我又不是不给钱。” 那摊主立刻识趣的不再多言,执笔依言写上“闲得蛋疼”四个字。 郭淡觉得这字写得还真是不错,就他那点文学素养,但凡是个会写字的古人,他可能都会觉得写得好。 晾干之后,郭淡付了钱,然后拿着折扇一边装着逼,一边继续逛了起来,前世他是很少去逛街的,因为他觉得那就是在浪费时间,除了花钱,什么意义都没有,而时间就是金钱,等于双重亏损,如今他放慢脚步,看什么似乎都变得不一样,即便就是这么漫无目的的逛着,他也觉得颇为有趣。 忽闻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他停下脚步,寻香望去,现自己正站在一家名叫周厨的酒楼前,又见那门口小哥,一个劲的招呼他,也觉有些肚饿,于是举步入得酒楼。 这周厨的装潢虽不如金玉楼、陈楼,但因地处闹市,故而里面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且不乏一些身着华丽的公子哥,这些公子哥个个都是年轻气盛,偏爱喜欢热闹。侧耳听去,他们似乎都在谈论一件事,就是前不久那一笔天价交易。 关于这一笔交易,实在是有太多可谈的,从他们嘴中说出来,都已经快要成为津津乐道的故事。 尤其是寇涴纱与柳承变的对决,更是令人拍案叫绝,对于寇涴纱,他们皆是赞不绝口,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寇涴纱完成这笔交易的。 当郭淡出现时,楼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不少人觉得,这真是大煞风景啊!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郭淡就是寇涴纱唯一的缺陷。 无数道不友善的目光射向郭淡,霎时间,又是阵阵议论声此起彼伏。 “瞧,那是谁?” “那不是寇家的废物女婿么?” “想那寇大小姐又漂亮,又精明能干,竟嫁给这种窝囊废,唉...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什么老天不长眼,都是那寇老头不长眼,若非他病糊涂了,又岂会将女儿嫁给这种废物。” “你看看,呆头呆脑的,瞧上一眼,都让人感到生气。” ...... 他们根本不在乎郭淡是否听见,议论声反而是越来越大,而且字里行间无不充满着怨气。 郭淡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享受这种氛围,心想,我不但又呆又蠢,我还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可是那又如何,我老婆生得是貌若天仙,冰雪聪明,还会赚钱,这就是命啊,哈哈....嫉妒死你们这些家伙。 他穿过众人的“夸奖”,寻得一角落坐下,又要得一壶好酒,以及三道招牌菜。 很快酒菜就上来了,郭淡吃得那是美滋滋的。 众人见这厮竟还一脸享受的表情,毫不在意他们的言论,更是恨得牙痒痒,只觉此人脸皮厚如城墙,已经是无可救药,说再多也毫无意义,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议论他。 过得一会儿,忽听得有人道:“这不是我郭兄弟么。” 郭淡闻之,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高瘦,身着蓝衫,长得一张鞋拔子脸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不禁心道,原来上回在春满楼就是被这家伙给忽悠了。 此人名叫孙不言,外号瘦猴儿,也是一个牙人,但是他这一派跟寇家、柳家这些大牙商不同,寇家、柳家可以说是大企业家,自己也是有投资的,而孙不言这一派几乎都是单兵作战,完全就是凭嘴,干得是无本买卖,故此他们是坑蒙拐骗,威逼利诱什么都干,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一群投机倒把的家伙。 郭淡哼地一声道:“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上回我可被你害惨了。” 孙不言哎呦一声:“郭兄弟,这真是误会呀,那日去春满楼之前,你就三番五次与我说过,你待会还要去谈买卖,可不能喝太久,哦,还让我提醒你,我可一直都是记着的,可是我几番提醒你,你却是不听,还嫌我啰嗦,打扰了你与那如玉小娘子谈论文章.......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以前的郭淡究竟是有多么弱智,他竟然这么来忽悠我,好吧,我就先坑你一顿饭钱,聊表谢意,这笔账咱们今后再慢慢算。郭淡不爽道:“谁与你说这个。” 孙不言错愕道:“那不知郭兄弟说得是什么?” 郭淡道:“这买卖做不成,倒是不打紧,我是怪你抛下我一人,独自回去了,害得那晚我在春满楼是丢人现眼。” 这倒是打了孙不言一个措手不及,只觉这呆子果真是与众不同,忙道:“哎呦,当时家里出了点事,我原以为可以很快解决的,哪知弄了老半天,还没有解决,到后来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就没有再回去了。但这事不管怎么说,是兄弟我对不住你,我现在就向你赔礼道歉。” 郭淡道:“就一句道歉?” 孙不言问道:“不知郭兄弟你要怎样,才肯原谅兄弟。” 郭淡道:“这顿饭得你请。” 孙不言稍稍犹豫了那么一会,便道:“好,这顿饭我请,就当是我向郭兄弟你赔礼道歉。” 如今寇家的生意又变得非常好,与郭淡打好交道,对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郭淡满意的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坐坐坐,陪我喝上两杯。” 这呆子还真是好糊弄。孙不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正准备坐下时,忽闻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随后就见一白面后生冲上楼来,还将一名正准备下楼的酒保给推翻在地。 郭淡微微皱眉,心想,此人是谁,可别吃顿饭都惹祸上身。 初到大明的他,对于这种场面,还是有些怕怕的。 忽听隔壁桌传来一阵窃笑声。 “今儿是什么日子,这京城双废竟然齐聚一堂。” “是呀!这可真是难得啊!” 京城双废?哇哦!这名号真是有些牛啊!郭淡偏目瞧去,现周边人都时不时的偷偷瞟他一眼,然后低头偷笑,神情极为怪异。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我乃双废之一? 正文 第二十章 废中自有废中手 (哭天喊地求推荐,求收藏。) 虽然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但很快就被郭淡给抛之脑后,毕竟他目前非常满意这种废物一般的生活,就是不要去想太多,这样活着真的要轻松许多,以前他就是太过精明,算计太多,几乎时时刻刻就在计算着,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这倒是让他看透了这得与失,要享受当下,而且他可没有想要成为明朝的精英,他也成为不了,他那套在这里,那就是属于下九流级别。 不过,他对于这位能够与他齐名的白面后生倒是感到有些好奇,难道这一山还有一山高? 只见那白面后生站在楼道口左右张望片刻,突然冲向一张靠窗的桌子,指向其中一个身着紫袍的公子哥怒骂道:“好你一个李守錡,竟将坏土作良田卖于我,今日若不说个明白,你休想出得这门。” 那叫做李守錡的公子哥,是处变不惊,保持微笑的站起身来,不紧不慢道:“贤弟有话慢慢说,为兄想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那白面后生怒哼道:“我昨日已去看过,那片田根本就种不得粮食,而你却以良田的价钱卖于我,是何道理?” “竟有这等事?” 李守錡微微皱眉,突然看向郭淡这边喊道:“瘦猴儿。” 他们认识?郭淡微微一愣。 “小人在。” 孙不言急忙走了过去。 “原来你这臭猴子也在,那真是再好不过。” 那白面后生见到孙不言,更是怒不可遏,冲上前,一把揪住孙不言,举拳便要打。 “小伯爷饶命啊!” 孙不言惊慌大喊道。 “住手。” 李守錡出声喝止道。 白面后生瞧了眼李守錡,“你们还有甚好说的。” 李守錡走上前来,先是挡开白面后生的手,又面色严肃的向孙不言问道:“我当初找你帮我卖地,就几番叮嘱过你,不管此地卖于何人,必须与那人说明此地由于常年积水,是种不得粮食,你竟敢从中作梗,还将这坏土卖于我贤弟?你是活腻了么。” 郭淡虽只是听得两三语,但也猜得个七七八八,暗自一笑,种不得粮食,你还作良田卖,那除了去蒙人,还能怎么卖?你若不知,哼,只怕猪也会上树。 “冤枉啊!” 孙不言大呼一声,又道:“还请大公子明鉴,小人当时与徐小伯爷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曾骗他。” “岂有此理。” 白面后生怒道:“你若与我说明白,我岂会买那坏土。” 孙不言道:“小伯爷,你不能冤枉小人,那日在春满楼,小人与小伯爷提及此事时,小伯爷却说什么‘有水好。水越多越好。水多才能够耕地。’,小人还怕小伯爷误会,再欲解释,可是小伯爷却嫌小人啰嗦,还抢过契约,签完之后,便让小人滚。” 原来那春满楼是这猴子的根据地呀。郭淡不免想起自己来到明朝的那晚,也是被这孙不言带去春满楼,喝得是酩酊大醉,结果将正事给耽误了,不用想也知道,这白面后生也是被阴了。 “胡说。” 白面后生道:“我怎不记得我说过这话。” 孙不言道:“小人又岂敢冤枉小伯爷,记得当时小伯爷还抱着紫月小娘子,若是小伯爷忘记了,可找紫月姑娘来作证。” 当时抱着紫月姑娘? 嗯......?。 周边一些公子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但也不少人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 他们在笑甚么? 还真是一个人才啊!郭淡也是捂脸直笑。 李守錡忍住笑意,向那白面后生道:“贤弟,不管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为兄对此事是毫不知情,若是贤弟一口咬定是瘦猴儿骗了你,那大可找紫月姑娘前来,到时一问便知,若他骗了你,我一定将钱退还给你。” 那白面后生却是支吾不语,一张白皙俊俏的脸渐渐涨得通红。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李守錡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忽听得一人小声道:“不愧是京城双废,果真是名不虚传。” 那白面后生听得一个真切,冲上去,一手揪住那说话的人,道:“你说甚么?”说着,他又一手指着郭淡:“那厮不过就是一书呆子,焉能与本小伯爷齐名。” 那人当即呆若木鸡,总不能改口称他为京城单废吧? 周边的吃瓜群众们,先是愣得片刻,旋即非常有默契的低下头去,只见他们双肩狂耸。 躺着也中枪的郭淡,只能将脸偏向窗外,心道,郭淡,你瞧见没有,这世上废物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比你废的,那是大有人在,你可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啊! 李守錡着实忍不住,偷笑片刻,才上前去,又拉开那白面后生,道:“贤弟勿要动怒,此事看来是一个误会,这样吧,今儿哥哥做东......。” “本小伯爷稀罕你这酒么。” 那白面后生一手掀开李守錡,又环顾四周,扔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离去之后,楼中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声。 李守錡嘴角微微扬起,又与孙不言相视一眼,这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此地不宜久留啊!郭淡见躲在角落里,兀自不免被人指指点点的,但这可不是羡慕嫉妒恨,他完全不享受,于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时,先前那招待他的那位酒保走上前来,道:“客官,你还没有付钱?” 郭淡未开口,孙不言就走上前来,道:“少得了你的么,真是狗眼看人低。” 拿出几钱银子扔给那酒保,又向郭淡道:“郭兄弟,真是抱歉,今儿扫了你的兴,改日,改日我定备薄酒,再向郭兄弟赔礼道歉。” 郭淡笑道:“这我可当真了。” “一定,一定。” “好,那就改日再见,我先告辞了。” 郭淡下楼之后,李守錡突然走上前来,略带讽刺道:“你也真是没出息,老是戏弄这京城双废,有本事去跟柳承变斗斗。” 孙不言嘿嘿笑得几声:“不瞒大公子,我还真不怕那柳承变,我怕得是柳老爷子。” ...... “姑爷,你可算回来了,老爷一直都在找你。” 回到府内,那看门的门童立刻向郭淡言道。 郭淡好奇道:“找我作甚?”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门童摇摇头道。 难道又出事呢?不是吧,我这刚打算放假啊!郭淡心里嘀咕一句,可又想,即便有事,也就是跑跑腿而已。 来到大厅,只有寇守信坐在里面。 “你去哪呢?”寇守信面色不悦的问道。 郭淡如实答道:“小婿只是到外面逛了逛。” 你也真好意思去逛。寇守信当然非常清楚外面的人对郭淡的看法,若换做是他,是决计不好意思出门,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出门了,但他也无可奈何,只道:“明日你代我去一趟兴安伯府。” “兴安伯府?” 郭淡眨了眨眼。 寇守信点点头,道:“兴安伯的酒庄最近酿出一种新酒来,同时希望寻找一家牙行合作,专门负责帮他卖酒,今早兴安伯派人前来邀请我们寇家明日去府上商谈,可惜我身体不适,无法出门,故此只能让你代我前去。” 郭淡惊讶道:“岳父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您让小婿去谈?” 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还算你有些自知之明。”寇守信哼得一声,又道:“明日寇义会跟你一块去,你可记住了,你只是代我前去,至于具体怎么谈,全由寇义来谈,你千万不可乱言,那可是伯爵府,稍有不慎,这后果是可大可小的!” 郭淡立刻保证道:“岳父大人还请放心,小婿绝不会多嘴的,以免坏了岳父大人的事。” 寇守信稍显欣慰的点点头,可见他对于郭淡的要求多低,又苦口婆心的叮嘱道:“但是你也得趁机学习,看看他们如何商谈的,待你回来,我可是会问你的。” 郭淡讪讪点头:“是,小婿知道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求收藏,求推荐。。。。。。) 寇守信并未跟郭淡说太多,因为他认为,郭淡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坏事。而较上一回,郭淡这一次也没有心思再去过问,因为他认为即便拿不到这笔买卖,也不会对寇家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至少这饭碗不会丢。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消极怠工,该他做的事,他一定会做好的,这第二日大清早,他便从床上爬起来,吃过早饭之后,就准备出门。 刚刚来到前院,正好见到寇涴纱独自一人坐在廊道的护栏上,望着院中初开的鲜花,怔怔出神。 郭淡顿时收住脚步,站在拐角处,凝视着寇涴纱,心想,或许以前的郭淡对她不曾有半点了解。 “大小姐” 一个声音打断了郭淡的思绪,他偏目一看,只见寇义走了过来,顿时往后退的一小步。 寇涴纱也回过神来,问道:“姑爷呢?” 寇义道:“还未见姑爷出来。” 寇涴纱稍稍点了下头。 寇义略显不甘心的问道:“大小姐,你真的认为我们不可能拿下这比交易么?” “几乎是不可能。” 寇涴纱螓轻摇,轻叹道:“如这种大交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但最终还是取决于自身实力,我们与柳家的实力还是相差甚远。不过我们表面上也不能认输,还是得给予柳家一些压力,我估摸着柳家一定会拿他们的分行,他们的经验来说事,而我们就要扬长避短,强调物以稀为贵,以减少新酒的产量,再赋予高昂的价格,以求得到这世上最有钱的客户,如此一来,就能够遮掩我们的短处。” 躲在角落的郭淡听罢,不禁稍稍点头,这女人的确是聪明,可惜还差那么一点,如果她懂得杠杆撬动地球的原理,就知道这实力并非是唯一的。 寇义道:“可是我认为大小姐的计划是可行的。” 寇涴纱轻叹道:“如果只是那种新酒,那我们的确是可以去争取,但是现在兴安伯是要将整个酒庄拿出来,这就不能物以稀为贵。” 寇义不禁叹了口气。 寇涴纱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我让你调查的事,调查的怎么样?” 寇义摇摇头道:“我已经追查陈方圆多日,但还是未有查明那神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郭淡皱了下眉头,原来她一直追查我,看来我今后得小心一点。 “那人手段如此厉害,想必也不会轻易让人追查到。”寇涴纱轻叹一声,道:“算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你先去准备一下,我想待会姑爷就会出来了。” “是。” 寇义离开之后,寇涴纱又望向树枝上的花朵,喃喃自语道:“难道是他?” 他?他又是谁?郭淡微微皱眉,突然双眸向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姑爷,你怎又回来了。” 正在院中打扫的汐儿看到郭淡去而复返,不禁好奇道。 郭淡指着髻问道:“汐儿,你今儿是不是给我用了绿色的头巾?” 汐儿抬头一瞧,点头道:“是呀,这是姑爷你最喜欢的。” “换了。” 郭淡果断道:“待会拿去烧了,以后我的衣柜里面不准出现绿色。” 换了一条褐色的头巾后,郭淡再度来到前院,寇义已经是等候多时,见郭淡来了,二人便立刻出得门去,前往兴安伯府。 “哇!不愧是伯爵府,可真是气派啊!” 来到兴安伯的府邸前,郭淡望着面前这气派的府邸,只觉寇家那就是农家小院来的,是完全不能比的。 寇义小声道:“兴安伯在南郊外的庄园可要比这气派的多。” “是吗?” “当然是的。” 其实明太祖、成祖最初给这些伯爵的食禄,也算是中规中矩,并没有说多得离谱,但问题是这些伯爵都是世袭的,这一代传一代,他们拥有着先天的优势,不需要很聪明,在这个农业经济占主导的时代,只要会兼并土地就行,另外,他们开枝散叶,这子孙入朝为官非常容易,又有土地分,这一分再分,人越来越多,家业的规模自然是越来越大。 什么人能够拥有大酒庄,就是那些级大地主,因为他们的粮食已经多得不可能吃的完,那么卖酒肯定要比纯卖粮食更加赚钱,而明朝对什么大宗商品都有限制,偏偏对这酒没有任何限制。 这时,一辆马车自西而来,正是柳承变的马车。 寇义小声嘀咕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郭淡瞟了眼寇义,暗自一笑,这算是什么冤家路窄,同行相遇,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一会儿,马车便来到郭淡更前,只见柳承变从马车上下来,兀自是英俊潇洒,神色自若,似乎并未受到陈楼一事影响。 “柳兄。” 郭淡“开心”的走了过去。 “郭贤弟。” 柳承变见到郭淡,不免也略显激动。 “真是好巧啊!”郭淡道。 柳承变瞟了眼寇义,笑道:“想必郭贤弟也是为新酒一事来的吧。” 郭淡一愣,道:“柳兄怎知?难道柳兄也是为此事而来?” 寇义听得只觉脸红,姑爷,你这才反应过来啊! 柳承变点点头,拱手道:“待会郭贤弟可得让让为兄啊!” 郭淡一脸骚包的笑道:“好说!好说!” 寇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急忙上前来道:“柳公子见笑了,我家姑爷入行不久,待会还指望柳公子您手下留情啊。” 郭淡转过头去,一脸不爽的看着寇义。 寇义故作不见,他们两个为这事可没有少吵架,你本事没本事,又爱做主,这就没法弄,所以寇义非常不喜欢跟郭淡出来谈买卖。 柳承变都看在眼里,暗想,他们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不过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涴纱。 “哈哈!” 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徐茂从大门走出来,朝着郭淡和柳承变拱拱手,言道:“几位百忙之中,抽空来此,徐某真是倍感感激啊!” “岂敢,岂敢。” 一番寒暄之后,他们来到前院,徐茂突然道:“三位,我家老爷临时有点事,先前就已经出门了,走之前已经命我负责与三位商谈,还请三位多多包涵。” 柳承变忙道:“大管家言重了,伯爷能够请我等来此,已经三生有幸,晚辈心中是万分感激。” 郭淡直点头道:“是的,是的,柳兄说得对,呵呵。” 徐茂瞟了眼郭淡,又道:“今日请你们两家前来,主要是为了酒庄一事,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何不去酒窖那边,一边品酒,一边详谈。” 柳承变立刻道:“一切全凭大管家做主。” 他也知道这兴安伯家的酒可不是一种两种,是有很多种的,去酒窖那边谈,肯定要更加方便,而且他们又不是什么贵客,坐在大堂,反而不自在,其实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 徐茂又道:“但是酒窖那边不宜多人前去,你们看......。” 郭淡立刻道:“寇义,你在这等着。” 柳承变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他才不会想着要与强者竞争,这又不是舞文弄墨,这是做买卖,能和弱者竞争,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寇义差点没有吐血,轻轻拉了下郭淡的衣袖,小声道:“姑爷,你难道忘记老爷的嘱咐么?” 郭淡脸色一变,怫然不悦道:“行行行,你去谈,你去谈,我回去了。” 这才是他的真是目的,他其实是想开溜。 徐茂笑道:“那怎行,老爷若是知道,非得责骂我待客不周,要不这样,郭童生先去厢房那边等候。” 郭淡坦荡荡的看向寇义。 寇义讪讪点了下头。 郭淡这才向徐茂拱手道:“那就有劳大管家。” 徐茂立刻叫来一个奴婢,带着郭淡往厢房那边走去,而他则是与柳承变、寇义前往酒窖。 郭淡来到厢房,刚刚坐下,就见两三个女婢端着美酒佳肴上来。 “啧啧...不亏是伯爵府,这招待就是不一样。” 郭淡也不是一个客气的人,立刻拿起酒壶来给自己倒酒,但见一道琥珀色的水柱落入杯中,顿时一股馥郁芳香扑鼻而来,这令郭淡眼中一亮,道:“真是好酒啊!” 放下酒壶,他便迫不及待端起酒杯来,先是闻了闻,又浅尝一口,只觉此酒醇厚甘鲜,细细品味,又觉此酒味道丰满,其中包含甜、酸、苦、辛、鲜、涩六味,令人回味无穷。 这一杯落肚后,郭淡兀自端着空酒杯,怔怔出神,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喝得是酒,品得却是前世啊! 忽闻门外有人问道:“此酒如何?” 郭淡下意识道:“此酒真是妙不可言啊!” 话一出口,他便突然醒悟过来,偏目看去,只见一个老者站在门外,笑吟吟的看着他,他急忙站起身来,拱手一礼:“晚辈郭淡,不知老先生您是?” 老者抬腿入得门来,不答反问道:“你就是那寇家女婿?” 郭淡拱手道:“正是。” 老者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又打量了下郭淡,笑问道:“你不是来这里商谈新酒一事么,为何却坐在这里?” 郭淡讪讪道:“我家管家已经去谈了,但是酒窖那边不宜很多人去,故而贵府的大管家让我来此等候。” 老者笑道:“你们寇家还真是别树一帜,让女婿来,却又让管家去谈。” 郭淡瞧了瞧这老者,微一沉吟,道:“若是别的生意,那自然是晚辈前去,可是此买卖与兴安伯有关,我们寇家是极为看重,若非我岳父大人身体不适,必将亲自前来,然而,晚辈入行不久,可不敢乱言,万一坏了兴安伯的大事,晚辈纵使一死,也难以弥补,而我家管家经验丰富,故由他前去,是最为合适的。” “回答的真是天衣无缝啊!” 老者笑吟吟的点点头,又道:“你入行不久,便能够将柳家、金玉楼,包括寇家玩得团团转,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可是炉火纯青,如此看来,你倒是一个商业奇才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因为爱 (求收藏,求推荐。。。。) 郭淡反应也是极快,故作错愕道:“晚辈愚钝,不知老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老者笑道:“要不要老夫叫那陈方圆过来,问个明白?” 那个糟老头,竟然不遵守信约,这还合作个屁啊。郭淡心中暗怒,立刻将陈方圆祖宗十八代放在一起诅咒。 那老者似乎看出郭淡心中所想,呵呵笑道:“你倒别怪他,那日老夫去南郊钓鱼,恰好遇见你们在那行善,他倒是不想说,是老夫逼他说出来的。” 郭淡突然上前行得一礼,“晚辈郭淡见过伯爷。” “不亏是牙行的人,这眼力倒是不差。”老者笑着点点头,又伸手道:“坐吧。” 这老者正是兴安伯徐梦晹。 “多谢。” 待郭淡坐下之后,徐梦晹道:“不瞒你说,今日老夫主要是想见见你,这世上奇才多不胜数,可是老夫不明白,为何你却要遮遮掩掩的,宁可被人骂窝囊废,也不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郭淡微一沉吟,叹道:“不瞒伯爷,晚辈之所以遮遮掩掩,只因志不在此啊。” 徐梦晹闻言,不禁好奇道:“此话怎讲?” 郭淡道:“为父乃是一名秀才,毕生所愿,就是考取功进士,只可惜未能如愿,郭淡身为人子,自然想完成父亲的遗愿,一直以来,晚辈都在家寒窗苦读,只愿能够考取功名,报销国家,但是...但是岳父大人乃是一个商人,他希望晚辈能够继承家业,若是让岳父大人知道晚辈会做买卖,只怕不会答应让晚辈考取功名,故才遮遮掩掩。” “原来如此。” 徐梦晹点点头,又道:“这人各有志,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勉强你了。” 这都让我蒙混过关,说是奇才,其实也不为过啊!郭淡暗自一乐,道:“多谢伯爷谅解。” 徐梦晹又道:“其实相比起美酒佳肴,老夫更喜欢诗词文章,今日老夫也是颇有兴致,我们不妨煮酒论文章。” “煮...煮酒论...论文章?”郭淡颤声道。 徐梦晹道:“不行吗?” “行......不得啊!伯爷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晚辈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童生,又怎敢与伯爷您论文章。”郭淡是诚惶诚恐道。 这玩意他是真不行,那唐诗三百,他都背不了几,真的是志不在此啊! “混账!” 徐梦晹突然一拍桌子,喝道:“黄口小儿,胆敢在老夫面前信口雌黄,这读书人老夫见多了,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岂有像你这般好装疯卖傻的,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该死的,我怎会犯下这种错误,在一个读书人面前说自己是一个读书人,这不是将脸送过去让人打么!郭淡暗自叫苦,同时心里也非常好奇,反问道:“请恕晚辈无礼,晚辈很想知道,为何伯爷对晚辈这么感兴趣。” 徐梦晹轻咳一声,道:“好奇!”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因为郭淡的行为确实很令人费解,哪有人甘愿当这窝囊废。 “原来如此。”郭淡道:“伯爷,晚辈能不能不说。” “当然不能。”徐梦晹回答的是干净利落。 郭淡沉默半响,突然长叹一声:“不瞒伯爷,是因为爱。” “因为什么?”徐梦晹侧耳道。 “爱。” “爱?” 郭淡点点头,道:“一直以来,我都深爱着我的妻子,虽然她并不爱我,但是我却甘愿为她当这窝囊废。” 徐梦晹皱眉道:“这老夫听得倒不是很明白。” 你不懂就对了,你要懂的话,我就不这么说了。郭淡暗自欣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来,“岳父大人膝下无子,故才招我为婿,但是我知道,内子对此是心又不愿,她觉得她的能力并不弱于男人,她也非常喜欢做买卖,倘若我显露出真本事来,那么岳父大人可能会将牙行交予我来打理,但这样会令内子伤心的,为了能够让内子开心,我只能装傻充愣,甘当这绿叶。” 徐梦晹沉眉训道:“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当家做主,竟为一个女人自甘堕落,亏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我是不好意思说,是你非得逼我出来的,你没有看到我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么?郭淡甚觉无语,但对方是伯爵,不能跟他争,讪讪道:“伯爷教训的是,但是...但是有一种爱就叫做无可救药,我也知道这样或许不对,但我就是做不出让内子伤心的事。” “唉...你还真是无可救药啊!”徐梦晹叹了口气,这种事他可没法证明郭淡是不是在说谎,“老夫姑且就信你,但老夫已知你底细,你在老夫面前,也就无须藏着掖着,对于老夫的酒庄,不知你有何看法?” 你也真把自己当回事,你问我就要说啊!郭淡道:“伯爷明鉴,晚辈乃读书人出身,从未循规蹈矩的做过买卖,上回陈楼一事,晚辈也只是取巧而已,那些手段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若是对方都知道是晚辈在后面操纵,那是决计不会成功的,若是伯爷想将一坛酒卖个好价钱,那晚辈倒是能够帮帮忙,但是这么大笔交易,晚辈实在是无能为力,倒是晚辈的岳父和内子非常擅长。” 看来那陈方圆说得不错,这小子真是狡猾的很。徐梦晹稍一沉吟,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的事说出去么?” 我当然怕,但是我更怕被人威胁。郭淡赶忙道:“还请伯爷高抬贵手,千万别说出去,伤了内子的心,其实晚辈真的很想帮助伯爷,实在是无能为力,还请伯爷多多见谅。” 徐梦晹沉眉不语,不怒自威。 不过郭淡也不是雏鸟,这吓不倒他,上回是没办法,才出手缓解寇家的燃眉之急,目前他对这些生意上面的事,已经觉得索然无味。 正当这时,一个仆从走了进来,道:“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徐梦晹老目闪过一道怒芒,咬着后牙槽道:“那孽畜竟还敢回来,今日老夫饶不了他,叫那孽畜进来。” 郭淡赶紧起身道:“伯爷,晚辈就先告辞了。” 徐梦晹嗯了一声。 郭淡赶紧开溜,可还未到门口,徐梦晹突然出声道:“等会。” 郭淡回过身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伯爷还有事么?” 徐梦晹道:“你先坐下。” “哦。” 郭淡无奈的坐了回去。 “爷爷,爷爷,孙儿回来了。” 听到外面传来一个亲昵的叫喊声。 可是徐梦晹听到这声音,脸上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声未落,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白面后生欢蹦乱跳的跑了进来。 郭淡面色一惊,是他? 这后生正是徐梦晹的孙子,徐继荣,也是与他齐名的京城双废之一。 双废又在聚。 徐梦晹瞟了眼郭淡,神色有些尴尬,显然他是知道这个称号的。 徐继荣也瞧见了郭淡,诧异道:“你这废物在我家作甚?” 郭淡差点没笑出来,你也好意思骂我废物。 “孽子,跪下。” 徐梦晹一声怒喝,犹如雷鸣一般。 徐继荣吓得一哆嗦,却指向郭淡,“你究竟跟我爷爷说了甚么?” 郭淡是一脸懵逼。 “还不跪下。” 徐梦晹气得直接站起身来。 徐继荣见爷爷飙了,这才跪了下去,可脸上毫无惧意:“爷爷,你为何让孙儿跪下,这里可还有外人在,就不能给孙儿几分薄面么。”说到后面,他是一脸委屈。 徐梦晹走上前去,道:“我且问你,你前些日子是否花了一千二百两,买了一片种不得粮食的废土回来。” 徐继荣顿时如茄子打了霜,焉了,垂头低声道:“爷爷,您都知道了。” “你这败家子,我们徐家家业迟早有一日会败在你手里。”徐梦晹是勃然大怒,青筋暴露。 郭淡暗道,就这个进度下去,不用迟早,也许你有生之年就能够看到,到时你就可以放下一切,安心入土,完美。 徐继荣据理以争道:“爷爷,这可怪不得孙儿,当初可是爷爷您让孙儿别去买那什么青楼,还说要买就买土地,孙儿完全是听从爷爷的嘱咐,拿着钱去买土地,可是哪里知道那李守錡和那瘦猴儿联合起来,设了个圈套,骗孙儿的钱。” 徐梦晹眼中闪过一抹尴尬,训斥道:“你还在狡辩,谁买土地,不去亲眼看看,就算不去,你也可以叫人去,可是你呢?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四处挥霍,你说,你都已经被人骗了多少回呢?” 徐继荣挠着脑门道:“孙儿不记得了。” “你......。” 徐梦晹猛地举起手来,过得片刻,他突然看向郭淡。 郭淡正全神贯注的在看热闹,心里还在嘀咕,靠!怎么还不打呀,往死里揍就对了,像这种化生子,换我早就打死了。忽见徐梦晹看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装模作样道:“伯爷,快请息怒,您手举这么高,那会打死人的。” 徐继荣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爷爷,他说得对,这真的会打死人的,孙儿可是咱们徐家九代单传啊!” 徐梦晹一听九代单传,顿时气得大脑缺氧,指着门外道:“你这孽子......给老夫去门外跪着,老夫不想看到你。” “爷爷......。” “滚。” 徐继荣瘪着嘴,一脸委屈的站起身来,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完全就不像似去下跪的,反倒像似去上青楼的。 “这孽子...唉...。” 徐梦晹闭目一叹:“老夫真希望他与你一样,也是在装疯卖傻。” 您这是夸,还是贬啊?郭淡很敷衍的安慰道:“伯爷,小伯爷如今年纪还小,等长大了,就不会这般顽皮。” “不小了。” 徐梦晹摇摇头,坐了下来,叹道:“这都怪我呀,他父母早逝,又只给我徐家留下这根独苗,故而老夫对他是倍加宠爱,从小到大,处处袒护着他,以至于养成他这恣意妄为,冥顽不灵的性格,古人言,慈母多败儿,说得果真是一点没错啊!”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郭淡敷衍的点点头。 徐梦晹突然瞟了眼郭淡,道:“酒庄一事,你若不愿相助,那老夫也不勉强你,但是有一事,老夫希望你能够出手相助。”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用心良苦 (求收藏,求推荐。。。。) 该死的,我来这里干嘛。郭淡隐隐猜到什么,嘴上却是问道:“那不知伯爷说得是什么事?” 徐梦晹道:“方才你也听见了,那孽子花了一千多两,买来一片坏土,根本就种不得粮食,这钱倒是小事,老夫气得是,那些人将他当傻子一般,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怕背后没有少嘲笑我们徐家,老夫希望你能够帮老夫出这口恶气。” 你就没有听过烂泥扶不上墙么,要是真的没有听说,就多看看我啊。郭淡讪讪道:“伯爷若要出口恶气,不需要晚辈相助吧。” 这确实比较怪异,一个伯爵竟然请求一个商人来帮忙出气。 徐梦晹叹道:“那李守錡乃是襄城伯之子,若老夫出面的话,这事只会越闹越大,既然这事生于买卖之间,那么老夫还是希望用买卖上的手段来解决此事。” 郭淡听罢,就更加不想掺合这事,这是你们伯爵之间的恩怨,我一屁民掺合进去,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摇头道:“这事晚辈恐怕......。” 徐梦晹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先前说你擅长投机取巧,这可不是循规蹈矩的买卖,当然,你若做成,我自然不会亏你,以及你们寇家,并且,我还保证,绝不会将你的事泄露出去。” 毕竟是伯爵,这恩威并施的手段,玩得是不露声色啊。 郭淡当然听出这弦外之音,他不想掺合这事,是一万个不想,但有句话说得好,别给脸不要脸。 对方毕竟是伯爵,动他那就跟动动筷子似得,是轻松加愉快。而如今徐梦晹绝对算是给足他面子,毕竟他只是一个小赘婿,如果真的逼着他去做,他未必还能够翻天,只是说徐梦晹没有这么做罢了,但是不代表不能。 思量再三,郭淡觉得还是见好就收,不过这也得分怎么个收法,现实虽是如此,但是气势上绝不能输,不然的话,今后岂不任由他捏扁搓圆。 郭淡突然挺直腰板,不卑不亢道:“伯爷如此看得起晚辈,那是晚辈的荣幸。但既然是说买卖,那就不存在亏待与善待一说,晚辈是靠能力赚钱,而不是靠施舍,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既然伯爷您认识陈方圆,自然也知道要请晚辈出手,这价钱可是不低啊。” 徐梦晹微微一愣,只觉眼前的郭淡与方才那个郭淡简直判若两人,神态、眼神完全不一样,可他不但不恼,反而抚须一笑,非常欣慰道:“这才像个男人。一千两是吗?没问题,只要你能够帮老夫出这口恶气。” 拜托,那只是最低出场价。郭淡嘀咕一句,但也没有说要更多,他主要是展现一个强硬的态度,而不是为了钱,又道:“除此之外,晚辈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晚辈还是不想让人知晓,是晚辈在后面安排,这不仅仅是因为爱,还有就是晚辈不想得罪任何人。” 徐梦晹笑道:“这你放心,即便李守錡知道是你干的,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否则的话,那孙不言又岂敢帮助他来戏弄我孙儿,若是他们敢破坏这规矩,那老夫也能。” 郭淡摇头道:“可是晚辈希望他不知道,晚辈当然相信伯爷不会说出去,但是小伯爷他.....。” 徐梦晹立刻道:“我会叮嘱那孽子的,绝不会将你说出去的。” 郭淡拱手道:“多谢伯爷谅解。” 徐梦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郭淡稍一沉吟,道:“其实关于小伯爷买地一事,晚辈先前就略有耳闻,但具体怎么做,还得先去现场看看。” 徐梦晹点点头,道:“不知你何时有空?” 这老头是怕我拖着不办事,哼,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郭淡笑道:“晚辈随时都有空,明日也行啊。” 徐梦晹立刻道:“那就明日吧。” 这时,徐茂突然走进来,行得一礼,问道:“老爷,怎么小少爷跪在外面?” 徐梦晹哼道:“你还好意思问我。” 徐茂讪讪一笑,他身为大管家,掌管伯爵府的一切,这事他本身也有责任的,但是他一直以来也都非常偏袒徐继荣。 徐梦晹问道:“你们谈完呢?” 徐茂点点头,道:“已经谈完了。” 郭淡识趣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徐梦晹也没有再挽留,吩咐一丫鬟送郭淡出去,又向徐茂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 徐茂道:“若以实力来看,还是柳家更具有实力,柳家在南京、苏州等地都有分行,而且他们有着很多这方面的经验,相比较起来,我们的酒庄交给他们打理,很快就能够见到成效。寇家就显得有些不足,不过寇家倒也懂得扬长避短,他们建议我们有限的出售新酒,以此来抬高新酒的价钱,同时还能提高新酒的地位。” 徐梦晹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徐茂知道徐梦晹今日主要是想见见郭淡,这种事他不会非常上心的,但他却对此感到有些好奇,问道:“老爷,郭淡怎么说?” 徐梦晹摇头苦笑道:“他不愿意帮这忙。” 徐茂皱眉道:“他怎如此不懂事,竟敢拒绝老爷您。” 徐梦晹摆摆手,笑道:“这只能证明此人大有本事,你想想看,换做任何一个读书人,能不借此机会巴结我么。” 徐茂道:“话虽如此,但是以老爷您的地位,不愁找不到买卖方面的人才,为何老爷是如此看重此人?” 徐梦晹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那孽子。”说话时,他手往门外一指。 徐茂诧异道:“小少爷?” “除了他还能是谁。” 徐梦晹哼了一声,又是无奈一叹:“这几年来,我可寻遍天下名师来教那孽子,可那孽子不但学不好,还经常将老师给气走,这么下去的话,我真怕我们徐家后继无人呀!故此,我想另辟蹊径,其实在这几个月内,我一直都在寻找一个精明之人,辅助荣儿,最好能够令他开窍,至于读书方面,我早已经不再奢望,只望他能够不将我们徐家的祖业都给败掉。” 徐茂道:“老爷这番良苦用心,小人能够明白,但是郭淡是否太年轻了。” 徐梦晹笑道:“年轻好,如此才能够待在荣儿身边,而且你想想看,这些年来,他受到多少嘲笑,却能够隐藏的这么好,可见此人城府之深,荣儿如今缺得就是这个。” 他哪里知道,此郭淡已非彼郭淡。 “若他真有本事,那可真是能忍的。”徐茂点点头,又道:“可是他不是已经拒绝了么。” 徐梦晹笑道:“他虽然拒绝帮助我们买酒,但是他答应帮荣儿解决那坏土一事。” 徐茂摇摇头道:“关于坏土一事,已是白纸黑字,难不成郭淡还能让那李守錡吐出来不成。” 徐梦晹道:“我就是想借此看看,他到底是否真的如陈方圆所言那般聪明绝顶。” ...... 那边郭淡去到前院时,柳承变已经离开了,不过从寇义的神情来看,寇家应该是处于下风,但郭淡也没有多说什么,二人上得马车,返回寇家。 “你们谈得怎么样?” 郭淡漫不经心的问道。 寇义却十分谨慎的回答道:“目前还不知道。” 郭淡也不再多问,突然笑道:“想不到我与这兴安伯还有些渊源。” 寇义好奇道:“渊源?什么渊源?” 郭淡道:“我与那小伯爷号称京城双废,你难道不知道么?” 寇义道:“......!” 他如何不知,他只是想不到郭淡竟有脸说出来。 郭淡又饶有兴趣道:“你觉得我与那小伯爷相比,孰强孰弱?” 寇义小声道:“说起来,姑爷还是要比那小伯爷强不少,那小伯爷可真是令人头疼得很,自小就无法无天,挥霍无度,若非兴安伯家大业大,估计早就......,姑爷虽然不擅做买卖,但也算比较节俭。” 郭淡苦笑道:“我非不想挥霍,只可惜夫人她太精明,我是没条件挥霍啊!” 寇义顿时谨慎的瞧向郭淡。 郭淡咦了一声:“我怎么瞧你的眼神,像似在防贼啊!” 寇义忙道:“没有,没有。”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大智若愚 (求推荐,求收藏) 回到寇府,寇守信还真的是先询问郭淡,想听听他的想法,他其实对于这笔买卖已经不是很抱希望,他更多的是希望郭淡能够开窍,这一点跟徐梦晹(yi,第四声)很像,可事与愿违,郭淡并未参与谈判。 只能说天意如此,寇守信也只能认命啊! 而郭淡回答的也是非常消极,他并不想涉及到这桩买卖,他甚至都希望寇家拿不下这桩买卖,因为他不想跟徐梦晹有太多的瓜葛,毕竟对方是知道他的底细,而他又不愿意再回到前世的那种生活,他对于现状是非常满意的,打打酱油什么的。 郭淡走后,寇涴纱才向寇义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 寇义叹了口气道:“正如大小姐预计的那般,我们面对柳家,毫无优势可言。” 他并没有细说,因为寇家与柳家是知根知底,不用说也知道对方会怎么说,无非就是渠道、资源,以及人脉,这些恰恰都是寇家非常欠缺的。 寇涴纱轻轻一叹,道:“这一笔买卖来的真不是时候,若是再晚个几年,我们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要是让柳家拿下这笔交易,那么之前陈楼一事对他们所造成的损失,也就算不得什么,我们寇家想要追赶,只怕更是困哪。” 言下之意,就是放弃了。她心里是很清楚的,她在工作方面,是非常理性的,但其实她是非常不甘心的。 寇守信苦笑道:“女儿啊,记得为父很早以前就教过你,这买卖上的事,是不能强求的。” ...... 翌日一早,郭淡就出得门去,他现在只希望早点解决徐继荣一事,以免夜长梦多,对此他当然是充满信心,他曾经的信念就是世上没有卖不出的商品。 但是他并未去到伯爵府,而是直接去到西城门,等他来到西城外时,那徐继荣的马车已经路旁久候多时。 上得马车,气氛是相当诡异。 徐继荣一直保持斜目怒瞪,但是又不说话,活脱脱一个大小孩。 “小伯爷,你再这么瞪下去,小心眼睛会瞎掉的。”郭淡微笑道。 瞎子?徐继荣赶紧眨了眨眼,又绷紧着脸道:“你究竟给我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般相信你,还...还...。” 他虽未说下去,但无非也就是狠狠的告诫过他一番,甚至于给出某种威胁,否则的话,他岂会来此等候,还让郭淡上他的马车。 虽然他受迫于兴安伯的淫威,暂时就范,但他若不是心甘情愿的跟我合作,听从我的建议,只怕到时会横生波折,若想要成功,得先将这小子给摆平。郭淡心下微一沉吟,便已有计较,双手一摊,苦笑道:“小伯爷,就我这种书呆子,哪里有什么迷魂汤。” “倒也是的。” 徐继荣点点头,非常直接道:“那为什么我爷爷会请你这废物来帮我呢?”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好在郭淡也不介意这个称呼,道:“你可有听过废废得正?” 徐继荣摇摇头。 对呀!他怎么懂得负负得正的道理。郭淡稍一沉吟,道:“其实主要是因为兴安伯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你说来听听。”徐继荣盘起腿来,颇感兴趣道。 还真是一个小孩。郭淡道:“这个故事是讲在西北的一个小村子里,有着三个农家小子,个个都非常憨厚,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傻乎乎的,而在隔壁村里有着三个非常聪明的人,文武双全,大家都说他们将来能够出将入相。这三个聪明人就经常欺负那三个农家小子。终于有一天,那三个农家小子忍受不住,决定要反击,于是他们就约那三个聪明人来决斗。你道结果如何?” 徐继荣道:“当然是聪明人那边赢了。” 白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说个屁。郭淡笑道:“我原以为也是如此,但结果却是那三个农家小子赢了。” “怎么可能?” “这是你爷爷说得。” 徐继荣立刻闭上嘴。 郭淡又继续道:“你爷爷说这聪明人都非常自傲......。” 徐继荣闻言,不禁黯然一叹道:“难怪爷爷总是说我太过自傲。” “.......!” 郭淡是哭笑不得,你这个白痴,你那不是自傲,是傻。道:“这自傲的人,都喜欢别人听自己的,而蠢的人,更加愿意倾听别人的想法,所以当一对一的时候,那三个农家小子总是被欺负,但是当三对三的时候,三个农家小子非常齐心合力,但是三个聪明人却各自作战,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听别人的,故此他们被打得抱头鼠窜。” “你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徐继荣双眸向上,若有所思着,过得片刻,他突然问道:“我爷爷为什么跟你说这个故事?” 郭淡道:“兴安伯的意思非常简单,当我们京城双废分开的时候,我们将会经常被人欺骗,唯有我们二人联手,才会变得强大。” 徐继荣眨了眨眼,突然勃然大怒道:“你竟说我跟你一般废物,真是岂有此理。” 郭淡似乎早有料到,立刻道:“不瞒小伯爷,当时我就是这么跟兴安伯说得,怎么能够将小伯爷跟我这个书呆子比。” “可不是么。”徐继荣郁闷道。 郭淡道:“但是兴安伯就是兴安伯,他老人家满腹经纶,见多识广,懂得许多大道理。你可有听说‘大智若愚’这个成语。” “好像在哪里听过?”徐继荣不太确定道。 你这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比我这理科生都要差。 不过既然徐继荣都不明白,那郭淡肯定也得装糊涂,不然这双废难以齐名,会产生距离感的,于是道:“当时兴安伯跟我说得时候,我也不明白,后来兴安伯解释给我听,其实这很容易理解的,大智,就是特别聪明,有着大智慧的人;若愚,就是像愚笨的人,连起来就是说,真正有大智慧的人,看上去就像笨人一般,正如那个故事一般,那三个聪明人,每时每刻都在计较着,谁来号司令,谁是老大,他们每个人都只在乎自己,而不在乎别人,而三个农家小子,却知道他们只有团结才能够取胜,这就是大智若愚。 兴安伯说我们两个都是大智若愚之人,只不过我们势单力薄,故而常常被人欺负,但是只要我们两个联手,那一定能够战无不胜,无往不利。” 徐继荣道:“可我瞅你不像似聪明人。” “这不就是大智若愚么,你要看我像聪明人,那我其实就是一个笨人。” “......!” 徐继荣眨了眨眼,问道:“那你瞅我呢?” “我瞅小伯爷那是相当愚蠢。”郭淡是一本正经说道,心里却在哭泣,真不容易,可算是说出这句心里话了。 “你看人还挺准的啊!”徐继荣哈哈一笑,又道:“既然是爷爷说得,那定是没有错的。” “那是,那是。” 郭淡拼命的忍住笑意,但着实难以忍不住,他赶紧抽出折扇,打开来,企图遮掩一下。 “闲得蛋疼?” 徐继荣瞅了眼扇面,好奇道:“此话何意?” “呃...此乃...此乃一道菜名也。” “菜名?” 徐继荣问道:“此菜名怎恁地古怪?” “这...这是谐音玩法。”郭淡是绞尽脑汁的忽悠道:“这‘闲’通咸味的‘咸’,疼通竹筒的‘筒’,蛋筒,也就是说将蛋饼做成筒形,连起来就是咸的蛋筒。” “这道菜我倒是没有吃过。” 徐继荣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也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来,打开来,嘿嘿道:“我也有。” 郭淡一瞅,见是折扇下画着两个痴男怨女在月下倾诉相思之情,不对,郭淡仔细一瞅,顿时吸得一口冷气,原来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在月下行那羞羞之事。 这竟是一幅春宫图。 只不过那画者是别出心裁,隐藏的非常好,若不近距离,仔细去看,还真看不出来,然而,一旦看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幅画。 此画真是精妙无比啊!见多识广的郭淡不禁都暗自称妙,只觉这大明还真是藏龙卧虎,竟有人已经达到这般境界。 徐继荣瞧郭淡那模样,得意洋洋道:“比起你那‘闲得蛋疼’,我这扇子如何?” “妙哉,妙哉!” 郭淡大拇指一竖,道:“真是没有想到小伯爷竟有如此高大上的品味,郭淡真是佩服万分。” 徐继荣哈哈一笑,突然又问道:“何谓高大上?” 郭淡哦了一声,“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高端大气上档次?”徐继荣听得目光急闪,心花怒放道:“好一个高大上,用来形容本小伯爷,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哈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这可是块宝地啊! (求推荐,求收藏。。。) 这一番忽悠下来,郭淡现其实徐继荣并非是像以前那个郭淡,以前那个郭淡是真的废,读书把脑子给读坏了。但是徐继荣并不蠢,他只是比较单纯,然后又有一点小性格,但这不能怪他,这其实是明朝一个非常典型的社会现象。 谁在徐继荣这个位子上,都很有可能变成他这样。 他的人生还什么可图的?还有什么可奋斗的? 含着金钥匙出生,生来就有花不完的钱,只要不是大脑结构出问题,或者说自己去作大死,将来升官晋爵,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乃制度使然。 换谁谁也不会好好读书,你们这些屌丝寒窗苦读也就是为了当官,我特么不读书我也可以当官,既然如此,那我还读什么书啊。 可以预见的是,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吃喝玩乐,好勇斗狠。 话说回来,如果这种人,郭淡都摆平不了,那他上辈子真是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很快,二人聊得是相逢恨晚,虽然还不至于一个鼻孔出气,但是很有这个趋势,因为徐继荣已经渐渐认为他们就是一个组合。 聊得半天,他们终于来到那片传说中的坏土。 “哇!原来这里这么臭?” 徐继荣捂住鼻子,面露恶心之色。 郭淡听罢,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徐继荣好奇道:“你为何这么看着我?” 郭淡问道:“你似乎是第一回来?” “对啊!” 徐继荣点点头。 郭淡好奇道:“可是我那天在周厨分明听你说,你前一日是来这里看过的。” 徐继荣面露尴尬之色,嘿嘿道:“其实我没来过这里,我是叫人过来看的,只不过当时我是去找他们算账的,那我当然说我亲自来过。” “原来如此。”郭淡点点头,心想,他倒是有些小心思。又转过头去,看着面前这一大片又似臭水塘,又似沼泽的土地,不禁也有些郁闷。 这块地真的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原来这里乃是一大块凹地,以前的地主,也没有很好的护理这里,导致这里常年积水,就形成一个臭水塘,久而久之,就种不出粮食。 郭淡认为这里的土地应该已经变得盐碱化,真的是一片坏土。 “你想到办法没?” 徐继荣问道。 郭淡一本正经道:“小伯爷,我们是一个组合,这需要我们两个一起想办法。” 徐继荣大咧咧道:“我大智若愚,所以这你想就行了,我听你的。” 他这么说还真是没错,这真的就是大智若愚。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大智若愚,跟着涴纱那大美女混饭吃,她养着我,我陪着她睡觉,这是多么和谐美满,嗯,我一定要为此奋斗。郭淡心中一片向往,过得片刻,他才回过神来,道:“走吧,这里没啥可看的,去周边看看吧。” “周边有啥好看的,那都是李家的田。”徐继荣轻轻哼道。 郭淡道:“你方才不还说都听我的么?” 徐继荣扬着手道:“走吧,走吧。” 郭淡是肯定要去周边看看的,因为有些时候一块地值不值钱,不在于它本身的价值,而是在周边,而这块地目前看来,是肯定没有任何价值,只能去周边看看。 一旦离开这臭水塘,景色是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周边尽是良田,一望无际,如今又正值春季,不少农民正躬身于田间,除草播种。 郭淡是真心有些忍不住了,讽刺道:“小伯爷,你还真会挑地方啊!” 徐继荣顿时激动道:“这可真不能怪我,都是李守錡他们使得坏,我哪里想得到,他们连这点钱都骗,真是不高大上。” 学得倒是挺快的。郭淡知道跟这个小伯爷是没法讲道理,继续沿着阡陌小道走去。 一个正在田边除草的农民伯伯,见两个身着华丽的公子走来,急忙让开。 他这个动作,稍稍引起了郭淡的注意,起初他只是瞟了眼,可是在经过那位农民伯伯身边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盯着那农民伯伯那双粗糙的大手。 “你在瞧甚么?” 徐继荣好奇道。 郭淡却是不理,微笑的向那位农名伯伯道:“这位大叔,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徐继荣立刻道:“他手里拿着的是草呀,你不会连草都不认识吧,看来你大智若愚要胜我一筹啊!” 那大叔也木讷的点点头。 郭淡额头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继续不理这厮,又向那农名伯伯问道:“大叔,你为何要除草?” 那农民伯伯忙道:“回公子的话,这些都是害草,若是不除掉,会危害到庄稼的。” “是吗?” 郭淡伸出手来,道:“能不能给我瞧瞧。” “当然可以。” 那农名伯伯赶紧将手中的害草递给郭淡。 郭淡接过害草仔细看了起来。 徐继荣凑够来,瞅了瞅,道:“这草有啥好看的?” 郭淡瞥他一眼,拿着这害草往前走去。 徐继荣急急跟过去,道:“你倒是说话呀?” 郭淡兀自不理,似在思索什么,过得半响,他突然问道:“这周边全都是李守錡家的土地?” “嗯,你能够看到的全都他家的。” 徐继荣道:“而且这可是他们家最好的庄田,不然的话,我当初也不会买这里,哪里知道这中间还有一块坏土。” 郭淡点点头,又问道:“他当初多少钱将那片坏土卖给你的?” 徐继荣道:“一千二百两。” “才这么一点?” “他可是以最好的良田价格卖......你说什么,才这么一点?” 徐继荣双目一凸,惊讶的看着郭淡。 “不得不说,小伯爷,你还真是会做买卖。”郭淡摇头赞道。 徐继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郭淡道:“自肺腑之言,小伯爷,你可是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宝地啊!” 徐继荣睁大眼睛道:“宝地?” 郭淡点头道:“就那块地,至少值两千五百两,你却以不到一半的价格买了下来,小伯爷,你可真是独具慧眼啊!” “是吗?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哈哈!” 徐继荣当即乐的是双肩急耸,过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赶忙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地宝在哪里?” 郭淡大手一挥道:“宝在这周边。” “周边?周边都不是我的地,就那块是。”徐继荣又是悲从中来。 “要都是你的地,可就不值钱了。”郭淡摇摇头,问道:“你知道一颗老鼠屎值多少钱吗?” “老鼠屎也值钱?” 徐继荣震惊道。 郭淡笑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卖不出去的,在一种情况下,老鼠屎也是相当值钱。” “什么情况?” “就是当你手中捧着一碗美味的肉汤时。” 徐继荣想了想,摇晃着脑袋:“不是很明白。” 郭淡道:“当你手中捧着一碗价值一两银子的上汤,而我手中有颗老鼠屎,并且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五钱银子,我就会把老鼠屎投入这汤内,就亏盈来算,你给我五钱,只是亏了五钱,但如果你不给,你就亏了一两,你会不会给?” “当然不会。”徐继荣傲娇道:“一两银子而已,我徐继荣岂会受你威胁。” “那如果是一千万两呢?” 徐继荣吸得一口冷气,“啥?一...一千万两?有...有这么贵的汤吗?” “假如有。” “那...那我....。” 徐继荣结结巴巴的。 “由此可见,当这碗汤的价值越高,你给钱的几率就越高。” 郭淡说着手往边上一指,道:“你方才也说了,这周边全都是李守錡家的田地,而且是他家最好的庄园,而你那块地就是一颗老鼠屎,放在这里是一文不值,但是只要拿起来,可就价值千金。” 徐继荣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激动的指着郭淡道:“我...我明白了,你...你是说在那坏土上种这种害草。” 看来他也没有笨到家啊!郭淡一本正经道:“错!” 徐继荣顿时心都凉透了,这都猜错了,问道:“那...那你是什么意思?” 郭淡道:“我的意思是,要种比这更加有害的害草,然而,这还只是第一步,如果他不给钱的话,我们都还要养害虫,总之,什么对庄稼有害,我们就弄什么,直到他将地买回去为止。” “你这主意可真是够毒啊!”徐继荣吞咽一口,只觉毛骨悚然。 这郭淡看上去,眉清目秀,文质彬彬,却没有想到竟这般歹毒。 郭淡笑吟吟道:“你不愿意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这回李守錡他死定了。哇哈哈!” 徐继荣激动的双手叉腰,仰面大笑起来。 郭淡瞧他一脸嘚瑟,倒也比较理解,毕竟他被人智商碾压这么多年,如今可算是要翻身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咸鱼翻身 (求推荐,求收藏。。。。)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非常适合外出游玩。 在梁园内的人工湖旁,一群官宦子弟聚在湖边的一棵垂柳下,或站,或蹲,吹牛打屁,是好不蛋疼。 “想不到李兄竟能以良田的价格将那片臭水塘给卖了出去,小弟真是佩服万分啊!” 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哥冲着李守錡拱手笑道。 又有一人道:“此等可喜可贺之事,李兄可得请大家吃上一顿啊!” 众人立刻起哄,要求李守錡做东。 “哎...。”一位微胖的公子,突然将折扇往中间一放,“且慢说这话。”说着,他又向李守錡道:“守錡,你可别怪我这做哥哥的说话不中听啊。” 李守錡稍稍一愣,道:“陈兄但说无妨。” 这姓陈的胖公子道:“要我说呀,这事可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要佩服还得佩服徐继荣那傻子,只有他能够花这么多钱,买下这么打一个臭水塘。” 周边公子哥们闻言,不禁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这些人,常常以嘲笑他人为乐,不然的话,他们的生活会变得非常无聊。 待他们笑过之后,李守錡才微笑道:“陈兄言之有理,这事可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那瘦猴儿干得,当然,厥功至伟的还是非徐继荣莫属,故此,你们得去找他请客,他的功劳是最大的!” “李兄,你这可真是杀人诛心,人家买下那么大一个臭水塘,还让人家请客。” 又是一阵大笑声。 “少爷!少爷!” 忽见一个仆从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喘着气向李守錡道:“少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守錡皱眉道:“出什么事呢?” 那仆从先是目光左右瞟了瞟,然后小步来到李守錡身旁,在其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什么?” 不等那仆从说完,李守錡便是惊呼道。 一旁的公子急忙问道:“李兄,出什么事呢?” 李守錡微微皱眉,拱手道:“各位,真是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我得立刻赶回去。” 言罢,他便匆匆离去,但是他并未回家,而是乘坐快马,去到他们家在西郊外的田庄。 刚刚来到田庄旁,就见到远处的田边,一群人正在激烈的争吵。 “你们不能这么做呀!你们要是这么做的话,我们的庄稼可都会被害死的。” “求求你们了,这些害草真的不能种啊!” “我们在自家田种,与你们何干,你们若再不让开的话,小心我揍你。” 恰好这时李守錡赶到,闻言不禁大怒,用马鞭指着那壮汉,喝道:“谁敢动手?” 那大汉瞅了眼李守錡,似乎有些犯怵,往后退了退。 一个管家穿着的中年男子,见到李守錡来了,是大松一口气,立刻跑了过来,道:“少爷,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来咱们的庄田可就全都毁了。” 说着,他指着那些正在“耕种”的壮汉,“你瞧瞧他们种的是什么,那可都是对庄稼有着非常大伤害的害草,若他们真的在这里种植那些害草,我们的庄田可就全完了。” 李守錡听得是勃然大怒,指着那为的壮汉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这片庄田可是他们家最好的良田,他们家吃的粮食就是出自这片庄田,在这里耕种的农民,那都不是什么佃农,而是他们的家奴,如今又是初春时节,这时候要出问题,损失是不可估算的。 “是我!” 只见一个白面公子哥走了过来,手中一把春宫扇,那真是骚出天际。 这公子正是徐继荣。 李守錡微微皱眉,问道:“原来徐贤弟,你为何这么做?” “唉...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徐继荣春宫扇一挥,道:“我问过许多人,都说这片土地根本种不了庄稼,唯一能够种植的就是草,故此后来有人给我献策,说可以用这片土地来放牧,我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可若要开牧场,当然就得种草啊!” 李守錡道:“就算你要在这里开牧场,也不一定要种植这种对庄稼有害的害草。” “唉...这你又误会我了。”徐继荣摇头直叹,演技相当浮夸,道:“我哪里想种植这种害草,只不过这片土种不了好草,只能种植这种害草。” 李守錡强忍着怒气道:“可你在这里种植这些害草,那我家的庄稼怎么办?” 徐继荣纳闷道:“什么你家庄稼怎么办?我只在我家的田地种这草,又不会种到你那边去。” 管这庄田的管家突然站出来道:“你们在这里种植这么多害草,稍有风吹雨打,这些害草便都会跑到我们的庄稼地来,到时候我们这整片的庄田都会毁于一旦。” 徐继荣选择的害草,还真不是一般的害草,那是非常容易传播的,而且又难以除掉,这对于庄稼而言,真是致命的。 “是吗?” “当然是的。” 徐继荣摇头道:“这我真是没办法,本小伯爷花了一千多两买了这地,总不能就放在这里晒太阳吧。” 事到如今,李守錡也不再装下去,当即冷笑一声,“徐继荣,你想玩什么把戏,我清楚的很,哼,你若敢在这里种植害草,我便去官府告你毁坏庄稼。” 小农经济的王朝,对于农田是有很多保护的,可能律法里面没有这一条,因为也没谁种植害草,但是要去告,一定就是犯法的。 徐继荣立刻道:“你可别诬陷我,我这是在开牧场,可不是种植害草,而且我已经向朝廷申请,将来这牧场养的马,统统都捐献给朝廷,朝廷不是一直都缺马么。” 有钱就是可以任性。 “你......。”李守錡万万没有想到徐继荣会来这么一招,吐血的冲动都有了。 其实徐继荣是故意吓唬他的,徐继荣可不是真的要开牧场,这是这厮说谎还真是一把好手,可能也是从徐梦晹那里锻炼出来的,若他一味的诚实,就以他那顽劣的性格,九代单传可能都会压住徐梦晹的怒火。 但是李守錡还真拿捏不准,因为那徐梦晹乃是太仆寺卿,这太仆寺又总管国家马政,徐继荣要开牧场,跟朝廷合作,那真是太简单了。 哪怕是从朝廷的角度来看,人家愿意自己出钱帮朝廷养马,这没有道理拒绝,你有本事也将庄稼都捐给朝廷。 “好好好,你给我走着瞧,你会后悔的。” 词穷的李守錡愤怒的扔下这句话,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与当然徐继荣败走周厨一模一样。 徐继荣哈哈一笑,又嚷嚷道:“都别傻站着,快点干活,我的小马儿饿了。” 那些庄农眼睁睁看着这些壮汉看着害草进入他们的庄稼腹地,眼泪是哗啦啦的往下流,虽然他们是家奴,但是农民与庄稼是有着血浓于水的感情。 ...... “痛快!真是痛快!” 回到马车上,徐继荣立刻朝着躲在里面的郭淡大呼痛快,又手舞足蹈道:“郭淡,你方才是没有在那里,你要瞧见李守錡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定也会笑得合不拢嘴。” 一直以来,都是他气鼓鼓的离开,然后被人嘲笑,如今可算是咸鱼翻身,出得心中一口恶气,自然是非常痛快。 郭淡反应比较平淡,跟他们这些公子哥玩,那真的是牛刀杀鸡,毫不吝啬的将功劳都推给徐继荣,“我不过是搭把手而已,主要还是小伯爷你慧眼如炬,一眼就看中这片宝地。” “你也不差,你也不差。哇哈哈!” 徐继荣被夸的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好一会儿,方停下来,兴致勃勃道:“郭淡,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就留着这块地,专门种植害草,毁了李家这片庄田,一千多两,我又不在乎。” 你这蠢货,若是这颗老鼠屎已经扔入汤内,那就变得一文不值,最后只能是鱼死网破,那反而会得不偿失。郭淡却道:“小伯爷此计甚妙,只不过这么做的话,就难以凸显小伯爷的大智若愚。” 徐继荣忙问道:“此话怎讲?” 郭淡道:“咱们若这么做,李守錡肯定是招架不住的,他只能求助家中长辈出面,这样的话,兴安伯也得出面,将会变成成了他们长辈之间的事,到时咱们就得靠边站,最重要的是,这么做的话,兴许会让那瘦猴儿逃过一劫。” 他这一回是要搂草打兔子,顺便惩罚一下孙不言。 “这倒也是。” 徐继荣稍稍点头,道:“那行,咱们就依计行事。这回我定要让他们知道本小伯爷的厉害。”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长长长长长长长 (求推荐,求收藏) 徐继荣是开怀大笑,而李守錡如今却又急又怒,心里是悔不当初。 他府上的大管家闻说此事,也是心急如焚,道:“少爷,咱们决不能让徐继荣在那里种植害草,要不...要不咱们将这事告诉老爷......。” “混账!” 李守錡怒瞪那大管家一眼,道:“此乃我与徐继荣的恩怨,若是我请父亲大人出马,到时外面的人又会如何看我,况且...况且...。” 说到这里,他却也说不下去。 但是那管家立刻明白过来,如果他们老爷出马的话,那么自然是找兴安伯谈,然而,这事若要追根溯源,那可是他们不仁在先,是李守錡先将一块废土当做良田卖给徐继荣的,到时他们李家还得想徐家赔礼道歉,父子俩一块丢人。 “这...这如何是好啊!” 管家如热锅上的蚂蚁,道:“若是西郊田庄出了事,老爷迟早也会知道的。” “我知道。” 李守錡怒喝一声,“你没有看见我现在正在想办法么。” 正当这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少爷,孙不言来了。” “都是这厮惹出来的。”李守錡双目顿时火光四溅,道:“让他进来。” 他在回府的路上,就让人去把孙不言叫来。 不一会儿,就见孙不言走了进来,“小人孙不言见过大公子。” 其实这李守錡也是伯爵之后,但因为徐继荣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他们这些人就不愿意别人叫自己小伯爷,小伯爷差不多被徐继荣垄断,至少在京城是这样的。 李守錡见到孙不言,一腔怒火顿时爆出来,咆哮道:“都是这厮出得馊主意,害得本少爷今日被徐继荣那废物羞辱,若你不摆平此事,我要你好看。” 其实这事还真是孙不言主动找得李守錡的,不然的话,以李守錡的身份地位,他不会成天惦记着这点钱,他之所以想要玩弄徐继荣,除了找乐子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嫉妒徐家家大业大,虽然他们都是伯爵,但是论家产,他们李家可不能跟徐家相提并论。 孙不言一脸懵逼,道:“大公子,出...出什么事呢?” 那管家立刻将事情原委告诉孙不言。 “这!” 孙不言闻言,不禁是呆若木鸡。 “你看着我作甚,快想办法啊!” 李守錡怒喝道。 这里多耽搁一会儿,那边害草就多一棵,如今又正值播种季,这风一吹,满天草种,而周边有都是他家的田,光想想那画面,真是不要太美啊。 “是是是!” 惊醒过来的孙不言,立刻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而且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去想,急得是满头大汗,可这一时半会,他哪里想得到办法。 倒是那管家开口道:“少爷,要不这样,咱们将那土地再买回来。” “买回来?” 李守錡愤怒道:“你还嫌我不够丢人么?” 他那些狐朋狗友已经恭维他好些天,这又买回来,不得让人给笑死去。 管家道:“可是...可是若再不阻止他们的话,这事只怕会瞒不住。” 李守錡不禁皱了下眉头。 孙不言也赶忙道:“是是是,小伯爷,要不我再去跟徐小伯爷谈谈,再...再将土地买回来。” “你!” 李守錡指着孙不言,过得片刻,他闭目一叹,又怒睁双目,“你还不快去,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算。” “是,小人这就去。” 孙不言走后,那管家突然道:“少爷,这事我看不简单啊!” 李守錡皱眉道:“此话怎讲?” 那管家道:“徐继荣是怎样的人,少爷应该非常清楚,他可想不出这种办法,我看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 李守錡也冷静了下来,眯了眯眼,道:“要是知道是谁在背后作梗,我定饶不了他。” ...... 啪--啪--啪! “小伯爷,这事都怪小人财迷心窍,与李大公子无关,李大公子在得知此事原委后,还责骂了小人一番,如今又命小人将钱给小伯爷您退回来。” 孙不言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哭诉着。 徐继荣翘着腿,一边吃着蜜饯,一边笑呵呵道:“无妨,无妨,本小伯爷又不差那点钱,你什么时候见本小伯爷买东西,又给退了回去,这真是太丢人了。” 孙不言哪里听不出他那讽刺之意,道:“小伯爷您当然不差钱,可是如今外面的人都在传言,说...说李家用一片坏土作良田卖给小伯爷,这人言可畏,若是让兴安伯和襄城伯知道此事,可能会坏了徐李两家的交情。” 这家伙口才还真是不错,还真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 “你先别停,继续打。” 徐继荣指着“怠工”的孙不言,不满道。 “是是是!” 孙不言只能继续扇了起来。 徐继荣又向身边的一个小厮道:“他说得是真的吗?” 那小厮拼了命的忍住笑意,还故意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少爷,确有此事?” “那会不会破坏我们两家的交情呢?” “这...这不好说。” “这样啊!” 徐继荣故作思考起来。 他这一思考,孙不言心中叫苦不迭,两边脸颊都已经肿了起来。 过得好一阵子,徐继荣见孙不言都快将自己给扇晕了过去,才道:“既然如此,那行,你拿两千两来,我将地契退还给你。” “两...两千两?” 孙不言差点没有咬着自己的舌头,急切道:“当初小伯爷只是花了一千二百两买下那片地。” 徐继荣哼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自己也说了,外面的人都在嘲笑我,坏了我名誉,这当然是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还有...还有...。” 那小厮急忙道:“少爷,是精神损失费。” 主仆两配合的相当默契。 “对对对。精神损失费。” 徐继荣连连点头,道:“你可知道,因为这事,我爷爷可没有少骂我,两千两我已经是格外开恩,你们不要就算了,我还不稀罕。” 孙不言无奈之下,只能回去如实向李守錡汇报。 “两千两?” 李守錡听得这个价钱,如屁股着火一般,直接蹦了起来,破口大骂道:“他徐继荣是想钱想疯了么,他休想得逞。我拿着两千两请人去除草,也绝不会便宜那败家子的。” 他不比徐继荣,他不是九代单传,他只是嫡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下面还有很多替补等着上位,这两千两对于李家而言,当然不算什么,但是他若不想惊动父母,就必须得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补上! 孙不言唯唯若若不敢答话。 那管家也是愁眉紧锁,过得半响,他开口道:“少爷,那可是数千倾地,这得请多少人来,而且,明年呢?” 种草的成本要比种庄稼的成本低太多了,尤其是害草,根本不用管事,撒就是了。 “我不管。” 李守錡气得头都竖起来了,道:“总之,我绝不会给他这钱的,让那败家子去白日做梦吧。” 闹到这份上,钱都是其次,面子是大。 两日后。 徐继荣盘腿与郭淡对席而坐,中间一张矮桌上放满着美酒佳肴,二人是吃得好不开心。 “这两天过去了,李守錡那边还没有动静,看来你料得没错,他真是不打算给这钱了。” 说这话时,徐继荣是满脸激动,他在乎不是钱,而是过程和结果,又冲着郭淡眨了眨眼,嘿嘿道:“郭淡,咱们弄点害虫来呗。” “不需要。” 郭淡摇摇头,笑道:“你只需要派一些家丁,到处嚷嚷着,要收购害虫,那李守錡便会老老实实将钱奉上。” 徐继荣很不满道:“这么做多没劲,我可是想来真的,咱们弄点害虫扔进去也无妨。” 看不出这厮还真够狠的,那么一大片良田,要真毁了,事情可就大条了。郭淡笑道:“难道小伯爷希望兴安伯出马?” 徐继荣撇了下嘴,突然朝着一旁的小厮道:“春春,你听见没?” 徐春点头道:“少爷请放心,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快去,快去。” ....... 徐家收购害虫? 这尼玛真是千古第一奇闻啊! 很快这事传开了。 徐继荣一时又是名声大噪,风头无两。 不愧是败家子,果真是别出心裁,竟然花钱收购害虫。 下回估计得买粪便了。 大家都在嘲笑徐继荣。 唯独一人笑不出声来,这个就是李守錡。 “收...收购害虫?” 李守錡瘫坐在椅子上,眼中尽是恐惧,如果说害草还能够勉强抵抗的话,最多是减少收成,那么害虫的出现,那真是索命来的。 而且,这事还真告不了徐继荣,假如徐继荣偷偷摸摸往自己草地面倒上几马车害虫,到时那些害虫跑到庄稼里面去,你也不能说是徐家的。 更加要命的是,那片废土又涨了五百两。 这其实也是商场中惯用的套路,其实郭淡早就打算要两千五百两,他知道李守錡不会轻易就范,故此第一次开价两千两,如今再加五百两,其目的就是要造成李守錡的恐慌心态,因为不断的涨价给人的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 那管家整个后背湿了,这一招真是太阴毒了,说是杀人诛心,亦不为过,赶忙道:“少爷,你不能再意气用事,如今我们必须得趁老爷还不知情前,赶紧解决此事,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守錡也不敢硬了,道:“那可是两千五百两,而且,我若给了这钱,我李守錡今后还敢出门么。” 那管家道:“少爷,如今可不是讲面子的时候,再拖下去,说不定这价钱又会涨,而且...而且我认为到时即便老爷亲自出面,这钱都是少不了的。” 李守錡惊讶的瞧了眼他,微一沉吟,便也反应过来。 那郭淡前世干得是什么活,不就是出价么,他出得价钱,你再不愿,也得掏钱。 之前那笔交易,等于是李守錡从徐继荣身上赚得一千二百两,如今只是反过来,徐继荣要从李守錡身上赚一千三百两,这其实很公平的,即便他是父亲襄城伯亲自出面,这个价钱可能也不会变的,毕竟徐家也不是好惹的,总不能说你儿子玩弄了我孙子,然后你只是将钱退回来,没有这个道理。 更可怕的是,那败家子还学会了涨价,两天功夫涨五百两,什么买卖有这么赚钱的,要再拖两天,估计就得三千两,这......。 李守錡是打心里怕了,眼角都泛着泪光,他也是娇生惯养,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这一下都快将他逼疯了,只想着赶紧解决这事,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他和那管家都知道,徐继荣有恐吓的成分,但是他们不敢赌,徐继荣是啥人,万一脑门一热,还真有可能干得出,他们输不起呀,只能老老实实拿出两千五百两来,这已经是他所有的私房钱,让孙不言拿去赎回那张地契,他是肯定不会露面的。 这回徐继荣没有选择在府上交易,而是选择在周厨,这俗话说得好,在哪里跌倒的,就得在哪里站起来。 “少爷,数目是对的。” “把地契给他吧。” 徐继荣挥挥手道。 他身边那小厮立刻掏出一张地契来,递给孙不言。 孙不言拿着地契可算是松得一口气,赶紧递给李守錡派来的家丁,又向徐继荣道:“小伯爷,小人先告辞了。” 徐继荣手一抬,道:“等会,我跟李守錡的账算是清了,但是我跟你的可还没有清啊!” 孙不言闻言,当即一哆嗦,差点没有趴下去。 徐继荣又朝着李守錡派来的那两个家丁道:“你们两个先回去,我还得这瘦猴儿聊聊。” 那两个家丁哪里敢忤逆徐继荣,躬身一礼,急急退了出去。 “小伯爷饶命啊!” 孙不言当即跪下,哭喊起来,如今李守錡真不一定会为他做主。 听得当的一声响,一锭老大的银子突然出现在孙不言眼前,足足一百两啊。 孙不言当即一愣,目光直,又缓缓抬起头来,傻傻道:“小伯爷,你银子掉了。” 徐继荣笑道:“你这厮虽然可恶,但总算是有点本事,如今本小伯爷身边就缺你这种人才,今后就过来帮我吧。” 孙不言不禁是喜出望外,这真是因祸得福,而且这败家子比李守錡阔绰多了,出手就是一百两,当即喜极而泣道:“多谢小伯爷,多谢小伯爷,今后小人定当全心全意为小伯爷您鞍前马后。”话说时,那一百两已经没入袖中。 徐继荣哈哈一笑,举杯道:“来,干了这一杯。” “我敬小伯爷。” 孙不言一脸谄媚道。 酒足饭饱后,徐继荣站起身来,打了个饱嗝,指着孙不言脸上的伤道:“回家好好敷敷,明日来我府上报到。” “是是是。” 孙不言是感激涕零,这东主真是太好了,这么体谅下属。 出得包厢门,徐继荣突然往一个角落里面瞅了两眼,嘿嘿一笑,然后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下得楼去。 而那孙不言还在惊喜之中,又掏出一百两来,自言自语道:“这耳光扇得可真值啊!” 忽听得砰地一声,门从外面被踢开来。 孙不言下得回头一看,只见李守錡正阴沉着脸看着他。 毕竟是两千五百两,李守錡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悄悄尾随而来,可是当他见到孙不言没有下来,顿时心中生疑,再加上他之前猜测,这事背后有人作祟,立刻就认定就是孙不言从中作梗。 “大...大公子。” 孙不言颤声道。 李守錡双目迸射出两道火光来,咬牙切齿道:“我就说那徐继荣怎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原来...原来都是你这小人从中作梗,你这手段还真是高明,这倒是让我相信,那柳承变可能真不是你的对手,因为他不够你卑鄙。” 孙不言慌张道:“小伯爷,冤枉啊!小人没有......。” “没有?那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李守錡手一指。 孙不言低头一看,他手中正捧着一锭大银子,顿时脸色苍白,这可真是百口莫辩。 “一百两,哼,这钱真是不少啊!我倒是给不起你这么多。” 李守錡冷笑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孙不言心知这回事情大条了,急忙追出去,“大公子,请听我解释,小人真的是冤枉的......。” ....... 在二楼角落里面的一个客人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招了招手,“结账。” 一个酒保立刻上前来,道:“这位客官,一共是五钱银子。” 那客人抛给他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那酒保接过来一瞧,竟是一两银子,不禁喜出望外,连连向那客人道谢。 那客人微微一笑,手腕一抖,唰地一声,折扇开来,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闲得蛋疼。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外强中干” (求推荐,求收藏) 兴安伯府。 “结...结束呢?” 徐梦晹震惊的看着大管家徐茂。 他这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以为郭淡还在准备着,上回陈楼一事,也是反复许久,哪知这就结束了。 徐茂点点头,道:“是的,就在一个多时辰前,李守錡已经用两千五百两将地契赎了回去。” “两千五百两?” 徐梦晹当即吸得一口冷气,他之前的要求,只是说让李守錡原价给赎回去,能做到这样,他就已经非常满意,其实少给一点,他也是可以接受的,没曾想,这直接就翻了一番多,等于扣除郭淡的佣金,他才能够赚两三百两,难不成那郭淡是神?急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与我说说。” 徐茂立刻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徐梦晹愣得片刻,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郭淡就凭一棵草,便以一倍多的价格又让李守錡给买了回去?” “是的。”徐茂点头道:“因为那片坏土周边全都是李家的庄田,倘若在那里种植害草,将会伤害周边所有的庄稼,故此李守錡只能将那片臭水塘给买了回去。而且,事情还并非这么简单。” 徐梦晹哦了一声,道:“怎么个不简单法?” 徐茂道:“老爷,谁都知道,这个主意绝不是少爷能够想得出的,郭淡为了隐瞒自己,故而巧计将一切都推到孙不言身上.......。” “孙不言?这名字有些耳熟。” “这孙不言是一名牙人,当初就是他使坏,骗得少爷买下那片坏土的。” “对,就是他,难怪老夫听得有些耳熟。”徐梦晹又好奇道:“他应该是帮李守錡做事的,郭淡是如何将这一切推倒他身上的?” 徐茂又将这个细节说了一遍,道:“此可谓是一箭双雕。” “妙极!妙极!。” 徐梦晹抚须大笑几声,欣喜若狂道:“看来那陈方圆并未骗我,这郭淡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短短几日间,他不但将土地退了回去,而且他还从中赚得一千两。” 徐茂道:“这多亏老爷您慧眼识人,若有他在小少爷身边,定能够帮助小少爷,老爷也可省心不少。” 起初他对郭淡还有很怀疑,如今的话,他真是心服口服,这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嗯。” 徐梦晹点点头,问道:“郭淡现在在哪里?” 徐茂道:“正与小少爷在一起。” “快快叫他过来,老夫要好好与他聊聊,顺便再喝上几杯。哈哈。” “是。” 可徐茂门还没出,就见徐继荣兴匆匆跑了进来,也不行礼,直接凑到徐梦晹面前,嘿嘿道:“爷爷,你可知孙儿将片土地卖给谁了么?” 徐梦晹轻轻一哼,道:“李守錡。” 徐继荣愣了下,道:“爷爷咋知道的?”说着,他突然看向徐茂。 徐茂讪讪一笑。 徐继荣不悦道:“大管家,以后这种事,就让我亲自来说,难怪爷爷以前总是说我尽惹他生气,原来这让他高兴的事,都让你给说了,天天抢着拍马屁,你也不腻么。” 徐茂尴尬的脸都红了。 徐梦晹好气又好笑道:“这都是人家郭淡的功劳,爷爷高兴,也是因为郭淡,与你毫无干系。” 徐继荣激动道:“这怎么都是郭淡的功劳,不是爷爷你说只要孙儿与郭淡合作,将会战无不胜,无往啥利。” 徐梦晹错愕道:“我何时说过这话。” “怎么没有。” 徐继荣立刻将郭淡那大智若愚理论跟徐梦晹说了一遍。 徐梦晹听后,不禁骂道:“这个臭小子。” 徐继荣顿时委屈的看着爷爷,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又骂我。 徐梦晹瞪了他一眼,懒得解释,就当做骂了,道:“郭淡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么?” 徐继荣叹道:“他方才已经回去了,他说钱先放在咱们家,到时再来拿。” “回去呢?” 徐梦晹啧了一声:“人家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也不留他在家吃顿饭,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徐继荣睁大双眼道:“孙儿留了,只是...只是他说他要回去伺候夫人。唉...真是没有想到,原来郭淡在寇家过得这么艰辛,还得回去伺候夫人。” 他现在是真的恨不得天天跟郭淡腻歪在一起,试问谁不想战无不胜。 徐梦晹立刻反应过来,郭淡就是怕他挽留,无奈一叹,道:“那小子聪明是聪明,不该就是毁在了这女人手上啊。” 徐继荣道:“爷爷,既然郭淡在寇家过得不开心,那咱们何不请郭淡来府上帮忙?” 徐梦晹瞧了眼他,笑道:“怎么?你很喜欢郭淡么?” 徐继荣直点头。 徐茂道:“老爷,要不要我出面......。” 徐梦晹手一抬,打断了他的话,道:“不需要,那小子跑不了的。呵呵。” ...... 寇家。 寇守信拄着拐杖,在寇义的搀扶下,在前院慢慢走着。 “伯爵府那边可有消息?”寇守信问道。 寇义道:“说来也真是奇怪,自那日之后,伯爵府那边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寇守信叹道:“也许伯爵府已经选择了柳家。” 寇义道:“但是我去打听过,好像伯爵府还未决定。” “不管有没有决定,这一笔买卖,我们拿下的机会不大啊!” 寇守信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郭淡呢?” 寇义忙道:“姑爷一早就出去了。” “又出去呢?” 寇守信微微皱眉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以前若没有事,还经常在家看书,如今倒好,天天往外面跑,这么下去的话,这个人真的会废了呀!”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待会他回来,你让他来见我。” 这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郭淡走了进来,来到寇守信面前,恭敬行得一礼,“岳父大人,小婿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 寇守信瞪他一眼,道:“我问你,你这几天都上哪去呢?” 哇!这么大火气,是出什么事呢?郭淡讪讪道:“小婿在家闷得慌,所以去外面逛了逛。” “闷得慌?”寇守信听得是勃然大怒,道:“这些天牙行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涴纱算账天天都算到深夜,你却跟老夫说你闷得慌?” 郭淡问道:“不知小婿能够做些什么,为岳父大人分忧?” 寇守信一时语塞,牙行是有很多事做,但却不适合郭淡,不,应该说,任何事都不适合郭淡。 寇义忙道:“老爷,姑爷虽然每天都出门,但是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郭淡瞧寇义还紧张的表情,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寇义无非就是害怕寇守信又让郭淡去牙行帮忙,那只会越帮越忙的。 可是寇守信不怎么想,他招郭淡入赘,无非就两个目的,帮他打理牙行,然后给他生一个大胖孙子,现在倒好,一样都没有捞到,不但如此,郭淡过得比谁都逍遥自在,那他招婿到底是为哪般,真是越想越想不通,道:“这样,你明日去店里帮忙。” 寇义听得大惊失色,当初郭淡在店面气走无数客人的画面,至今都还历历在目,忙道:“老爷,姑爷不太适合在店里做事。” “那他适合在哪里做事?” 寇守信反问道。 寇义无言以对,因为答案是---无。 寇守信又看向郭淡道:“你先从打杂的做起,就是帮着打扫下店面,给客人端茶递水。” 寇义当即松得一口气。 “端茶递水?” 郭淡双目一睁道:“这不是让我去当小弟么?” 这跟他预想的有很大的出入,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吃软饭会吃到端茶递水上面去。 “怎么?你还不愿意?那老夫问你,除此之外,你还能干什么?”寇守信是恨铁不成钢。 要是让徐梦晹看到这一幕,非得吐血不可,让一个最低佣金也得一千两的人才去端茶递水,你们牙行真够奢侈的啊! “呃...。” 郭淡无言以对,根据那些记忆,他还真想不出来。 “就这么定了。” 寇守信又道:“你在店面的话,平时也能够帮帮涴纱,她一个人在主持店面,是非常辛苦的。” 哦...我明白了,原来他这给我创造与寇涴纱相处的机会,唉...真是用心良苦,不,这其实还是在暗示我拿钱不干活。郭淡无奈的点头道:“是,小婿知道了。” 回到小院,郭淡躺在躺椅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么下去是不行的,今日让我去当公司小弟,明天就可以将我扫地出门,这特么就有些尴尬。可这问题出在哪里呢?人家小白脸,我也小白脸,为什么人家就穿金戴银,开跑车,我特么就去当公司小弟,操,我也算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智商有智商,什么也不短,就是长,真心没有道理啊!唉...当时真应该问问小伯爷,不行,他那是啃老族,跟我不是一个行业的,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想得好一会儿,他突然皱了下眉头,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些小白脸,可都是非常受女士喜欢的,然而涴纱她不按套路出牌,她丫就不看颜值,如她这种事业型的女人,更多的是喜欢有能力的男人,而我的表现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她怎么可能喜欢我,自然就没法睡到一块去。”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可是我现在又无心去赚钱,更别说一本正经的去打理牙行!” 想着想着,他突然眼中一亮,“其实当公司小弟也不错,先,我可以经常接触到涴纱,这近水楼台先得月,还可以防止抢饭碗的出现。其次,我也可以借此慢慢做出一些改变,脱去废物的外衣,这样至少不会显得非常突兀,他们也容易接受,然后我就可以以一个改过自新的上进青年的形象去泡她,让她爱上我,甘愿养我。” 他越想越乐,大啃一口水果,果汁飚射,“公司小弟泡女总裁,完美!就这么干。哈哈!”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职业不分贵贱 (求推荐,求收藏) 翌日。 “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华丽的转身过后,郭淡很是期待的看着汐儿。 汐儿睁着大眼睛,认真的打量着郭淡,过得片刻,她才小声道:“姑爷的这身打扮,就像似一个打杂的。” 她突然紧闭小嘴,忐忑的看着郭淡。 郭淡哈哈笑道:“你怕什么,你这么说,证明我下得这番功夫,并没有白费。” 汐儿好奇道:“可是姑爷为什么要下功夫去扮一个打杂的呢?” 郭淡笑呵呵道:“因为从今日开始,我就去店里打杂,这是岳父大人吩咐的。” 汐儿听后更加好奇,一脸古怪道:“老爷让姑爷去打杂,为何姑爷还这般开心?” 郭淡不答反问道:“我问你,你每天给我端茶递水,你开心吗?” 汐儿点点头,又道:“可是汐儿跟姑爷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郭淡笑道:“我们都是在工作,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心安理得的拿到属于自己回报,这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再者说,如果连端茶递水都干得不好,我想别的事也不可能干得好。” 汐儿若有所思道:“姑爷说得好像也是对的。” 郭淡一笑,道:“我去店里做事了,咱们一起努力,哈哈!” 这寇家的宅院是在巷后,而店面则是临街,这也是大富商的标配,有道是,出则繁华入则静谧。 话说这么久以来,如今这个郭淡还是第一回去店面。 “姑爷,你来了。” 谨小慎微的寇义一早就在店门前等候着。 郭淡笑道:“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没有!” 寇义连连摇头,带着郭淡入得店面。 里面是非常宽敞,就跟那些大酒楼一般,装潢也是非常大气,墙上悬挂着各种字画,到处都摆放着瓷器、铜器,两边是两排长桌,二十余位牙人坐在长桌后面,或写着什么,或准备资料,或相互交谈着。 都显得是非常专业。 这倒是令郭淡有那么一点点回到公司上班的感觉。 不过大家看到郭淡来了,就没有一个起身打招呼的,甚至有不少皱眉头的,就是因为郭淡曾在这里当过管事的,结果就是令他们失去许多佣金,他们如何会给郭淡好脸色看,上门女婿的地位本也不高。 “你瞧,咱们的姑爷又来了。” “唉...这才安生多久。” “你放心,我听大管家说了,他这回来就只是干一些杂活,咱们不用听他的。” “我就怕他手忙脚乱,又给咱们添乱。” “是呀!他来牙行这么久,有哪件事干成了的,杂活也是活,咱们就等着看他笑话吧。” ...... 他们的窃窃私语,寇义都听在耳里,重重咳得几声。 那些牙人立刻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装模作样的忙碌起来。 寇义又偷偷瞄了眼郭淡,郭淡也正好看来,只听郭淡木讷的问道:“管家,我负责什么?” 负责?寇义听到这个词,都觉得有压力,赶紧跟郭淡讲解起来。 其实就是类似于后世文员的事,有客人上门,端茶递水,闲得的时候,打扫一下卫生,以及帮着这些牙人传递一些资料。 “我知道了。” 郭淡点点头。 “那...那我就先去忙了,姑爷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寇义当然不能在这里看着他,因为寇涴纱不便出门,他一般都负责出门商谈,就是主管店面之外的事。 寇义走后,郭淡轻吐一口气,道:“开始工作。” 由于时辰尚早,还未有客户上门,大家也都在做准备,也没有谁搭理他,郭淡就自己拿起一块抹布干起活来。 忽觉如芒在背,回头一看,见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中还夹带着些许期待,见他看来,立刻又左顾右盼。 郭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不再管他们,继续擦拭着瓷器,一边擦拭着,还一边鉴赏这古代的瓷器。 他一背过身去,唰唰唰,目光又集中过来,然而,大家期待的那一幕并未生,就是郭淡手忙脚乱,打破瓷器,或者撞翻桌子,或者自己摔一跤,非但如此,郭淡还擦的非常仔细,徐徐渐渐,有条不紊,非常有章法,甚至要比之前那些仆人干得还要好。 错觉! 这尼玛一定是错觉!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揉了下眼睛。 殊不知如今这个郭淡,曾也当过小弟,他刚从大学出来,也就是干一些杂活,跑跑腿,复印下文件,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他要么就不干,要干就认真的干,绝不会敷衍了事的,他的人生哲学就是即便是端茶递水,我也一定要别比人出色。 以前那个郭淡吃软饭,纯粹是被逼无奈,心里不太好受,如今他是真的将上门女婿当做一门职业在搞,他天天都在研究,都在努力,如何吃好这碗软饭,只不过他欠缺经验,还不是很顺。 但是,这不符合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而且还令一些人感到不爽。 这不科学啊! 只见一人小声向隔壁同伴说道:“咱们给他添点乱。” 隔壁那人心领神会,轻咳一声,朝着郭淡道:“姑爷,姑爷。” 郭淡回过看了眼,然后走了过来,问道:“什么事?” 那人几张纸递给郭淡,道:“这是刚刚整理好的账目,待会大小姐要过目的,你能帮我拿到内屋去么?” “好的。” 郭淡接过账本来,便往内屋走去,可是刚走得两步,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那人,一字一顿道:“不用谢。” 那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脸窘迫,讪讪道:“有劳了,有劳了。” 郭淡点点头,这才拿着那些账目入得内屋。 那人情不自禁的松得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先前怂恿他的人问道:“什么不一样?” 那人道:“方才姑爷看过来的时候,我莫名的感觉有些害怕,就...就好像见到大小姐一样。” 又听得隔壁一阵咳嗽声,“咳咳咳!” 他偏头看去,只见寇涴纱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家立刻是正襟危坐,齐声喊道:“大小姐早。” 寇涴纱来到一张桌前,道:“昨日账目可有整理好?” “已经整理好了,方才让姑爷拿了进去。” “姑爷?” 寇涴纱诧异道。 那人愣道:“大小姐不知道么?昨日老爷已经安排姑爷来店里干一些琐碎之事。” 寇涴纱闻言,柳眉微皱,一语不,径直往内屋走去。 她是真的不知道,寇守信并没有告诉她,因为害怕她反对。 那边郭淡来到内屋,第一感觉就是压抑,只见里面三面前都是书柜,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资料、档案,但是非常整齐,没有一丝的杂乱感,中间是一张非常大的案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边上还有一个待客的茶桌。 “看来我的老婆真是一个工作狂啊!嗯,这样才适合养我。” 郭淡呵呵一笑,将手中账目放在桌上,余光一瞥,突然皱了下眉头,又凝目看去,“咦?这账好像算错了。” 话音未落,忽听得一个好奇的声音,“你说什么?” 郭淡吓得一跳,回头看去,只见身着一袭青绿色长裙的寇涴纱,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正文 第三十章 隐于市 (求收藏,求推荐) “哦,我是说这账目都挺难的。” 郭淡随口说道。 寇涴纱美目稍稍往桌上瞟了眼,似乎也没有在意,问道:“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郭淡咦了一声:“岳父大人没有跟你说么?” “说什么?” “哦,岳父大人昨日已经安排我来牙行干一些杂活。” “杂活?” 寇涴纱柳眉轻皱,“爹爹怎能让夫君你干杂活,夫君,你若不愿意的话,也无须勉强自己。” 她其实不太愿意郭淡来店面帮忙,因为之前郭淡总是做错事,她又从来不责怪郭淡,就只能去包庇郭淡,但这到底会影响到她的威信,要知道她本就是一个女人,她要立威,可比男人要难得多,这也就是寇守信没有事先与她商量的原因。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嫌我拿钱不干活。郭淡故作唯唯若若道:“没...没有,我愿意干这活,不然的话,成天游手好闲,岳父大人会不开心的。” 寇涴纱听罢,也猜到寇守信为什么让郭淡来这里,点头道:“那好吧。” 郭淡又连忙道:“若是没有事,那我先出去干活了。” “嗯。” 郭淡出去之后,寇涴纱无奈的摇摇头,忽然,她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上,微微蹙眉,伸手拿了起来,仔细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突然坐在椅子上,执笔在纸上算了起来,过得好半响,她突然美目一睁,执笔的素手微微颤抖着,“真...真的算错了。” 过得片刻,她猛地惊醒过来,又是螓轻摇:“不可能,这...这应该是我听错了,他只不过是看了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算出来,我拿着笔可都要算好一会儿,定是我听错了。” 话虽如此,但是她眼中却透着困惑。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门的客户越来越多,这也是郭淡第一回观察这牙行是如何运作的,他现这牙行与后世的金融、贸易公司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很多客户都是拿着字画、瓷器前来这里问价,就是让牙行来给这些物品标价,因为字画这些商品是艺术品来的,就没有一个明确标价的,需要懂行的人来判断,有些就直接委托牙行帮他出手。 这是门店最常见的买卖。 郭淡也明白为什么坐在店面的牙人,个个年纪都这么大,干这一行确实需要经验积累,古玩字画,丝绸瓷器,牛马猪羊,房产田产,什么都得懂,当然,这只属于精英级别,普通的牙人还是分工种的,有些牙人就是专门看字画,有些就是看瓷器。 古代没有这种专业学校,都是学徒,学徒就负责站在门口接待客户,根据客户的需求,去引荐牙人。 即便是这种活,曾今的郭淡都干不好,郭淡现在干的活,主要就是端茶递水,传递资料,起初还有人注意他,可他的完美表现,让大家渐渐忘记他的存在。 “客官,请喝茶。” 郭淡将一杯茶放在一个客户面前。 可是客户都没有搭理他,而是期待的看着对面坐着的牙人。 哇!这是什么宝贝?郭淡心中好奇,不禁放慢脚步。 又见那客户面对的牙人放下一张地契来,道:“你这房屋大概值五十两。” 那客户呵呵笑道:“不是一百两么?” “一百两?” 那牙人愣了下,旋即摇头道:“以这京城的房价来算,你这房屋最多也就值五十两,不可能卖到一百两。” 那客户却道:“可我听说上回你们牙行以一倍的价格将陈楼卖给了金玉楼,这一百两也不过分啊。” 那牙人好气好笑道:“你若实在是要卖一百两,我们牙行倒是可以帮你卖到这个价,但是这佣金可能就得一百两。” 不愧是叫做牙人,果真个个都是口才了得。郭淡笑着摇摇头,回头继续忙了起来。 之前陈楼那一笔交易虽然给寇家带来了不少生意,但也带来了许多苦恼,很多人就直接漫天要价,好像寇家的牙人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一言不合就翻倍。 过得一会儿,随着一些客户的离去,店内也不再那么忙碌,店内的牙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都在谈论一个话题。 “你听说没有,那李家又以两千五百两的价格,将西郊那片坏土给买了回去。” “当然听说了,据说这都是那瘦猴儿从中作梗。” “倒还别说,那瘦猴儿还真是厉害,这一来一回,他得拿多少佣金。” “若不论咱们牙行的规矩,瘦猴儿这一招的确是玩得漂亮。” “哼,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我可是听说了,那瘦猴儿被李大公子叫人给打个半死,如今都还躺在家里的,只怕好些日子不能出门。” ...... 关于徐家和李家的事,早已经传开,好不容易翻身的徐继荣,还不大吹特吹,很快就成为今日的最热话题,尤其是在牙行,传得是沸沸扬扬,因为这一笔交易在牙人看来,那简直就是一个经典案例,一片可以说一文不值的臭水塘,结果一下就炒到两千五百两,这太不可思议,值得大家研究。 而他们却不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拿着扫帚清扫着地面,如今垃圾倒是很少,但是泥土非常多,毕竟如今不是水泥地,到处都是泥地,客人来一波,地面上全都是泥脚印。 没有看过《天龙八部》的他们,如何猜得到。 这时,寇涴纱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顿时店内是鸦雀无声。 寇涴纱将账目放到账房的长桌前,淡淡道:“下回算对了再交给我。” 那账房先是一愣,旋即站起身来,诚惶诚恐道:“对不起,大小姐,是我疏忽了,不会再有下次。” 寇涴纱都在没有在听,只是瞟了眼在门口扫地的郭淡,然后回到里屋去。 不知不觉已到正午。 “无惊无险又到午时。” 郭淡将扫帚放回角落,伸得一个懒腰,看着那干净的地板,被擦得亮的瓷器,心中只觉非常满足,完美的完成工作,不管工作内容是什么,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这时,寇涴纱的贴身丫鬟,惜奴走了过来,微微弯腰道:“姑爷,大小姐叫你进去一块吃午饭。” 寇涴纱中午一般就在这里吃。 就是这一刻,岳父大人果真有先见之明。郭淡眼中一亮,那寇守信让他来这里打杂,其主要目的是让他多跟寇涴纱接触接触。 入得里屋,只见寇涴纱站在桌前,她微微颔道:“夫君。” 如此有礼,倒是让郭淡有些不自在,也喊道:“夫人。” “请。” “请。” 这对夫妻,真的是相敬如宾。 而在郭淡的记忆中,他们夫妻很少在一块用餐,哪怕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时,那寇守信多半都在旁闪闪亮。 二人对席而坐,桌上放着非常简单的三道菜,一荤二素,跟郭淡平时吃的也差不多,这寇家在吃穿方面,真的没有太多讲究,而且非常勤俭,最忌讳浪费。 又见寇涴纱正看着他,郭淡愣了下,心想,难道是我最近变帅呢?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赶紧拿起筷子道:“吃吧,吃吧。” 寇涴纱这才拿起筷子。 跟她吃顿饭还真是够累的。郭淡抹了抹汗,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寇涴纱给他的感觉一直以来都非常怪异,要说看不起他,可是不管人前人后,寇涴纱都非常尊重他,可要说尊重,寇涴纱不跟他同房。 “夫君。” 寇涴纱突然开口喊道。 “嗯。” 郭淡抬起头来,嘴里还咬着一根青菜。 寇涴纱不禁莞尔。 郭淡赶紧吞了进去,问道:“什么事?” 寇涴纱问道:“不知夫君来店里做这琐碎之事,可还习惯?” 郭淡点点头道:“还...还好。” 寇涴纱道:“可是我总是觉得让夫君做这些事不太好。” 郭淡叹道:“可是别的事,我又干不好,这些琐事干不好,至少不会坏牙行的买卖。” 寇涴纱突然问道:“记得上午夫君曾说那账目挺难的,难道夫君你以前学过算账?” 要是完全不懂,哪里知道难易。 她真是心思缜密,我随口一句,她便能够从中得到这么多信息。郭淡反应也是极快,道:“我以前有学过一些算术。” 寇涴纱道:“既然夫君你学过算术,那不如就去账房做事吧。” 去账房做事?天天跟着一群老头在那里算账?晕,那就还不如当这小弟。郭淡摇摇头道:“我...我想继续做这事。” 寇涴纱诧异道:“为什么?” 郭淡可是读书人出身,在笔和扫帚之间选择,他当然选择笔啊! 郭淡叹了口气道:“因为之前岳父大人给我...给我太多次机会,可我一件也没有办成,总是让岳父大人失望了,这一回我不想再让他老人家失望,我想先将这事做好。” 寇涴纱震惊的看着郭淡。 郭淡唯唯若若道:“我说错了么?” 寇涴纱一怔,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如果爹爹听到这话,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一个上进青年。郭淡暗自窃喜。 “淡淡!淡淡!” 忽听得外面传来一个嚣张外加蠢气的叫喊声。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这厮惧内 (求推荐,求收藏) “蛋蛋?咦?咱们牙行还接卖鸡蛋的生意么?哇...这涉及面可真是广啊!” 郭淡惊奇道。 寇涴纱只是螓轻摇,抿唇不言。 “不是的?难道是咱们牙行午休时的口号?不过这口号放在牙行也太怪了点,要是太监喊,还是能够理解的。”郭淡若有所思道。 寇涴纱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着实忍不住,道:“夫君,我想应该是在叫你吧。” “叫我?这怎么可能,我的名字......。” 话说一半,郭淡突然瞬间石化。 蛋蛋?淡淡? 这.....。 “淡淡!淡淡!” 外面又再响起叫喊声。 郭淡顿时有一种杀人灭口的冲动,忽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这时,惜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如临大敌一般,微微喘气道:“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那...那徐小伯爷来了,还...还说是要找姑爷。” 寇涴纱立刻诧异的看着郭淡。 这个败家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郭淡眉角一个劲的抽搐着。 “淡淡!” 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个白面后生闯入里屋来,不是徐继荣是谁。 “原来是在吃饭呀,那你为何不答我,我还以为你们是在......。” “以为什么?” 郭淡笑眯眯道。 “没什么,没什么。” 徐继荣嘿嘿一笑,手中折扇一开,又瞅向寇涴纱,惊道:“淡淡,这是你的妻子么,想不到是个大美人呀。” “小伯爷!” 郭淡赶紧站起身来,挡在徐继荣身前,问道:“不知小伯爷今日来此,有何贵干?还有,能否麻烦你将你的扇子收起来。” 徐继荣极为诧异道:“这是为何?你先前不是说我这扇子挺高大上的么?” 你这厮是成心的吧,这扇子在男人看来当然是高大上,但问题是这里有女人啊。郭淡向徐继荣使了使眼色。 “好好好,看在你乃上门女婿的份上,我就收起来吧。” 徐继荣勉强的将纸扇一收。 靠!你收就收,哪这么多话。郭淡略显不满的看了眼徐继荣。 那几日他们两个总是在一起,说话也渐渐变得非常随便,郭淡到底不是那种阿谀奉承之人,也不会自认为低人一等,而徐继荣又性格直爽,有时候郭淡一不留神,说了些不敬之语,他也不在意,不但不在意,他还将郭淡视作兄弟一般,百无禁忌,无所不谈,毕竟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闪光,就是因为郭淡。 “哦,我今日可是专程来找你们寇家谈买卖的。”徐继荣突然想起今日是为何事而来,可是说话时,那是一脸骄傲,好像是来恩赐寇家的。 郭淡错愕道:“什么买卖?” 徐继荣道:“就是关于我们徐家酒庄的买卖啊!” “不做,我们不做买卖。” 郭淡想都没有想到,就挥手拒绝。 “你们不做买卖?”徐继荣双目一睁,心想,难道我来错地方呢? “夫君!” 忽听得后面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郭淡猛地惊醒过来,打了个哈哈道:“不做...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再说,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就随便说说而已,小伯爷千万不要当真。” 说着,他侧开身来,手一引道:“关于买卖一事,都是我夫人做主。” 寇涴纱破天荒的给了郭淡一个小白眼,却是可爱迷人,又向徐继荣行得一礼,道:“民女寇涴纱见过徐小伯爷。” “美人无须多礼。” 徐继荣挥挥手,目光却在寇涴纱身上扫来扫去,露出一脸****。 这厮的眼神真是可恶,我都没有这么看过。郭淡不露声色的一脚踩去。 “哎呦!” 徐继荣吃痛的缩回脚来,愤怒瞪向郭淡,道:“你竟敢踩我?” “不小心,不小心,小伯爷勿怪。” 郭淡讪讪笑道。 寇涴纱这回倒是对郭淡有些小小感激,徐继荣那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徐继荣眼珠滴溜溜一转,又摆出一副吊炸天的德行,老气横秋道:“不过这么大的买卖,你们两个小辈能够做主么?” 小辈?这里面就你最小好么,要不是看在你小伯爷的份上,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一番。郭淡已经不太想与这厮交流。 寇涴纱却道:“此等大事,我们夫妻自然做不了主,若是小伯爷不嫌寒舍简陋,就请小伯爷移驾寒舍与我爹爹详谈。” “与你爹爹呀......行吧。” 说着,徐继荣轻咳几声,又向郭淡道:“淡淡,你夫人可比你有礼多了,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真是有辱女人。” 徐春忙道:“少爷,是有辱斯文。” “对,有辱斯文。”徐继荣连连点头道。 郭淡呵呵道:“小伯爷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我不如夫人。” 徐继荣哈哈道:“瞎子都看得出。” “是吗?”郭淡摇头笑道:“我不相信,我要将你双眼戳瞎。” “你敢!” 徐继荣当即小退一步。 寇涴纱听得是心惊胆颤,忙道:“夫君,你还不快请小伯爷去后院稍坐。” “是,夫人。”郭淡立刻怂了。 爷爷说得果然没错,这厮惧内。徐继荣又挺直腰板道:“快请,快请。哈哈!” 郭淡皮笑肉不笑道:“小伯爷请。” “这还差不多。” 徐继荣昂头就冲着寇涴纱走去,吓得寇涴纱脸色惨白,她是退无可退啊。 “这边。” 郭淡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头回这么想打人。 “啥?哦,是这边啊!” 徐继荣一脸尴尬,转身往外面走去。 还请老天给我一次与他单挑的机会。郭淡默默的许了个愿,然后跟着徐继荣走了出去。 寇涴纱立刻跟惜奴道:“你快去将这事禀告老爷。” “是。” 惜奴立刻后门出去。 随后,寇涴纱也跟了出去。 出得门,憋了半天的郭淡,正在挣扎是否要开扁时,忽见寇涴纱跟了出来,他顿时手势一变,笑道:“小伯爷,这边请。” “嗯。” 徐继荣昂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在前面走着。 来到宅院,那寇守信已经在大门前等候。 “稀客,稀客,小伯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寇守信见到徐继荣,那真是一脸谄媚,笑得皱纹都深了好几毫米。 原来岳父大人还有这么一面。郭淡看着都起鸡皮疙瘩。 不过这也不怪寇守信,实在是双方级别相差甚远,而如今到底是一个等级制社会。 “你们这寒舍确实太简陋了。” 徐继荣一脸嫌弃的表情,大步往里面走去,来到大堂,他堂而皇之坐在正座上,而且很没有素质的一脚踩在椅子上,东张西望,又是嫌弃的直摇头。 郭淡和随后赶到的寇涴纱搀扶着寇守信来到堂内,但却不坐,是恭敬的站在徐继荣面前。郭淡倒是不想恭敬,但问题是寇守信站着,他哪敢坐! 徐继荣吊儿郎当,漫不经心道:“前段时间,我家大管家来过这里吧。” 寇守信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 “那我就不多说了。”徐继荣摆摆手,又是一脸傲娇道:“如今我爷爷已经这事交给本小伯爷全权负责。” 你爷爷真是瞎了眼。郭淡暗自嘀咕一句。 这也是寇家父女的心声。 徐继荣瞅了瞅郭淡,又道:“其实我爷爷当初更加愿意将这一笔买卖交给柳家去做,但是...嘿嘿,我与淡淡关系挺不错的,要是淡淡愿意做,我就将这一笔买卖交给淡淡做。” “淡淡?” 寇守信一时反应不过来。 寇涴纱小声提醒道:“爹爹,小伯爷说得是夫君。” 寇守信顿时惊讶的看着郭淡。 靠!老子都说了不接这活,你们徐家的人怎么说话跟放屁一样。郭淡没好气道:“抱歉,我不想做。” “咳咳!” 寇守信狠狠的咳了两声。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一物降一物 (周一,周一,求推荐,求收藏) 咳咳! 这已经是基于目前环境下,寇守信对郭淡出最为严厉的警告。 老头心想,这呆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只要开口,必定坏事,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实在是对面坐着的徐继荣乃是专程来找郭淡的,否则的话,他早就让郭淡回屋歇息去了,这种场合决计不能让郭淡参与。 郭淡当然也是切身感受到来自岳父的愤怒和警告,赶忙解释道:“岳父大人,小婿的意思是,小婿这能力有限,无法承受小伯爷的厚爱。这么大的买卖,当然得岳父您亲自来掌舵。” 狠狠的一记马屁送上。 寇守信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几分。 徐继荣可都看在眼里,他是知道郭淡的本事,见郭淡在这装模作样,只觉颇为有趣,坐在上面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寇守信见这小伯爷突然傻笑起来,心觉纳闷,小心翼翼问道:“小伯爷因何笑?” 徐继荣突然醒悟过来,咳得两声:“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找柳家谈吧。” 这转折来得有些突兀。寇守信赶忙问道:“老朽愚钝,不知小伯爷此话是何意?” 徐继荣哼道:“人家柳家给的条件可是比你们寇家要好得多,本小伯爷今儿亲自来此与你们谈,全是看在我与淡淡的交情份上,若是换成你这老头,我干嘛还找你们寇家。” 寇守信听得是胆战心惊,瑟瑟抖。 徐继荣要找郭淡合作? 京城双废合作? 哇...这是何等的破坏力啊! 这是倾家荡产的节奏吗? 饶是寇义和寇涴纱都默默地捏了一把冷汗。 听着都很吓人啊! 这个混蛋!郭淡心中怒骂一句,他现在已经明白这徐继荣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不是徐继荣,他可想不出这种办法来,定是徐梦晹那老头使得诈,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怒火中烧,那徐老头还真是狡诈,竟用这种招数逼我就范,可恶啊!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不会给徐继荣好脸色看,道:“小伯爷,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朋友,那你为何对我岳父不敬,这是何道理。” 寇守信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来,怒瞪郭淡道:“你小子闭嘴。” 郭淡只觉莫大的冤枉,我帮你说话,你竟然来反过来教训我。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一个是小伯爷,一个是商人,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无妨,无妨!” 徐继荣摆摆手,又一本正经向郭淡问道:“不知我何时有对你岳父不敬?”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老头是你叫的吗?郭淡刚一张嘴,忽觉边上两道警告的目光射来,讪讪道:“没...没有。” 徐继荣目光在这一家人身上瞟了瞟,似乎明白过来,眼中满是笑意,嘴上又嚷嚷道:“到底怎么样?你们接不接这笔买卖?” 寇守信好言相劝道:“承蒙小伯爷看得起郭淡,我这做岳父的真是欣喜万分,只不过...郭淡他入行不久,不太懂买卖上的事,若让他负责的话,可能会坏了小伯爷的好事。” 郭淡连连点头。 徐继荣却是一脸嫌弃道:“我说你这老头还真是啰嗦,我就是要跟淡淡合作,你管得着么,再者说,就这点小钱,我们徐家赔不起么。你们就说答不答应,不要说这些废话。” 郭淡是忍无可忍,咬着后牙槽道:“你够了。” “你闭嘴。” 寇守信鼓着双目道。 徐继荣瞪着寇守信道:“这是我跟淡淡的事,你管不着。”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这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一旁的寇涴纱眼看这么谈下去,永远没个头,因为这是一个死循环,开口问道:“不知小伯爷究竟打算怎么与我夫君合作?” 面对大美人,徐继荣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呵呵道:“很简单,如果淡淡愿意与我合作,我就将我们酒庄......” 徐春小声提醒道:“卖酒。” “对,卖酒方面的事宜交给你们寇家来打理。” 说着,徐继荣还掏出一个印章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你们瞧,我可是连我府上的印章都带来了。当然,如果淡淡不愿意,那就算了,哦,你们可千万不能勉强淡淡,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郭淡听得是火冒三丈,你都这么说了,还不算勉强,你丫怎么不去死,信不信老子让你倾家荡产,呃...这倒是不行的,如今可是封建社会,我能让他倾家荡产,他也能让我满门抄斩,不划算,不划算。 寇涴纱听着只觉有些怪异,又再问道:“小伯爷是打算与夫君单独签订契约,还是与我们牙行签订契约。” 徐继荣突然就呆住了,过得半响,他又望向一旁的徐春。 徐春低声道:“少爷,是与他们牙行签。” “对。” 徐继荣道:“是与你们牙行签,但是先得看淡淡是否愿意。” 寇守信听得莫名其妙,他也以为是要与郭淡签,方才才那么紧张,哪里知道绕了半天,又回到跟牙行签。 唯有郭淡心里是一清二楚,对方的策略就是利用寇家来要挟他,一旦寇家接下这笔交易,他若不管的话,那他们就可以借以刁难寇家,逼他就范。但是他苦于说不出口来。 寇涴纱沉吟少许,道:“小伯爷,此事事关重大,能不能让我们商量一下。” “当然是不能的。”徐继荣摇头晃脑,一脸不满,“难道这点破事,也得让本小伯爷跑两趟么?” “民女不敢。” 寇涴纱赶紧颔致歉,又看向郭淡道:“不知夫君愿不愿意?” 郭淡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反问道:“我...我是该愿意,还是不该愿意呢?” 寇涴纱突然眨了下眼。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郭淡只觉怦然心动,暗道,还真是怪哉,再漂亮的美女我都见过,还不仅仅是见过,怎么被她迷了下。哦...定是她平时总是一副冷漠的神情,说话也是冷冰冰的,这突然眨眨眼,诱惑力成倍增加。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是应该答应。” 寇涴纱轻微的点了下头。 事情到了这份上,郭淡也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说徐梦晹这个策略,实在是太狠了一点,正好打在他的软肋,点头道:“行,我答应与你合作。” 嘻嘻!爷爷的办法果真有效。徐继荣暗自窃喜,赶紧道:“签约吧,签约吧。” 也不知是不是幸福来的太快,寇守信有些不敢相信,道:“小伯爷,这事你不用回去问一问兴安伯?” “我都已经说了,爷爷已经将酒庄交给我负责。”说着,徐继荣又向郭淡招手道:“淡淡,来,咱们签约。” 签你妹。郭淡只觉痛不欲生,瞪着徐继荣道:“我岳父大人才是牙行的主持人,你得跟我岳父签。” “那不行。” 徐继荣傲娇道:“我就要跟你签。” 真是一个任性的娃! 郭淡没好气道:“那你就是要单独跟我签,不是跟牙行签。” 徐继荣那简单的思维开始有些理不清了,不由得暴躁道:“你就不能代表你们牙行签么?” 寇守信见徐继荣近乎于飙的边缘,赶忙小声向郭淡道:“郭淡,你就代表牙行签吧。” “是。”郭淡点了下头,又冲着徐继荣嚷嚷道:“签吧,签吧。” 看到郭淡无可奈何的模样,徐继荣只觉莫名的开心,这都是因为前面郭淡有些不太鸟他,几次留郭淡吃饭,郭淡都选择回家吃,如今终于捏住他的命脉,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春春。” 徐继荣挥挥手道。 徐春立刻拿出一张纸来,递上前道:“郭公子,此乃我们的一些条件,还请您过目。” 郭淡也学着徐继荣,挥挥手道:“纱纱。” “嗯?” 寇涴纱错愕的看着郭淡。 郭淡当即一哆嗦,日,被这厮给带坏了。忙道:“还请夫人代为父过目。” 寇涴纱古怪的瞧了眼郭淡,但也没有细究,颔道:“是。”将纸接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条件算是非常优厚,佣金是给牙行中最高的三分利,但若销量增长到一定的数额时,还有奖金拿。 偌大的酒庄,而且是持续不断出货,这三分利可真是不少啊! 当然,也有很限制,比如说酒价,出货量,销售地,这些都得跟徐家商量,他们可不能擅自做主。 这些都是应该的。 唯独令寇涴纱有些担忧的,就是这笔交易的最高决策人,还真的是徐继荣。 但是相比起利润而言,这一点担忧,是可以忽略的。 寇涴纱看过之后,又看向寇守信。 寇守信道:“你...们夫妇若是觉得可以,就签吧。” 这送上门的大买卖如何能够放过。 再三确认之后,双方在寇家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合作契约,但如果在这三年内销量达到指标,就自动往后再延期三年。 可见徐家也是有所保留的。 ps:好歹也有十八.....不,三千字,真不算短了。呜呜呜.......。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孽缘 (求推荐,求收藏。) “小伯爷日理万机,定是非常繁忙,我们就不留小伯爷在此吃饭,我送小伯爷出去。” “哎...我不忙呀!还有...日理万机是啥意思?” “就是你那扇面的意思。” 刚刚签订完契约,郭淡就拉着徐继荣往外面走,向来就不崇尚武力的他真的怕自己待会会忍受不住,爆捶这厮。 当然,也不一定捶的过。 他们已经出得大厅,那寇守信似乎还未醒悟过来,就连句恭送的话都没有,呆呆的望着那一纸契约,难以置信道:“这...这是真的吗?” 一旁的寇义道:“老爷,这应该是真的,上面可是有着伯爵府的章印。” “可是......。” 寇守信有些茫然,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此之前,他们牙行对于这一笔买卖,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他们甚至都已经彻底放弃,都没有在想这事,哪里知道,转眼间的功夫,这一笔买卖就主动的落入袋中,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什么突状况没有见过,可这真的是头一回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啊! 即便是寇涴纱也觉得不可思议。 唯独寇义没有这个感觉,因为他平日里都在外面跑,听到很多关于徐继荣的故事,这在徐继荣身上不算是什么匪夷所思之事,是比较常规的。 ...... 刚出得寇家大门,徐继荣突然反手搂住郭淡的肩膀,摇晃着脑袋,嘻嘻笑道:“淡淡,你如今可怎生谢我是好呀。” “谢你?”郭淡听得一愣,旋即怒道:“我tm想......。” 看在对方是伯爵继承人的份上,他强忍着一口怒气,拨开他的手,道:“小伯爷,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说过,我不会接这一笔交易的,强人所难有意思吗?” 徐继荣激动道:“淡淡,你就别在隐瞒了,我全都知道了,我这回来就是来搭救你的。” “搭救?” 郭淡莫名其妙道:“你搭救我什么?” 他都快要哭了。 徐继荣哼得一声:“原来你在寇家一直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处处被他们寇家父女欺压,你我也算是兄弟一场,而且你曾还帮助过我,我徐继荣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如今有我为你做主,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这tm是哪个混蛋说得。”郭淡又惊又怒道。 “我爷爷。” “.......咳咳...那个,一时口误,一时口误。” 郭淡瞬间怂了,又是欲哭无泪道:“不过这又是谁在伯爷面前造的谣?” “淡淡,你真是太胆小了,事到如今,你竟还想瞒我。”徐继荣颇为失望道。 郭淡激动道:“我哪里有瞒你,真的没有这回事。” 徐继荣道:“我且问你,你今早在干嘛?” “今早我可一直在店里打杂......。” 郭淡突然紧紧闭上嘴。 “你可算是说出来了。”徐继荣义愤填膺道:“你堂堂上门女婿,竟过着连个下人都不如的生活,你说说看,这不是虐待,又是什么。” 堂堂上门女婿,你丫读过书没?虽是这般想的,但郭淡这回还真是百口莫辩,不禁恼羞成怒道:“我就是喜欢被虐待,你管得着么?” 徐继荣睁大双眼道:“原来你喜欢被虐待?”说着,他嘿嘿一笑:“那...那就更加简单,这我就可以满足你,我还可以找很多人来虐待你,犯不着便宜他们寇家父女。” “......。” 郭淡觉得再聊下去,会出问题的,深呼吸一口气,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你帮我带两句话给伯爷。” “啥话?” 徐继荣好奇道。 郭淡道:“第一,姜还是老的辣。第二,强扭的瓜不甜。” 徐继荣好奇道:“啥意思?” 郭淡一翻白眼道:“你到时问你爷爷去。” “行吧。”徐继荣倒也没有再问,又朝着身边的小厮问道:“春春,你记住没有?” 徐春直点头道:“记住了,记住了。” 郭淡很是无语,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废物,因为他压根就不动脑。挥挥手道:“你们滚吧,不,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 “等会!” 徐继荣突然拉住郭淡,道:“如今天色还早,咱们何不去春满楼坐坐,顺便庆祝一下也好啊。” 他还是如小孩一般,看谁顺眼,就立刻想与对方多亲近亲近。 天色还早,然后去青楼坐坐?你这是有多饥渴啊?郭淡甩开他的手,果断道:“不去。” 然后转身往回走。 徐继荣非常不甘道:“为啥?” “因为会被封的。” 郭淡头也不回的答道。 回到大堂,只见寇守信、寇涴纱,包括寇义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惊讶、困惑、茫然、好奇,三个人脸,就已经呈现出那人间百态。 这回真是被鹰啄了眼啊!郭淡心中苦叹一声,上前一步,行礼道:“岳父大人。” 寇守信微微一怔,急忙问道:“郭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与小伯爷认识的,我怎一点也不知道。”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竟然成为朋友。 郭淡呆呆道:“这...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那你就慢慢说。”寇守信立刻道。 他迫切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说上一天,他也愿意听。 “是。” 郭淡点了下头,又道:“这事还要从那日小婿去周厨吃饭说起。记得那日小婿在外闲逛,逛的有些饿,正巧路过周厨,便去到楼内......小伯爷那么一闹,也连累了小婿,那些公子哥就嘲笑我们是京城双废。后来小婿出得周厨,又遇见小伯爷,就随便聊了聊,可能是因为我们的遭遇非常相同,常被人误会,被人嘲笑......。我们就相互诉苦,哪知越聊越投机,小伯爷当时就说咱们是同命兄弟,小婿当时也没有在意,可是没有想到小伯爷竟是认真的,还...还找上门来,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如此。” “京城双废”这个理由也是郭淡唯一可以拿来解释的理由。 “原来如此。” 寇守信稍稍点头,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怀疑,因为他也知道京城双废的称号,如果撇开家世不谈,徐继荣和郭淡还真是一个德行,都没有干成过一件事,说他们心心相惜,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不是好事,不禁长叹一声,“这还真是一段孽缘啊!” “嗯?” 郭淡抬头惊讶的望着寇守信。 寇守信也猛然醒悟过来,这一不留神吐露了心声,轻咳一声:“既然小伯爷点名要与你合作,那这笔交易就交你去做吧。” 哇!真是老油条啊!郭淡忙道:“岳父大人,这么大的买卖,小婿根本就毫无头绪,若事先知道岳父大人要将这笔买卖交给小婿,小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毕竟小伯爷性子怪异,小婿也有些害怕。”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啊!寇守信露出欣慰的眼神。 他当然是在试探郭淡,毕竟郭淡是一个女婿,不是儿子,如今徐继荣点名郭淡,如果他转背将生意交给寇涴纱,万一郭淡去徐继荣告一状,后果可能就非常严重。 寇守信又问道:“你说怎么办?” 郭淡立刻道:“还是交由夫人去主持吧。” 寇守信又看向寇涴纱。 寇涴纱却道:“爹爹,既然小伯爷一定要与夫君合作,若由女儿来做主,只怕不妥。”她可不想再与徐继荣接触,那厮的眼神太可怕了。 寇守信微微一愣,旋即道:“可能郭淡并未做过这么大的买卖,他也不知该从何着手。” 真的放手让京城双废合作,十拿九稳的买卖也必定会失败的,寇守信心可没有那么大。 郭淡也点头道:“是呀,夫人,我没有做过这么大的买卖,这事就还是你来负责吧。” 寇涴纱道:“夫君,你是不知那小伯爷的脾性,若是让他知道这笔交易是我在主持,可能会惹他不开心,这后果会更加严重。” 寇守信听罢,不禁也面泛忧虑之色,徐继荣名声在外,从不按常理出牌,不禁略带责怪的看了寇涴纱一眼,若是如此,方才你就不应该答应。 寇涴纱突然话锋一转,道:“爹爹请放心,我会在旁辅佐夫君的。” 寇守信面色一喜,立刻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说到后面他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正是他所想,他先前安排郭淡去店面做事,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多多相处,然后再更深入的相处,最后生个孙子出来,如今寇涴纱主动提出辅佐郭淡,那他们相处的机会就更多了,而且还可以借此历练郭淡,其实以前他就想过让寇涴纱带着郭淡做生意,但是寇涴纱当时不愿意。 在旁辅助有个什么劲,要是在床辅助的话,那倒是值得期待的。郭淡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虽然寇涴纱说得是辅助,但肯定还是寇涴纱做主,他只是负责跟徐继荣打交道而已。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夫人有约 (求推荐,求收藏。) 徐府。 “爷爷,您可真是厉害,淡淡在寇家父女面前,果真是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家中的徐继荣,一脸坏笑的冲着徐梦晹说道。 徐梦晹微微白他一眼,又道:“不是爷爷厉害,而是当初郭淡他自个将他的软肋给暴露出来,既然他能够为了他夫人,甘愿被人瞧不起,那我也可以利用他夫人,让他为我所用。” “还有为孙儿所用。嘿嘿。”徐继荣笑得双肩急耸。 徐梦晹苦笑的摇摇头。 徐春小声提醒道:“少爷,那郭公子不是还让您带两句话给老爷么。” “哦,对对对。” 徐继荣立刻想了起来,道:“爷爷,淡淡让我带两句话给你。” 徐梦晹问道:“什么话?” “就是...春春,你来说。” 徐继荣突然瞧向徐春。 徐春似乎早有准备,立刻道:“回禀老爷,第一句是,姜还是老的辣。第二句是,强扭的瓜不甜。” 徐梦晹听得稍稍点头道:“强扭的瓜不甜,他说得倒是没错啊。” 说着,他又看向徐茂道:“你说呢?” 徐茂点头道:“老爷言之有理,故此小人认为得让他心甘情愿的为老爷所用。” 徐梦晹微微一笑,赞许的指了指徐茂。 徐继荣好奇道:“爷爷,你们在说啥?” 还不都是为了你这臭小子。徐梦晹向徐茂使了个眼色。 这等卑鄙无耻之事,自然是由别人来说。 徐茂向徐继荣道:“少爷,如果我没有估计错,郭淡还是会让他夫人来主持这笔交易,若是如此,他们的想法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还是会让我们减少产量,以求达到物以稀为贵的效果,故此少爷一开始必须拒绝他们的提议,如此一来,才能够逼得郭淡出手。” 就事论事,寇家的这个想法,其实并未达到兴安伯的要求,他们是真的寄望于郭淡能够想出一个更好的计划来。 徐继荣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听着颇为有趣,嘿嘿道:“明白,明白。” 徐茂又向徐梦晹道:“老爷,既然我们现在已经选择与寇家合作,那我们应该早点通知柳家。” 徐梦晹轻描淡写道:“你去告诉他们一声吧。” 那柳家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是徐府在柳家眼里,那就是一个大金库,故此这些天,柳承变一直都打探消息,同时还召集不少牙人商量,如何给出一个更加完美的计划。 可是,柳承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等来的结果,竟是如此残酷的拒绝,连个竞争的机会都不给他。 “大管家,请恕晚辈斗胆问一句,晚辈究竟...究竟哪里做得不对?” 柳承变满眼充满不甘的看着徐茂。 徐茂歉意的笑道:“其实你做得非常好,相比起寇家,你们柳家要更具优势。” 柳承变更是不解:“那为何......?” 徐茂叹了口气,道:“这是因为老爷他最近将酒庄交给了我家少爷打理,而我家少爷又与寇家女婿非常要好,故此我家少爷就选择了与寇家合作。” 这个理由真是......! 狗血啊! 柳承变差点没有喷出一口鲜血来,你们到底是不是在做买卖,竟这般草率,道:“晚辈怎不知...不知小伯爷与那寇家女婿相识?” “这我就不清楚了。” 徐茂摇摇头,又道:“若无其它事,我就先告辞了。” 柳承变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道:“我送大管家。” “不用了。” 徐茂摆摆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刚刚出得大门,就听得大堂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只见柳承变跟疯了似得,将茶几上的茶具摔得满地都是,眼中慢慢都是不甘。要真是技不如人,那他也没话说,可问题是这个理由真是太离谱了,他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骂道:“我看那兴安伯定是老糊涂了,竟然将酒庄交给那两个废物,行,我倒要看看那两个废物如何将你们两家的家业给败光。” “休得胡言。” 只见柳宗成从里屋走了出来。 柳承变立刻收敛起来,道:“爷爷,孙儿......。” 柳宗成手一抬,道:“你不用说了,我方才在后面全都听见了,这事怪不得你。” 说话间,他缓缓坐下,瞟了眼地下,道:“我生气的是你竟然如此暴躁,这可是咱们牙行的大忌,从小我就教导你,身为牙人,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决不能冲动,我们可以失去一笔交易,但绝不能出现一个失误,因为一个失误就可能葬送我们柳家多年来的心血。” “孙儿知错了。”柳承变垂道。 柳宗成稍稍挥手道:“去祠堂好好冷静下。” 说是冷静,其实就是关禁闭。 “是,孙儿告退。” 柳承变可不敢违抗。 柳承变走后,柳宗成突然向身边的老管家道:“福四,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 福四摇摇头道:“小人暂时还没有查出陈方圆背后那位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宗成又问道:“那你对寇家女婿又知道多少?” 福四稍稍一愣,随即道:“老爷莫不是忘记了,当初因为寇家千金的事,老爷曾命小人调查过那寇家女婿,那人不过就是一个书呆子,寇家曾就是因为他,生意是一落千丈,若非陈楼那笔交易,兴许寇家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柳宗成沉吟不语。 福四见罢,又道:“老爷不会怀疑那高人就是寇家女婿吧?这是不可能的,那寇家女婿是个什么人,整个牙行都知道。” “在陈楼那笔交易中,变儿就是因为寇家女婿一番醉话,而犯下致命的误判,以至于后来回天乏术,这一回又是因为那寇家女婿,连个机会都没有给我们,两个意外生在一个人身上,你说着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若是换做他人,倒是值得怀疑,但老爷若指的是寇家女婿,小人认为是绝无可能的。”福四是直摇头,语气非常肯定。 柳宗成稍稍点头,道:“也许是我多想了,但这事你还得继续调查,老朽不相信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着。” “小人知道了。”福四点点头,又问道:“关于兴安伯酒庄一事,我们是放弃,还是继续争取?” “既然兴安伯已经决定,相信我们是很难改变。”柳宗成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我们也决不能任由寇家顺利的完成这笔交易,否则的话,寇家就能够借着兴安伯的关系,来扩张自己的势力,那将会威胁到我们柳家。” 福四担忧道:“可对方乃是兴安伯。” 柳宗成呵呵道:“那又如何,兴安伯找牙行合作无非也是想多赚一些钱,可他若多赚了,那别人就会少赚,你不要忘记,其它酒庄的东主可也不是泛泛之辈,这酒利他们而言,可都不是小事,那么这其中的竞争是在所难免的。” ...... “阿嚏,阿嚏!” 刚刚入夜,躺在树下的郭淡,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禁搓了搓鼻子,骂道:“定是那徐老儿又在算计老子。” 念及至此,他不禁长叹一声,“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我不过是静静的吃口软饭,咋就这么困难呢?” 忽听得院外有人问道:“姑爷,你在吗?” 是惜奴的声音。 郭淡问道:“什么事?” 惜奴道:“大小姐请你去大堂。” 郭淡眨了眨眼,过得片刻,才问道:“是小姐,还是老爷?” “是小姐。” “那老爷呢?” “老爷吃过饭就已经回房休息。”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寇涴纱头回在晚上邀请郭淡,而且还没有电灯泡,难道.....岳父大人的思想工作做通呢?郭淡倏然跳起,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姑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去告诉夫人,我马上就来。” “是。” 等到惜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郭淡突然双手握拳,激情十足道:“去tm的打杂,这才是我的工作时间......。” 言罢,他便性冲冲的往院外走去,可是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停了下来。 “难得她主动约我,要不要打扮打扮呢?还是算了,我这夫人不像似一个以貌取人的女人,不然的话,早就臣服在我淡哥的颜值下。” 原本还想尽善尽美的郭淡,很快就放弃打扮自己的念头,只是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然后洗了把脸,稍微整理一下,便走出小院。 来到大堂,明亮的烛光下,坐着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青丝高盘,明眸善睐,在烛光的映衬下,雪白的肌肤,透着一丝淡淡的红晕,仿佛吹弹可破。 不该就是太亮了一点,没有营造出行苟且之氛围也。 “夫君,你来了!” 寇涴纱见郭淡走了进来,急忙站起身来。 “来了,来了。”郭淡猪哥一笑,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又彬彬有礼道:“不知夫人深夜约为夫来此,是有何事要为夫效劳的。” 心里却是自问自答,还能有什么事,嘿嘿。 “深夜?” 寇涴纱目光往门外一瞥,道:“如今不才刚刚入夜吗?” “这不都差不多么,反正这年头一入夜,除了生孩子,也没有其它事可做。”郭淡嘀咕道。 “嗯?” 寇涴纱并未听清,疑惑的看着郭淡。 “哦,没什么,没什么。”郭淡摇摇头道。 寇涴纱古怪的瞧他一眼,旋即正色道:“我请夫君来此,是为了商谈兴安伯酒庄一事。” 郭淡眨了眨眼,“酒...酒庄?” 寇涴纱点头道:“不然夫君以为是什么事?” 天啊!她竟然是约我谈工作。郭淡仿佛一下坠入万丈深渊,工作上的失败,是最令他受挫的,这一点他跟寇涴纱很像,只不过工种不同,对于郭淡而言,寇涴纱眼中的工作,只不过是业余活动,很委婉道:“夫人,这黑灯瞎火的,不太好谈这些事吧。” 寇涴纱忙道:“我方才已经叫人多点了几根蜡烛,若是夫君还觉得暗的话,我再多叫人点几根蜡烛。” 靠!我说怎么这么亮,原来......。郭淡眼中含泪道:“可是...可是这晚上不是用来睡觉的吗?” 寇涴纱稍一沉吟,略带歉意道:“既然夫君想休息,那我们就明日再谈吧。” 郭淡呀郭淡,你变了,倘若你之前的老板叫你晚上来开会,你敢抱怨吗?你有资格抱怨吗?这拿人钱财,为人996,此乃天经地义之事,我何时变得这么没有职业素养。郭淡忙道:“不,我倒是不觉累,我只是觉得夫人你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还要继续做事,会不会累着。” 寇涴纱道:“多谢夫君关心,我并不觉得累。” “既然如此,那...那我们就谈谈吧。” 郭淡这才坐下。 寇涴纱也坐了下来,问道:“不知夫君对此事有何想法?” 郭淡都不过大脑,道:“我的想法就是完全尊重你的想法。” 寇涴纱诧异道:“夫君此话何意?” 郭淡生无可恋道:“这一笔买卖,对于咱们寇家而言,是如此重要,我哪敢班门弄斧,自然是夫人做主,我代夫人转告小伯爷便是。” 寇涴纱诧异道:“我记得夫君你以前挺有主见的呀。” 是呀!以前的郭淡还真的挺有主见,所以才能够闹出那么多笑话。郭淡不禁尴尬一笑道:“岳父大人三番四次嘱咐过我,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得听夫人的话。” 寇涴纱眸光一闪,问道:“此话当真?” 郭淡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岳父大人真的是这么嘱咐我的。” 寇涴纱狡黠道:“我指的是,你听我的话?” 郭淡点头道:“当然,上门女婿头条法则,也是唯一一条,就是妻命不可违也。” “夫君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的。”寇涴纱好奇的看着郭淡,以前的郭淡哪有这般口舌花花,舌头的僵硬的。 郭淡也是反应极快,故作尴尬道:“我想是跟小伯爷在一起久了,沾染了一些恶习吧。” 这倒是有可能。寇涴纱不禁莞尔,又叮嘱道:“不过这话可不能让小伯爷听见。” “这我晓得。”郭淡立刻道。 寇涴纱正色道:“你说你要听我得话,而我现在就是想听听夫君你对于这桩买卖的想法。” 奇怪,为何她这番如此看重我的想法?难道她看出些什么来呢?郭淡不禁有些做贼心虚,因为寇涴纱今晚的举动,确实有些奇怪,以前寇涴纱可不会询问他意见,更别说再三要求。 可细细想来,郭淡觉得自己也没有哪里露陷,连点都没有机会露,心道,难道...难道她跟岳父一样,也是在顾忌小伯爷,担忧我跟小伯爷打小报告,毕竟我曾今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蠢货。 他猜得一点都没错。 这人蠢不要紧,但一定要自知之明,而以前那个郭淡就是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呆子,非常有主见,喜欢擅自做主,常常做出让人无法理解的蠢事来。 而寇涴纱向来心思细腻,做事也是谨小慎微,滴水不漏,因为徐继荣是指定郭淡,那么她认为必须要跟郭淡沟通,聆听他的想法,虽然肯定不会采纳,但是,倘若又跟以前一样,完全不让他参与,那他可能又会做出傻事,到时可就得不偿失。 “夫君?” 寇涴纱见郭淡突然沉默不语,心中也有些紧张,轻声喊道。 “啊?夫人你说甚么?” “若是夫君实在是不想说,那也没有关系。”寇涴纱小心翼翼道。 这时候可得哄着郭淡。 她这神情,让郭淡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心念一动,道:“不不不,我倒是真有一些想法。” “夫君请说。” “先,我们必须得降低酒价,只要比别人的酒便宜,客人自然会来买我们的酒。”郭淡一本正经道。 寇涴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夫君言之有理。” “夫人觉得有理。” 郭淡面色一喜,好似得到了极大的鼓励,又紧接着道:“还有就是让兴安伯酿出更好的酒来,只要酒比别人的好,客人自然也会来买咱们的酒,夫人你说对么?” “......对。”寇涴纱艰难的点了下头。 “还有,还有......。” “还...还有。” 寇涴纱声音有些微微颤。 郭淡担忧道:“夫人不喜欢我的建议么?” “自然不是,我觉得...夫君的建议非常...之好,夫君你继续说,我听着的。”寇涴纱额头上微微有些冒汗。 郭淡浑然不觉,自顾又说了起来,一口气连说十多个建议。 听得寇涴纱是昏昏欲睡,她真的很想耐着性子聆听,但郭淡的那些建议实在是听不下去,可是郭淡又说得兴起,她也不便打断,听后面就已经有些出神。 看你以后还敢约来谈买卖不。郭淡见寇涴纱已经神游在外,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可这不经意的凝视,见寇涴纱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是美艳动人,他情不自禁一手摩挲着下巴,暗自得意,我夫人真是越看越漂亮,这碗软饭闻着都香,唉...可惜目前我也只能闻闻。 过得半响,寇涴纱忽觉得周边安静下来,偏过头来,见郭淡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却又仿佛神游在外,虽无半点猥琐,但她还从未被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盯着看,不免面泛红晕,问道:“夫君为何这般看着我?” “啊?” 郭淡惊醒过来,张口就道:“岳父大人吩咐得。” 一口黑锅砸向寇守信。 “爹爹吩咐得?”寇涴纱惊讶道。 “呃......当然,岳父大人说,你负责思考,我负责看你。” “你负责看我?” “对呀!就是看你是如何思考问题的,换而言之,就是向你学习。”郭淡一本正经道。 ps:不可能总是长,也不可能总是短,能伸能缩,方真男人也。今日的长度,不知可谓看官是否满意,满意的话就点个赞呗。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贼心不死 (大章,大章,求推荐,求收藏) “原来是这样。” 寇涴纱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怀疑,因为她知道寇守信一直都很想郭淡向她学习。 好险!好险!郭淡暗自松得一口气,又赶紧转移话题道:“不知夫人方才在思考什么,如此入神?” 寇涴纱一怔,回答道:“我方才在思考夫君你提的建议。” “你觉得如何?” 郭淡一脸期待道。 寇涴纱点点头,道:“我觉得夫君这些想法都非常好” “是吗?” 郭淡激动的泪光闪烁。 其实他们夫妻二人都是心如明镜,但却又都装作不知,皆是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 寇涴纱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但还需要稍作完善,才能够交予小伯爷。” 郭淡道:“就还请夫人帮我完善。” 寇涴纱稍稍点头,突然从桌上拿起几张纸来,递给郭淡,道:“夫君,这是我对酒庄的一些初步想法,你拿回去看看,若是近日小伯爷问起,你也知道该如何回答,等到我将你的建议完善之后,再一并交予小伯爷。” 语气相当委婉。 敢情我说这么多,到头来还是得用你的。夫人,你还真是可爱啊!郭淡暗自觉得好笑,故意道:“没这么快吧!这才今天定下的事,我们应该有时间先完善我的想法。” 寇涴纱道:“但是多做一些准备,至少不是坏事,夫君以为呢?” “夫人言之有理。” 郭淡这才接过那些资料来。 寇涴纱又道:“夫君,天色也不晚了,今儿就到这里吧。”她生怕郭淡继续说下去。 “好的,好的。” 郭淡激动的点点头,道:“咱们回去休息吧。” 出得门来,寇涴纱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郭淡,问道:“夫君,你要去哪里?” “我...走错方向了!夫人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屋去了。” 郭淡尴尬的转过身去,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背影是如此的辛酸,好似一个刚刚被老板炒鱿鱼的员工。 寇涴纱却未急着回去,而是偏头看着郭淡的背影,心想,为何我今日总感觉他有些奇怪。 回到小院,郭淡粗略的看了看寇涴纱的计划,就是去追求物以稀为贵,类似于后世的饥渴营销,他知道寇涴纱这是在扬长避短,自言自语道:“这想法倒是不错,可惜过于保守,太刻意的去扬长避短,以至于看上去略显平淡无奇,若不能改善,可能难以打动那只老狐狸。” 说着,他便将资料往旁边一放,往床上一滚,曲臂枕头,想着寇涴纱那动人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来。他是真不打算掺合这事,他也没有那心思。 ...... 翌日。 郭淡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后,便往店面走去,途径前院时,见寇守信在前院散步,于是走过去,行得一礼道:“岳父大人早。” “嗯。” 寇守信点点头,又问道:“你这么早上哪去?” 郭淡道:“小婿正准备去店里做事。” “行了,行了。”寇守信摆摆手,道:“你现在还去店里作甚。” 郭淡错愕道:“那小婿该做什么?” 寇守信道:“当然是尽心竭力处理兴安伯酒庄一事,可莫要辜负小伯爷的信任。” 郭淡道:“这事有夫人在,用不着小婿。” 寇守信道:“可是小伯爷就信你,他若看你在店面扫地,会作何想?” 郭淡哭笑不得道:“岳父大人是否有些多虑,小伯爷何许人也,哪里有空天天往这里跑。”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响起一个欠扁的声音,“淡淡!淡淡!” 说曹操曹操到----这难道是一个诅咒? 郭淡艰难回头一看,心中一声悲叹,只见徐继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了进来,完全无视门童,权当自个家似得。再回过头时,见寇守信双目瞪着他,好似说,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这真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他顿时尴尬一笑。 “小伯爷,这么早啊!” 寇守信急忙向前迈出步子,郭淡赶紧跟上,搀扶着他。 “淡淡。” 徐继荣完全无视寇守信,冲着郭淡跑了过来。 郭淡皮笑肉不笑道:“小伯爷这么早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徐继荣似乎感觉到郭淡的不友善,眼眸滴溜溜一转,道:“我当然是来问问关于我家酒庄的事,你们可有想出办法来?” 郭淡不爽道:“小伯爷,昨日我们才签约的,你今天就来问,就算是生孩子也得十个月啊!” “生孩子可比这事重要的多。” 徐继荣哼道:“就这么点小事,你们难道还打算花好几年不成?” 寇守信狠狠拔了下郭淡的手,示意他别乱说话,又向徐继荣道:“小伯爷言之有理,只是在我等看来,任何关于小伯爷的事,那可都是大事,马虎不得。” “这才像句话。” 徐继荣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究竟有没有想好?” 糊弄不过去啊! 寇守信不禁瞧向郭淡。 郭淡虽万般无奈,但迫于寇守信的yinwei,只能言道:“倒是有些想法,小伯爷还请到堂中稍坐。” 徐继荣昂着头,大步往大堂走去。 郭淡又赶紧吩咐下人将屋中的资料拿来,不过他才懒得跟徐继荣扯淡,等到资料拿来,就直接递给徐继荣,“小伯爷,这是我得一些想法。” 徐继荣拿着一看,直摇头道:“不行,不行。” 寇守信面色一紧,正欲开口询问,郭淡抢先道:“小伯爷,你拿倒了。” “是吗?” 徐继荣顿时满脸尴尬,赶紧将资料倒转过来,这仔细一看,惊讶道:“怎么是倒得。”话一出口,他便反应过来,怒视着郭淡,道:“你竟然敢戏弄我?” 你个白痴。郭淡忙道:“抱歉,抱歉,是我看错了。” 寇守信也明白过来,这小伯爷根本就没在看,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稍稍诧异的瞧了眼郭淡,以往都是别人这么戏弄郭淡的,什么时候郭淡变得这么机智了,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徐继荣,一山还有一山低?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总之不行。” 徐继荣将资料扔到一边,道:“你们要重新想过。” 寇守信面对如此任性的小伯爷,也着实没有办法,只能点头附和道:“是是是,我们一定会想出一个令小伯爷满意的计划来。” 徐继荣搓着下巴,举目打量周边,道:“可是天天在家里,哪里想得到,得时常出门走走,这样才有灵感,你说对么?” 寇守信点头道:“对对对,小伯爷言之有理。” 徐继荣突然嘿嘿一笑,道:“正好今日我有空,淡淡,我就陪你一块出去走走吧。” 你陪我?陪我去死么!郭淡毫不留情道:“可是我没有空。” “是吗?”徐继荣斜目一瞥,微微不爽道:“难道你还有兼顾别的事?” “没有,没有。” 寇守信连连摆手,又向郭淡道:“郭淡,小伯爷好意帮助你,你怎不识好歹?” 徐继荣点头道:“就是,就是。” 这家伙到底是蠢,还是跟我一样,在装蠢?郭淡心里那叫一个郁闷,但是目前他对于徐继荣这一招,完全没有应对之法,干笑道:“真是有劳小伯爷了。” 徐继荣见郭淡答应下来,不由得大喜,站起身来,催促道:“走走走。” 寇守信算是看明白了,徐继荣压根就是来找郭淡玩的。 “爹爹,小伯爷走呢?” 徐继荣拉着郭淡前脚出门,寇涴纱后脚便从侧门入得大堂。 其实寇涴纱早就来到侧门,但她真的有些害怕徐继荣,这也是为什么她这回要拉上郭淡挡在前面。 寇守信苦笑道:“拉着你夫君一块走的。” 寇涴纱又问道:“不知小伯爷来此是为何事?” 寇守信摇摇头道:“说是来询问酒庄一事的,但我看是特地来找郭淡的,唉...我真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们两能够凑到一块去,不过...倒也能够理解啊!” 其实他是非常认同郭淡与徐继荣心心相惜,又拿起桌上的资料递给寇涴纱。 寇涴纱接过来,问道:“小伯爷看过呢?” 寇守信兀自摇头苦笑道:“也不知他看了没看,他就是说不行。” 寇涴纱柳眉稍皱。 寇守信心知女儿心高气傲,道:“你别在意,小伯爷哪里懂这些,我看他要多半借此为由叫郭淡出门。” 寇涴纱道:“爹爹误会了,女儿并非是在意小伯爷的话,而是女儿自己也觉得...觉得这份计划真的不够好。” 正如柳宗成所言,寇涴纱擅长的是分析,而这桩买卖,是要将酒庄交予寇家运营,这恰恰是寇涴纱不足的地方。 但她也不会放弃这桩买卖的,因为这笔交易能够让寇家有质的提升,如果交给柳家的话,此消彼长,那么他们与柳家的差距,将会进一步拉大,将来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 “淡淡,我可又帮你一回,你可怎生谢我是好。” 那边徐继荣拉着郭淡出得宅门,便一手搭在郭淡肩膀上,沾沾自喜道。 我谢你?我恨不得揍你。郭淡不露神色的推开他,皮笑肉不笑道:“小伯爷此话从何说起?” 徐继荣道:“从何说起?我就是看你成天被寇家父女禁锢于家中,怕你闷着,故此才来搭救你的。” “禁锢?” 郭淡郁闷道:“谁告诉你,我被禁锢呢?” 徐继荣道:“你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你丫别乱说,要是让我岳父听见,这误会可就大了去了。” 徐继荣道:“我昨日请你去青楼玩耍,你都不去,还说什么会被封,这不就是被禁锢么?” 你这联想力......。郭淡翻着白眼道:“我的意思是,我若去了,我真的会被禁锢的。” “是吗?” “你以为我妻子会允许我去青楼吗?” “......。” 徐继荣眨了眨眼,又摇头道:“没事,没事,这回是我叫你去的,他们不敢说什么。” “就算是你......。”郭淡突然站住,皱眉道:“等会,你...你又是要带我去青楼?” 徐继荣一个劲的点头。 这厮真是贼心不死啊!郭淡赶紧扶着额头,哭笑不得道:“这大清早的,就往青楼跑,小伯爷你这精力也忒旺盛了吧。” 徐继荣嘴一撇,鄙夷道:“淡淡,想不到你竟是如此肤浅之人。” “我肤浅?” 郭淡真是捶死这厮。 徐继荣道:“谁说去青楼就是去找女人的,难道你认为本小伯爷会缺女人么?” “那去干什么?”郭淡更加纳闷了。 徐继荣嗫嚅两回,挥挥手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不去。” “你若不去,我就去跟寇老头说。” “你跟我岳父大人说要带我去青楼?”郭淡都气乐了。 “那又如何?” 徐继荣有理有据道:“谁没有妻子,谁又不上青楼。” “这.....。” 郭淡竟被徐继荣怼的无言以对,他还真怕徐继荣回去找寇守信言道言道,那可就尴尬了,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我就陪你去一趟。但是有言在先,我只是陪你去,你可别给我招呼一堆来。” “两个,行么?” “一个也不要。” 徐继荣突然目光下移。 “你看什么?” 郭淡赶紧捂住。 “不要就不要,我也不是带你去找女人的,待会我都不让你露面,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郭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还有一件事。” “啥事?” “就是不准叫我淡淡。” “为啥?” “为啥你要这么叫?” “因为顺口好记呗!” 徐继荣头一偏,朝着自己的随从问道:“春春,你说是么?” 徐春一脸谄媚道:“少爷说得是。” “你听见没有。” “听什么听,这又不是举手表决,你就叫我郭童生吧。” 徐继荣道:“我本也想这么叫你,可是我听我家管家说,人家这么叫你,是在讽刺你,故此我才叫你淡淡的。” 郭淡稍稍一愣,见他神色真切,也不像似在糊弄自己,这令他感到一些意外,他真没想到徐继荣会这么照顾他的感受,无奈道:“请恕我多问一句,小伯爷为何如此看得起在下,我不过就是一个商人家的赘婿,而你可是尊贵的小伯爷。” 徐继荣道:“这不都是你说得么,咱们若分开,那必将会被人欺负的,可若咱们京城双愚联手,那便是天下无敌。” “怎么又成京城双愚呢?是何典故?” 郭淡纳闷道。 徐继荣道:“这也是你说得,咱们两个那是大智若愚。” “咳咳。” 郭淡讪讪道:“这不是我说得,是兴安伯说得,我不过是转述。” “都一样,都一样。” 徐继荣兴奋道:“所以咱们可不能分开。” 天啊!我这真是自作自受啊!郭淡除了点点头之外,还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徐继荣激动道:“走走走。” 郭淡点了下头,突然回过身去,望着身后那辆豪华的马车,道:“小伯爷,为什么我们要走在前面,而马车却跟在我们后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马车是用来坐,而不是用来跟的。” 徐继荣嘿嘿道:“坐马车闷得慌,走路好,走路好。” 郭淡道:“可是我就喜欢坐马车。” 他可不想招摇过市,但若跟徐继荣走在一起,很难不招摇过市。 徐继荣大咧咧道:“你若喜欢坐,下回送你一辆马车便是。” “别。” 郭淡一抬手道:“我养不起。到底为什么有马车不坐,你先说清楚。” 徐继荣骚包一笑,眨着眼道:“上回我不是以高价将那坏土又卖回给李守錡么?” 郭淡道:“那又如何?” 徐继荣激动道:“你可知如今我有多么风光么,如今大家都在夸我,看那李守錡的笑话,若坐在马车上,大家可就看不见我了。” 哦...我明白了,这厮是要装逼啊!你早说呀,早说我早就上车了,多一步都不会走。郭淡直接了当道:“不坐马车,我就不去了。” 这倒是提醒了他,他才是那个幕后操纵者,万一让李守錡知道,岂不是惹祸上身。 “那...那上车吧。”徐继荣撇着嘴,挺不情愿道。 原来徐继荣身为一代杰出的败家子,常常被人笑话,而上回坏土一事,可真是令他咸鱼翻身,不少人对此是拍案叫绝,而他的死对头李守錡却颜面尽失,故此他对郭淡大智若愚的理论,是深信不疑,将郭淡视作亲兄弟一般,时时刻刻惦记着郭淡,反正不管干什么,都得拉上郭淡。 ....... 在城南宝鸡巷,有着一栋名为含玉楼的青楼。 如今还是大早上,本应该是静悄悄的含玉楼,却传来阵阵哈欠声。 只见一群妇人打着哈欠来到楼内。 “小伯爷也真是的,知道奴家爱睡懒觉,偏生这么早就叫奴家起床。” “小伯爷呢?” “不是说小伯爷叫我们来的么?怎么没有瞧见他?” ...... 躲在二楼梁柱后面的徐继荣,贼兮兮道:“你瞧见没?” 郭淡偏头偷偷一瞅,只见楼下全都是三四十岁的妇人,皆是风韵犹存,徐娘半老,不禁啧啧称奇道:“厉害,厉害呀!想不到我大明竟还有如此能人在,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这青楼的东主是何人,可否引荐于我。” 徐继荣挠着头道:“你啥意思?” “这还不明显么,你看楼下,清一色的妇人,这显然一家主题青楼,我真是没有想到原来我大明商人已经具有如此前的意识,看来今后我得小心一点。”郭淡自内心的称赞道。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出神技 (求推荐,求收藏。) “啥是主题青楼?” 徐继荣一头雾水的看着郭淡。 你装什么纯,也不看看哥是什么人。郭淡没好气道:“你经常来这会不知?” 话说至此,心想,或许他只是不明白“主题”的意义,于是转而道:“我且问你,这含玉楼的客户是不是都是一些铁粉,呃...我的意思是,就是一群非常忠实的客户。” 徐继荣眼眸一转,问道:“你咋知道的?” 郭淡微微一笑,道:“有道是,这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有些人就好这一口,虽然这些人是非常少的,但是若能够迎合他们的爱好,将他们集中起来,那他们消费能力可也是非常可观,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都是非常忠诚的,他们不会再去光顾其它的青楼,真可谓是----稳得一逼啊!” 徐继荣呆愣半响,纳闷道:“你说得好像有道理,但为啥这里的情况与你说得不一样。” 郭淡道:“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含玉楼都快要关门了。” “关门?” 郭淡惊讶道。 徐继荣点点头。 郭淡问道:“你咋知道?” 徐继荣道:“因为我就是这含玉楼的东主。” 郭淡当即吸得一口冷气,“你...你是东主?” “嗯。”徐继荣用力的点了几下头。 郭淡猛然想起那日徐梦晹好像提到过徐继荣买青楼一事,可又纳闷的瞟了眼楼下,道:“那为什么小伯爷你专门请一些妇人呢?” 徐继荣叹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来。” “咳咳咳...小伯爷可能有些误会,这个场我可是捧不起,我真不喜欢这个调调,哦不,我哪个调调都不喜欢,我只爱我的妻子。”郭淡是严词拒绝。 “谁让你喜欢她们,她们要受人喜欢,我也不必苦恼。” “那你是什么意思?” 徐继荣叹了口气,先向徐春道:“春春,你去下面叫她们都回去。” 待徐春下得楼去,徐继荣又带着郭淡来到一间包房内。 “事情是这样的......。” 徐继荣将整件事的原委跟郭淡说了一遍。 原来这含玉楼之前一直都是京城非常有名的青楼,出了许多名动京城的花魁。徐继荣第一次体验,就是来这含玉楼。 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长盛不衰的,含玉楼自然也不例外,近两年,含玉楼开始走向衰落,以前的花魁统统被人挖走,就留下这么一些残花败柳,年老色衰的妇人。 含玉楼的东主就委托孙不言帮他出售含玉楼。 一般人是决计不会在这时候买下含玉楼的,但是徐继荣他就不是一般的人,故此他在去年就买下含玉楼,而他其实毫无经营青楼之心,他买下含玉楼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同情心的泛滥。 他之前就认识这些女人,而且跟她们都非常熟,又在孙不言忽悠之下,他觉得这些女人很可怜,无依无靠,将来可能会流落街头,于是就花了一千五百两买下这含玉楼,到如今,生意之惨淡,唉...那收支账目都写不完两页纸,简直就是灾难性的。 不过徐继荣也无所谓,他买下来之后,就没来过几回,一千多两而已,对于他这个败家子而已,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徐梦晹有所谓,且不说这含玉楼每天都在亏钱,就算赚钱,他也不希望徐继荣去开青楼。 要知道当时这是一个非常火爆的话题,大家都在嘲笑徐继荣,是徐继荣的一个经典案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资格与郭淡齐名。 前不久徐梦晹已经向徐继荣出最后通牒,要他立刻结束含玉楼,否则的话,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想不到小伯爷你如此心地善良,郭淡真是倍感汗颜。” 郭淡摇晃着大拇指,狠狠的赞道。心里却想,看来我大明朝的变态是远没有大美利贱多,就连一栋主题青楼都支撑不起,真是一点也不自由开放。 徐继荣一脸委屈道:“可惜爷爷他不这么想。” 当然,你爷爷又不跟你一样蠢,天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你照顾得过来么。郭淡又道:“那小伯爷你找我前来,是让我帮你结束这里么?” 徐继荣激动道:“当然不是,要结束这里的话,那些女人都得流落街头,难道你忍心么?” 他虽性格顽劣,但本性不坏,而且由于他乃九代单传,缺乏兄弟姐妹,故此极重感情。 我有什么不忍心的,我跟她们又不认识。郭淡哭笑不得道:“我觉得小伯爷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不可能总是养着她们,而且我觉得她们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她们总会想到办法生活下去的。” 那些妇人在这繁华地带当然是吃不开,但是去城外打打野,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啊!” 徐继荣冲着郭淡眨了眨眼,嘻嘻道:“我可都已经想好了,我先将这含玉楼放到你名下,这样爷爷就不会再责怪我了,然后咱们联手,将这含玉楼继续开下去。” 将含玉楼放到我名下?让我去开青楼?这要是让我岳父大人知道,他非得弄死我去。郭淡恐惧道:“你是在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徐继荣嘿嘿一笑,道:“淡淡,只要咱们京城双愚联手,那就一定会成功的,不是么?” 天啊!他真的是认真的。郭淡咳得两声,道:“那个,小伯爷,还有一句话,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的意思我估计你也不太懂,春春又不在,但是没关系,我解释给你听,就是说这手艺再巧的妇人,要是没有米,还是煮不出饭来,说得再直白一点,让你花钱去找她们作乐,你也不会,因为这根本就乐不起来,这事我看唯有一个办法,就是赶紧结束,减少损失。” 徐继荣摆摆手道:“此言差矣,上回那土地不也种不出粮食来么,可是咱们也成功了,况且这里还有一栋楼在,怎么可能会失败。” “上回成功那是因为我们可以在土地上种植害草,可是这回你没法将天下男人的双眼都给弄瞎,除非如此,否则的话,是不可能成功的。就算我们去请一些年轻的来,将含玉楼给做起来,但她们还是得淘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一行就是如此。”郭淡是苦口婆心道。 徐继荣瘪着嘴,斜着眼,盯着郭淡,一语不。 郭淡苦叹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小伯爷你是一番好心,我也真的很想帮帮你,但这事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又不会法术,将她们都变得年轻起来。” “淡淡,我这般待你,你竟然连点忙都不肯帮我,真是气死我了。”徐继荣气急的站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又拿出自己的春宫扇,激烈的扇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构造出来的,好不好,坏不坏,真tm难弄。郭淡无奈的摇摇头,其实他倒也想帮帮徐继荣,毕竟他到底还是一番好意,但是往往好意是做不成事的,买卖就是买卖,慈善就是慈善,若混为一谈,那一定是亏的裤衩都没得剩。站起身来,道:“要是小伯爷没有其它事,我就先回去了。” 徐继荣立刻退得几步,挡在门前。 郭淡好气又好笑道:“小伯爷,你别这么幼稚好么?” 徐继荣哼道:“这事今儿要不妥当,你休想离开。” 郭淡微微不爽,道:“要是你这么做,那咱们朋友都没得做了。” 徐继荣有些担忧的瞅了眼郭淡,又道:“淡淡,你就帮我这一回,别让她们流落街头。” “这我真的没有......!” 话说一半,郭淡突然瞅了瞅他的春宫扇,问道:“你这扇子多少钱?” “扇子?” 徐继荣愣了愣,立刻凑到郭淡面前,嘿嘿道:“淡淡,你可真是识货,我这扇子可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没这么夸张吧。”郭淡惊讶道。 徐继荣将扇面往郭淡眼前一送,道:“你瞧,这画的署名是谁?” 郭淡凝目瞧去,道:“朱立枝。” 徐继荣嘿嘿道:“懂了么?” “不懂。” “......。” 徐继荣道:“你难道不知道朱立枝的画多少值钱么?不,如今可是有钱都买不到,不过他是我兄弟,这可是他专门为我画的。”说到这里,他瞟了瞟郭淡,又道:“要是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我就将这扇子送给你。” 说话时,他还不舍的瞟了瞟手中的春宫扇。 “你得了吧,我对这不感兴趣。” 郭淡一手推开那春宫扇,话锋一转道:“我只是想到一个让她们变得年轻的办法。” 徐继荣激动道:“啥办法?” “ps!” “屁屎?”徐继荣恶心道:“淡淡,你怎如此恶心。” 郭淡一翻白眼道:“我的意思是让她们走进画里。”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物以稀为贵 (求推按,求收藏。) “走进画里?” 徐继荣双眸向上,想得半天,又一脸好奇的向郭淡问道:“这门在哪里?” “......!” 郭淡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那呼巴掌的冲动,道:“我的意思就是将她们画在纸上。” “画在纸上?” 徐继荣挠挠头道。 “不错。” 郭淡点了下头,道:“我们不能将那些妇人变得年轻,但是我们可以将她们画的年轻。” 徐继荣越听越迷糊了,“我不是很明白,就算画得年轻又如何,这画又不能陪男人喝酒睡觉,又不能唱歌跳舞。” 郭淡翻着白眼道:“伯爷不是不准你开青楼么?” 徐继荣嘿嘿道:“所以我将这含玉楼放在你名下,这主意是不是很妙。” “难道我岳父大人就会准我开青楼?”郭淡突然咆哮道。 徐继荣被吼得有些懵,问道:“那咋办?” “当然是改行啊!” 郭淡手往春宫扇上面一指,道:“咱们卖画。” “卖画?” 徐继荣双目一凸。 郭淡点点头,道:“就卖这春宫画。” “卖春宫画?” 徐继荣眼珠滴溜溜一转,抚掌叫好:“妙极!妙极!” 可旋即他一皱眉道:“可是卖画跟那些女人有啥关系?” 徐继荣一翻白眼道:“她们就是模特啊!” “何谓模特?” 是哦,这年头还没有模特。 郭淡立刻将模特的意思跟徐继荣解释了一遍。 徐继荣听得两眼放光,直呼道:“这主意妙,这主意妙,行,咱们就这么干。” “不是咱们,是你。” 郭淡指着他,道:“我只是帮你出出主意,但这买卖我可不掺合。” 徐继荣道:“为啥?” 郭淡道:“我还得伺候夫人,哪有空管这里。” 徐继荣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干。” 郭淡道:“这我会帮你的,先,你得请一些画师来。” “画师?” 徐继荣眼眸一转,嘻嘻道:“这哪用得着请,我兄弟画画就厉害得紧。” 郭淡一指他手中折扇,“就是这朱立枝。” “对呀!” 徐继荣直点头。 郭淡笑道:“他若有你说的那般厉害,试问又如何帮我们呢?” 徐继荣脸上喜色顿时消失,但很快又道:“他是我兄弟,怎不会帮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现在去?” “嗯。” “喂,等下.....。” 徐继荣兴致勃勃的拉着郭淡就往楼下跑去,二人又上得马车,行得半个时辰,来到东南边崇南坊的一处偏僻之地。 “就在这里停。” 徐继荣突然喊道。 马车停了下来,徐继荣又催促道:“下车,下车。” 郭淡下得车来,见自己正站在一条胡同前,四周也没个宅门,不禁好奇道:“我说小伯爷,你兄弟是那种躺大街的艺术家么?” 徐继荣指着胡同对面道:“我兄弟住在胡同那边。” “那你为何在这里下车?” “我先带你去瞅瞅我兄弟多厉害。” 徐继荣说着又瞧了眼天色,“应该还来得及。” 不待郭淡反应过来,他便又拉着郭淡往那小胡同里面跑去。 跑得一会儿,来到出口时,徐继荣突然拉住郭淡,小声道:“等会。”他悄悄将脑袋伸出去,偷偷往外瞟了瞟,贼兮兮道:“他们果然在此。” 什么东西?郭淡心中十分好奇,也探出头去,只见左前方的街对面有着一个小宅院,而此时在宅院门前站着许多年轻人,个个都是翘以盼。 “怎么还不出来?” “是呀!平时早就出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晚?” “可是让人等得好生焦急。” ....... 郭淡好奇道:“他们在干什么?” 徐继荣嘿嘿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过得好一会儿,那宅院的大门突然打开来,只见两个仆人抬着一个大竹篓走了出来,竹篓里面全都是废纸,放门前一放,而接下来的一幕,令郭淡是瞠目结舌,那些年轻人就跟疯了似得,一拥而上。 拉扯! 撕咬! 扭打! 那场面仿佛就像似瘾君子看到了......。 郭淡惊恐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他们是在抢废纸。” 徐继荣嘿嘿道。 “抢废纸?” 郭淡惊愕道。 徐继荣直点头道:“我不是与你说了么,我这兄弟的话可是无价之宝,一般可不轻易卖人的,故此他们只能等在外面,希望能够从这些废纸中寻得一张废画。”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个近乎于疯狂的大笑声,“哈哈!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郭淡偏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举着一幅画,痴狂的大笑着,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他只觉这一幕似曾相似,颤声道:“唐...唐伯虎?” “唐伯虎?这人我听过。” 徐继荣又是一脸不屑道:“不过我兄弟的画可比那唐伯虎的画要值钱得多。” 这能比么?而且,还真不见得吧。郭淡暗自言道。 但如今他已经明白电影里面的一幕,为什么会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很简单,因为春宫图不是主流文化,真正有名的书画大家,才不会画这种画,画得好的就更加少了,但是春宫图绝对有市场,不管是放在哪个年代,而且朱立枝的画的确有那么一些艺术感,因为他画得非常隐晦,若不仔细看,是很难看得出来,这也符合儒家文化。 基于这些原因,才会造成这种哄抢的局面,说到底还是物以稀为贵,如果那些书画大家,都来画这种画,绝不可能有这种现象。 这就好像九十年代,谁若有一块来自小日本的伪进口碟片,那大家绝对会去争相巴结他,买冰棒给他吃,但进入新纪元后,呵呵,试问谁家没有,可都是按g算来的。 但同时郭淡感到有些好奇,这些年轻人看穿着绝非是普通人来的,心想,难道明朝的画家,都这么牛逼么?又向徐继荣问道:“小伯爷,他们为何要去抢这些废纸,可以直接让朱立枝为他们画,我看他们好像都是非富即贵啊!” 徐继荣哼道:“他们再贵,能有国公之子贵么?” “国公之子?” 郭淡惊呼道。 这古代的爵位一般分五等,公、候、伯、子、男。 国公那可是第一等,比徐梦晹这个伯爵都要高两等。 “这是真的。”徐继荣道:“我这兄弟乃是成国公的小儿子。” 这明朝第一代成国公,乃是明成祖手下大将军朱能,在靖难之役中,立下不世之功,故而明成祖封其为成国公,到如今已经第十代。 也是,徐继荣乃小伯爷,他的兄弟又岂非常人,可是国公之子画这春宫图,这......。郭淡又问道:“国公爷会允许他画这画么?” “当然是不准的。” 徐继荣摇摇头,道:“所以他几年前就已经被赶出家门,国公府可比这小院气派的多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一群问题青年 (求推荐,求收藏) 不一会儿功夫,那些废纸烂布便是抢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那个空空竹篓在那里转着圈圈。 而那些公子哥们也立刻做鸟兽散。 而朱家出来的那两个仆人自始至终都是神色自若,显然是见惯不怪,走上前来,拾起竹篓来,就准备回去。 “等等!” 徐继荣突然跑了出去。 那两个仆人见到徐继荣,急忙行礼道:“奴婢见过小伯爷。” 徐继荣问道:“我兄弟可在家?” “回小伯爷的话,公子在家。” “那真是极好。” 徐继荣回头一瞅,见郭淡还站在胡同口,便招手道:“淡淡,快些过来。” 郭淡实在是架不住这败家子的热情,无奈的走了出来,又跟着他一块入得院内。 院内种满翠绿色的竹子,到处都是草地,中间是用鹅卵石铺成小道,非常干净,一层不染,但还是有不少仆人在清扫着。 这令郭淡不禁心生感慨,如今的仆人还真是不好当。 他们走过一条小道,又沿着一道矮墙往前走去。 忽听墙内有人言道:“贤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徐继荣闻言,当即惊喜道:“我谋谋兄弟也在?” 那仆人答道:“是的。” 郭淡好奇道:“这谋谋又是何人?” 徐继荣道:“谋谋乃是诚意伯家的庶子。” 那一代诚意伯可就是大名鼎鼎的开国功勋刘基,刘伯温。 郭淡当然是知道刘伯温的,电视里面也看过,但是他并不知道刘基就是第一代诚意伯,他也不会问,反正知道伯爵家的庶子便行。 又听方才那声音嚷嚷道:“朱立枝,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绝情绝义之人,我刘荩谋当初可真是瞎了眼,与你做了兄弟。你也不想想,当初你被赶出家门,是谁收留了你,又是谁帮你出谋划策,帮你卖画,若无我刘荩谋尽心尽力帮你,你岂有今日的富贵生活,如今哥哥有难,你竟然见死不救,真乃忘恩负义之辈。” 可任凭这声音如何叫喊,始终无人答话。 这时,郭淡跟着徐继荣来到一道扇门前,只见院中站着八名奴婢,四男四女,皆是身着绿色服侍,中间坐着一位白衣男子,弱冠年纪,长不扎不束,垂落至胸前,但这厮的容貌真是极其秀美,不该就是脸色苍白,好似病态。 白衣男子左边有着一道屏风,屏风后面站着一位年纪稍长,身着花裳的青年男子,黝黑的脸庞上有着一对炯炯有神的眸子,一对招风耳从鬓间生出,只见他神情激动,口沫横飞,对着屏风一对狂喷。 屏风那边的白衣男子是神色若定,闭目养神。 郭淡见这二人模样、造型,甚至连交流的方式都是恁地古怪,不禁暗想,如此看来,在这伯爵n代中,徐继荣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小声向徐继荣问道:“那穿白衣服的便是朱立枝吧。” 徐继荣诧异道:“你怎知道?” 郭淡笑而不答,心道,这一看就知道是撸多了,搞这种艺术唯一的缺点,就是特别伤身啊! 徐继荣倒也没有多问,快步上前,兴奋的喊道:“二位兄弟,好久不见。” 那个叫做刘荩谋的花裳男子见徐继荣突然出现,顿时眼中是泪光盈动,扑上前来,“荣弟,救命啊!” 一直闭目养神的朱立枝微微睁开眼来,神色复杂的瞧了徐继荣一眼,又是闭目一叹,露出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来。 徐继荣人斜目一瞅刘荩谋,问道:“你又输了多少钱?” “不多,才一百两而已。”刘荩谋竖起一根手指来,但神情却显得极为紧张,仿佛不能忍受第二次拒绝。 “一百两倒不是很多。”徐继荣嘀咕一句,又道:“行,待会我让春春给你送去。” “荣弟...你...你让为兄说什么好,多谢荣弟救命之恩,多谢荣弟救命之恩。” 刘荩谋激动的连连作揖,恨不得是以身相许。 伯爵之子? 一旁的郭淡不禁抹得一把冷汗。 但这说明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论交朋友的重要性。 “没事,没事。”徐继荣嘿嘿一笑,又向朱立枝走过去,道:“枝枝!不是我这做兄弟的说你,不过一百两而已,你连这都不借给谋谋,真是太没义气了。” 枝枝?谋谋?郭淡心中一声悲叹,他知道想要徐继荣不叫他淡淡,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刘荩谋跳上前去,道:“朱立枝,你听见我荣弟说得么,你是否感到羞愧?” 朱立枝将他那修长、白皙的手往旁边一伸,一个女婢立刻将一沓纸放在他手上,他拿着便递给徐继荣。 徐继荣接过来,转手就递给身边的徐春,“念。” “别念。” 刘荩谋突然闪到中间,嘿嘿道:“这没什么可念的。” 徐继荣好奇道:“这是啥?” “这是......。” 刘荩谋开始支支吾吾的。 徐继荣更是好好奇,又看向徐春。 徐春道:“少爷,这好像都是一些借据。” “借据?” 徐继荣突然醒悟过来,道:“谋谋,你从枝枝那里借了这么多钱啊!” 朱立枝淡淡的补上一刀,“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他的声音非常轻柔,与刘荩谋那粗犷的嗓门形成鲜明的对比。 刘荩谋一脸尴尬,做不得声。 徐继荣却道:“枝枝,我觉得你应该都不让他打,做兄弟怎能如此见外。” 刘荩谋立刻面色一喜,道:“是极,是极,荣弟言之有理。” 朱立枝道:“那你就找他去借啊!” 一旁的郭淡真为朱立枝感到心累。 “你道我不想啊!” 刘荩谋叹了口气,道:“可若是借多了,我怕让伯爷会知晓,到时若跟我爹爹说,那我可就惨了,我这小庶子可是比不了荣弟他九代单传。可你不同,你已经被赶出家门,与家族断绝关系,可以说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自然问你借要更加方便一些。” 郭淡暗自点头,真tm说得有道理。 朱立枝彻底无语,忽然余光瞥向徐继荣身后郭淡,目光下移,盯着郭淡的双脚,神色极其不悦。 郭淡也现他那诡异的目光,心中很是纳闷,这家伙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的脚看,难道...他是一个足控,变态。 正当这时,左右两边各上来一个仆从,他们径直来到郭淡身边。 其中一人躬身道:“公子,得罪了。” 郭淡一愣,道:“得罪什么?” 话音未落,那仆从便直接抱住郭淡,而另一人则是弯身抄起郭淡的双腿。 “喂...你们要干什么?” 这一变故,令郭淡吓得大惊失色。 徐继荣却是安慰道:“没事,没事,淡淡,你莫慌,他们只是帮你擦鞋。” “擦鞋?” 郭淡一愣,又见抬脚的那个仆从果然拿着一块抹布把他擦着鞋底,这诡异的一幕都令他忘记了挣扎。 同时,又有一个仆人拿着一双鞋来到徐继荣边上,道:“小伯爷。” “省得,省得。” 徐继荣抬起一只脚来,那仆人立刻帮他换上一双非常干净的鞋。 徐继荣一边换着鞋,一边向郭淡道:“淡淡,你第一回来,没有帮你备鞋,我经常来,故此我有备鞋。嘿嘿。” 郭淡惊恐道:“这是为什么?” 徐继荣道:“这是因为枝枝他非常爱干净。” 这是爱干净吗?这分明就是洁癖啊!郭淡真是欲哭无泪,他同时也明白那道屏风的重要性,如果没有那道屏风,估计朱立枝会跟刘荩谋拼命,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刘荩谋只敢对着屏风喷。 擦干净之后,那两个仆人便将郭淡放了下来,又躬身道了一声歉,然后便退到一边。 站稳身的郭淡,心里不禁狠狠骂道,这群变态的家伙。 这时一旁的刘荩谋突然上前来,打量着郭淡,他之前以为郭淡乃是徐继荣的仆从,故此没有太在意,但是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主仆关系,于是问道:“荣弟,他是何人?” 徐继荣立刻道:“他乃我新认的兄弟,郭淡。” “寇家女婿郭淡。” 刘荩谋下意识道。 郭淡愣了下,道:“阁下认识我?” 刘荩谋打量了下郭淡,微微一笑:“南京人士,今年虚岁二十一,母亲早逝,四年前父亲去世之后,你便来到京城,投靠寇家,一年多后,你便入赘寇家,令妻名叫寇涴纱,芳龄十九,生得是貌美如花,且精明能干,如今主持着牙行,又因你做任何事都从未成功过,还常常被人戏弄,闹出不少笑话,故而又与我荣弟并称为京城双废。” 话一出口,他心中一揪,哎呦,说过了。忙向徐继荣解释道:“荣弟,为兄只是一时嘴快,你可且莫要记怪为兄啊。” 如今徐继荣可是他的救星,得罪不起啊! “没事,没事。” 徐继荣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又正色道:“不过谋谋,如今我们已经不叫做京城双废。” 刘荩谋下意识道:“那叫甚么?” “京城双愚!” 徐继荣傲娇道。 “京城双愚?” 刘荩谋吸得一口冷气,道:“为何叫此名?” 徐继荣傲娇道:“因为我们皆是大智若愚之人,厉害么?” “大...大智若愚?” 刘荩谋眨了眨眼,突然哈哈一笑,抚掌道:“妙哉!妙哉!哥哥早就看出荣弟你非那等闲之辈,有着大智若愚之聪慧,如今取得此名,可真是名符其实,众望所归啊!” 这马屁拍的真是犹如滔滔江水.......。 “那是,哈哈!” 徐继荣听得是心花怒放,毕竟他人生的第一次成功,就是来自于京城双愚。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郭淡哭死的心都有了,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打死也不会告诉徐继荣大智若愚,又瞧了眼朱立枝,见那厮已经将脸偏到一边,自觉尴尬无比,忙转移话题道:“这位公子曾调查过在下?” 不等刘荩谋开口,徐继荣便是一手搂住郭淡,得意洋洋道:“淡淡,你有所不知,我这兄弟绰号京城百晓生,有着过耳不忘之手段,但凡京城小有名气之人,他都一清二楚,你与我齐名,他焉能不知。”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刘荩谋直摇头,但脸上却洋溢着得意之色,又问道:“对了,荣弟,你今日突然来此,是为何事?哦...我知道了,你定是知道哥哥有难,故而前来搭救哥哥的,是也不是?” “当然不是。”徐继荣毫不犹豫的打脸。 刘荩谋当即面色一僵。 徐继荣又看向朱立枝道:“我今儿是来找枝枝谈一桩买卖的。” 刘荩谋一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好似丢了三魂七魄,疾呼道:“荣弟,你切莫冲动啊!” ps:有好心的读者提醒我,说从读者的阅读节奏来看,最好的篇幅是九短一长。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论画 (求推荐,求收藏) 郭淡听刘荩谋语气真切,心想,他们之间倒也真有兄弟之情啊! 徐继荣做买卖,不用想也知道会亏的一干二净,只有兄弟才会阻止他,若是换做那孙不言,指不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忽悠徐继荣入坑。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那刘荩谋就又补上一句,“若荣弟有这闲钱,就还不如借给哥哥去回本,若赢了钱,咱们五五分账,岂不快哉。” 始终未起身的朱立枝神默默的点了下头。 赌的话,至少有一半可能会赢,做买卖百分之一百会亏的精光。 “你不懂。” 徐继荣将刘荩谋推开,又来到朱立枝面前,问道:“枝枝,你可有兴趣?” “没有。” 朱立枝毫不犹豫的拒绝,眼中还带着三分惧意。 “你且听我说完先。” 徐继荣激动道:“若是别的买卖,我可不会来找你,可是这买卖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朱立枝斜目瞧向他,然后默默的将屏风拉到中间来。 徐继荣可不是刘荩谋,他不需要借钱,直接歪出头来,嘿嘿一笑:“就是卖那春宫图。” 朱立枝眼眸立刻往别处一瞥,似乎都懒得张嘴,脚下轻轻一拨,让屏风继续挡在身前。 郭淡只觉好笑,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极品啊! 一旁的刘荩谋突然呵呵道:“荣弟,我还当你要做什么买卖,原来就是卖这玩意,这事他岂会帮你,外面想要买他画的人可是多不胜数,只是这厮如今赚了钱,变得清高了,还不肯卖了,哼,当年差点都没有饿死。” “还钱。” 朱立枝轻声道。 刘荩谋神情一滞,立马闭口不言。 “不是你们想得这样。” 徐继荣挥挥手,刚一张嘴,旋即看向徐春,道:“春春,你来说。” “是的,少爷。” 徐春立刻上前,向朱立枝恭谨一礼,然后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哎呦,这小厮组织语言的能力倒是挺不错的,条理清晰。郭淡听得暗自一赞。 能够跟在徐继荣身边,若无这本事,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朱立枝眼中闪过一抹恐惧,淡淡道:“没兴趣。” “为啥没兴趣?”徐继荣不甘心的问道。 刘荩谋嘿嘿道:“就你含玉楼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徐娘半老,穿着衣服都让人害怕,更何况是脱了,我都不敢,更何况是他,要是换做年轻一点,我倒是有兴趣。” “要都是年轻的,我还需要想这办法么。”徐继荣哼道。 朱立枝仿佛没有在听,开始放空自己。 徐继荣瞟了眼朱立枝,瘪着嘴道:“枝枝,你难道不帮兄弟么?” “......!” “枝枝。” “......!” 刘荩谋又是阴阳怪气道:“你就省省吧,这事他不可能帮你的,他又不缺这钱。” “那他缺啥?” 徐继荣立刻问道。 刘荩谋眨了眨眼,摇头道:“好像啥也不缺。” 徐继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人来,就是站在他身后的郭淡,立刻屁颠的跑了过去,小声道:“淡淡,你想想办法呗。” “我?” 郭淡指着自己的鼻子。 徐继荣直点头。 郭淡哭笑不得道:“我说小伯爷,他是你兄弟,也是你拉着我来这里,而你如今让我想办法,你还真是讲道理啊!” 徐继荣据理以争道:“我们京城双愚必须合作才能够战无不胜的。” 郭淡听得是直翻白眼,他也终于明白,朱立枝为什么有着随时放空的绝技,有这两哥们在,他要真是一个计较的人,早就被活活气死了。 对于郭淡而言,他才犯不着去求朱立枝,而且他这个主意也不是非得让朱立枝来帮忙,找些画师来就可以了。话说回来,在商言商,以朱立枝目前的地位、名气,他根本不需要与徐继荣合作,这是降低他的档次。 本想严词拒绝的郭淡,突然转念一想,对呀!我将他们两个拉进来,这样我就能够脱身,不然的话,这败家子不得天天拉着我出门,以我那岳父的性格,只怕我下半辈子就得与这厮共度余生了,这种有违性别的软饭,我......。 念及至此,郭淡顿时汗毛竖立,这真是太可怕了,心中也拿定主意,非得将这两个家伙拉下水不可,然后踩着他们上岸,皱了皱眉,忽见旁边有一张桌子,桌上似乎放着一张画,于是走了过去,凝目瞧去,见是一幅还未画完的画,他眼眸一转,笑道:“小伯爷,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兄弟的画也不怎么样啊。” 此言一出,朱立枝那散漫的目光瞬间汇聚起来,瞟了眼郭淡。 他还未出声,徐继荣倒先急了起来,道:“枝枝的画不怎样?你方才就没有瞧见么,那些人连枝枝家的废纸都抢。” 郭淡笑吟吟道:“那只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画这画的人少,故此才显得珍贵,就画论画,这画真的不怎么样?” “如此说来,你还是一个懂画之人。” 刘荩谋走了过来,语中带有三分揶揄之意。 郭淡偏头一看,也不知这厮从哪掏出一把扇子来,摆出一副才子的模样,那扇面上乃是画着一个捧着金银财宝的财神爷。 真是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扇子啊!郭淡心中一番感慨后,默默的拿出自己的扇子,打开来,“闲得蛋疼”是异常耀眼,只见他微微笑道:“我不过是学了半年的画。” “学了半年,就敢在我辈面前论画,哈哈,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啊!” 刘荩谋哈哈笑道。 徐继荣挠着下巴,一脸纠结,他现在真不知道该帮哪边是好。 郭淡笑道:“但是有些事是靠天赋的。” “哦?” 刘荩谋道:“那你倒是说个子卯寅丑来,刘某在此洗耳恭听。” “何难之有。” 郭淡微一耸肩,旋即手往画上一指,道:“这画倒是有几分意境和新意,可惜缺乏真实感,你见过谁人长成这德行么。” 徐继荣凑过来一瞧,道:“我瞅着差不多。” 郭淡没好气道:“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对么?” “嗯。”徐继荣直点头。 郭淡一翻白眼,不去理会他,又道:“这天下间最难画的莫过于人,因为不但要画的神似,还要画得貌似,若想将此二者兼顾,那真是难于上青天。而这画上二人,显然是画者臆想出来的,换而言之,就是想画成什么样都行,谁人不会臆想,毫无难度可言,若叫一个真人站在这里让他画,他能画得像么?我看是很难啊。” “莫不是你能做到?” 朱立枝突然开口道。 你可算是出声了。郭淡笑道:“七分像,到还是可以的。” 朱立枝微微皱眉道:“那我倒想见识一下。” 刘荩谋戏谑的笑道:“我也想见识一下你这一事无成的郭童生,究竟有何本事?竟敢在我们兄弟面前卖弄文墨,可别又如你以往的表现一样,浪费了这纸墨。” “既然二位盛意拳拳,那在下就却之不恭。”郭淡说着斜目一瞥刘荩谋,道:“脱!” “脱?”刘荩谋惊讶道。 “还请刘公子脱了衣服站那里去。”郭淡手指向前方。 刘荩谋先是愣了下,旋即怒目相向:“你小子说甚么?” 郭淡笑道:“你不是说想见识一下么,那你就脱了衣服,站在那里让我画啊!我倒是愿意脱,可问题是你们谁会画呀。” “那也用不着我呀!” 刘荩谋哼得一声,道:“让我兄弟随便找个奴婢来让你画便是。” 话音未落,就见朱立枝轻轻一挥宽袖,“你们都退下。” “是,少爷。” 周边奴婢尽数退下。 正文 第四十章 从低俗迈向伟大 (大章,大章,大章,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 赶尽杀绝? 杀人诛心? 刘荩谋愣是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朱立枝!” 刘荩谋突然一声咆哮,指着朱立枝破口大骂道:“你这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我刘荩谋算是看错你了,想当年......。” 他又开始翻出成年旧账一通数。 刚到一会儿的郭淡,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朱立枝静静的聆听着,等他骂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才道:“我又没让你脱,你也可以不答应。” 刘荩谋一怔,突然反应过来,瞪向郭淡:“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让我脱,我就得脱,真是岂有此理。” 郭淡不去理他,而是向徐继荣道:“小伯爷,这可是你的事,我只是友情相助,不过...我倒是为你感到悲哀。” “你为我感到悲哀?”徐继荣斜目瞧着郭淡,那眼神就好似说,你一个上门女婿,我堂堂小伯爷,你为我感到悲哀,搞笑你是认真的。 郭淡叹了口气:“他问你借钱,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可是你要他帮一点小忙,他却推三阻四,这难道还不够悲哀么?” 徐继荣听得是若有所思。 刘荩谋是大惊失色,急得是直跳脚:“你这小童生是活腻了么,竟敢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你信不信.....荣弟?” 徐继荣突然闪现在郭淡身前,挠着下巴,一语不的瞅着刘荩谋。 这眼神让刘荩谋感到毛骨悚然,怕怕道:“荣弟,你不会真的听他的吧,他不过就是一个小童生,一个牙商的上门女婿,岂能与你我兄弟相比,你切不可中他的诡计啊!” 徐继荣认真道:“可是我觉得淡淡说得很有道理,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么。” 这是什么鬼忙。 刘荩谋听得都快哭了,急得是垂顿足:“若是别的事,我为荣弟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可...可他是要我脱光衣服站在那里,他...他这是要成心要羞辱我啊!难道你忍心我被他羞辱么?” 徐继荣直摇头道:“我不觉得淡淡是在羞辱你,脱个衣服而已,有啥羞辱的。” 刘荩谋气急道:“那你为什么不脱?” 徐继荣一脸纯真道:“因为我没有问你借钱啊!” 郭淡抿了抿嘴,心道,这小子也不傻呀! “......!” 刘荩谋一听到借钱,当即面如死灰。 这如同暴击,血槽顿时空了。 郭淡轻咳一声,道:“画不画,不画我就回去了,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回去伺候夫人睡觉。” “别啊!” 徐继荣急忙拦住郭淡,旋即黑着脸瞅着刘荩谋,道:“谋谋,你脱不脱,不脱的话,我可就不借你钱。” “荣弟,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人。” 刘荩谋眼中含泪,伤心欲绝的看着徐继荣。 “那就算了。” 徐继荣哼道。 “等会。” 刘荩谋手一抬,他知道徐继荣的个性,没有别的,就是任性,咬咬牙道:“要...要我脱也行,但...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今日之事决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的话,这兄弟是肯定没得做了。” 徐继荣拍着胸脯道:“这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说出去的。” 刘荩谋又非常警惕的看着郭淡。 郭淡笑道:“我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帮助小伯爷,他不让我说,我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这么一说,刘荩谋稍稍放宽心,他以为郭淡乃是徐继荣的新晋小跟班。 刘荩谋环视一眼,突然道:“徐春,你也出去。” 郭淡却道:“他不能走。” “为什么?” 刘荩谋立刻怒目相向。 郭淡道:“因为我得要一个帮忙的。” “你.....。” 刘荩谋看着郭淡,那是咬牙切齿,道:“你给老子记.......。” 不等他说完,郭淡就道:“我不画了,他威胁我。” 徐继荣立刻道:“你威胁他,我就不借你钱。” “我...我没威胁他,我只是善意的提醒她。” 刘荩谋顿时怂了。 郭淡不耐烦道:“快脱吧,我待会真的要回去了。” 徐继荣立刻不爽的看着刘荩谋。 “脱就脱。” 刘荩谋在八目睽睽下,露出羞涩的表情,缓缓脱下外衣,又扭捏着脱下里衣。 朱立枝微微皱了下眉头,将脸偏到一边去。 “能不能给我留块布遮挡一下。” “当然不能。” 郭淡一本正经道。 徐继荣眨着眼道:“都脱了,都脱了。嘿嘿.....!” “你们这些混蛋,太欺负人了。” 刘荩谋眼中泪光盈动,语带哽咽,羞答答拉下胯下那仅剩的一块布,然后双腿一夹,双手一捂,冲着郭淡咆哮道:“你还不快画!” “好的。” 话虽如此,郭淡却是不紧不慢的向徐春道:“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朱立枝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刘荩谋听得勃然大怒,道:“你这厮方才为什么不去准备,偏偏等我脱了,你才去准备,还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郭淡一脸歉意道:“真是抱歉,因为我没有想到你真的愿意脱完,看来我也得努力挣钱,将来好去借人钱,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哈哈!” 徐继荣听得目光急闪,仿佛打通了这任督二脉,心想,原来借人钱,还有这般好处,以前怎就没有想明白了。念及至此,他突然瞟了瞟郭淡,眼神有些诡异。 刘荩谋只觉后路都给人断了,忙道:“荣弟,你休听他胡言,他是在骗你的,哥哥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向你借钱,纯粹是为了帮你呀。” 徐继荣根本没有在听,他眼中只有郭淡,小声道:“淡淡,你喜欢赌钱么?” 郭淡顿时心生警惕,问道:“你什么意思?” 徐继荣期期艾艾道:“你若要借钱,可来找我,我一定借给你。” 我擦!我教你的招数,你竟然想用在我身上,真tm卑鄙无耻。郭淡不禁勃然大怒,咬着牙道:“小伯爷莫不是忘了,我还有一千两在你那里。” “是呀!”徐继荣眨了眨眼,又向刘荩谋道:“谋谋,一千两能输多久?” “一千两?” 刘荩谋眼中一亮,也顾不得遮掩,手舞足蹈道:“这一千两那是可以输......荣弟,你不能这样说,谁说一定会输的?” “你啊!” “我何时说过这话?” “但是你每回都输得精光。” “这回是最彻底的。”朱立枝默默的补上一刀。 人艰不拆啊! 刘荩谋不但衣服没了,连心都碎了。 郭淡嘴角直抽抽,这厮为了借钱给我,还真是煞费苦心,低声道:“小伯爷,你就省省吧,就算我赌钱,你认为我赚钱的本事,会比输钱慢么?” 徐继荣想想也是,不禁惆怅道:“那可如何是好?”说着,他竟向郭淡投去两道求助的目光。 天啊!你让我教你招数来整我? 郭淡恨不得立刻掐死这厮,真是太毒了。 扯了半天,刘荩谋都快要凉透了,徐春才将东西给找来,其实准备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主要是那个简易的画架比较耗时间。 郭淡拿着磨好的木炭笔,站在画架前面,瞅了眼羞答答的刘荩谋,道:“我说刘公子,你这神情、姿势恁地猥琐,我画技再了得,也画得不会好看啊!” 刘荩谋道:“你别得寸进尺,我若松开手,岂不是全让你们瞧见了。” 郭淡没好气道:“这只是艺术而已,你想那去了,而且你也可以摆个我们瞧不见的姿势。” “这怎么摆?” “唉....。” 郭淡叹得一口气,摆出一个“掷铁饼者”的经典姿势,道:“这样你的大腿不就能够挡住了。” 刘荩谋瞅了瞅郭淡,觉得这个姿势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而且还能够挡住,于是他有样学样,问道:“可以了么?” “行了,保持不动。” 郭淡开始执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显得非常专业。 他在美帝留学的时候,只学过一门兴趣课程,那就是人体绘画,还是他的一个同学拉他去的,他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他只热爱金钱,故此他只对自己的专业感兴趣,只不过后来得知那里经常有人经常不穿衣服,他觉得有必要去痛斥这种有伤风化,道德败坏的行为,于是就去报了名,原本是要学两年的,只不过当轮到他上台当模特时,他就果断放弃了这门课程,他对天誓,决不能同流合污,要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精神。 他真的只是学了半年。 而对面的坐着朱立枝突然站起身来,稍稍舒展了下筋骨,然后背负双手,披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在院中散起步来......。 过得好一会儿。 “你画好了没有,我脚都麻了。” 刘荩谋痛苦的呻吟着。 “再等等,马上好了。” “这句话你已经重复十八遍了。” 这厮的耐力倒还真是不错,能够坚持这么久,换做我的话,早就趴下了。郭淡心口不一道:“如果你实在是坚持不住,就多想想待会小伯爷会拿着一百两给你,解你燃眉之急。” 郭淡身后的徐继荣直点头道:“是的,我回去之后就会拿钱给你。” 说着,他又将目光集中在画纸上,看得是极其入迷。 刘荩谋顿时吸得一口气,只觉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量。 金钱真是无所不能! 也不知何时,在院中游走的朱立枝,也来到郭淡的身后,最初目光只是有意无意的瞟上两眼,但是渐渐的,他也跟徐继荣一样,目光变得有些痴迷。 又过得好一会儿,郭淡放半截炭笔往地上一扔,吐出一口浊气来,道:“好了。” 话一出口,就听得啪地一声,刘荩谋就如同一坨肉饼狠狠的砸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累死老子了,累死老子了。” 徐继荣惊醒过来,赶忙朝着徐春道:“快去拿衣服给他。” “等会!” 朱立枝突然走过来,指了指地下那半截炭笔。 徐春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赶紧捡起炭笔来。 郭淡回头瞧了眼朱立枝,见他目光始终盯着画板下面,神情极其不悦,于是低头一看,原来有很多碳灰掉落下来。 可怜刘荩谋趴在地上,竟然没有人关心他,不禁痛苦的呻吟道:“朱立枝,你个无情无义的家伙,老子在你眼中连根木炭都不如。” 朱立枝淡淡道:“你能够自己站起来,而木炭不能。” 有理有据,不得不服啊! 刘荩谋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跟他争论,在徐春帮助下,裹上外衣,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喘着气道:“你这小童生,害我这么苦,若是没有画好,我可饶......。” 话未说完,他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幅画,过得半响,他不禁欣喜万分道:“不错,不错,此画真是将我英俊潇洒的外貌和英武不凡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妙极,妙极。” “英俊潇洒、英武不凡我倒是没有瞧出来,但画得可真是像啊。” 徐继荣托着下巴,没心没肺的说道。 刘荩谋斜目一瞪,可想那一百两还没有到手,也就没有跟他计较。 郭淡突然笑道:“那比起朱公子画呢?” 刘荩谋眼眸一转,哼道:“真是不比不知道,这一比起来,他那画简直是不堪入目啊!” 朱立枝瞟了眼郭淡,面无表情,又跟幽魂似得,飘到椅子前慵懒的坐下,但目光始终落在画架下面。 刘荩谋不屑得哼了一声,又好奇的向郭淡问道:“你当真只学半年的画?” 郭淡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半年就能画成这样,天赋再了得,只怕也是做不到的。” 刘荩谋直摇头道。 忽听前方飘来一个柔弱的声音,“只是画技不同而已,半年学成这样,也非难事。” 刘荩谋斜目一瞥:“你能么?” 朱立枝道:“他若需要半年,那我就只需要三月。”说着,他又小声嘀咕道:“或许还不要。” “真是大言不惭。” 刘荩谋哼了一声,又向郭淡道:“小童生,你且教他三月,我还不信他能够学得会。” 郭淡闻言,不禁对这厮生出三分好感来,显然这厮是在用激将法,希望他能够教朱立枝这种画技,这才是真正的兄弟,笑道:“我当然愿意,但我是这么想的,在学习的过程中,也需要一个人站在前面,但总不能天天麻烦刘公子你吧,正好含玉楼那边有很多人,何不一举两得。” 徐继荣听得眼中一亮,连连道:“对呀!我看就这么着吧。” 朱立枝道:“我对此事不感兴趣。” “为何?” 徐继荣激动道:“难道你不想学习这种画技么?” 朱立枝微微摇头道:“不想。” 这小子还真是够嘴硬的。郭淡呵呵笑道:“小伯爷,我看还是算了,他们如此肤浅,如何又能够领悟你那伟大的思想,正所谓道不同不相谋。” “伟大的思想?” 刘荩谋哈哈大笑道:“一个青楼而已,何来的伟大,你这人说话还真是有趣。” 竟敢说我不伟大,真是岂有此理。徐继荣嘴一撇道:“我不借你钱了。” 他...他学坏了!刘荩谋赶忙道:“伟大,伟大。” “哎!” 郭淡手一抬,道:“小伯爷,我们得以德服人,以理服人,怎能老是拿钱说事。” 刘荩谋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血来,我的荣弟可就是跟你学坏了,“你小子......,好,有本事你就说个伟大出来。” 郭淡不答反问道:“我且问你,朱公子的画可上得了台面?” 刘荩谋摇头道:“那自然是上不了。” “为何?” “因为他画得乃是春宫画,这如何登得了大雅之堂。” “可为什么又受人喜欢呢?” “这......。”刘荩谋嘿嘿道:“大家都是男人,你会不明白。” “言之有理。” 郭淡点点头,道:“是男人都明白,换而言之,这就是人性。既然是人性,那为何人们却不敢直面面对呢?这种人不就是儒家所鄙视伪君子么?” 向来能言善辩的刘荩谋,一时竟无言以对。 “说到底,这就是虚伪。许多思想大家,说什么存天理,灭人欲,可自己身边却是妻妾成群,还有不少人满口仁义道德,可私底下却是贪赃枉法,欺民霸女,无恶不作,相比起来,我倒是更欣赏刘公子的作风,能够将借钱说得如此坦荡荡,但试问谁一辈子没个难处,有困难就得寻求帮助,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这最后半句,可算是说到刘荩谋心坎上了,眼眶一红,哽咽道:“知我者,童生也。” 朱立枝突然问道:“不知这与继荣的想法有何干系?” 郭淡道:“小伯爷就是希望用一幅幅美丽的人体绘画,去展现人的魅力,去撕毁那些虚伪面具,去打破那世俗礼法,道德人伦的桎梏,让人们勇敢的面对自己,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 说到后面,他是慷慨激昂。 这一番话换在任何一个地方说,他可能都会被打死的,但偏偏放在这里说,能够引起极强的共鸣。 因为这都是一群问题青年。 “说得好,说得真是好。” 徐继荣听得是热血沸腾,挥拳叫好,虽然他不太懂。 反而是面无表情的朱立枝却对这一番话感触颇深,因为他就是因此被赶出家门的,但究其根本原因,还是他们这些伯爵n代,生活过于安逸,如此他们才会渴望世俗礼法之外的一些东西。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帮小伯爷,你不也会画么?”朱立枝瞟了眼郭淡。 郭淡叹道:“我已经算是竭尽全力在帮助小伯爷,但我只是一名赘婿,连出来一趟,都得打三回报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徐继荣点点头道:“这是真的,淡淡在寇家一直都被寇家父女虐待。” “咳咳...那倒没有。” 郭淡赶紧辩解一句,又转移话题道:“当然,除了伟大的思想之外,还能够赚不少钱,而这些钱又能够帮助一些有困难的人,这难道还不能称之为伟大么。” 我不就是有困难人么。刘荩谋眼中一亮,道:“想不到荣弟有如此伟大的梦想,荣弟,你且放心,我这做兄弟的定鼎力相助。” 徐继荣毫不领情道:“可我主要是想枝枝帮忙。” “......。” 刘荩谋当场石化。 郭淡笑道:“那也不是,总得需要一个负责卖画的。” 他是想脱身,那么越多人帮徐继荣,他就越能及早抽身。 “就是,就是。” 刘荩谋立刻又活了过来,然后走上前去,向朱立枝道:“立枝,难得荣弟有如此伟大的理想,我们做兄弟的,当然得支持他。” 他深知朱立枝性格高傲,故此对于向郭淡学习画技一事,是只字不提。 朱立枝思忖半响,轻轻点头道:“好吧。” 可算是摆平这群问题青年了,我终于要自由了。郭淡暗自窃喜。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求推荐,求收藏) 聊了这么久,几人都觉得有些饿,看看天色,已是午时,但是朱立枝完全没有觉悟要设宴款待他们,好在徐继荣、刘荩谋都不是客气的主,直接吩咐下人弄些酒菜来,惹得朱立枝是一脸嫌弃,这三个蹭饭的家伙。 不过徐继荣、刘荩谋早已习惯,一副哥就是来蹭饭的,你能咋地。 席间,郭淡又将含玉楼的一些改造计划说给他们听,其实就是吩咐他们工作,尤其是徐继荣,别老是跑去打搅他悠闲的生活。 但他可不是要搞什么春宫画,那玩意就太低俗了一点,他是要搞艺术,就是人体绘画,去展现人体的美,但他到底是一个极其丑陋的资本家,哪有这么伟大的节操,他不过是用“文艺复兴”的一些思想来包装自己的“花花公子”。 其实不管什么事,在他眼中,只有赚钱和不赚钱的分别,他出得主意,就是奔着钱去的,别的他也不会。 吃过之后,郭淡又拿起炭笔来,一边画着,一边传授一些人体绘画的基础知识给朱立枝。 其实关于艺术方面,他还真是不太擅长,他只学了半年,有没有达到入门级别,都得两说,他反正就是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部告诉朱立枝,在短短时间内,他已经是毫无保留。 好在朱立枝在这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他也一直都在画人,故此其中很多技巧,是一点即通,其实他前面观看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一些。而期间他唯一主动询问的,就是关于阴影面的问题,如今的画像,是很缺乏立体感的,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技巧,而这阴影面其中包含着一些几何知识,这可是郭淡的强项,这一点他解释的非常透彻。 ......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郭淡略显疲惫道。 徐继荣立刻道:“如今天色还早,都还没有黑,再玩一会儿呗。” 郭淡笑道:“你们继续玩就是了,我真的得回去了。” 徐继荣觉得有些扫兴,但是他也没有勉强郭淡,毕竟郭淡今儿已经出了大力,于是点头道:“好吧,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多谢。” “我送你。” 刘荩谋突然站出来道。 郭淡诧异的瞧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一小童生,哪敢劳刘公子相送。” 刘荩谋呵呵道:“甭管是你童生,还是秀才,这过门便是客,而我这老弟向来就不懂礼数,只有我这做哥哥的代劳,请。” 朱立枝稍稍一翻白眼,但他也从不辩解,因为这是事实。 郭淡拱手道:“那就有劳了。” 出得前院,刘荩谋就突然长叹一声道:“枉我刘荩谋号称京城百晓生,却没有现这眼皮底下藏着这么一个大能人,真是有愧于这称号啊。” “你要多少钱,直说便是。”郭淡笑道。 刘荩谋眼中一亮,哈哈道:“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够爽快,看在你与我荣弟相识份上,就五百两吧,你拿五百两出来,我保证不说出去。”心中暗自得意,方才你小子戏弄我,这回我非得好好敲你一笔竹杠,让你知道我百晓生的手段。 “才五百两?”郭淡嘴角一扬,道:“你也太含蓄了。” 刘荩谋惊讶道:“莫不是你还嫌少?” 郭淡道:“至少也得一万两,这才符合这个秘密的价值,否则的话,我怕封不了你的嘴啊。” “一万两?” 刘荩谋差点没有咬着舌头。 郭淡点点头。 刘荩谋怀疑道:“你有这么多钱?” “没有。” “那你还说一万两?” “因为我一文钱都不会给你,故此我当然往高了说,这样既不用给钱,还能够提高我的身价,何乐而不为。”郭淡耸耸肩道。 刘荩谋神情一滞,冷笑道:“我虽不知你为何隐瞒你的能力,但既然你要隐瞒,就定有所图,你就不怕我说出去么。” 郭淡笑道:“你尽管去说,我是无所谓的,你说出去的结果,无非也就是外人夸我不但生的英俊潇洒,而且还聪明绝顶,足智多谋,与那寇家千金乃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刘荩谋眨了眨眼,有些迷糊了,这敲诈听得好像是有些离谱啊! 郭淡又继续道:“看在你与小伯爷相识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再说出去之前,先去问问伯爷他老人家。” “伯爷?” 刘荩谋吸得一口冷气,“难事是伯爷......。” 郭淡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又道:“哦,还有,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今日借钱只是让你脱衣服,下回的话......。” 他突然身子往后一拉,稍稍瞧了眼。 刘荩谋吓得双手捂住菊花,恐惧道:“你想干什么?” 郭淡哈哈一笑,径直往大门走去。 刘荩谋站在原地呆愣不语,思绪有些凌乱,这特么到底是谁在敲诈谁啊! 回到院内,只见一群仆从疯狂的在擦地板,而朱立枝则是在一旁监督着。徐继荣兀自坐在画前,看着傻乐。 刘荩谋悄悄来到徐继荣身边,道:“荣弟。” 徐继荣偏头一看:“谋谋,你咋就回来呢?” 刘荩谋试探道:“我且问你,你与李守錡田地纠纷一事,可是郭淡帮得忙?” 徐继荣神情一变,谨慎道:“这是谁与你说得?” 刘荩谋故作轻松道:“这还用谁说么,方才郭淡在谈论含玉楼时,就已经展现出这方面的才能,方才他也已经承认了。” 徐继荣忙道:“你可不能说出去啊!” “为何?”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爷爷可是嘱咐过我的,让我别说出去,否则的话,就关我三个月的紧闭。” “原来如此。”刘荩谋稍稍点头,对于郭淡的话自是深信不疑,又情不自禁的挠挠屁股。 ...... 说到这田地纠纷一事,那李守錡可真是栽了一个大跟头,至今他都没有出过门,因为他不用出门,也知道外面的人是在如何嘲笑他。 事实也是如此,如今外人都认为是孙不言与徐继荣联合起来,坑了李守錡一把。 这就非常尴尬。 自以为聪明,哪知他才是那个被坑的对象,亏他之前他接受了那么多的“赞美”。 窝在家里,一肚子的怒火是越憋越旺。 “启禀少爷,柳承变求见。” “柳承变?” 李守錡微微皱眉,道:“他来作甚?” 那仆从答道:“说是有重要的事找少爷商谈。” “重要的事?” 李守錡皱了皱眉,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柳承变便来到大堂,拱手一礼道:“柳承变见过大公子。” “免礼。柳兄请坐。” 李守錡手往旁边一引。 “多谢。” 柳承变坐下之后,李守錡便问道:“你来我这有何贵干?” 柳承变笑道:“我听说大公子已经多日未有出门,担心大公子身体抱恙,故而前来看望。” 李守錡脸色一变,冷笑道:“你我何时有这般交情,我怎不知?” “交情是可以慢慢建立的。”柳承变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其实我知道大公子之所以久不出门,其实是因为与徐小伯爷买卖田地一事,可惜,大公子你怪错人了。” 李守錡皱眉道:“这话从何说起?” 柳承变道:“孙不言是怎样的人,我清楚的很,他哪有这个胆量,敢戏弄大公子,就算是徐小伯爷暗中指使,那为什么徐小伯爷不出面为孙不言做主。” 李守錡双目一睁,突然醒悟过来,当即问道:“难道你知道是何人在后面搞鬼?” 柳承变点点头,道:“是寇家。” “寇家?” 李守錡皱眉思索片刻,道:“我与寇家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帮助徐继荣来对付我,而且他们与你们柳家一样,向来就不赚这种钱的。” 柳承变笑道:“大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寇家帮助徐小伯爷,其目的不是要赚这点佣金,而是想巴结徐小伯爷,希望徐小伯爷能够将酒庄的买卖交予他们寇家来打理。” 李守錡道:“你可有证据?” 柳承变道:“证据就是兴安伯已经将酒庄的买卖交予寇家。众所周知,我们柳家的实力是要远胜过寇家的,之前兴安伯也打算将酒庄交予我们柳家,是徐小伯爷强烈要求要给寇家,兴安伯才改变主意的。大公子若是不信的话,大可派人出去打听一番。” 李守錡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怒火,双手突然紧握着扶手,突然,他瞧了眼柳承变,手一松,叹道:“就算是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我若去报复寇家,那徐家可不会坐视不理的,唉...这回我输得心服口服啊!” 柳承变笑道:“大公子乃是聪明人,承变不敢在大公子面前有任何隐瞒,承变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跟大公子合作。” 李守錡道:“合作?合作什么?” “卖酒。” 柳承变道:“兴安伯此次主动寻找与牙行的合作,到时肯定会有一番大动作,而贵府也一直都在酿酒卖酒,若是兴安伯成功了,那么对于贵府而言,一定不是一件好事,当然,寇家若是成功了,对于我们柳家也不是一件好事,因此我们柳家希望能够与贵府合作,一起对抗他们。” 李守錡思忖少许,道:“上回陈楼一事,你们柳家可是输得很惨。” 柳承变点点头道:“大公子说得不错,上回我的确是输得很惨,我也不想为此找任何借口,但是这一回不同,这一回拼的可是实力,以我们柳家的人脉,以及多年来的牙行经验,再加上贵府,以及其余五大酒庄,这回我们是不可能输的。” 李守錡惊讶道:“其余五大酒庄?” 柳承变哦了一声:“忘记与大公子说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联系过那五大酒庄,他们都对兴安伯的举动深感不满,这酒的份额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写明,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如今兴安伯企图求变,那么他家多卖酒,别人家势必就会少卖,故此他们答应与我们牙行合作。” 李守錡沉吟少许,突然哈哈一笑,道:“来人啊!上酒,我要跟柳兄喝上几杯。”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怀疑 (昨天定时布操作失误,弄得两章一块了,有些读者还问我,今天是不是三章,我说下午不了,毕竟上架前要一些存稿,而我现在存稿是少得可怜,但到底是自己操作失误,想着还是再一章吧。加上起来就一万多字,相当于人家四章,还希望大家看到小希这么忠厚老实外加努力的份上,多多支持一下小希。) 柳府。 “你与李守錡谈得如何?” 柳宗成向刚刚回来的柳承变问道。 柳承变点头道:“爷爷请放心,李守錡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 柳宗成稍稍点头,道:“你在外跑了几天,一定累了,早些回屋休息吧。” “是。” 柳承变微微颔,但他神色却有些迟疑,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爷爷,孙儿始终认为,对付寇家,不需要爷爷您出手。” 柳宗成笑呵呵道:“我就知道你会为此感到介怀,爷爷这回出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寇家,爷爷当然相信你绝对能够胜过寇家那丫头,但这里面到底还牵扯着兴安伯,另外...另外就是寇家背后那位高人。” 柳承变皱眉道:“关于这位高人,孙儿查了好些天,但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会不会是爷爷您......。” 他始终还是认为是寇涴纱,柳宗成有些小题大做。 柳宗成一对浑浊的眸子突然闪动了下,心道,查不到就对了,任何人做任何事,不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那么唯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人就在眼前,只不过你没有调查罢了。但他暂时还不想将这事告诉柳承变,因为他到底没有确切的把握,也不想因此扰乱柳承变的心神,道:“不管有也好,没有也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决不能让寇家顺利的将兴安伯的酒庄经营起来,因为这将会威胁到我们柳家地位。” 当初柳家在柳宗成的领导下,早已经走出京城,那些大州府可都有他们的分行,作为后起之秀的寇守信,还未到这一步,但如今寇家接下兴安伯的酒庄,那么就可能趁势走出京城,而去的地方肯定也是那些大州府,如果展顺利的话,那么将会与他们柳家进行全面对抗,在所有行当中,这牙行的竞争是最激烈的,任何行当都比不上,对方进一步,自己就得退一步。 —————————— 那边郭淡刚刚回到寇家,就听得大厅门前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反正陈兄你如今已经卖了陈楼,空闲的很,可时常过来坐坐。” “老弟,这话老哥可是当真了。” “哈哈,我虽不如陈兄,但一顿便饭,还是请得起的。” ...... 只见寇涴纱搀扶着寇守信与陈方圆走了出来,两个老头都是红光满面,显然没有少喝。 这个陈老头,可是害苦我了,软饭没吃成,特么还惹得一身骚!郭淡不由得暗骂一句,急忙上前,拱手一礼,道:“岳父大人,小婿回来了。”又向陈方圆行得一礼。 搀扶着寇守信的寇涴纱也微微颔道:“夫君。” 陈方圆见到郭淡,不由得面色一喜。 但就这不自觉的表情,却正好被寇涴纱给捕捉到了。 “贤婿,你回来的正好,替老夫送送你陈叔叔。”寇守信似乎心情真的不错,难得叫郭淡一声“贤婿”。 “是。” 郭淡侧身伸手道:“陈叔叔请。” “那好,寇老弟,为兄就先告辞了。” “陈兄慢走。” 陈方圆便挺着大肚子与郭淡大门那边走去。 “郭淡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寇守信呵呵一笑,忽瞧了眼身旁的寇涴纱,见其呆呆的望着前方,不禁喊道:“女儿,女儿?” “啊?” 寇涴纱如梦惊醒一般。 寇守信好奇道:“你在看什么?”说着,他也往前看了眼,见院中也就郭淡和陈方圆,没啥可看的。 “哦,没什么。” 寇涴纱螓轻摇,又道:“爹爹,你方才喝了不少,女儿扶你回屋休息吧。” 寇守信点点头。 转过身去时,寇涴纱突然回眸一瞥,柳眉微皱,心中只觉郭淡和陈方圆的背影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你来此作甚?”郭淡目光直视前方的问道。 陈方圆呵呵道:“上回我不是说过么,若那笔买卖做成了,我得请你岳父喝上几杯,可你岳父又不能出门,不只有我来这里,今儿的酒可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呵呵笑道:“当然,我也找你谈谈,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之间的合作,这么多天都不来看看。” “这事先不谈,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将我的事告诉兴安伯的?”郭淡斜目瞧向陈方圆。 陈方圆愣了下,随即讪讪点了下头。 郭淡怫然不悦道:“可见你这人不守信,你叫我将来怎么跟你合作。” 陈方圆立刻道:“可你不也答应了兴安伯,兴安伯还将酒庄交给你们寇家,你岳父可是开心了。” 郭淡道:“这是两码事,我那是被逼无奈才答应的。” 陈方圆叹道:“那贤侄就更加不应该怪我,我与你一样,也是被逼无奈,那日在城外行善时,碰巧让兴安伯给撞见了,而且他当时也猜着了,我能不告诉他么,他可是兴安伯,而我只是一个小商人。” 擦!这胖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玩套路了。不过我也得给他一些压力,否则的话,他回回都能这么辩解。郭淡哼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我这人只认契约,既然我们签订了保密契约,那么你这做法就是违反了契约,虽然这赔偿,我不打算要,毕竟那笔交易已经结束了,但是我得重新考虑是否要与你合作。” “哎呦,贤侄,这回就当是叔叔错了,我保证,下回打死我也不说。”陈方圆顿时就慌了。 “再说吧。慢走。” 言罢,郭淡就如同以往,转身回去了。 “哎呦!我...我来这里作甚啊!” 陈方圆站在门前垂顿足,连肠子都悔青了。 郭淡回到前厅,正好见到寇涴纱从后堂走出来,问道:“岳父大人呢?” 寇涴纱道:“爹爹今儿喝了不少酒,我扶他去屋里歇息了。” 郭淡点点头。 寇涴纱又问道:“我听爹爹说,小伯爷对于我的计划似乎非常不满意。” 郭淡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夫人误会了,其实小伯爷是借此来找我出去玩的。” “是吗?” 寇涴纱轻轻点头,又问道:“那不知夫君今日与小伯爷去哪玩呢?” 郭淡哦了一声,“跟着小伯爷还不就是到处吃吃喝喝。” 寇涴纱微笑的点点头,道:“如此看来,小伯爷倒是挺喜欢跟夫君一块玩耍。” 郭淡故作木讷道:“好像是的,可能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遭遇吧。” 寇涴纱点点头,又道:“夫君在外玩耍了一天,一定很累吧,我已经吩咐汐儿烧水,你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是,为夫现在就去。” 然而郭淡走后,寇涴纱却陷入深思之中。 过得一会儿,寇义突然从外面走进来,轻声喊道:“大小姐。” 寇涴纱似乎并没有听见。 寇义又喊道:“大小姐。” 寇涴纱这才醒悟过来,抬头看去。 寇义道:“大小姐,店里已经关好门了。” 寇涴纱闻言,下意识的瞧了眼天色,然后点点头。 寇义又道:“若无其它事,我先下去了。” “等会。” 寇涴纱突然又叫住寇义。 寇义问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寇涴纱问道:“你认为一个人会承认自己愚蠢吗?” 寇义愣了愣,答道:“这...这得看人,但是我想大多数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愚蠢的。” 寇涴纱又问道:“那你认为徐小伯爷会不会这么认为?” 寇义先是一惊,旋即摇头道:“当然不会的。”说着,他左右瞧了瞧,低声道:“大小姐或许有所不知,外面许多人经常将姑爷与小伯爷放在一起比较,可若让小伯爷听到,小伯爷真的是会打人的。” 寇涴纱点点头,道:“你下去吧。” 寇义神情一滞,只觉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大小姐,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你早些去休息吧。” “是。” 等到寇义离开后,寇涴纱柳眉轻轻一皱:“问题就出在这里,小伯爷怎么可能会承认他与夫君有着相同的遭遇,二人更加不可能心心相惜,而且以夫君的性格,也不可能与小伯爷玩到一块去,只不过在我们眼中,他们的遭遇的确有些类似,正是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令我忽略了这一点,看来夫君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事。”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试探 (求推荐,求收藏) 翌日。 天还只是蒙蒙亮,郭淡便出得小院来,站在门前做了几个伸展动作,看着东方那一抹鱼白,脸上露出微笑,“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他今日心情非常不错,因为他知道这几日,那徐继荣肯定不会来打搅他,这将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一天,属于赘婿的一天。 正巧见到汐儿端着一大盆衣服,从晾衣区那边走来,小手轻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郭淡会心一笑,喊道:“汐儿,早啊!” “啊?”汐儿吓得一跳,转头过来,惊讶道:“姑爷,你怎起这么早,是要出门么?” “哦,我是要去跑步。” “跑步?” 汐儿困惑的看着郭淡。 郭淡也不再解释,又见她柔小的身体端着一个大木盆,似乎有些费劲,于是道:“要不要我帮忙?” “哦,不用了,不用了。” 汐儿连连摇头。 郭淡也没有勉强,笑道:“那行,我先去跑步了。” 说着,他便朝着后门慢跑而去。 汐儿呆呆望着远去的郭淡,是一头雾水,以前的郭淡成天就知道躺着看书,不愿多动,能躺着是绝不会坐着的,更别说主动去跑步。 其实郭淡很早就想锻炼一下这身体,只不过这期间是意外频出,导致他就忘记了这茬,昨日好不容易摆平了徐继荣,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负责,更重要的是对寇涴纱的负责,对自己职业的负责,没有强壮的体魄,还想吃软饭,那真的是在搞笑。 来到街道上,自以为很早的郭淡,现自己还真不算早,因为街上已经有很多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往来着,他们望着从身边跑过的郭淡,不禁都是一脸懵逼。 跑步在如今可是不流行的。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时代跑步,真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空气新鲜,路上又没有来回穿梭的车辆,唯独缺一个mp4,要是还能够听听音乐,那就是一个完美早晨,好在路边有不少鸟儿啼鸣,也算得上一美妙的曲子。 跑完步回来,又泡了个澡,郭淡只觉精神气爽,虽然身体状态还未达到最佳,但是精神状态非常好。 吃过早饭之后,郭淡来到前院,寇守信也已经起来,在丫鬟的搀扶下,围着前院慢慢走着,这女婿是如此不争气,他也无法安心的静养身体,他希望能够恢复一些,至少能够坐马车出门,而且那郎中认为这是可以做到的。 “岳父大人早。” 郭淡走上前,行得一礼。 “你起来了。” 寇守信点点头,又问道:“今儿小伯爷约了你?” 郭淡忙道:“小伯爷这几日有事要忙,应该不会来找小婿。” 说着,他瞧寇守信一脸怀疑的表情,又想起昨日那“说曹操曹操到”的诅咒,不免有些尴尬,于是又道:“是真的,昨日小伯爷已经与小婿说过。” 寇守信这才信的几分,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牙行帮忙吧。” 因为昨日寇义已经告诉寇守信,姑爷当小弟当得还不错,即便如此,寇守信兀自是感到非常开心,又冒出那么一点点希望来。 “是。” 郭淡又行得一礼,然后便往牙行那边走去。 “各位早上好!” 来到牙行,郭淡非常热情的跟大家打了一个招呼。 但是回应他的却是一阵错愕。 过得片刻,忽听得一阵激动的叫喊声,“姑爷早。” 但更多人是垂头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 郭淡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想,拿起抹布、扫帚,开始干起活来。 隐隐听得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今儿怎么又来呢?” “少啰嗦,你输了,快些给钱。” “唉...真是搞不懂这姑爷。” ...... 郭淡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在拿自己开赌。 原来昨日郭淡没有来店里,这太符合郭淡的一贯作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故此有人赌郭淡今日会不会来,从刚才的反应来看,显然大多数的牙人都认为郭淡是绝不会来的。 过得一会儿,寇涴纱准时来到店内。 大家纷纷起身,恭谨的喊道:“大小姐早。” 从这一点,就可以体现出,谁才是当家的。 寇涴纱稍稍点头示意,又来到正在仔细擦着瓷器的郭淡身旁,低声道:“夫君,你进来一下。” “哦。” 郭淡赶忙放下抹布,跟着寇涴纱来到内屋。 二人坐下之后,寇涴纱道:“夫君,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干那些杂活。” 郭淡诧异道:“为什么?” 寇涴纱道:“你是我夫君,我坐在里面,你却在外面扫地,这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让那些客人见了,也是不好。另外,如今小伯爷恁地看重你,万一让他瞧见你在这里扫地,你道他心里会作何想。” 郭淡问道:“那怎么办?我若在家坐着,岳父大人看着也是烦心。” 寇涴纱微笑道:“关于这事,我跟爹爹已经商量过了,你那日不是说过,你曾学过一些算术么?” 郭淡点点头道:“是学过,但是我没有算过账,万一算错了,只怕外面那些人又会说闲话。” 寇涴纱道:“谁人天生就算过账,不也都是凭借着日积月累,既然你懂得算术,我看你可以试一试,我先拿一些简单的账目给你算,这些账目都是已经结算过的,即便算错也无妨。” 可是郭淡不想对着账房里面那群老头,问道:“那...那我在哪里算?” 寇涴纱手往旁边的茶桌一指道:“等会你就坐在这里算吧。” 郭淡偏头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这个位子...哎呦!这明显就是要培养我当秘书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完美!不露声色的点头道:“好吧。” “夫君稍坐片刻,我去拿些账目过来给你算。” “有劳夫人了。” 寇涴纱也没有出去,只是在书柜上面,翻了一会儿,便拿出一些账目来,递给郭淡,道:“夫君,你先将这些算算吧。” “好。” 郭淡接过账本来,去到边上那张平日供寇涴纱泡茶休息的桌子前坐下,先是翻开账本看了看,如今记账的方式是单式记账法,是一种非常简单且不完整的记账方式,这种记账法是不能反映出牙行的经济状况,而且也比较容易出错,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他以前那个时代一般都是用复式记账法。 而郭淡之前的职业,就不仅仅是用复式记账法,那其实是会计玩得,他需要计算的东西,比这要复杂几万倍都不止,一般都是潜力、债务、估值。 不过简单归简单,还有两点令郭淡感到有些难受,其一,就是记账的格式,看着有些别扭,有些地方非常不科学,又全部都是用汉字标注。其二,就是得用算盘,他当然会用算盘,但是很久没有用过。 当然,这对于郭淡而言,算不得什么困难,很快他便适应过来,心想,哇!这何止是简单,简直就是简单的过分啊。 郭淡自小就对数据非常敏感,有着极高的天赋,绝对可以算是天才级别的,他就是凭借这一点在华尔街立足的,他的工作也就是分析数据。 这些账目对于他而言,那就是幼儿园的水平,毫无难度可言。 郭淡只是随便看了看,基本上就已经算出结果来。 但他还是坐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拨动着算盘,心里还在盘算着,我作为一个初学者,要是不提提问题,这也太假了一点吧,而且,这可是亲近夫人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了。于是乎,他偷偷瞟了眼寇涴纱,又瞟一眼,再瞟一眼。 寇涴纱终于注意到他的眼神,问道:“夫君,有事吗?” 郭淡故作尴尬道:“夫人,这账目我有些看不太明白。” 寇涴纱立刻走了过来。 郭淡随便就格式问题,装模作样的问了问。 寇涴纱是非常耐心跟郭淡讲解。 可郭淡哪里在听,时不时偷偷打量一下寇涴纱,想蹭蹭豆腐,又不太敢,一直都在纠结中,秘书到底是被动职业。 寇涴纱并未注意到,耐心的讲解完之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过得一会儿,牙行渐渐忙碌起来,不断有人送瓷器、字画进来,让寇涴纱来估价。 郭淡也是第一回近距离观察寇涴纱工作的,渐渐的,眼中充满着欣赏,暗道,我这夫人还真是厉害,这古玩字画、瓷器刀剑,什么都懂,真是知识渊博啊。 如这些工作,他是真心做不了,他完全就不懂这些,他只会去找专业人士估价,然后想办法炒高价格。 这令郭淡不禁暗想,这么互补,看来我们还真是绝配,说不定我们夫妇将会被后人尊称为“神牙侠侣”。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郭淡心想也差不多,要再拖下去,可能会低于幼儿园水平,他如今是要扮作上进青年,目标是打辅助,当个秘书非常合适,但不能再让人对他感到绝望,于是站起身来,将账本递给寇涴纱,道:“夫人,我算好了,你看看。” 寇涴纱接过账本来,微笑道:“好的,我等会看看。” 等到下午,寇涴纱又拿出一些账目让郭淡算。 郭淡也是挨到临下班时,才将算好的账目交给寇涴纱。 寇涴纱拿过来,也没有检查,而是道:“夫君,你算了一天,肯定也累了,如今店里也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神牙吓绿不是应该一起下班的么?郭淡暗自有些遗憾,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刚走不久,寇涴纱便将账房叫进来,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些账目来,递给那账房,道:“明天下午之前,将这些账算好。” 那账房接过来一看,顿时叫苦不迭,讪讪道:“大小姐,这些账目可都是关于茶叶、丝绸、瓷器的交易,涉及很多地方,非常复杂,明天哪里算得完。” 寇涴纱道:“那就让所有的账房一起算。” 那账房咬着牙道:“那...那至少也得后天下午才能算得完。” 寇涴纱沉吟片刻,点点头道:“那就后天下午交给我吧。” “是。” 等那账房出去之后,寇涴纱突然往后一靠,额头上立刻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来,美眸中闪烁着震惊,喃喃自语道:“这...这如何可能,所有的账房一起算,都需要算上整整两日,而夫君他...他只需一天,而且...而且我看他似乎都还没有尽力去算,多半时辰都还在请教我...难道他是胡乱算的?”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郭淡以前经常敷衍了事,寇涴纱又从桌上拿起郭淡算好那些账目看了看,道:“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自古套路识人心 (求收藏,求推荐。) 然而,郭淡对此是真的一无所知,因为以前那个郭淡,从来就没有算过账,丫就没有见过账本长什么样,这脑中的记忆没法给他提供任何参考,他完全不知道如今的账目什么算是复杂的,什么算是简单的,更加要命的是,他还是这方面的天才。 而当下的交易,又是非常简单的,账目自然也复杂不到哪里去,这种种原因导致,他真的相信寇涴纱是拿最简单的账目给他算。 当然,他最最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寇涴纱原来是一个心机婊,在郭淡的记忆中,寇涴纱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女人,故此他根本就没有在防着这一手。 这特么就尴尬了。 也可见他们夫妻对彼此是多么的不了解。 翌日,昨日刚刚晋升为实习秘书的郭淡那是兴致勃勃来到店面,可是入得内屋,却见寇涴纱坐在里面闭目养神,脸上略显疲惫,可如今才是早上。 她昨晚是偷人去了么?郭淡心觉好奇,走上前,轻声道:“夫人。” 寇涴纱美目一睁,急忙起身:“夫君来了。” 郭淡打量着她,担心道:“夫人,你昨夜没有睡好么?我看你精神好像不是很好。” 寇涴纱立刻坐直身体,笑道:“多谢夫君关心,因为昨日事务比较多,故此睡得比较晚。” “夫人可得注意身体,我还指望夫人你吃饭...不,我的意思是,整个牙行都指望着夫人。”郭淡一不留神又吐露了心声,赶紧转移话题道:“夫人,我昨日的账目完成的如何?” 这话问的,寇涴纱险些就落下辛酸泪来。 原来昨日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希望能够早点得到答案,就回房自己就算了起来,结果算到四更天,才完成十分之一,故此今日精神才有些萎靡,试问这怎么去检查。稍显尴尬的回答道:“夫君,真是抱歉,昨日因牙行事务太多,还没来得及看。” 郭淡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夫人的身体重要。” “多谢夫君谅解。”寇涴纱微微颔,又拿出一本账目来,道:“夫君,你今天就将这些账目完成。” 郭淡接了过来,忐忑道:“不会是很难的吧,昨日算得我都有一些头昏脑涨。” 他得试探一下,不然的话,这完成的度不好把控啊。 寇涴纱真的很想带他去账房那边瞧瞧,什么才叫做头昏脑涨,哪像你这般精神奕奕,下回装像一点。 如今账房那边,算盘拨得是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当然,寇涴纱演技也是相当不错,笑道:“跟昨日一样,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夫君,这算账可不比其它活,一定要算得非常仔细,因为一旦出错,这事情就可大可小,这得一步步来,万不可着急。” “明白,明白。” 郭淡点点头,然后去到秘书位坐下,假装认真的算了起来。心里在盘算,哥们如今是要扮作上进青年,总得有些进步,这门简单的账目,昨儿弄了一整日,今天怎么也得提前一个时辰完成,这样才合情合理啊! 因此,他今日是提前一个时辰,完成任务。 其实也不能说是提前,就好像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早早就完成试卷,但是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突出,受到同学的妒忌,故意等到临交卷时,才上去交卷。 寇涴纱虽然还是面带微笑的接过来,但是心脏却在剧烈的跳动中,这一言不合就提前一个时辰,这谁受得了,试探道:“夫君今日似乎比昨日要快不少。” “是吗?” 郭淡很是骚包的笑道:“我都没有觉得,可能是昨日算了一天,今儿比较熟练一些。” 寇涴纱点点头道:“若是爹爹看到夫君有此进步,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郭淡谦虚道:“哪里,哪里,这算不了什么进步。” 然而,寇涴纱却只从郭淡脸上看到两个大字---虚伪。 但究竟是不是真的虚伪,还得等明日才知道。 而寇涴纱已经被这事困扰着无心工作,无法入睡,这日盼夜盼,终于盼到结果出来。 寇涴纱赶紧拿起两份账目对了起来。 结果共有七处不同。 寇涴纱自己执笔算了起来,前面两处,全都是郭淡算错了,她不禁轻出一口气,看来是我多想了,他根本就是胡乱算的。 但是后面五处,全都是账房那边算错。 寇涴纱呆呆看着郭淡算出来的结果,愣是过了半炷香,她才如梦初醒,突然将笔狠狠往桌上一“放”,愠道:“看来他为了隐瞒自己的能力,真是煞费苦心啊!” 不用想也知道,前面那两处错误,是刻意为之。 事实也是如此,郭淡认为作为新手,肯定要错一点,不能全对,故此他故意前面算错两处,后面就全部正确,证明自己是在进步,也符合常理,毕竟这账目又不是从易到难的考卷。 如果是简单的账目,这说得过去,但问题这是非常复杂的账目,里面的内容全都是寇家与各地贸易的账目,不是店面的零售账目,那才是最简单的。 所以账房算出的结果才是真实情况的反应,因为时间太紧迫,刚开始精力充沛,算得都对,但是越到后面越吃力,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检查,结果后面出了不少错误。 这还不止,郭淡完成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短,也就是说,他可能都还没有力,这都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寇涴纱不禁又联想到那天,郭淡只是看了眼,便说那账目算错了,如今看来,那绝非是自己听错了,更加不是一个意外,郭淡是真有这个能力,如果由此来推论,可能郭淡都需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够全部算完。 但...但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郭淡之前的废物形象,哪怕是当做一个算术天才来看,也不可能有这么夸张,这已经出寇涴纱对于账目的认知,甚至出这个时代对于账目的认知。 她不相信。 她甚至都不愿意再等两三天,看看今日郭淡的账目是否算对,她直接从去年的账目抽出一些来,稍作改变,等到第二日便又拿给郭淡去算。 其实以郭淡对于数据的敏感,他能够察觉出一些改动的蛛丝马迹,但问题这是这作业,又不是真的让他算账,改动一下,减少或增加难度,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他也并未对此多想。 郭淡接过账本来,翻了翻,然后问道:“这还是最简单的?” 寇涴纱点点头,又问道:“夫君难道想算更难的?” 必须的呀,我要扮作上进青年,你得给我一点进步的空间,我才能表现表现。郭淡腼腆道:“我...我觉得我可以尝试算一些稍稍复杂一点的,复杂一点点就行了。” 寇涴纱听得想哭,这已经是最复杂的,要找更难的,恐怕只能去户部瞧瞧,但她还是昧着良心道:“我检查过你之前做得,错误是越来越少,但是你算的时辰太久,证明你还不够熟练,再过两天吧。” 哦...我明白了,是我装蠢装过了。郭淡恍然大悟。 于是乎,他又提前了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郭淡只用了半天,就将这些账目算出来。 因为这账目是寇涴纱自己做的,她是知道答案的,故此这一回她是直接拿着账目就检查起来,没过一会儿,她便点头道:“夫君,这回你算得真是又快又准,我看再过一天,你便可以去算一些比较难的。” 郭淡完全蒙在鼓里,他见寇涴纱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知道他算得都是对的,由此证明,这真的就是入门级别的,对此是深信不疑。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细思极恐 (求推荐,求收藏) 这回可由不得寇涴纱不信,先,这是她为郭淡量身订做的账目,是独一无二的,郭淡事先不可能见过。其次,郭淡是在她的眼皮底下做的,也根本不能作弊。 但问题依旧。 这怎么可能? 郭淡离开之后,寇涴纱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娇艳的红唇微微张合,云鬓间一滴豆大的汗顺着脸颊滑落,只听她喃喃自语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本来的初衷是利用这些账目去试探郭淡,因为那天她确实听到郭淡说“这账好像算错了”,只是最初她并没有在意,如今她觉得郭淡似乎对她有所隐瞒,故才想起此事来。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结果会这么夸张,已出她的认知,根本无法理解。 如果有人告诉寇涴纱,此乃法术,她可能都会相信。 不然的话,这无法解释。 突然间,寇涴纱猛地坐起身来,道:“既然他有这本事,为何一直不展露出来,还隐瞒......。” 念及至此,陈方圆那个欣喜表情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美目一睁,之前她一直都沉浸在这奇妙的账目之中,忘却了那些诡异的细节。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这一生中,失去冷静的时刻,还真不多。 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仔细梳理整件事的前后。 其实之前陈楼一事,并未留下什么破绽,因为那是郭淡主动去找的陈方圆,事先他就想好如何掩盖真相。关键还是在于徐继荣,这是一个意外,郭淡也没有料到,他更加没有想到,徐继荣会总是来找他,而且对方身份又非常特殊,他更多的是被动的......。 “记得那日小伯爷前来找夫君,之后夫君几乎天天都出门,后来小伯爷就奇迹般的将土地又卖回给李家,虽然大家都说这一切是孙不言所为,但是孙不言如何敢徐李两家中间火中取栗,就算他真的敢于冒险,那么事后小伯爷应该会保住他,而不事......。” 寇涴纱突然柳眉一皱,道:“难道是夫君?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夫君所为,那么之后的事也能够解释清楚,为什么小伯爷会如此看重夫君,并且还将酒庄那么一大笔买卖交予夫君?这...这或许并非是小伯爷任意妄为,而是...而是这一切就是伯爷故意安排的。那么...那么陈楼一事...难道也是夫君?” 这真的是细思极恐啊! 寇涴纱顿觉汗毛竖立,脑海中郭淡那愚笨的印象,渐渐变成魔鬼。 如果她的猜测都是真的,那真是太可怕了。 一个有如此能力的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装傻充愣好几年,这又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小姐,大小姐。你在里面吗?” 忽听得寇义在门外轻声喊道。 寇涴纱猛地惊醒,立刻坐直身体,压住内心的恐惧,道:“进来。” 寇义走了进来,面色当即一惊,道:“大小姐,你还好吗?” “嗯?” 寇涴纱诧异的看着寇义。 寇义道:“大小姐,你怎出这么多汗?” 寇涴纱下意识用手背碰了下额头,这才觉原来自己脸上已经渗出无数的小汗珠来,随口道:“哦,方才休息时,做了个噩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寇义道:“是关于兴安伯酒庄的事,这过去有些天,虽然那边没有在问,但是我们是不是得有些动作。” 寇涴纱沉吟少许,道:“这我自有安排。” 寇义闻言,便不再多问,他对于寇涴纱的能力,是非常信服的,又道:“大小姐,时辰也不早了,马上就要关门,你要不早些回去休息。” 寇涴纱轻轻点了下,她此时也无心再工作,稍稍整理了下办工桌便回宅院去了。 若这一切真的都是他做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真是太可怕了,我必须要查明这一切。寇涴纱低头思索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回到宅院,就连寇守信站在她面前都没有现。 “女儿。” 寇守信见寇涴纱魂不守舍,便是喊道。 寇涴纱一怔,抬头看去,诧异道:“爹爹?” 寇守信关心道:“你在想什么,连路都不看,是出了什么事吗?”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精神状态的寇涴纱,真是极为罕见。 寇涴纱忙解释道:“不是,女儿是在思考兴安伯酒庄一事。” 寇守信稍稍点头,道:“这事确实比较麻烦,但这也不是一时交易,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想,只要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的事,就要轻松许多。” 寇涴纱点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寇守信突然问道:“对了,我方才见过郭淡,他说他算账算得还不错,你还夸张了他,是不是真的?” 听得郭淡这个名字,寇涴纱心里都揪了一下,她真的很想告诉寇守信,以郭淡的算账能力,咱们可以将整个账房都给辞退,但由于目前她只是证实郭淡在算账方面有着变态的天赋,其它的都只是她的推测,并没有任何证据,她还不打算告诉寇守信,点点头道:“夫君是有些进步。” 进步?寇守信那双浑浊的老眸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如婴儿的双眸一般明亮,渐渐的又湿润了,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那就好,他难得有回进步,你可得看紧一点。” 寇涴纱似乎许久没有见父亲这般开心过,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点头道:“爹爹请放心,女儿会帮助夫君的。” 寇守信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神色一敛,呵呵道:“他若能够帮助你,爹爹就满足了。” 寇涴纱如今听到这话,只觉脸颊烫,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 翌日。 “夫人...夫人...。” 刚刚来到牙行的郭淡,见寇涴纱坐在椅子上沉思着,轻声喊两声,见她仍不回答,便走到桌前,稍稍提高音量,喊道:“夫人。” “啊?” 寇涴纱惊醒过来,抬头看着郭淡,略显窘迫道:“夫君,你来了。” 郭淡关心道:“夫人,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今日寇涴纱确实显得有些憔悴。 寇涴纱摇摇头道:“我没事。” 这还没事?郭淡拉把椅子过来坐下,道:“你方才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寇涴纱沉默少许,轻叹道:“我是在想关于兴安伯酒庄一事。” 郭淡道:“这事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小伯爷其实不着急的,咱们可以慢慢想。” 寇涴纱道:“我不是着急,我只是...只是觉得当初我们或许不应该接下这桩买卖,这实在是有些莽撞,如今我才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虽有很多的想法,但是以我们寇家的实力,又是难以执行。” 郭淡皱了皱眉,略显自责道:“可...可惜这事我帮不了你。” 寇涴纱瞧了眼郭淡,道:“其实...其实夫君可以帮我的。” 郭淡一怔,道:“我怎么帮你?” 寇涴纱道:“我希望夫君能够跟小伯爷商量一下,解除我们之间的合作。” 郭淡眨了眨眼,道:“解除合作?” 寇涴纱点点头,道:“我已经计算过,即便我们勉强去做,那也必须全力以赴,从而放弃以前许多买卖,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办好,到时只怕会得不偿失。” 当机立断,果然有总裁风范。郭淡非常欣赏寇涴纱的这种态度,这才是一个商人,蛋糕虽美味,但也要量肚而吃,强行去啃,到头来只会将自己噎死,商场乃是最现实的地方,以寇家目前的实力,去运营兴安伯的酒庄,的确是有些勉强,点头道:“我明白了,我待会就去跟小伯爷说,我想以我跟小伯爷的关系,他应该不会勉强我的。” 寇涴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在自导自演,方才郭淡喊她时,她是故意装成没有听见,其目的就是借此告诉郭淡自己面临很大的困难,要跟徐继荣解除合作,她猜测郭淡与徐梦晹暗中有合作,如果她要求解除合约,郭淡肯定不会同意的,或许还会从旁给点建议,目的还是为了试探郭淡,哪里知道郭淡一口就答应下来。 其实郭淡还蒙在鼓里的,他是真没有想到寇涴纱演技如此精湛,只不过他压根就不想做这桩买卖,他觉得寇家如今步步为营就行了,不要去争什么第一牙行,因为这盘子越大,问题就会越多,对手就会越多,寇涴纱可能忙不过来,到时他又得被迫出手,如今能够当个“美男秘书”,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这真是作茧自缚,寇涴纱顿时骑虎难下,她当然不会放弃到嘴边的肥肉,这桩买卖虽然出他们寇家的实力,但是一旦成功,便可以帮助他寇家再上一层楼的,再困难她也得去尝试,因为寇家已经到了瓶颈,他们必须要想柳家一样,对外扩张,在大州府建立分行,要知道贸易才是牙行最赚钱的买卖,而这一桩买卖可以帮她实现这个梦想。 正当这时,寇义突然直接冲了进来,不顾什么礼数,道:“大小姐,大事不好了,柳家......。” 说着,他突然现郭淡,又是欲言又止。 寇涴纱柳眉稍稍一皱,问道:“出什么事呢?” “呃.....。” “什么事?” 寇涴纱又再问道。 寇义愣了下,他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可见寇涴纱一再询问,他只能言道:“包括襄城伯在内的六大酒庄,已经正式与柳家签订契约,将他们酒庄卖酒方面的事宜全权交予柳家。” “六大酒庄?” 寇涴纱霍然起身。 郭淡哭丧着脸道:“夫人,你是对的,只不过...只不过晚了一步。”他这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很郁闷。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怒了 (求推荐,求收藏) 兴安伯府。 “老爷,这来者不善啊!” 徐茂面色凝重的向徐梦晹说道:“六大酒庄同时间与柳家合作,很明显就是冲着咱们的酒庄来的。” 徐梦晹眯了眯眼,道:“老夫倒是小觑了柳家,竟敢跳出来与老夫作对。” 徐茂沉吟少许,道:“老爷,我看那柳承变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想必是那柳宗成出山了。” “那又如何?” 徐梦晹哼道:“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商人。” 徐茂道:“但是他身后可是六大酒庄,对付他们任何一家,我们都有优势,但是如今六家联合起来,再加上柳家在中间协调,对于我们而言,也是非常棘手啊。” 此事对于徐家而言,绝不算大事,只要不是朝中生变故,就不会影响到徐家的地位,但也不算小事,因为酒庄就是钱,没有钱,谁都不会好受。 徐梦晹皱了皱眉头,道:“他们有何动作?” 徐茂摇摇头道:“暂时还未有动静。” 徐梦晹沉默少许,突然问道:“荣儿呢?这事老夫不是已经交予他和郭淡去打理么。” “小少爷......。” 徐茂欲言又止。 徐梦晹沉眉问道:“他最近究竟在干什么?” 徐茂忙道:“小少爷最近一直都在含玉楼,具体干什么,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含玉楼?” 徐梦晹当即怒道:“这个孽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你快去派人将他叫回来。” 半个时辰后,只见徐继荣兴冲冲跑了进来,一脸乖巧道:“爷爷,你找孙儿啊!” 徐梦晹脸上已经乌云密布,道:“我问你,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徐继荣嘿嘿道:“孙儿最近一直都在含玉楼。” 徐茂听得是叫苦不迭,小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连谎都不撒了。 徐梦晹顿时怒火攻心,站起身来,指着徐继荣喝道:“你这孽子,是成心要气死老夫么,老夫不是与你说过,让你赶紧结束含玉,你倒好,还变本加厉,整天往那里跑。” 徐继荣忙道:“爷爷误会了,孙儿是打算将含玉楼改为画室,就是专门画画,卖画的。” “画室?” 徐梦晹、徐茂异口同声道。 难道是奇迹出现呢? 徐梦晹只是奢望徐继荣安分一点,却没有想到徐继荣会走上了如此高雅的道路,开画室,哇...这听着都高大上,难道是祖宗显灵? “对啊!” 徐继荣直点头道:“我跟枝枝,还有谋谋一块合作,准备将含玉楼改为画室,爷爷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看看,孙儿绝无半点虚言。” 徐梦晹听他这么说,信得七分,脸上顿时乌云转晴,真是老来安慰,突然,他意识到这事似乎有些不对劲,又问道:“你们画的是什么?” 徐继荣嘻嘻道:“是那人体绘画,爷爷兴许不知道,且让孙儿慢慢说来,这人体绘画就是专门画脱光衣服的女人。” 徐茂垂下头去,深深叹了口气,原来只是一个误会啊! 徐梦晹听得又是晴转雷电,当即举起手来道:“你这孽子,老夫今日要......。” “爷爷莫打。” 徐继荣吓得双手护脸,道:“这都是淡淡教孙儿的。” “郭淡?” 徐梦晹愣了下。 徐继荣点点头。 徐梦晹都忘记放下手来,问道:“郭淡为何教你这么做?” 徐继荣嘿嘿道:“他说要用这人体绘画打破啥世俗魔教的桎梏。” 啪! “哎呦!” ...... 寇家。 “阿嚏...。” 郭淡搓了搓鼻子,习惯性道:“哦,我没事。” 堂内兀自一片寂静。 他抬头一看,见他岳父、夫人,包括管家寇义在内,个个都是如丧考妣,根本就没有谁在看他,赶紧装出跟他们一样表情来。 过得半响,寇守信突然重重一叹,道:“那柳承变可没有这么大能耐,能够短短数日内,将六大酒庄都拉到自己这边来,看来是柳老爷子出山了。” 寇义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柳家本就是我大明第一牙行,再加上后面的六大酒庄,这回我们是难以抵挡得住啊!” 寇守信眉头都快交织在一起,且不说他身体如今不行,即便他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柳宗成的对手,其实他寇家能够不断的壮大,还是当初柳宗成希望与寇家联姻,故此不但没有打压他们寇家,而且还是屡屡示好,直到寇涴纱嫁给郭淡之后,情况才生改变。 此时,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禁看向寇涴纱,道:“女儿,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寇涴纱一怔,低眉思索少许,突然看向郭淡。 寇守信顺着她目光看去,不禁略感诧异,这种时候,你看着郭淡干嘛。 身为编外人士的郭淡,突然现自己成焦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唯唯若若道:“怎...怎么了,方才我只是鼻子有些痒,打了个喷嚏,别无他意,别无他意。” 寇涴纱道:“如今能够救我们寇家的,唯有夫君。” 此话一出,寇守信大惊失色。 日。难道我暴露呢?郭淡也是目瞪口呆。 寇义惶恐不安道:“大小姐,你此话是何意?” “是呀,是呀,我...我能帮什么?”郭淡忐忑的问道。 寇涴纱道:“我希望夫君能够去与小伯爷说,解除我们两家的合作。” 郭淡听得是松得一口气,连连道:“好好好,我待会就去跟小伯爷说。” “且慢。” 寇守信颇为严肃道:“绝不能这么做。” 说着,他又看向寇涴纱,道:“女儿,我们寇家做牙行,一直以来都是以诚信待人,才能取得今日的成就,当初蒙小伯爷看得起郭淡,将这桩买卖委托给我们的,如今出了状况,我们立刻就甩手不干,且不说小伯爷会不会答应,即便小伯爷答应,将来谁还敢来找我们寇家。” 郭淡闻言,不禁暗自皱了下眉头。 寇涴纱道:“可是爹爹,此事已经非我们力所能及,若是我们不自量力,螳臂当车,那我们寇家可能会毁在这桩买卖上面,而且,我们根本帮不到兴安伯,若能够及早解除合作,兴安伯还能够另想办法,或者另寻帮手,对我们都是好事。” 寇义连连点头道:“老爷,我觉得大小姐说得也有道理。” 寇守信紧锁眉头,道:“女儿,你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寇涴纱叹道:“不瞒爹爹,即便柳家不出手,我也未有想出办法,能够令兴安伯的酒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别说如今柳家联合六大酒庄来对付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取胜的。” “可若是解除合作,我们寇家这年来积累的名誉也将付诸东流啊。” 寇守信急得是用拐杖杵地。 现在寇家是进退维谷,先,他们没有实力和办法能够与对方抗衡,其次,若解除合约,那外界会怎么看他们寇家,出事了,他们就撂摊子,下回谁敢来找他们。 郭淡也已经明白过来,他方才其实想的有些简单,这心里是十分窝火,不禁暗骂,你们这些混蛋,我不过就是想静静当一枚美男子,吃一口香喷喷的软饭,碍着你们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够满足我?好好好,你们不让我如愿,我也不会让你们这些家伙痛快的。 他真的很满足这些天的生活,工作轻松,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天天跟寇涴纱待在一起,上进青年的形象,已经初见规模,一切都如他预计的那般。 这一泼冷水倒下来,结果就是他的怒火瞬间蒸了这一泼冷水。 正当这时,只见一个小厮跑了进来,寇守信见到这小厮,一颗心都提了上来,原来这小厮正是徐继荣的贴身仆从,徐春。 “郭公子,我家少爷找你。”徐春向郭淡微微喘气道。 他知道徐继荣将郭淡视为兄弟,故而改称为郭公子。 郭淡未张口,寇守信突然道:“小伯爷在哪?” 徐春道:“我家少爷在门外。” 寇守信忙道:“快扶老朽去迎接小伯爷。” 徐春忙道:“我家少爷只想见郭公子。” 郭淡看向寇守信。 寇守信欲言又止。 郭淡心领神会,向徐春道:“你先去告诉小伯爷,我等会就来。” “是。” 等到徐春走后,寇守信赶紧叮嘱郭淡道:“你先去听听小伯爷是如何说得,记住,切不可提我们寇家想解除合作。哦,若他问起我们打算如何应对,你就说这事出突然,我们也是刚得知消息,还未想到对策。” 郭淡点点头道:“小婿知道了。” “那,那你快些去吧,莫要让小伯爷久等了。” “是。” 郭淡颔一礼,便走了出去。 寇涴纱站起身来,看着郭淡的背影,心想,如果上回陈楼一事真是你所为,那么这回你也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哥可不姓锅 (求推荐,求收藏) “咦?小伯爷呢?” 上得马车,郭淡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禁向徐春问道。 “少爷他...他...。”徐春欲言又止。 郭淡问道:“究竟出什么事呢?” 徐春道:“其实是老爷吩咐小人来请郭公子的,我家少爷正在院中罚跪。” “是吗?快带我瞧瞧去。” “......?” “呃...我的意思是,快些带我去,我得想办法去搭救小伯爷。” “是。” 来到伯爵府,只见徐继荣跪在院中,脸颊肿的红重重的,但他兀自没心没肺的玩着自己的大拇指。 郭淡忍着笑意走过去,小声道:“小伯爷。” “淡淡!” 徐继荣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激动泪光:“淡淡你可算是来了。” 郭淡叹道:“小伯爷,这事我真的是爱莫能助啊!”心里补充一句,你就安心得跪着吧。 路上徐春已经透露一些消息给郭淡,他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徐继荣却是乐呵呵道:“我知道,我知道。” 这小子是被打傻了么。郭淡诧异道:“你知道,你还这么开心?” 徐继荣道:“待会咱们一块跪着,有个伴,还能说说话,我一个人跪着太无聊了。” “真是抱歉,其实我很想陪着小伯爷在这里,但我实在是有很多事要忙......。”话说到一半,郭淡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将这一切都推倒我身上了吧?” 徐继荣直点头。 靠!老子姓郭,可不是姓锅。郭淡怒极反笑道:“小伯爷,你还真是讲义气啊。” 徐继荣嘿嘿道:“那是当然,我们可是京城双愚,自然得有福同享,挨打一起。” “你......。” 正当这时,徐茂走出来,道:“郭童生来了。” 郭淡冲着徐茂讪讪一笑,道:“大管家好。” 徐茂道:“老爷已经久候多时。” 徐继荣小声道:“快些去,早点回。” 回你妹,你放心,你丫一定不会得逞的。郭淡暗暗誓,然后便跟着徐茂入得厅内,只见徐梦晹坐在正座上,嘴角微微抽搐着,不难看出,这老头此时处于暴走的状态。 “晚辈郭淡见过伯爷。” 郭淡上前行得一礼。 徐梦晹冷冷一笑,质问道:“老夫且问你,荣儿开那画室,可是你出的主意?” “是。” “你胆子还真是不小......。” 不等徐梦晹说完,郭淡便立刻道:“伯爷真是慧眼如炬,晚辈就是因为胆小,才这么做的。” 徐梦晹眉头一皱,道:“你此话是何意?” 郭淡郁闷道:“伯爷,您是知道晚辈的性格,晚辈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家守着夫人过日子,怎么可能愿意掺合这事,这都是小伯爷他硬逼着晚辈帮他办法,晚辈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徐梦晹一时语塞,在商言商,郭淡乃一商人,你雇佣他,他为你出谋划策,这合情合理,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不禁恨得是牙痒痒,忽然想起什么来似得,激动道:“老夫且问你,你可说过用那淫秽之画去打破世俗礼教的桎梏。” 日。这混蛋出卖的还真是非常彻底啊!好,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郭淡可怜兮兮道:“这也是小伯爷逼的。” 这锅甩得徐梦晹是恼羞成怒,道:“你别什么都往荣儿身上推,我的孙子,我会不清楚,他可说不出这句话来。” 郭淡如实道:“这话的确是晚辈说得,但那是因为小伯爷当时希望得到朱立枝公子的帮忙,可是朱公子最初不愿帮忙,故此小伯爷才命令晚辈去说服朱公子,晚辈见朱公子有些愤世嫉俗,故才说出此话,来引诱朱公子,最终也成功说服朱公子出手相助,伯爷若是不信,大可叫小伯爷进来问个明白。” 徐梦晹还真不太敢,嘴角了抽了抽,咬着牙槽道:“真是好一个伶牙俐齿,就算事实是如此,可你若不愿,他又如何逼得了你。” “说起这事,晚辈还真是一肚子火。也不知小伯爷从哪个坏人那里学来一些卑鄙无耻的伎俩,晚辈最初是坚决不愿意的,但是小伯爷说,倘若晚辈不愿意,就去找晚辈的岳父或者妻子帮忙,晚辈逼不得已才出手相助的。”郭淡说得是义愤填膺。 徐梦晹和徐茂都知道郭淡是在指桑骂槐,但苦于这是事实,若是教训这小子,岂不是不打自招。 过得半响,徐梦晹突然长叹一声,锐气尽泄,道:“就算如此,老夫认为以你的才能,也不是非得办这画室。” 话说至此,他已经认输了,飙没成,还惹得一骚。 郭淡当然也是见好就收,正色道:“伯爷,您可知为何小伯爷迟迟不肯卖掉含玉楼。” 徐梦晹沉默不答,显然是知道的。 郭淡继续道:“这其实都是因为小伯爷心地善良,不忍那些妇人流落街头,初衷至少不算是坏,而人体绘画亦非是春宫画,而是一种侧重于人体美的画技,绝非伯爷你想得那么不堪,至少也比开青楼,卖春宫画要好得多,但这些都非是关键所在,关键在于,这是小伯爷内心渴望的,那么他自然会努力去做,晚辈觉得小伯爷认真去做一件事,比这事的本身是什么要更加重要,因为小伯爷还从未认真的去完成一件事。” 这最后一句话,可真是切中要害,徐梦晹这么大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可图的,他唯一渴望的就是徐继荣能够早日成长起来,继承这庞大的家业,而且,这也是他将郭淡安排在徐继荣身边的唯一原因。 但是,徐梦晹也不会明言认同此事,于是道:“此事先放到一边,关于柳家与六大酒庄联合的消息,你应该也知晓了吧。” “晚辈也是刚刚得知的。” 郭淡如实道。 徐梦晹道:“那你怎么看?” 郭淡凝眉思索半响,道:“晚辈认为这事定是柳家从中作梗,而柳家的目的不是要对付伯爷,他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能力,他应该担心我们寇家与伯爷您的合作,从而会威胁到他们柳家牙行。” 徐梦晹又问道:“那这解决之策呢?” 郭淡笑道:“解决之策很简单,只要伯爷与寇家解除合约,柳家自然也会网开一面。” “笑话!” 徐梦晹怒叱一声,愠道:“他柳宗成对老夫网开一面?哼,你小子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 郭淡赶忙附和道:“那是,那是,伯爷对付柳宗成,那是绰绰有余,又何须我等草民劳心。” “老夫......。” 话一出口,徐梦晹突然一顿,这又不是官场上的事,他哪有什么解决之策,不免又狠狠瞪了眼郭淡这个罪魁祸,忽然眼中一亮,抚须笑道:“老夫的解决之策,不就在眼前么。呵呵,你小子想跟老夫解约,老夫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退一步说,老夫输得起,你们寇家可是输不起啊!” 这个老头可真是狡猾透顶。郭淡无奈一叹:“就知道伯爷你不会轻易放过晚辈的。” 徐梦晹得意了笑了,可算是扳回一城,趁胜追击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当初荣儿去找你,那是为了报答你帮他出了口恶气,而当时老夫也并未料到柳家会这么做,这送钱上门,难道也算是对不住你?就算是在商言商,当初你们也是为了挣钱,接下这桩买卖的,如今有困难,你们就撒手不管,此非买卖之道。” “我岳父大人也是这般说得。” 郭淡自顾找张椅子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在谈买卖的时候,他更倾向于平等,没道理你坐着,我站着,那可就不是谈买卖,道:“其实我真不想掺合这种事,我只想守着夫人,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徐梦晹笑道:“那你当初就应该想办法去当驸马,而不是娶一个牙商的女儿。” “伯爷言之有理。”郭淡仿佛茅塞顿开,急急问道:“敢问伯爷,要怎样才能当上驸马?” 徐梦晹好气好笑道:“你就别做这梦了,一个赘婿还妄想当驸马,也不怕让人笑话。” 郭淡呵呵道:“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徐梦晹道:“先别扯其它的,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郭淡却道:“看来这事对于伯爷也不算是小事啊!” 徐梦晹沉默少许,道:“老夫也不瞒你,一个酒庄虽动摇不了我徐家的基业,但这也非小事,毕竟我府上养着这么多人,他们可得吃饭呀,而酒庄一直都为我徐家带来丰厚的利润,也是最赚钱的买卖,自然也不容有任何闪失。” 郭淡笑道:“晚辈看不止是钱的事吧。” 徐梦晹笑着点点头,道:“你先前说得不错,柳家主要是冲着你们寇家去的,但是老夫心想,那柳宗成肯定也想借此告诉老夫,老夫当初选错人了,也将为此付出代价。可他不过是一个商人,竟敢明目张胆的与老夫作对,若是让他得逞,那今后谁还会将老夫放在眼里。” 郭淡问道:“既然如此,伯爷为何不直接去教训柳宗成?” “因为那六大酒庄背后的东主亦非是等闲之辈,若是老夫出面,这事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徐梦晹摇头一叹,又道:“说了这么多,你都还没有说你到底有何应对之策。” 郭淡道:“回伯爷的话,说了这么多,晚辈都没有说应对之策,那只能说明晚辈真的没有应对之策。” 这绕得徐梦晹有些晕,理了下,才明白过来,不敢置信道:“你没有应对之策?” 郭淡点点头道:“是真的,起初我晚辈是真不打算管这事的,所以我对酒庄的情况,以及那六大酒庄,是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我若是有应对之策,那肯定是在欺骗伯爷。”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他确实没有关心这事,其实他现在都不想管,只是对方来势汹汹,他也不知道寇涴纱能否应对,故此他才想着做些准备,以便不时之需。 也许是习惯了郭淡的奇迹,如今郭淡没有马上拿出办法来,让徐梦晹感觉不适应,又问道:“那你可有把握?” “那得看伯爷给得起多少钱。”话一出口,郭淡自己都乐了,暗道,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徐梦晹倒是习惯了,问道:“不知你想要多少?” 郭淡思索一会儿,道:“还是一千两吧。” “才一千两?” 徐梦晹都有些吃惊。 郭淡点点头道:“就一千两。” 其实他可以多要一点的,只是他有意要跟过去的自己做一些分割。 徐梦晹看人无数,偏偏看不透郭淡,问道:“这一千两能够换得你多少把握?” 郭淡自信的笑道:“晚辈做任何事,永远都只有七成把握,毕竟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这天底下也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换而言之,那七成把握都是源于实力。” 徐梦晹微笑着点点头,道:“那好,此事就全权交予你。若是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与大管家说,他会尽量配合你的。” 郭淡沉吟少许,道:“目前而言,我需要六大酒庄的详细资料,还有,相信寇府那边已经被柳家监视,故此你们明天得想办法帮我避开那些眼线,送我去陈方圆那里。” 徐茂道:“关于六大酒庄的资料,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 郭淡摇摇头道:“现在不需要,我马上得赶回去,因为岳父大人和内子可都还等着晚辈的消息,到时还得将这些资料藏着,就劳烦管家将那些资料送去陈方圆那里。” 徐茂点点头。 徐梦晹颇为好奇道:“你小子究竟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郭淡道:“如果可以的话,晚辈希望一直瞒下去。” 徐梦晹笑道:“你还真是痴情啊!” 郭淡道:“我以为伯爷早就知晓我这唯一的缺点,否则的话,当初又如何拿捏的那么准,利用我对我夫人的一片痴情,逼我就范。” 徐梦晹得意洋洋道:“这姜还是老得辣。呵呵。” 郭淡苦笑道:“可恨的是,这瓜扭下来,是甜是苦,却都能吃,这真是不公平啊。” “哈哈!” ...... 与徐梦晹谈过之后,郭淡便立刻赶回寇府,至于徐继荣,自然被他华丽的忽视了。 刚入得大门,便见到寇涴纱独自坐在廊道边上的护栏上,她脸上往日的端庄从容似乎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则是满脸愁容和焦虑。 “夫人。” 郭淡走上前,轻声喊道。 寇涴纱微微抬头,见是郭淡,急忙起身道:“夫君,你回来了,小伯爷如何说?” 郭淡愣了愣,他真的从未见过这般焦虑的寇涴纱,在记忆中,不管遇到任何事,寇涴纱都表现的非常冷静,只觉她一个女人养着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帅哥,也确实挺不容易的,道:“夫人还请放心,我方才去见了伯爷,伯爷非常通情达理,他知道这事出突然,我们不可能马上就能拿出应对之策来,伯爷让他们别慌,有他在后面顶着,而且伯爷那边也会想办法的。” “真的吗?” 寇涴纱欣喜道。 郭淡点点头道:“伯爷是这么说得。” 寇涴纱松得一口气,道:“夫君,你快去告诉爹爹,爹爹可一直都在等你。” “哦。那...那行,为夫就先失陪了。” 待他入得大堂,寇涴纱神色一变,方才的愁容、欣喜、激动全都是消失,又恢复往日那冷漠的神情,只是美眸中透着一丝困惑,喃喃自语道:“难道他真有本事,可以独自对抗柳家和六大酒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这也算复杂? (求推荐,求收藏) 寇守信在经历过那场大病,心中锐气早已磨损殆尽,此时此刻,他心中是非常焦虑,直到他见到郭淡,得知徐梦晹是如此的通情达理,这才松了口气。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这并不意味着寇家的危机就已经解除,虽然徐梦晹没有给予他们过多的压力,但若失败了,他们寇家还是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这利益与风险始终是成正比的。 这笔买卖若是做成了,寇家必将再上一个台阶,但若失败了,可能就会倾家荡产。 这对于寇家,是一场生存的战争,比上回交易陈楼还要凶险的多,郭淡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可不能再置若罔闻,为了自己的饭碗,他必须要做好完全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日,徐继荣的马车如约而至,但徐继荣并未在车上,因为郭淡今日是要去办正事的,徐梦晹可不敢让徐继荣来添乱,借他的马车来,只是为了打掩护。 对此寇守信倒是没有怀疑,他已经习惯徐继荣天天跑来找郭淡。 郭淡上得马车,先是去到伯爵府,因为柳家可不敢在伯爵府周边安插眼线,在伯爵府逗留片刻,郭淡又悄悄从后门上得另一辆马车,前往陈方圆的住宅。 行到半道,马车突然猛烈的顿了下。 郭淡身子晃动了下,正欲询问,忽闻外面那马夫扯着他那粗嗓门嚷道:“你这厮走路不长眼么?” 又听得车外有人道:“尔不过一马夫,竟敢骂我,待我他日高中,倒要看你还敢否如今日这般,真是狗眼看人低。” 郭淡微微掀开窗帘,只见一个书生拿着一本书,气愤的从旁走过,待这书生过去之后,他才向那马夫问道:“怎么回事?” 那马夫立刻道:“公子见谅,都怪这书生行路也在看书,差点撞到我车上来,幸亏小人及时拉住,一时惊吓,才出言训斥。” 人撞车,倒也是稀奇。郭淡不禁莞尔,又道:“如今的读书人还真是刻苦啊!” “公子难道不知么,再过一个多月,便要科考了。” “科考?” 郭淡微微一愣,心中暗自一叹,以前的郭淡做梦都想入京赴考,可是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可想想自己,不禁又是一阵苦笑,心想,哥们,这我真是对不住了,不能帮你完成这个愿望,因为我恐怕连童生都考不上。 又行得一顿饭的工夫,终于来到陈方圆的宅院。 昨日陈方圆已经知道郭淡今日回来,真的是激动一宿未睡,那日郭淡说要重新考量他们之间的合作,他连续几晚辗转反侧,心中是患得患失,无法入眠。 故此今日见到郭淡,何止是请,陈方圆恨不得将郭淡抱入屋内,好好恩爱一番,死死拽住郭淡,说啥也不愿放手,吓得郭淡差点夺门而逃。 “柔儿,快些叫人啊!” 陈方圆朝着那个十四五岁,正在向郭淡斟茶的少女道。 “郭大哥好。” 那少女轻声喊道。 “你好。” 郭淡礼貌性的点点头。 那少女抿唇一笑,又向陈方圆道:“爷爷,若无其他事,柔儿就先下去了。” “你先去吧。” 陈方圆点点头。 郭淡愣了下,待那少女下去之后,他立刻向陈方圆道:“爷爷?这不是丫鬟么?” 陈方圆立刻道:“谁家丫鬟生得这么漂亮,这可是我的宝贝孙女,芳名陈柔,不知贤侄瞧着如何?” 郭淡恍然大悟,心道,这老头还真是贼心不死,没好气道:“陈叔叔,你啥时候干上这说媒的活了。” 陈方圆怂恿道:“贤侄既有如此本事,纳上一妾,又有何妨。” 他现在真的迫切的想跟郭淡拉上关系。 “谁要做你孙女,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郭淡苦笑的直摇头,又正色道:“陈叔叔,这事你就别忙活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是不可能的。” 陈方圆激动道:“这是为何?难道贤侄看不上我这宝贝孙女,我这孙女样貌虽不如你夫人,但做妾那是绰绰有余。” 郭淡欲哭无泪道:“我说你怎就不明白,这跟样貌没关系,你孙女挺好的,是我不想纳妾,要是你再说下去,那咱们之间的合作铁定黄了。” “别别别。” 陈方圆面色一紧,忙道:“贤侄勿要动怒,我不说便是。”顿了下,他又小心翼翼道:“那咱们合作的事?” 郭淡道:“上回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仅此一次,若是再有下次,那我决计不会再跟你合作。” “不会有下次,绝不会有下次。”陈方圆赶紧向郭淡保证。 郭淡点点头,又问道:“兴安伯那边可有将资料送来?” “送来了,昨日就送来了。” 陈方圆赶紧将昨日送来的资料拿出来,递给郭淡,又好奇道:“贤侄,你这回打算怎么办?” 郭淡拿着资料一边看着,一边问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方圆道:“若无贤侄在,我甚至都敢打赌,寇家是必败无疑。” “马屁就别拍了,说点有用的。”郭淡头也不抬的说道。 陈方圆尴尬一笑,又道:“在咱们京城共有十大酒庄,而前三要么是属于皇家的,那么就是属于朝廷的,而这第四,可就是兴安伯的酒庄,他酒庄的酒可比之后任何一家都要卖得好,而且我看潜力不止如此,只不过兴安伯之前并未上心去打理酒庄,故此之前兴安伯说要找牙行合作,我是非常支持的。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六大酒庄会被柳家说服,联合起来对付你们。”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若是他们六大酒庄联合起来,再加上柳家的实力,这是谁也无法小觑的,外面的人都说这回寇家是在劫难逃,好在如今有贤侄在......。” 郭淡突然抬头看了眼,陈方圆嘴边的话,立刻化为呵呵几声。 郭淡苦恼的摇摇头,又仔细的看了起来。 其实他不看也猜到这些酒庄背后是些什么人,在明朝,光凭一代人,再厉害也无法建立起一个大酒庄的,如今商品经济虽然比较达,但主流还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的模式并未被取代。 所以这些大酒庄可都不是购买原料来酿酒,而是拿自己家的粮食来酿酒,因此他们一定都拥有大量的土地,而土地是需要积累的,能够坐拥大酒庄的,一定都是那些长盛不衰的大家族。 这六大酒庄中,其中两个酒庄是属于伯爵的,其中一个就是属于襄城伯李功成,也就是李守錡的父亲,还有一家是属于新宁伯谭国佐的。 其余四家中,有两家是属于军方人士,毕竟军队里面也是世袭的,还有两家就是属于京城的名门望族。 当然,说是京城十大酒庄,但不代表他们的酒庄就全在京城,京城可没有这么多地,他们在南京,在江浙地区可都有酒庄。 “陈叔叔,你以前干酒楼的时候,是选择进购哪家的酒?” 郭淡突然问道。 陈方圆愣了下,旋即道:“贤侄可莫要笑话我,我哪有资格选择,我可都是求着他们卖酒给我。” “是吗?”郭淡错愕道。 “当然是的。” 陈方圆心里也纳闷,这郭淡聪明绝顶,为何这常识都不知道,但也不敢多问,又将其中原因告诉郭淡。 原来这大明朝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无不饮酒,甚至可以说嗜酒成风,这多亏明朝商税是低的可怜,又不禁止酿酒,造成全民酿酒的局面,一般大酒楼都是从大酒庄那里买酒,而小店就是从小地主手中买酒。 可问题在于,如今的生产力是远不如郭淡那个时代的,酒又需要粮食,虽不说需求大于供应,但酒庄肯定是强势的一方,这其实也是金玉楼崛起一个次要原因,就是周丰本是大地主出身,他也有一个小酒庄,故此他没有陈方圆那么多顾虑。 “原来如此。” 郭淡稍稍点头,道:“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对了,以前陈楼的账目你可有留着?” “大部分都留着的,还有一部分因为出售的关系,给了周丰小儿。” 陈方圆站起身来,道:“我现在就去给你找来。” “麻烦陈叔叔了。”郭淡笑着点点头。 他必须得分析目前酒市的情况,特别是各大酒庄占有的比例是多少,在华尔街,几乎都是依靠凭数据说话,而数据就是分析员手中的兵器,即便要吹,也得用数据来吹。 过得好一会儿,陈方圆亲自捧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 郭淡赶紧起身,将陈方圆手中的账本接了过来,又半开玩笑道:“陈叔叔,这事还得你亲自做么?” “我这不是怕太多人知道你在这里么。”陈方圆笑呵呵道。 郭淡笑着点点头,颇为赞赏的看了眼陈方圆一眼,然后随便拿起一本账本看了起来。 陈方圆见他就在一个劲的翻,不禁好奇道:“贤侄,你在找什么?” 郭淡一愣,道:“我没找什么,我看各大酒庄的销售情况。” 陈方圆错愕道:“就这样看?” 郭淡反问道:“不然要怎么看?” 陈方圆纳闷道:“贤侄,我这些账本可都是一年下来,结算出来的,账目比较复杂,你这么个看法,能够看明白么?” 郭淡微微笑道:“当然能.......等会。”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道:“你说什么?你这账目算是比较复杂的?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用数据说话 (求推荐,求收藏) 这问题问得陈方圆都有些懵,反问道:“在贤侄看来,这账目还不算复杂么?” 郭淡听得极是纳闷道:“可是我看着怎么比我牙行最简单的账目还要简单啊!” 陈方圆听罢,顿时肥头直摇:“不可能,不可能。不错,你们牙行的账目是要比我们酒楼复杂许多,但那仅限于你们牙行从各地倒卖丝绸、茶叶、瓷器等等,因为这些买卖的账目,你们牙行要记录三家的,其中还包括一些损耗,以及运输费用,但若是你们牙行门店的账目,可就远没有我们酒楼复杂,你们那门店的账目无非就是牙人的佣金,以及收入,都没啥成本的。” 郭淡听得是呆若木鸡。 陈方圆小心翼翼的问道:“贤侄,难道我说错了么?” 郭淡猛地一怔,道:“你前面说我们牙行关于倒卖丝绸、茶叶的乃是最复杂的账目?” 陈方圆点点头。 郭淡愣得半响,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旋即又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到后面眼泪都出来了。 陈方圆见罢,不禁大惊失色,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急忙喊道:“贤侄,贤侄,你没事吧?” “我没事,哈哈......!” 郭淡摆着手,嘴上却兀自笑个不停,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还没事?陈方圆哪里放心的下,盯着郭淡,生怕其出现什么意外。 “咳咳咳!” 笑着笑着,郭淡竟笑岔气了,剧烈的咳了几声,他一手揉了揉胸口,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但心中兀自觉得好笑,枉我自认精明,却没有想到被那个女人狠狠阴了一把,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 事到如今,他已经反应过来,寇涴纱那几天让他算账,根本就是有意试探他。 这倒还没什么,身为总裁,总要弄些手段,来试探员工,关键他还在那里装傻充愣,自嗨,如今想来,既觉可笑,又觉尴尬,脸都红透了。 陈方圆见郭淡突然又安静下来,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小声喊道:“贤侄?” 郭淡偏目一瞧,笑道:“不好意思,我方才想起一个笑话。没事了,没事了。呵呵。” 说着,他又继续看起来,度依然快得惊人,但时不时,他又笑几声,弄得陈方圆是坐立不安,今天的郭淡透着一股诡异啊。 一会儿工夫,他便看完第一本账目,又向陈方圆道:“这本账目供记录十一种酒,涉及到三个大酒庄,其中兴安伯的酒庄占六成份额,其余两家加在一块占三成,还有一成由那些小酒肆、小地主提供的。但是利润的话,兴安伯的酒庄所得利润要过六成,不是因为他酒的利润高,而是损耗低,以及效率高,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兴安伯为人豁达,又不拘小节,故而与他合作的成本最低。不知我可有说错?” 陈方圆闻言,急忙抢过郭淡手中的账目,翻到最后,看了看日期,又努力回忆了一番,突然震惊的看着郭淡,道:“你...你真的...。” 嘴唇哆嗦得话都不说完。 郭淡轻描淡写道:“雕虫小技,无须大惊小怪。”他现在真没有一颗骄傲的心。 陈方圆嘴巴一闭,吞咽一口,紧接着道:“贤侄,你真乃神人也。” “你又来了。” “不不不,此乃我肺腑之言。”陈方圆震惊道:“我...我做了几十年买卖,可也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查看账目,这么快,还能够看得那么透彻。厉害,真是厉害。” “肺腑之言,也给我打住。”郭淡苦笑一声,又道:“我想你这份账目还不足以反应整个酒楼行业的情况。” 陈方圆惊讶道:“贤侄如何知道?” 郭淡道:“因为你的进货量基本上是以兴安伯的酒庄为主,故此兴安伯得酒卖得最多,若是进货量相当的话,只怕情况就不一样了。” “贤侄说得一点没错。”陈方圆是心服口服,因为郭淡看到的不仅仅是数据,而是数据背后反映的情况,道:“不瞒贤侄,自从我丢掉与朝廷的合作之后,很多酒庄都让金玉楼给抢走了,唯独兴安伯一直以来都比较照顾我。” 郭淡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可知道在整个酒楼行业中,兴安伯的酒庄大概能够占几成份额?” 陈方圆思索了一会儿,道:“具体多少,我倒是不太清楚,我估摸着大概可以占到三至四成,其余六大酒庄与那些小地主分其余的六到七成。” 这个份额已经非常惊人,在酒楼行业,兴安伯的酒庄是绝对的第一。 其实郭淡也品尝过兴安伯酒庄的几种酒,味道确实不错,而兴安伯之前都还没有怎么上心,可见他的酒庄是具有很大的潜力。 郭淡稍稍点头,突然问道:“对了!小东他们怎么样?” 陈方圆微微一愣,呵呵道:“我还以为贤侄你已经忘了他们。” 郭淡摇头笑道:“也许我现在赚多少钱会记不太清,但是我花出去每一文钱,可都心里有数,这已经是一种本能。” 陈方圆听得哈哈一笑:“贤侄果真是妙人妙语啊!小东他们如今在东郊外的一间寺庙学习。” “寺庙?” “嗯。” 陈方圆点点头,道:“我夫人在世的时候,常常去那寺庙烧香拜佛,我可也捐了不少香火钱,知道那里的一些和尚都识字认数,我是觉得,与其天天敲木鱼念经,就还不如多赚些香火钱,和尚也得吃饭,哦,我还让我的几个账房也过去教他们算术,记账。” 郭淡点点头,思忖少许,道:“虽然早了一点,但也不是每回都得养兵千日。” 陈方圆眨了几下小眼睛,道:“贤侄的意思是......?” 郭淡道:“如今我代表兴安伯,正式与我们合作,这将是我们的第一笔买卖。” 陈方圆大喜,道:“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贤侄果真是重情义之人,任何事都先便宜自己人。” 郭淡没好气道:“陈叔叔,为什么好好的一桩买卖,落在你嘴里,就变的像似狼狈为奸,我倒是想便宜外人,可是这世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哪家是专门收集信息的。” 陈方圆道:“厂卫算么?” “厂卫会跟我们抢生意么?” “那倒不会。” “不会你说个球。” 郭淡一翻白眼,又道:“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非常难得机会,也可以锻炼一下小东他们。而这一次收集的信息,主要是关于各大酒庄的出货情况,他们的产量,以及价格、品种,与各个酒楼的关系。” 陈方圆道:“这么复杂,小东他们......。” “小东他们当然是完成不了的,但不是还有你在么。”郭淡道:“你干了几十年的酒楼,若是连这个都没法完成,那我们两个都得认真考虑一下,是否该继续合作下去。” 陈方圆稍显尴尬,忙点头道:“那是,那是,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郭淡道:“我也会教他们一些专门收集信息的窍门,放轻松一点,我们只是辅助而已,死也不会死我们的。” “那...那倒也是。”陈方圆尬笑几声,又道:“不知贤侄又打算出何高招?” 郭淡苦笑道:“他们都还没有出招,我能有什么招,目前我们还是处于守势。” ps:推荐一本奇幻火书,《鼠行诸天万界》,简介奉上。 程序员加班猝死,醒来变成一只家鼠,竟然有一丝噬神鼠血脉! 系统加身,穿越诸天! 一键修炼,秒升级! 这是一只懒惰的老鼠享受鼠生的故事! 天下第一,古剑奇谭,仙剑奇侠传,香蜜沉沉烬如霜,遮天,盘龙,吞噬星空...... 正文 第五十章 猫捉老鼠 郭淡还真不是在谦虚,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的确是处于守势,而且是相当被动的,因为对方实力是远胜于他们的。 这一回与陈楼那笔交易,可不是一回事,陈楼那笔交易是属于炒卖投机行为,实力还只是其次,大家玩得是手段,关键就在于谁对局势分析的更加透彻,当时郭淡作为一个“隐形人”,他有着局外人的视野,同时他又没有外界的关注,这是他取胜的一大关键,但是这一回,对方是正儿八经的要整他们,是正面的碰撞,实力将会成为主要因素。 郭淡毕竟不是神,还没有达到眨眼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境界。 不过,他也没有对此感到一丝的悲观,因为在商场上,讲究的是合纵连横,不像是在拳击场上,就只有两个人,这商业竞争,是涉及到很多方的,以弱胜强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另外,他还拥有越整个时代的见识、知识,以及经验,如今就等看对方会怎么出招。 所以目前他也没有多少嘱咐陈方圆的,就是收集数据,来供他分析。 离开陈家,回到马车上,郭淡立刻就将这事抛诸脑后,他现在更感兴趣的反而是自己被寇涴纱狠狠套路了一番,而自己竟全然不知。 尴尬之余,他也觉得这很有趣。 他确实忽略了他的天赋,他丰富的经验,以及他懂得的那些先进的计算法,这些足以令他凌驾于整个时代之上,如今这年头的账目,在他眼里都很简单。 当然,还包括寇涴纱那一流的演技。 郭淡真的是后知后觉。 但是他一旦反应过来,很快就能够理清最近生的一切,尤其是寇涴纱的态度。 “难怪在此事出来之后,她表现的是如此慌乱、不知所措,这根本就不像似她的性格,就算她真的没有办法,她也一定会冷静应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借此事来试探我,甚至于在等待着我出手,但也由此可见,她只是知道我的算账天分,却还不能肯定陈楼那笔交易,是否也是我在背后操纵的.......。” 车外忽传来一阵嘈杂声,打乱了郭淡的思绪,他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去,只见路边站着七八考生,正在谈论科举一事,个个都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仿佛入了魔一般。 这倒是令郭淡想起自己当初高考的时候,笑着摇摇头,他可不想再经历一回,放下窗帘来,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他双目一睁,又掀开车帘来,回头望向那些考生,直至他们消失在一处转角,郭淡才缓缓放下车帘来,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笑吟吟道:“既然夫人你喜欢玩这猫捉老鼠游戏,那么身为赘婿的我,自然也得奉陪到底,至少要保证你玩的开心,此乃我职责所在。” 回到伯爵府,徐茂早已在门内等候。 “怎么样?” 虽然徐梦晹对于此事倒不是非常焦虑,他更在乎的是脸面,但是身为大管家的徐茂当然还是有些焦虑,这些事本就是他负责的。 郭淡苦笑道:“大管家,如今对方都还没有出招,我哪里知道怎么应对,我去陈方圆那里,只是了解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参与者的一些资料。” “也是,我太心急了一点。” 徐茂歉意一笑,但并未掩藏住他内心的失望。 他当然恨不得郭淡立刻想出一个主意来,直接将对方的计划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是这怎么可能。 “淡淡!” 忽听得一声亲切的叫喊。 只见徐继荣兴冲冲的跑来,道:“淡淡,你要回去了么?” 郭淡忙点头道:“是,我正打算回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徐继荣立刻道:“我送你,反正你也要坐我的马车回去。” 郭淡登时呆若木鸡。 怎么...怎么这货也学会套路了! 这还真是瓮中捉鳖,没有办法,郭淡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徐继荣上得马车。 “淡淡,画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啥时候过去瞧瞧。” 马车刚刚动起来,徐继荣就一脸激动道。 郭淡苦笑道:“最近就别糊弄我了,我已经够惨了。” 徐继荣道:“谁糊弄你了。” 郭淡翻着白眼道:“难道说朱公子这么快就学会了我的画技?” 徐继荣一个劲的点头。 郭淡惊讶道:“真的假的?” 徐继荣道:“当然是真的,枝枝已经完全学会你的画技,我昨日说要让你去看看,他都没有吭声。” 郭淡眨了眨眼,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等奇才? 虽然朱立枝有着非常好的基础和天赋,但是他那是一种全新的画技,而且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就简单得说那么几句,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就融会贯通。 他之前以为至少也得好几个月,大半年都有可能。 “可是我现在要处理酒庄一事。”郭淡为难道。 徐继荣听得顿时一脸郁闷,但他也不敢强求,毕竟酒庄也是他家的买卖,虽然他不太上心,问道:“那你需要多久,三天够么?” “......。” 郭淡莞尔道:“小伯爷,我又不是神,三天咋够......。” 徐继荣眉头一皱,白皙的脸庞上露出极为罕见的严肃表情来。 这厮在酝酿核武器么?郭淡有些怕怕。 突然,徐继荣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就先放下画室,过来助你,三日足矣。” 你来助我,那不得需要三年啊。郭淡吸得一口冷气,惊奇道:“敢问小伯爷是何来的自信?” “自然是因为咱们京城双愚。”徐继荣一本正经道:“你难道忘记昨日生的事么,那句话分明就是你说得,可是当我独自面对爷爷时,这脸都被打肿了,还跪了小半日,而当我们两个在一起时,我们都安然无恙,我们京城双愚若是联手,三日之内,焉有不胜之理。” 完了!完了!看来这个坑他是出不来了。郭淡忙道:“小伯爷切勿冲动,我觉得画室才是重中之重,若因酒庄而丢画室,实乃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本末倒置,小伯爷还须当尽力搞好画室,毕竟那可是小伯爷你自个事业。” 徐继荣愁容满面道:“话虽如此,但是你若不在,我一人也会失败的,而你也会失败的。” 这话堵的郭淡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自己是在作茧自缚,他眼睑低垂,思忖少许,突然笑道:“这样,我看酒庄这边,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我们就先忙画室那边。” 徐继荣顿时喜出望外,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 回到寇家,郭淡才刚刚入得大门,正巧见寇涴纱从大堂走出来。 “夫人。” “夫君,你回来了。” 寇涴纱走上前来,问道:“小伯爷说了什么?” 郭淡哦了一声:“小伯爷说春满楼来了几个漂亮的歌妓,问我想不想去瞅瞅,不过夫人请放心,我没有答应他,后来小伯爷又拉着我去郊外游玩的一番。” “春...春满楼?”寇涴纱神情一滞,错愕的看着郭淡。 郭淡点点头,道:“对啊!” 寇涴纱问道:“关于酒庄的事,小伯爷没有提么?” 郭淡直摇头道:“没有。” 寇涴纱轻轻一叹,不禁又是愁容满面。 演技还真是不错,我特么都想颁个奖杯给你。郭淡问道:“夫人,你还好么?” 寇涴纱抬目一瞧,勉强的露出一丝微笑,道:“多谢夫君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郭淡点点头,又道:“若无其它事,我就先回屋去了。” 寇涴纱点点头道:“好的。” 郭淡一转背,寇涴纱神色一变,凝眉思索起来,哪知郭淡突然又转背走了回来,“夫人。” “啊!” 寇涴纱吓得一跳。 吓死你。郭淡一脸关切的看着寇涴纱,道:“夫人,你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寇涴纱略显心虚的摇摇头,又故作镇定的问道:“夫君还有事吗?” 郭淡道:“哦,我就是想问岳父大人在大堂么?” “爹爹刚刚回屋休息。” “这样啊,那我就别打扰岳父大人休息,我先回屋去了。” “哦...好的。” 这回寇涴纱是盯着郭淡,一直等到他消失在转角处,才稍稍松得一口气。 郭淡回到小院,直接往躺椅上一躺,呵呵笑道:“夫人,游戏才刚刚开始,你着什么急,这心急可是捉不到老鼠的。呵呵。”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泰山压卵 虽然郭淡已经答应先帮助徐继荣搞画室,但他也不是马上就去,他还得做一些准备工作,因为事先他真的就是打算打打酱油。 但如今对方来势汹汹,而且就是来要他们的命,他必须得认真对待。接连几天,他都在陈方圆那边,主要就是了解当今酒的酿造和销售模式,以及教曹小东他们一些收集资料的办法,怎么收集,怎么归纳,怎么辨别。 同时,他也在等待对方出招,对方不出招,他心里也没有底,虽然他有着越这个时代的经验、学识,但是,他到底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也可以说他是客场作战,而柳宗成有着主场优势。 今日,久违露面的柳宗成,如今又出现在牙行,这可是令他们牙行上下一扫往日颓势,士气大振。 “寇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柳宗成缓缓坐下,向一旁的柳承变问道。 柳承变道:“他们倒是没有太多动作,只是这两天郭淡都去了伯爵府。” “郭淡?” 柳宗成微微皱眉。 柳承变忙解释道:“当初就是因为小伯爷与郭淡的关系,兴安伯才将这桩买卖交给寇家的。” 柳宗成稍稍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柳承变偷偷瞟了眼柳宗成,道:“爷爷,孙儿有一事一直都不明白。” 柳宗成笑道:“你可是想知道,为何我要事先就放出消息,而不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柳承变尴尬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爷爷。” 柳宗成道:“这回我们是要凭借实力取胜,故此我们要营造出一种泰山压卵之势,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这一回是必胜无疑,但这不是为了吓唬寇家或者兴安伯,而是借此赢得客户和六大酒庄对我们的信心,如此一来,将会事半功倍,玩那些小手段,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直到目前为止,主动权始终在我们手中,差别不会很大。” 柳承变沉思半响,然后点点头道:“孙儿明白了。” 正当这时,福四突然走了进来,道:“老爷,各大酒楼的东主已经来齐了。” ...... 三日之后。 “慢点,慢点,再往左边一点......。” 金玉楼的掌柜站在大门前,仰着头,指挥着三个伙计将一块牌匾挂在二楼的屋檐上。 周丰则是站在一旁,微微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 “哟,周员外,你这是要换新匾啊!” 一个熟客正巧路过,不禁上前来询问道。 周丰只是笑着点点头。 那熟客抬头望去,忽然眨了下眼,又凝神看去,突然面露诧异之色:“酒?”又向周丰道:“员外,你姓周,为何这牌匾上多了个‘酒’字?” 只见金玉楼三个大字边上还有一个大篆体的“酒”字。 周丰笑了笑,那掌柜走了过来,道:“刘公子有所不知,如今我们京城二十一家大酒楼成立了一个酒盟会,今后不管是我们哪家酒楼派的返金劵,只要去有这‘酒’字的酒楼,都是能够使用。” “是吗?这倒是一件好事啊!”刘公子欣喜道。 周丰半开玩笑道:“我一直都以为刘公子除了我金玉楼,别得酒楼可都看不上。” 刘公子愣了下,哈哈道:“有些时候也图个远近方便,员外不会在意吧。” 那掌柜又道:“刘公子,这三日我们酒盟的酒楼会有许多优惠,你可得来啊!” “一定来。” 那刘公子呵呵笑道:“这么大的事,一定有许多可聊的,我岂会不来,等着,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待这刘公子离去之后,那掌柜的突然向周丰问道:“老爷,你似乎不太乐意?” 周丰苦笑道:“金玉楼是我一手创办的,我可不想任何人染指我金玉楼。” 那掌柜更是好奇:“那为何老爷要答应柳家的建议?” 周丰无奈一叹道:“如今柳家手中握有六大酒庄的酒,我能拒绝吗?唉...那柳老爷子的手段还真是不减当年啊!” ...... 今日整个酒楼行业突然空前的热闹,大酒楼都是人满为患,哪怕是酒肆、脚店都变得异常的热闹。 仿佛京城所有人的蹲在这酒楼里面。 刚刚入京的人士,不明所以,以为遇上京城特有的节日,待一询问,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起因就是因为京城成立了一个酒盟会。 为了庆祝,故此京城各大酒楼纷纷推出一些优惠活动,但仅仅是如此,还不至于出现这种盛况,那些去大酒楼的纨绔子弟,可不会在乎这些优惠活动,他们不缺这点钱,关键是这事的本身,引起了大家兴趣,他们急着上酒楼,目的就是为了议论此事。 其实在此之前,六大酒庄雇佣柳家来帮他们运营酒庄时,就已经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都知道柳家是要联合六大酒庄对付寇家与兴安伯的酒庄。 这两年又无大事,太过平静,公子哥的生活是如此无聊,如今出了这事,大家都跟打了鸡血,纷纷翘以盼,而且这事与他们也算是息息相关的,先,两边牙行的背后都是伯爵、大臣、名门望族,本质上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士在斗,可不是两个商人之间的争斗。其次,酒在明朝那是相当重要的,谁都离不开酒。 这几日事情是在不断的酵,都在等着柳家出招,甚至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故此才有此盛况。 作为竞争对手的寇家,自然是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大堂中是鸦雀无声,寇守信、寇涴纱、寇义皆是愁眉难展。 而郭淡是在努力的让自己愁眉难展,心里却在想,这柳宗成还真是名不虚传,比柳承变可是要强得多,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过得半响,寇守信眼中突然迸射出两道火光来,咬牙切齿道:“这柳家也真是太狠了一点,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寇义也是回过神来,焦虑道:“老爷,这么下去,只怕用不着一日,兴安伯酒庄的酒将会卖不出去。” 一日之间,就令市场上最大的酒庄卖不出酒,听着是不可思议,但也并非是危言耸听。 柳宗成出得招,其实也非常简单,就是控制渠道,控制着终端销售。 他先是利用兴安伯雇佣寇家,来说服六大酒庄一同对付兴安伯,道理很简单,原本兴安伯的酒庄在市场上占得份额就是已经是最多的,如今他还要更进一步,市场就这么大,他们要进,你们就得退,而你们单独对抗兴安伯,是无法取胜的,唯有联合在一起,才能够与之对抗。 然后他又拿着六大酒庄的酒,去威胁京城里面的大酒楼,要求他们将酒的销售权交出来,由柳家来制定统一的销售方案。 要知道柳家不但手握六大酒庄的酒,他们牙行本身就还控制着江南酒市的一些渠道,因为京城的牙行中,唯有柳家在南京、苏州,等产酒的地方,都设有分行,这也是为什么寇家当初都觉得没有必要去争取这桩买卖,因为在渠道方面,寇家却是没法跟柳家比。 这也是为什么柳家要用渠道来对付寇家,简单来说,就是以己之长,攻其之短。 当然,如果只是威胁,那也不一定成功,酒利也是酒楼的大头,你在我酒楼卖酒,那我们赚什么。 故此,柳宗成还给了他们许多好处,他只是将销售权拿过来,但是酒楼所得利润是一文不少,这酒价又没有降,在你酒楼卖多少,你还是得多少,非但如此,返金劵的消费全由柳家承担,酒楼的利润是比以前更高。 自从郭淡弄出返金劵来,很快就在酒楼行业中流行起来,但是每家酒楼的返金劵只能用于自家酒楼,然而,柳宗成如今将酒全部控制在手里,只要将返金劵限制于酒,那么就可以在酒盟会所有的酒楼使用,返金劵不再是属于哪家酒楼的,而是属于柳家的。 另外,柳宗成还推出一种奖励机制,酒保卖得酒多,他还给奖励,跟后世的销售员差不多,但并非他具有前意识,而是如今的牙行本身就是这么运营的,牙人做成一桩买卖,自己得两分利,牙行得一分利。 他推出这种奖励机制,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控制酒楼的销售人员。 这么一来,他等于是控制着酒、酒楼、以及酒的销售人员。 他从未说过,不准卖别人的酒,但是在这一套方案下,别人的酒若是不得到他的点头,是肯定卖不出去的,因为不管是返金劵,还是奖励制度,都只用于六大酒庄的酒。 就算徐梦晹找上门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六大酒庄雇佣柳家,柳家当然要为自己的雇主服务。 虽然柳家负担了返金劵,还要给奖金,比以前的成本要高那么一点点,但是这极大的推动了酒的消费,以及抢占更多的市场,这么算下来,六大酒庄是大赚,他们当然愿意分担这返金劵和奖金,而牙行也要从中抽利,牙行自然也是大赚。 这有得必有失。 损失的一方,自然兴安伯的酒庄。 兴安伯酒庄的酒,原本都是卖给这些大酒楼,酒庄出来的酒,还是要贵一些,这结果是可以预想得到,从今天开始,兴安伯的酒庄是一滴酒也别想卖出去。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时,徐春突然到来,说是徐继荣邀郭淡去府上商谈。 “怎么办?” 郭淡惊慌失措道:“小伯爷定是来问策的,我该怎么回答他?” 寇守信紧锁眉头,这一时半会,他哪有办法。 寇涴纱瞟了眼郭淡,淡淡道:“夫君就说,这事情才刚刚生,我们也正在想办法应对。” 郭淡讪讪道:“那我就别去了,让徐春带句话去就行了。” 寇守信鼓着双目道:“这如何能行,都已经这般时候,你还想着偷懒。” 郭淡哭丧着脸道:“小婿不是偷懒,而是...而是小婿害怕小伯爷飙。” 寇守信皱了下眉头,觉得这好像是有些不地道,从最开始合作,到如今,他们是一点动作都没有,这确实说不过去,很可能会被骂的,于是道:“贤婿,小伯爷如此看重你,由你去跟小伯爷谈,那是最适合的,若是换做他人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别人去,可能会更惨。 好吧,看在你叫一声“贤婿”的份上,那我就帮你跑这一趟。郭淡点头道:“小婿知道了。”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抽身 “郭淡,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你可别说你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 徐梦晹皱眉看着郭淡,严肃的眼神似乎是想告诉郭淡,别看老夫平时和蔼可亲,但老夫也有不怒自威的一面。 可惜郭淡是个商人,要是别的事,他还会感到一些害怕,但既然是买卖,双方就是平等的,他又不是带兵打仗,打输了就得杀头,既然做买卖当然是有赚有赔,与其来威胁他,就还不如去威胁柳宗成,笑道:“伯爷似乎有些焦虑。” 徐梦晹郁闷了,竟然吓唬不到这小子。 徐茂赶忙解释道:“之前我们并未想到柳家出手会这么狠,你可知道,就在你来之前,已经有三家酒楼同时取消从我们酒庄卖酒,而且这可能还不仅仅限于京城,我现在担心柳家在江南也针对我们的酒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其中损失,我们徐家也难以承受啊。” 他们之前还真没有太过担忧,尤其是徐梦晹,他是真的没有料到,柳家会来这一招,他以为最多就是少卖些酒,或者降低一些酒价,但是如今看来,柳家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酒利可是一块大肥肉,切一点,他可能不会心疼,但直接扔了,他也受不了。 郭淡兀自笑道:“区区酒利而已,对于伯爵府不过是九牛一毛,大管家又何许如此担忧。” 徐梦晹一挥手,不耐烦道:“你休顾左而言他,快说,你到底有何应对之策?” 他的耐性已经快要被郭淡给磨尽了。 郭淡叹道:“伯爷,早知如此,当时你就不应该选择我,要是选择柳家,哪有这么多事,何必了。” 他至今对于徐梦晹拉他下水,是耿耿于怀,事实也是如此,当初徐梦晹不找上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事,若不揶揄他两句,心里不痛快。 徐梦晹冷冷一笑道:“看来是老夫平日里对你太好,太迁就你,以至于你小子如今是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将老夫放在眼里。” “哪能啊!”郭淡打了个哈哈,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这老头会飙的,道:“晚辈心里一直都非常尊重伯爷的,而且伯爷无须为此担忧,这酒不比其它商品,放在那里,它也不会霉的。” 徐茂道:“但是我们酒庄可得养不少人啊!” “难道连三个月也顶不住吗?”郭淡问道。 徐茂错愕道:“三个月?此话怎讲?” 郭淡笑意一敛,正色道:“这一次柳家不是凭借旁门左道的手段,而是凭借真正的实力来对付我们,这与之前我帮陈方圆卖酒楼和帮小伯爷卖土地,都不是一回事,对方每的一步,都是通过精心计算的,那么我们也需要这么做,加大投资,精心运营,不瞒伯爷,我是真的没有本事能够在一日之间,将局势逆转过来,我也需要时日去准备。” 徐梦晹道:“也就是说三个月内,你就能够扭转局势?” 郭淡点点头道:“差不多。” 徐梦晹又问道:“那你可有把握?” 郭淡苦笑道:“关于这个问题,晚辈上回已经回答过,我的把握永远只有七成,当然,这还需要伯爷您的支持,毕竟我手中什么都没有。” 徐梦晹问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郭淡道:“先,让酒庄的一些酒匠去干别的事,其目的是要让外界知道,酒庄正在减少产量,既然酒卖不出去,自然就要减少产量,否则的话,这其中必有猫腻,但实际上咱们要继续酿酒,酒可比粮食好存储。其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过去,道:“我需要生产大量的这种酒坛、酒瓶。” 徐茂接过来,又递给徐梦晹。 徐梦晹打开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你这是要...。” 徐茂心中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酒坛,能够将徐梦晹吓成这样,偏目一看,不由得瞳孔骤缩。 郭淡却是风轻云淡道:“这只是一桩买卖而已,晚辈心想这应该不违法吧。” 徐梦晹惊讶的看了眼郭淡,过得半响,他才笑呵呵道:“违法倒是不违法,不过你小子出手果真不一般啊。” “毕竟我出场价也不低。”郭淡微微耸肩,又正色道:“但是此事决计不能外泄,倘若被他人知晓,可能就会失败,到时我也无力回天。” 徐茂点头道:“这你放心,此事绝不会外泄。” “那就好。”郭淡继续道:“最后,在这三个月内,我将会全力帮助小伯爷运营他的画室......。” 徐梦晹听得是莫名其妙,道:“这又是为何?” 郭淡笑道:“这是因为我答应过小伯爷,我不能失言,而画室的盈利也能够弥补大家的一些损失,最主要的还是画室将会在这一次竞争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画室的成功与否,将会直接影响成败。” 徐茂听得有些迷糊,道:“这画室与酒庄又有何关系?” “到时大管家自然就会知晓。” 郭淡微微一笑,又继续道:“还有,事已至此,如果还让我这个书呆子天天来谈,这也不合乎常理,事到如今应该正儿八经的谈。” 徐梦晹笑似笑非笑道:“原来之前你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在跟我们谈。” 当然不是,我之前都没有打算管。郭淡呵呵道:“伯爷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与我签订契约的啊。” 徐梦晹干咳两声,“你小子还真是小肚鸡肠啊。” “这个...还真是如此,晚辈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君子,您瞧我肚子上可是连一点赘肉都没有,所以人家敬我一尺,我就得敬人家一丈。”郭淡毫不否认道。 徐梦晹呵呵两声,向徐茂道:“你听出来没有,他这是在威胁老夫啊!” 徐茂笑着点点头道:“小人听出来了。” 这都怪你那招太损了一点。郭淡心口不一道:“晚辈哪有这胆量。”顿了顿,他又向徐茂道:“在这期间,就还劳烦大管家装模作样的去跟我家管家商谈,我不介意大管家给我夫人一些压力,但是要徐徐渐渐,刚开始的时候可以好好谈,到第二个月,第三个月,就可以逐渐给她一些压力。” 徐茂道:“这...这是为什么?” 郭淡笑呵呵道:“这只是我们夫妻间的一些情趣,我想伯爷也没有兴趣知道。” 徐梦晹一脸古怪之色道:“你们夫妇还真是奇怪。” 郭淡苦笑道:“这都怪生活太无聊了。” ...... “岳父大人,小婿可能将事情办砸了。”回到寇府,郭淡哭丧着脸向寇守信禀报道。 寇守信霍然起身,颤声道:“你...你把事办砸呢?” “嗯。” 郭淡点点头,又赶忙解释道:“但...但这不是小婿一个人的错,可能还有小伯爷的原因。” 寇涴纱好奇道:“夫君,你能否说清楚一点,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淡道:“是这样的,我这回去,那徐大管家说这事已经不让小伯爷管,还说下回让岳父大人另外派人去商谈,我想我是把事情办砸了。” “仅是如此吗?” “嗯。” 郭淡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寇守信松得一口气,道:“你差点吓死老朽了,这事不怪你。” 这他当然能够理解,事到如今,徐梦晹不可能还让徐继荣负责此事,既然徐继荣不负责,那自然也不会让郭淡参与。 但这很正常的调整,在寇涴纱看来,却是不太正常。 “真的吗?” “嗯,你也别放在心上。”寇守信点点头道。 “那小婿就放心了。”郭淡松了口气,又道:“哦,岳父大人,还有一事,小婿想跟您商量一下。” 寇守信道:“什么事?” 郭淡道:“小伯爷最近开了个画室,哦,就是专门卖画的,小伯爷见小婿有些才华,故此希望小婿过去帮他。” 寇涴纱听得微微皱眉,他如今是在一步步与这事撇清关系,如此他才能够故技重施,躲在后面暗中操纵。 寇守信心不在焉道:“既然小伯爷请你去,那你就去吧。” “多谢岳父大人恩准。”郭淡腼腆的笑了笑,又道:“若是没有其它事,小婿就先回屋去了。” “嗯。” 等到郭淡离开之后,寇守信便向寇涴纱问道:“女儿,你可有想出应对之策?” 寇涴纱稍一沉吟,自信道:“爹爹还请放心,柳家若是想凭此一举打垮我们寇家,那是不可能的。” 寇守信激动道:“你莫不是已经想到对策?” “已经有些想法。”寇涴纱稍稍点头,又道:“不过爹爹,你身子还未恢复好,这段期间,肯定会有许多麻烦事上门,若爹爹在这里,自然什么事都得有爹爹出面,只怕爹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而且这对于女儿也会有所约束,所以女儿希望爹爹能够去东郊的田庄静养身体,将牙行全权交给我女儿来打理。” 在这种危机时候,最好是一个人掌权,如此大家才能够齐心合力,如果寇守信留在这里,寇家就有两个头,主次还不好分,寇涴纱到底是个女人,关键还是寇守信的身体导致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帮不了太多的忙,唯一的作用,就是制衡寇涴纱。 寇守信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又再问道:“女儿,你当真有办法,可莫要骗爹爹?” 寇涴纱自信的笑道:“爹爹大可放心,女儿一定能够保住牙行。” 寇守信再三确认之后,才道:“好吧,那爹爹就去田庄那边住上一些时日。” ps:求收藏,求推荐。。。。。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害羞 柳家这一波攻势,真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无比,几乎在一日间,就将兴安伯的酒庄给踢出市场。 这真是震动了整个酒楼行业,很快,就没有谁敢再去兴安伯酒庄买酒,谁不怕柳家的打击报复。与此同时,柳家在市场中获得极大的信心,从而一举稳固住第一牙行的地位。 这一点在六大酒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见效果如此之好,立刻又给予柳家极大的支持,几乎是柳宗成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当然,六大酒庄的东主都没有出面,他们都是派一些仆人出面,他们就是不想将这事闹到政治层面上去,他们都希望这事仅限于买卖,那柳宗成就更是如此,他才不愿意直接面对徐梦晹,他只想面对寇家。 而寇家和伯爵府则是一片愁云惨雾,就连下人的脸上都充满着焦虑。 但是有一人例外,这个人就是徐继荣,他非常兴奋,因为他昨日已经得到郭淡非常肯定的答复,接下来将会全力帮他将画室给弄起来,至于酒庄的事,他并不关心,他也没太所谓,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第二日一早,徐继荣就坐着马车兴匆匆的来到寇府,将郭淡给拉走。 “怎么跑后门来呢?” 郭淡下得马车,见自己正身处在含玉楼的后门,不禁问道。 徐继荣道:“这是因为楼内不太亮,故此我就将含玉楼改为后院,将原本的后院改成画室。” 该死的,都忘记这年头没有电灯。郭淡稍稍点头:“原来如此。” 入得门内,只见地上铺着一条绿色的棉毯。 哇!用不着搞得这么隆重吧!郭淡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哎呦,小伯爷,你这也太夸张了,还弄个地毯来迎接我,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下回能不能弄红色的,因为我很讨厌绿色。” “这不是给你铺的。你过来一点,可别踩着了。” 徐继荣一把将郭淡拉到一边来。 “什么?”郭淡错愕道:“不是给我铺的?” 徐继荣反问道:“你也喜欢么?” “呃...那铺在这里干嘛?还不能踩。”郭淡好奇道:“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人物要来?” “没有,没有。”徐继荣连连摇头,又道:“这是枝枝家的仆人铺的,他嫌我这地太脏了。” 尴尬呀! 郭淡嘴角抽了抽,心想,看来那厮已经到了洁癖晚期了,没得救了。直翻白眼道:“他铺就铺,还铺在中间,我们怎么走路啊。” 不是为自己铺的,那他肯定就不爽,就差没有拿人权和自由说事。 “没事,没事,这里不还有这么宽的路么。” 徐继荣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提着前襟,踮起脚尖,沿着绿毯的边缘一跳一跳的蹦跶着。 这个蠢货。郭淡一翻白眼,快的往地毯上狠狠踩上两脚,然后才跟了过去。 沿着绿毯来到后院一片空地,只见空地中间搭着一个大木台子,三面竖立着精美的屏风,十余个仆从围着屏风而站。 这厮年纪不大,但这排场还真是不小啊! 郭淡跟着徐继荣绕过屏风,来到正前方,引入眼帘的是一张青色的幔帐,透过幔帐,隐隐可见一位少妇慵懒躺在卧榻上,全身上下只是随意得盖着一层轻纱。 此时,朱立枝正坐在一块画板后面,执笔全神贯注的画着。 “咦?朱公子是不是生病呢?” 郭淡瞧着今日朱立枝,跟那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那日朱立枝脸上是一种病态白,而今日朱立枝就跟磕了药似得,俊美的脸庞就如同那朝阳一般,红彤彤的,而且是满脸大汗,这一看就不正常,心想,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天才,而是靠嗑药来激自己的状态,真是无耻。 徐继荣直摇头,道:“枝枝的身体好得很,没有生病。” “那是因为吃了什么药吗?” “都说枝枝没病,那还吃什么药?” 不是生病,又不是嗑药?郭淡目光突然瞟了瞟床上的少妇,问道:“不会是因为太激动了吧?” “也不是。” 徐继荣又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郭淡诧异道。 “因为害羞。” 忽听得后面有人道。 郭淡回头一看,只见刘荩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后面,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害羞?” 刘荩谋笑着点点头。 郭淡不解道:“害什么羞?” 徐继荣道:“就是看到女人害羞啊!” “啥?” 郭淡惊讶道:“你说朱公子看到女人害羞?” 二人同时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 郭淡一翻白眼道:“朱公子以前可是画春宫画的,怎么可能会看到女人害羞,亏你还叫百晓生,我看你是浪得虚名。” “我浪得虚名?”刘荩谋顿时急了,道:“你可知道我立枝贤弟为何要画这春宫画么?” “不是因为癖好......爱好吗?”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从小看到女人害羞,故此才话春宫画的。” 郭淡听得是呆若木鸡。 徐继荣嘿嘿道:“记得我第一次带枝枝来这含玉楼玩,他当时就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 郭淡睁大双眼,又道:“这如何可能?” 刘荩谋哼道:“这都是真的,以前要更加严重,别说不穿衣服的,就算是穿衣服的女人,他都不敢正眼去看,故此他当初才画这春宫画的,希望能够克服这个怪病,如今算是有不小的进步,只是脸红,而不是晕厥。” 徐继荣不住的点头,道:“但是要再靠近一点,可能还是会晕的。” 刘荩谋道:“荣弟说得对。” 懵逼! 郭淡是一脸懵逼! 这...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个画春宫图的人,看到女人害羞。 这.....。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朱立枝从小就非常害羞,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因为他根本无法接近女人,他唯一一次来含玉楼,就晕厥了过去。 直到有一天,徐继荣这个损友拿了一副春宫画给他看,他突然现画上的女人,即便不穿衣服,他也不会感到害羞,他觉得春宫画可能能够帮他克服这种怪病,于是他偷偷的学着画这种画,因为他并未见过真实的画面,不受现实的拘束,故此他能够充分的挥想象,导致他的画是非常有意境,一点也不低俗,充满着艺术感,就连见多识广的郭淡都为之称赞。 这画多了,他内心的恐惧渐渐在减弱,而且也渐渐爱上画春宫画,甚至于痴迷,这就直接导致他被赶出家门,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赶出家门的朱立枝又面临着生活上的压力,这令他渐渐可以跟女人交谈,和不太亲近的相处。 忽听得台上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朱公子,你再帮奴家画一幅吧。” 郭淡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又听得一声紧张的叫喊道:“少爷!” 郭淡偏头一看,当即噗呲一笑,心道,看来他们说得都是真的,这厮真的害羞。 原来那少妇的一声娇媚,差点没将朱立枝给喊晕过去,只见朱立枝浑身无力的躺在随从的怀里。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三剑客 “我不是叮嘱过你们么,跟我兄弟要正常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又不是让你们接客,真是岂有此理,下去,下去。” 刘荩谋当即上得台上,冲着那少妇嚷嚷着。 一直以来都是他与这些少妇在沟通,总得来说,还是相当顺利,毕竟这模特比起她们之前的工作,那真是轻松太多,而且,她面对得可是朱立枝这种级帅哥,真不知道他们在工作时,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那少妇此时都已经吓蒙了,哪里敢多说什么,赶紧披上外套离开这里。 话说回来,作为历史上第一批模特,她们的表现还算是非常不错的,尽职尽责,要求什么,她们都是尽力做到,不管是脱,还是穿。 待那少妇离开之后,郭淡便朝着刘荩谋道:“行了,行了,你也别生气了,人家这么多年来的职业习惯,一时半会哪里改得了。” 言罢,他便也准备上得台上,哪知徐继荣一把拉住他,小声道:“换鞋,换鞋,枝枝现在已经很虚弱,你要再不换鞋,他真的会晕过去的。” “......。” 这洁癖还真是麻烦。郭淡真怕出闹人命,只能换了双鞋,然后才走上去,又看向朱立枝,见其绯红的脸颊,渗着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双目迷离,微微喘着气,心里怪纳闷,这怎么都像似事后脸,难道他......。 只听那徐继荣道:“枝枝,你还好么?看来你的病还是挺严重的,说句话你就受不了了,要叫上两声,只怕你又得晕过去了。唉...难怪国公爷当初将你赶出家门,一点也不心疼,就你这病,将来如何生得了孩子,我爷爷可是从小就跟我说,一定要多生孩子,否则的话,我就不是徐家的孙子,这不孝有几,无后为大。” 朱立枝狠狠一瞪,又闭目不言,阴柔俊美的脸庞,透着无尽的尴尬......。 “晕呢?” 徐继荣歪着头,瞅着朱立枝。 那也是被你气晕的啊!郭淡都有些看不下去,拍了拍徐继荣的肩膀,道:“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徐继荣回头瞧了眼郭淡,突然跳上前去,激动道:“淡淡,你看枝枝画得如何?” 朱立枝微微睁开眼来,瞟了眼郭淡。 “毛笔?” 还未来到画前,郭淡突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边上放着一些细毛笔道。 徐继荣诧异道:“这有啥不妥么?” 郭淡道:“我的那种画,必须得用炭笔来画,毛笔如何能行。朱公子,你为何不用炭笔?” “脏。” 朱立枝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 你不装逼会死么。郭淡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真是肯为艺术献身啊。” 徐继荣道:“可是我瞧枝枝画得也是很好啊!” “这怎么可能,不用炭笔就肯定......。” 走上前一看的郭淡,话音戈然而止,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画,但见画布上画着一位身段妙曼,神情娇媚的少妇。 虽然不是郭淡期望的人体绘画,但却是郭淡非常熟悉的油画,要知道这年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油画。 只能说天才就是天才,没有道理可讲的。 有着强烈洁癖的朱立枝,看到那炭笔都作呕,就算拿布包着,他也不会用,因为会掉碳灰的,他还是继续用毛笔,只不过他吩咐人做了一些比较特别的毛笔。 这还真是阴差阳错,若是完全依照郭淡的教法去画,可能他还需要一段时日,正是因为他有洁癖,坚持用毛笔,反而很快就将郭淡教的一些画技,融会贯通,虽不至于说画得一模一样,但是也有七分像似,而且充满着艺术感,可能也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郭淡对此画无话可说,因为这画已经出他水平n个档次,他想要班门弄斧的都没有资格,当然,他也不会夸奖朱立枝的,这家伙实在是太臭皮了,可不能助长他的气焰,笑道:“我看三位都是非常认真的在对待此事,并且这初期准备也都差不多了,我想可以进行下一步。” “啥?” 徐继荣惊讶道:“这才初期准备?” “当然。”郭淡点点头,又道:“画室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成立一家画室,我们是要卖画,是要赚钱,还要扬名立万,那么就需要一套正规的流程。” 他那日只是笼统的说了些,目的就是打徐继荣,给他找点事做,但是如今的话,他是要正儿八经的搞。 徐继荣纳闷道:“难道我们现在的流程不正规么?” “当然不正规。” 郭淡道:“你们现在是兄弟义气,没有规矩可言,这可不是生意,我且问你,这钱谁来出,赚钱之后又该怎么分?” 刘荩谋眼眸一转,大咧咧道:“你这太麻烦了,我听着都头疼。” 郭淡微微一笑,道:“刘公子请放心,今后画室赚钱了,有得你捞。” 刘荩谋神情一滞,眼珠乱飘:“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郭淡笑而不语,他当然知道刘荩谋在想什么,他就喜欢这模模糊糊的,如此才能从中捞的好处。 朱立枝柔声道:“我也觉得这太麻烦了。” 你都这德行了,还要表意见。郭淡瞧他一眼,道:“朱公子,你恢复了么,恢复了的话,咱们就去屋里说,这里可不是谈事的地方。” 朱立枝缓缓坐起身来,拿着丝帕擦了擦脸,尤其方才贴在仆从胸前的那半边脸,嘴上淡淡道:“就在这里说,屋里脏。” 天啊......。郭淡没有办法,只能将就他,道:“这是很麻烦,但我们是奔着理想去的,那么先,我们需要世人能够认同我们的理念,否则的话,什么也无法突破,那么我们当然需要正正经经的去做,而不是如同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话,画得再好,也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朱立枝不再言语。 徐继荣听着也觉得有道理,道:“你说,我们听你的。” 郭淡道:“先,我们要为这画室取上一个响亮的名字。” “京城双愚。” 徐继荣立刻嚷道。 郭淡一翻白眼道:“你数数这里几个人?” “一、二、三、四、五......。” 徐继荣一本正经用手指点着数,将周边仆人都算进去。 刘荩谋都有些看不下去,向郭淡道:“那你说叫什么名字?” 郭淡微一沉吟,道:“就叫做三剑客吧!” “三剑客?” 徐继荣眼中一亮,这名字不错,可他突然又用手指在自己、郭淡、朱立枝身上点了下,道:“一、二、三,不算谋谋吗?” 刘荩谋顿时心碎了。 郭淡道:“是你们三个,不算我。” 徐继荣激动道:“为什么?” 郭淡道:“要是让我岳父大人知道,我不帮他打理牙行,跑来帮你打理这画室,他老人家非得追我九条街不可。” “那可不行,咱们京城双愚......。” “打住,打住。”郭淡抬手制止这厮,又道:“虽然我不加入,但是我会在旁帮助你们的,这一点,小伯爷大可放心。” 徐继荣幽怨的看着郭淡。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我是肯定不会加入的。”郭淡坚决的摇摇头,他已经没有了在华尔街的那份心气,他是既不愿意去管理牙行,也不愿意加入徐继荣的团队。 刘荩谋眸子晃动了几下,他倒也不太想郭淡加入,这家伙太精明了,有他在,不太好捞油水,于是转移话题道:“我们是舞文弄墨,叫做剑客,这似乎有些不妥。” 郭淡摇摇头道:“我们不是在舞文弄墨,我们是要在世俗礼教的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来,叫做剑客再适合不过。” “杀出一条血路。”徐继荣听得是热血沸腾,两眼光。 郭淡突然指着他,神情严肃道:“这句话可不能说给伯爷听。” 徐继荣一呆,讪讪道:“这我省得,省得。” 朱立枝稍稍点了下头。 刘荩谋见他们两个都答应,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郭淡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资金投入,以及你们各占多少份额,我的建议是钱全都由小伯爷出,但小伯爷占其中六成份额,朱公子占三成,刘公子你占一成。” “不妥,不妥。” 刘荩谋立刻反对道:“凭什么我占一成?” 郭淡道:“因为三剑客中,唯有你是可替代的。” “......。” 刘荩谋顿时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郭淡又道:“放心,将来三剑客盈利,一成可也是不少,而且你将来大小事宜,都是你来负责,有得你捞。” “捞啥?”徐继荣好奇道。 “没啥,没啥。” 刘荩谋呵呵一笑,道:“郭淡他说笑的。” 郭淡苦笑着摇摇头,在工作方面他从来就不在意对方的人品、性格,他就看一点,你能不能给我带来收益,你是吃喝嫖赌也好,那啥啥啥也罢,那是你个人的私生活,要是犯罪也是警察去管,跟他没有关系,基于徐继荣和朱立枝这两人的性格,刘荩谋其实也是他们中间不可缺少的。 至于说从中捞油水,这个当然不符合公司利益,但是郭淡觉得人品、道德在金钱面前那就是玄学,谁信谁傻逼,这个只能靠规章制度去防止,于是他又说了一堆关于财政的规章制度,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朱立枝和徐继荣各派一人掌管收支账目,刘荩谋是负责拿钱办事的,他当然不能拥有印章,但是他有查阅账目的权力。 “你还说有得捞?” 刘荩谋郁闷道。 “只要你好好干,就一定有得捞。” 郭淡高深一笑,又道:“第一批投入的钱,我估算了下,大概需要三千两,其中一千两是用来收购一家印刷坊的。” “三千两而已,没问题。” 徐继荣不以为意,这厮真是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郭淡道:“关于收购印刷坊,可是雇佣我们寇家牙行。” 高手啊!刘荩谋听得暗自钦佩,心道,这厮虽然不加入,但是他同样可以照顾牙行的买卖,这赚钱得不留痕迹,我可得好生向他学习。 朱立枝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他的作品,道:“印刷出来的画,可不好看。” 郭淡道:“但是我宁可花大钱去改进印刷术,也不想让朱公子一天画上几万幅画,毕竟我们是要面对世人,而非是几个人。” 朱立枝不再言语,他一天连一百幅都画不了,更何况是一万幅,但是你要打破世俗,必须要推广出去,这只能靠印刷。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淡淡心里苦啊! 任何事,一旦要认真去做,自然就会变得非常繁琐。 光交代,郭淡就整整交代了一日,以至于到后来,徐继荣是躺在椅子上睡着了,由春春代听,而朱立枝则是拿毛笔一边画,一边......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在听。 但这丝毫不影响郭淡的情绪,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个就不是办事的人,因此他是着重跟徐春和刘荩谋交代,刘荩谋听得非常认真,因为要是都不熟悉流程的话,如何从中捞油水。 直到临近傍晚时,郭淡才从含玉楼出来,虽然徐继荣再三要求他留下,一块喝酒打屁,但是郭淡始终还是坚持回家吃晚饭。 刚刚入得大门,便见一道倩影站在前院。 正是他的夫人寇涴纱,“夫君,你回来了!” 郭淡笑着点点头,走上前来,问道:“岳父大人在大堂么?” 寇涴纱道:“爹爹一早就去东郊外的田庄,应该会在那里住上好些天。” 这个老电灯泡可算是走了。郭淡心中一阵激动,可旋即便感到有些好奇,如今这种情况下,寇守信不应该出门的,于是问道:“这是为何?” 寇涴纱轻轻叹道:“最近我们寇家生了很多事,爹爹若在这里,难免会为此感到担忧,我担心她老人家的身体,故此才建议他老人家去田庄那边静养身体。” 是这样吗?哦...我明白了,她定是故意支开岳父,如此一来,便能够更加从容的与我玩那猫捉老鼠的游戏。郭淡自责道:“还是夫人你心思细腻,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真是不该。” “夫君这些天一直在为牙行奔波,又怎能做到面面俱到,夫君无须为此自责。” “是吗?” 郭淡带点小骄傲道:“夫人若不说,我都还不知道我是在为牙行奔波。呵呵。” 我倒要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去。寇涴纱微微一笑,突然问道:“对了,夫君吃了夜饭么?” “没有。”郭淡摇摇头。 寇涴纱道:“正好我刚刚让惜奴将饭菜备好,我们就一块吃吧。” “好啊!” 郭淡欣喜的点点头,心想,你若是说一块睡的话,我兴许什么都告诉你了。 入得大堂,郭淡眼中一亮,道:“哇!今儿的饭菜这么丰富啊!” 只见桌上放着四道菜,两荤两素,关键边上还放着一壶酒。 寇涴纱道:“这是爹爹临走前吩咐的,说你近日总在外面跑,精力消耗甚多,得吃一些好的,补补身体。” 这女人说起谎来还真是厉害,就算岳父体谅我,也不会弄酒来给我喝的,定是你想灌醉我,然后嘿嘿我,看来你跟柳承变是真的一点都不熟,否则的话,你肯定不会用这招的。郭淡故作哽咽道:“岳父大人对我真是太好了。” 寇涴纱道:“夫君,快些吃吧,等会菜就凉了。” 说是菜凉,可是刚一入坐,寇涴纱便举杯道:“我敬夫君一杯。” 哇!用不着这么心急吧。虽是这般想的,但郭淡还是诚惶诚恐的端起杯来,又道:“这似乎是夫人第一回与我喝酒。” “是...是吗?” 寇涴纱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郭淡红着眼眶,道:“但不管怎么说,为夫真是太开心了。先干为敬。” 说着,他一仰脖子,一口饮尽。 但是他的这一番话,倒是令寇涴纱显得有些迟疑。 郭淡放下酒杯来,见寇涴纱端着酒杯,于是道:“夫人,你怎不喝?” “哦,喝。” 寇涴纱宽袖一遮,螓微仰,也是一饮而尽。 这酒杯刚刚放下,郭淡立刻为她倒酒,然后举杯道:“我敬夫人一杯。” 寇涴纱下意识道:“夫君,慢些喝,以免喝醉了。” “不怕,不怕,难得与夫人一块喝酒,为夫心里开心。”言罢,郭淡便又是一杯落肚。 寇涴纱也只能舍命陪夫君,况且这正是她期望的。 “三杯为敬。” 郭淡又为寇涴纱斟满酒,然后又是一饮而尽。 这到底是谁想灌醉谁啊! 寇涴纱是迷迷糊糊喝了第三杯酒。 “干。” 郭淡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一连喝了五杯。 “圣人云,六杯......。” “夫君。” 寇涴纱赶忙打断郭淡的话,道:“夫君,这么个喝法,很快就会醉的,而且对身体也不好,我们还是先吃些菜吧。”若是郭淡直接就醉倒了,那就白忙活一场,得慢点喝,一边聊,一边喝,才能够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那...那好吧。”郭淡有些扫兴的放下酒杯。 原来他在外面都是这么喝酒的,难怪每回都喝得酩酊大醉。寇涴纱松得一口气,赶忙说道:“夫君,若是我没有记错,你昨日说小伯爷想开个画室?” “对对对,我今儿就是过去帮忙的。”郭淡直点头。 寇涴纱好奇道:“这画室是用来干什么的?” “就是卖画的。” 郭淡突然激动道:“说到这画室,夫人可得好好夸奖为夫一番。” “这是为何?” “因为就是我建议小伯爷开这画室的。” “你建议的?” 若是以前,寇涴纱非得吓个半死,郭淡出主意,再加上徐继荣那猛如虎的操作,这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神仙都救不了,但如今她更多的是好奇和惊讶,问道:“夫君为何要建议小伯爷开这画室?” 郭淡不答反问道:“夫人,你可知含玉楼?” 寇涴纱听得柳眉稍稍一皱,轻轻嗯了一声。 郭淡又道:“原来小伯爷早就买下含玉楼,他本还打算继续开下去,但是我认为小伯爷他身份尊贵,岂能从事青楼那种低俗之事,要干也的干一些高雅之事,于是我就建议小伯爷开个画室,专门卖画,后来小伯爷被我说服,还拉着朱公子、刘公子来帮忙。” 寇涴纱好奇道:“朱公子和刘公子?” “就是朱立枝公子和刘荩谋公子。” “这有何区别。”寇涴纱小声嘀咕道,显然她也是听过朱立枝的名号,何来高雅一说。 郭淡似没有听清,侧耳道:“夫人你是在夸我么?” “啊?不,哦,是..是的...吧。” “那夫人就大声点夸啊!”郭淡期期艾艾的看着寇涴纱。 这眼神让寇涴纱觉得,若不夸他两句,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点点头,道:“夫君,这事你的确做得...很不错。” 可说完之后,又见郭淡呆呆的看着自己,又道:“夫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没有...呜呜呜!” 郭淡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寇涴纱吓得一惊道:“夫君,你怎么了?” “呜呜呜...夫人,你终于夸我了。”郭淡捂着脸,失声痛哭道:“宝宝心里苦呀!”话一出口,他心中一紧,该死的,说偏了。急忙又补充一句,“淡淡心里苦啊!” 因为郭淡喝得是吐词不清,寇涴纱听得也不是很清楚,故听到第二句时,自以为他第一句也是“淡淡心里苦”,虽觉有些怪异,但她此时并未多想,好奇道:“夫君,你若有什么苦衷,大可与我说。” 郭淡只是摇头,却是不说。 寇涴纱见郭淡哭得凄惨,似不愿说,倒是不忍逼他,朱唇轻启,正欲安慰郭淡,哪知郭淡又自顾说道:“我知道......。” 寇涴纱顿时朱唇一合。 又听郭淡继续道:“我知道夫人一直以来都看不起我.......。” 寇涴纱微微一愣,赶忙道:“我......。” “夫人无须解释,其实一直以来我心里都非常清楚,你们寇家上下都看不起我,岳父大人更是对我失望透顶,可是...可是你们哪里知道我心中的苦。” “不知夫君心中到底有何苦衷?”寇涴纱十分好奇道。 郭淡突然放下手来,酝酿了这么久,终于是泪流满面。 寇涴纱见他红着眼看着自己,那伤心的眼神,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内心莫名的内疚起来。 郭淡身子摇摇晃晃,凄然的笑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努力,何尝不想将事做好,我一直都渴望得到夫人的赞赏,但是我知道...呜呜呜,我知道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始终都不能赢得夫人的芳心,因为夫人早已心有所属。” 此话一出,寇涴纱凤目一睁,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该死的,难道真有人在老子头上放羊牧马?不管怎样,得及时打住,再聊下去,可能会出问题。郭淡立刻往桌上栽去,砰的一声响,又倒在地上。 寇涴纱如梦惊醒,急忙起身,来到郭淡身旁,“夫君,夫君。” 正当她准备叫人时,忽听得一阵呼噜声响起。 寇涴纱缓缓站起身来,怔怔望着郭淡,过得一会儿,她突然轻轻一叹。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幸亏来晚了 夜已深,柔和的月光从天空洒落,寇涴纱优雅的倚在窗台上,望着悬挂在天边的银月,怔怔出神。 过得一会儿,只听她轻声自言自语道:“难道...难道这就是他装傻充愣的原因吗?” 话说至此,她不禁又是幽幽一叹。 今晚对于她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这一顿晚饭是她精心准备的,但是她却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当然,对于郭淡同样也是一个不眠之夜......。 “哎呦!真是饿死我了!下回装醉前,可得先吃饱饭......还有汐儿,未免也太尽责了,而且一点常识都不懂,我肚子响,那是饿的,可不是想吐,还一直守在这里,差点没给我饿死,改日得跟她说说这些常识。” 郭淡盘腿坐在矮榻上,抓着蜜饯、糕点就往嘴里塞,一边吃着,还一边含糊不清的抱怨着。 吃光两盘之后,又是一杯茶灌入肚中,郭淡这才长长出得一口气,拿着帕子,随意的抹了抹汗,“哎呦!可算是舒坦了。” 吃饱之后,他又往旁一倒,曲臂枕头,架着腿,若有所思道:“究竟那人是谁呢?唉...可恨这呆子,都成婚好几年,却是一点都没有察觉,记忆里面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搜索不到。” 这郭淡虽与寇涴纱成婚已久,但却如陌生人一般,彼此是互不了解,主要还是因为寇涴纱有意保持距离。但郭淡也是属于那种本事没本事,但又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运气不好,沦落至商界,其实他内心多多少少有些看不起寇涴纱,毕竟寇涴纱是商人之女,他可是秀才之子,他是不可能主动去接触寇涴纱的,他觉得这是非常没有面子的事。 忽然,他皱了下眉头,“有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可笑的是,这对夫妻似乎都在今晚忘却他们正身处在一场危机当中。 翌日。 “唉....这才好了几日啊......。” 一个牙商望着冷清清的大门,不禁叹道。 自酒盟会成立以来,寇家牙行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大家都知道柳家就是冲着寇家来的,而且都不看好寇家能够躲过这一关,现在谁都不敢来找寇家做买卖,万一寇家倒了......。 “如今柳家那边咄咄逼人,为何大小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对方太强。” “我看也是,大小姐虽然精明能干,但也非柳老爷子的对手,另外,柳家加上六大酒庄,实力也远胜于我们。”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实力不济,掌舵者也不如对方,这还怎么玩。 “咳咳......。” 只见寇义走了进来,大家纷纷闭口不言,装模作样的忙忙碌起来。 寇义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说什么,径直去到内屋。 “大小姐,待会我就得去伯爵府。”寇义道。 寇涴纱稍稍点头。 寇义愣了愣。 寇涴纱问道:“你还有事么?” 寇义道:“大小姐,我去那里怎么说?”眼中透着一丝担忧,他也察觉到寇涴纱这几天有些魂不守舍,事情生到现在,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跟以前寇涴纱是判若两人。 寇涴纱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随口道:“你就说我们正在想办法应对。” 寇义为难道:“上回我们就是这么说的。” 寇涴纱道:“但是这也没有过几天。” “这倒也是。”寇义讪讪点头,又道:“另外,如今我们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外面那些人已经在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这么下去,恐怕......。” “夫人,你在里面吗?” 忽听得郭淡在外问道。 寇涴纱柳眉一皱,然后站起身来,道:“夫君,我在,你进来吧。” 郭淡进到屋内,“管家也在啊!” “姑爷好。”寇义拱手一礼。 寇涴纱问道:“夫君,你有事吗?” 郭淡瞧了眼寇义。 寇义忙道:“我先出了。” 待寇义出去之后,寇涴纱又道:“夫君请坐。” 郭淡瞧了眼寇涴纱,还如往常一般,心想,这女人怎么一点心虚都没有,究竟是她的演技好,还是真的问心无愧?嘴上试探道:“夫人,昨日真是抱歉,我...我又喝醉了。” 寇涴纱歉意道:“不怪夫君,是我没有及时劝住夫君。” 郭淡道:“不知...不知我昨天说了什么胡话没?” 寇涴纱反问道:“夫君不记得呢?” “断片了。” “啊?” “呃...我的意思是,我全都不记得了,我这人喝醉了酒,就会说胡话,我怕惹了夫人不开心。”郭淡忐忑不安道。 寇涴纱微笑道:“夫君昨日还未说什么就已经醉倒了。” “是吗?” 郭淡激动道。 寇涴纱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郭淡呵呵一笑。 寇涴纱突然似笑非笑道:“看来夫君还瞒了许多事啊!” “啊?没...没有,没有,夫人说笑了。”郭淡傻笑着挠着头,心道,咱们夫妻,那是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转移话题道:“哦,有件重要的事,差点忘记跟夫人说了。” 寇涴纱问道:“什么事?” 郭淡张了下嘴,又问道:“我昨日跟夫人说了小伯爷画室的事么?” 寇涴纱稍稍点头道:“有提起过。” 郭淡又问道:“那我有没有说,小伯爷要雇佣我们寇家,帮他收购一家印刷作坊。” 寇涴纱愣了下,摇头道:“这倒是未有说过。” 郭淡道:“事情很简单,就是小伯爷要收购一家印刷作坊,是要最好的那种,尤其是在印画方面,价钱不是问题。” 说着,他掏出一张契约来,道:“这是小伯爷让我带来的契约,他懒得跑,你先看看...本来昨天就打算交给你,哪知道......呵呵。” 寇涴纱接过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对于如今的牙行而言,可真是及时雨,毕竟外面的牙人可是闲得慌,道:“这事我们会帮小伯爷办妥的。”说着,他又问道:“夫君可代小伯爷签订契约?” “嗯。” 郭淡点点头,又骚包的笑道:“小伯爷还挺相信我的。” 寇涴纱微笑点点头,然后便在契约上盖上牙行的印章,将其中一份递给郭淡。 这种事收购的事,对于牙行而言,那是家常便饭,她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郭淡接过契约来,道:“要是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就出门了,我昨日答应小伯爷今天去画室那边帮忙。” “嗯。” 寇涴纱点点头。 ....... 柳府。 “寇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柳宗成坐在榻上,双手杵着拐杖,眼也不睁的问道。 柳承变摇摇头道:“寇家那边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爷爷,那寇涴纱虽然能力不俗,但也绝不是爷爷您的对手。” 柳宗成沉默不语。 柳承变又道:“难道爷爷是在担心兴安伯?” 柳宗成道:“老夫若担心兴安伯,那就不会这么做。” 柳承变小心翼翼问道:“爷爷担心的可是那位也不知是否存在的高人?” 柳宗成微微睁开眼来,道:“变儿,有些事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我们再忽略这一点,可能又会一败涂地,故此,不管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我们都要假设这个人是存在的,如此才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柳承变点点头道:“是,孙儿明白了。” 这时候,福四走了进来。 柳宗成向柳承变道:“你先下去忙吧。” “孙儿告退。” 等柳承变走后,柳宗成向福四问道:“怎么样?” 福四道:“近几日那寇家女婿一直都在跟着小伯爷他们搞什么画室。” “画室?” 柳宗成诧异的看向福四。 福四点点头道:“据小人打听来的消息,好像小伯爷打算跟朱国公的小儿子合作,打算卖春宫画,那寇家女婿也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忙这事。” 柳宗成听得眉头紧锁。 福四道:“老爷,小人始终认为不可能是寇家女婿。” 柳宗成叹道:“其实老夫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只不过除他之外,老夫暂时想不到还有谁可能是那幕后的高人。” 福四突然道:“老爷,小人倒是想起一人来。” 柳宗成问道:“谁?” 福四低下头来,小声道:“申阁老家的女婿,翰林院学士曹恪。” 柳宗成老目睁大,道:“老夫怎将他给忘记了。” ...... 含玉楼! “轻点,轻点。” “哎呦!姐姐,你倒是轻点揉啊!” ...... 郭淡刚刚入门,就听得一阵呻吟,只见徐继荣、刘荩谋二人半躺在卧榻上,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周边四五个妇人用热毛巾帮他们敷着。 “哇!这是出什么事呢?” 郭淡走上前来,幸灾乐祸,不,好奇道。 徐继荣咧着嘴道:“淡淡,你怎如今才来,你要是早些来,就能够与我们一块教训李守錡他们。” 看你们这德行,还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教训谁?郭淡拍拍胸脯:“幸亏我来晚了。” “荣弟,你...你听见没,这就是你口中的兄弟。” 刘荩谋忍着嘴角淤青的疼痛,大声嚷嚷道。 为了破坏京城双愚这对组合,他也是够拼的。 徐继荣斜目看着郭淡,有些不爽道:“淡淡,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伯爷,你莫听那厮胡说。” 郭淡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边上椅子前坐下,拿着一个蜜饯扔入嘴中,含糊不清道:“小伯爷你有所不知,我要是出手的话,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徐继荣睁大眼睛道:“真的么?” 刘荩谋哼道:“荣弟,这你也信,你瞅他那样子,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童生,还会闹出人命,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郭淡点头道:“刘公子说得对,正是因为我弱不禁风,所以我若动手打架,铁定是必死无疑,难道我的命就不算是人命么?” “噗呲!” 周边的妇人闻言,纷纷低头偷笑起来。 郭淡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为了义气,区区小命又何足挂齿,我只是不忍我们京城双愚的组合,将来就只剩下小伯爷你形单影只。” “形单影只?” 徐继荣面色一紧,赶紧想徐春问道:“春春,此话是何意?” 徐春道:“小人想应该是说就只剩下少爷您一个人。” “那可不行,京城双愚可是缺一不胜的。”徐继荣立刻向郭淡道:“淡淡,你言之有理,幸亏你来晚了。”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资本运作 刘荩谋心都碎了,只觉他的荣弟已经移情别恋,不禁瞪向郭淡这个第三者,忽见郭淡也正看着自己,好似有话要跟他说,微微一愣,问道:“你看着我作甚?” 算了!我若向他询问,那便是对涴纱的不尊重。其实郭淡还真有想法,问问这京城百晓生,关于寇涴纱的往事,但他始终觉得这么做,是既不尊重寇涴纱,也不尊重自己,微微笑道:“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要更加好看了,原来这打架还能够美容啊!” 这刀补的。 那些妇人可不敢笑话刘荩谋,拼了命的忍住笑意,双肩急耸。 “你此话是何意?莫不是说我...哎呦...。”刘荩谋话说一半,突然呻吟一声,下意识的捂着嘴角,又瞅着那些想笑又不敢笑的妇人,心中更是恼火,挥挥手道:“你们下去,下去下去。” “是。” 那些妇人立刻“落荒而逃”。 郭淡也不再揶揄刘荩谋,又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为何要与李守錡他们干架?” 刘荩谋立刻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牙行的无能。” 郭淡好奇道:“这跟我牙行有甚么关系?” 刘荩谋道:“难道你不知道荣弟他家的酒庄,如今可是连一滴酒都卖不出去,李守錡他们才跑来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我们自然不会任由他们羞辱,故此我们就与他们打了起来。” 那李守錡心眼可窄的很,上回坏土一事,弄得他是灰头土脸,门都不敢出,这回他可算是扬眉吐气,自然要来挑衅徐继荣,报上回之仇,徐继荣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比较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因为这种解决方式最为简单,非常适合他,于是两边就打了起来。但这对于他们而言,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徐继荣突然道:“淡淡,你再想个办法整整那李守錡。” 郭淡笑道:“我不是已经想了么。” 徐继荣错愕道:“啥办法?” “就是这三剑客呀!” 郭淡笑道:“李守錡如今之所以嚣张,那只是因为他家酒庄赚了钱,而你家没有赚钱,你若赚了钱,不就可以嚣张回去了么。而且,这画室的赚钱,可不一定比卖酒少,更加重要的是,这画室可是完完全全属于小伯爷你的,这钱都是你赚的,他李守錡不过靠家里,很快,李守錡跟小伯爷你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你以后干架可得去找更高层次的,以免掉了自个身价。” 徐继荣眼眸滴溜溜转得几圈,嘿嘿道:“是极,是极,这钱可是我挣的。” 说到钱,刘荩谋一对招风耳立刻竖起来了,好奇道:“你说卖画比卖酒还赚得多一些?这怎可能?” 郭淡只是高深一笑,将一份契约递给刘荩谋:“这是雇佣我们牙行收购印刷坊的契约,你且收好,将来你去赌场,可全得靠它。” 刘荩谋拿着契约,将信将疑的看着郭淡。 ..... 如今寇家牙行那边是空闲的很,近日来,唯一接到的单,还就是三剑客这一笔订单。 所以很快,寇家就帮他们找到一家印刷坊。 但这印刷坊可是画室的核心所在,究竟是否收购,必须得由郭淡来拍板。 今日郭淡便与徐继荣、刘荩谋来到这家印刷坊。 屋内非常简陋、杂乱,到处都是脏兮兮的,那印刷匠的脸上都是乌漆嘛黑的,哪里像似什么技术工人,要说他们是挖煤的,郭淡也会相信的。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朱立枝死都不肯来这里,以朱立枝的洁癖程度,来这里相当于自杀。 “淡淡,你以为如何?” 徐继荣问道。 我还以为我来到了煤矿。郭淡始终站在徐继荣身后,小声道:“让他们先演示一遍,我要先看看他们是如何印画的。” 徐继荣立刻向春春使了个眼色。 很快,这些印刷匠就工作起来。 目前这种彩色版画印刷术,名叫木板水印。工艺分为勾描、刻版、印刷3道工序。 虽然只是三道工序,但其实是每一道都非常复杂,郭淡毕竟没有接触古代技术工种,他的认识还保持在21世纪,他起初认为很快就会走完流程,哪里知道等了个半个时辰,第一道工序都还早得很。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赶紧让他们将以前作品的拿来看看,他可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 “这...这已经最好的么?” 郭淡拿着一本小画册,向刘荩谋询问道。 刘荩谋道:“在民间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最好的自然是朝廷的印刷坊。” 郭淡点点头,道:“那这店的情况如何?” 刘荩谋道:“生意还算不错,毕竟如今这种印刷坊比较少。” 郭淡好奇道:“那为什么这东主还愿意卖店?” 刘荩谋笑道:“生意不错,那也只是糊口饭吃,可要想赚到一千两,哼,那真不知道得赚到什么时候去。” 明朝目前还只是商品经济较为达,但是离资本经济就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故此市场上并没有什么资本在运作,还是仅限于生产和卖买,唯一那么一点点资本,可能还就是在牙行,在没有资本投入的情况,任何技术性的行业都是很难展起来的,其实从资本的角度来看,世上不缺天才,就缺钱,而这家印刷坊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们只能靠着这技术混口饭吃,而不能靠技术大财。 但是这对于郭淡而言,这是好事,这就证明是有极大的提升空间,笑道:“我看这家作坊还有很大的提升。” 徐继荣忙问道:“你有办法?” 郭淡招招手,徐继荣立刻附耳过来,郭淡在他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徐继荣听罢,顿时惊奇道:“这办法我可一直在用,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那是因为你用错对象了。” 郭淡瞟了眼刘荩谋。 刘荩谋心中一紧,他现在对郭淡可是处处提防,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徐继荣没有搭理刘荩谋,只是狐疑的瞧了眼郭淡,然后又吩咐徐春,将那工头叫来。 很快,那工头便走了进来,躬身一礼,“小人吴秀见过小伯爷。” 徐继荣轻咳一声,拿着画册扬了扬,道:“这就是你们做得最好的画册?” “是的。” 吴秀点点头。 徐继荣大咧咧道:“但如果给你们涨一倍工钱呢?” 吴秀睁大眼睛,颤声道:“什...什么?一...一倍的工钱?” 徐继荣点点头,又道:“而且还给你们最好的工具,顿顿给你们肉吃,如果你们做得好,我还给你们奖金,你们能不能保证够做得更好?” “能能能!小人保证,一定能够做得更好。” 吴秀忙不迭的点头,都不待犹豫的。 徐继荣顿时呆若木鸡,身为败家子的他,可不知道撒了多少钱出去,但往往得不到好的结果,可这招轮到郭淡来用,结果却是如此的不同,这令他相当郁闷啊。 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归根结底,原因还是在于“京城双愚”,那么功劳自然有他一半。 当然,原因并非是因为“京城双愚”,而是在于资本运作,以这里目前的环境、设备,以及工匠们的精神面貌,做出来的作品,那绝不可能是最好的,肯定还有很大提升的空间,而且郭淡认为这是可以持续提升的,只要加大投资,改善工匠的生活,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他之前的信仰,如果一亿解决不了,那就两亿,不可能怀不上。 “请问这画只能印在纸上面么?” 郭淡突然问道。 吴秀忙道:“还能够印在绢布上面。” 郭淡稍稍点头。 徐继荣挥挥手道:“你出去吧。” “小人告退。” 等吴秀出门之后,郭淡将画册往边上一扔,道:“看来我们还得委托寇家牙行帮我们联系几家纺织坊,因为这种画册实在是太粗糙,不符合三剑客的档次。”他忽然想到电视里面那种圣旨,觉得用来做这明朝杂志,挺有中国风的,于是又道:“我们可以将画印在卷轴上。” 刘荩谋听罢,立刻鄙视道:“郭淡,你还真是无耻。” 郭淡好奇道:“我哪无耻呢?” 刘荩谋哼道:“荣弟家的纺织作坊又大又好,干嘛还要委托寇家,你这分明就是以公谋私,骗我荣弟的钱。” 纺织和田庄,那可是大地主的标配。 你荣弟的钱,就只能你骗么?郭淡霸气无比道:“就算是找小伯爷家的纺织作坊,那也得委托我们牙行去。” 刘荩谋自觉为了钱,算是不要脸面的,哪里知道这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无耻也就算了,还这么霸道,立刻向徐继荣道:“荣弟,你听见没有,他...他这是明目张胆的骗你的钱啊!” 徐继荣直摇头道:“淡淡可不会骗我的钱,我给他钱,他都不要,况且,他都还有一千两在我那里,可能是忘记取了。” 靠!我还真忘记这事了,唉...看来我是没得救了。郭淡对自己也有些无语。 徐继荣又很无辜的看向郭淡,道:“淡淡,这钱倒是小意思,我就是觉得这很麻烦。” 郭淡笑道:“小伯爷,我倒不是要骗你的钱,只不过这画室是属于你个人的,而纺织作坊是属于你们徐家的,既然是生意,那自然得用生意的方式来合作,这样账目才会清楚。而且这么做的话,小伯爷将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画室能够帮助小伯爷赚钱,而画室与你家的纺织作坊合作,又能够令徐家赚钱,这钱可是小伯爷为徐家挣的。” 为徐家挣钱?徐继荣听得目光急闪,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够为徐家挣钱,差点喜极而泣道:“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哈哈!” 他也不想想,他的本钱不就是徐家出的。 这样也行?刘荩谋听得是目瞪口呆,一种拜师的冲动是油然而生。 ..... 由于目前这种技术作坊是少之又少,郭淡也没有多少选择,只能先买下来,自己去想办法提升,他点头之后,牙行那边很快就派人来跟这印刷坊的东主签订了一份买卖合约。 买下这印刷坊,郭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了这印刷坊,理由就是这里太烂,太脏,太小,看着都不开心。徐继荣对此是深表认同,于是他将这些印刷匠带去徐家在东郊的一个大宅院里面,又花了不少钱,订做各种工具,找得可都是一等一木匠,材料也都是用最好的。 那些印刷匠仿佛上了天堂一般,这一夜之间,从生活到工作,全都改变了,住得是宅院,顿顿有肉吃,崭新的工具,个个都是干劲十足。 另外,徐继荣又雇佣寇家牙行与徐家的纺织作坊签订一份长期合作契约,寇家在接到这比单时,都感到无语,这败家子又玩出新花样,自己和自己签约,还得来雇佣牙行,这得多无聊。 不过没事,有钱就是可以任性。 刘荩谋都觉得徐继荣败家的本领,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这罪魁祸就是郭淡。 但这其实也可以说是郭淡来到明朝的第一个作品,之前陈楼那笔交易,真的只是业余活动,玩得也是一些小手段,而这一次,他是真的完全运用资本玩法在操作。 他不是大包大揽,什么都自己干,而是全部都分工出去,所有的工作是同步进行,时间就是金钱,这边雕刻版都没有做好,那边卷轴就已经做了不少,虽然琐碎之事非常多,但是在牙行的帮助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转眼间,半月过去了。 这日,郭淡、刘荩谋、朱立枝、徐继荣又来到三剑客总部。 “淡淡,咱们现在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徐继荣盘腿坐在椅子上,将脸凑到郭淡面前,兴奋的问道。 郭淡笑道:“下一步当然是做宣传。” 刘荩谋一脸骄傲道:“就凭立枝名声,还用得着宣传么,只要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很多人来。” “你这兄弟做得还真是相当不到位。”郭淡摇摇头,道:“朱公子名气岂是这般廉价,放个消息出去,哼,搞笑你倒是认真的。” 刘荩谋恼羞成怒道:“那你说该怎么宣传?” 郭淡道:“当然是挑选一些有身份,有才华,有地位的人来,你放个消息出去,万一尽来一些三教九流之辈,岂不是糟蹋人家朱公子的名声。” 刘荩谋哼道:“你说得倒是简单,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京城多不胜数,这如何从中挑选?” 郭淡叹道:“没钱的人都这么想。” 刘荩谋又是愤怒,又是困惑,“这跟有钱没钱有何关系?” 郭淡突然看向徐继荣道:“小伯爷,若是你你会如何怎么办?” 徐继荣挠挠头道:“我才懒得动这脑筋,我只会叫人去干。” “瞧瞧,这就是有钱与没钱的区别。” 郭淡打了个响指,道:“这种事当然是找寇家牙行代办,咱们废这脑筋干嘛。” 刘荩谋实在是忍无可忍,跳起来,指着郭淡道:“这无耻之人我见得多了,但是如你这般厚颜无耻的,我还真是从未见过,你这是在帮荣弟,还是在帮你自个,丁点大的事都找你们牙行,你们牙行已经赚了不少钱。” 徐继荣却道:“找寇家有啥不好的?我觉得挺好的,省了很多事。” 朱立枝淡淡道:“我也没意见。” “你们......。” 刘荩谋伤心欲绝的看着自己的两位兄弟。 郭淡笑道:“我觉得,要不这样,干脆三剑客与寇家签订一份长期雇佣合约,但凡买卖上的事,都由寇家牙行来处理,以免那些琐碎之事,打扰了小伯爷的兴致。” 徐继荣直点头道:“这主意妙,这主意妙,早就该这么做了。” 刘荩谋已经是生无可恋,他今日才明白,原来无耻是可以没有下限的。 郭淡瞧了眼刘荩谋,笑吟吟道:“刘公子,这些天你确实做了不少事,自然得奖励一番,这样,我们给你一个名额,你到时拿到市面上去卖,低于五十两,都不带理的。” 一说到钱,刘荩谋猛地惊醒过来,问道:“你是说什么?五十两?” “嗯。” “只是一张请帖而已,能卖这么贵么。”刘荩谋狐疑道。 他曾帮朱立枝卖画,这价钱他自然是很清楚的,虽然有很多人哄抢,但是价钱跟那些书画大家还是不能比的,人家那是真的艺术,有些画都能够卖数千两之多,朱立枝的画更多的是一种商品,用来满足人性的需求,一般也就是卖个几十两,但是作为年轻一代,这价钱也算是高的离谱。 要说一幅画买这么多钱,他倒不会不感到惊讶,但要说一张请帖就值五十两,这就太夸张了。 郭淡笑道:“总之,你越沉得住气,这个名额就会越值钱。” 刘荩谋听得眼珠乱转,道:“既然这么贵,那咱们还找什么牙行,自个卖得了。” 你个傻缺,我要不这么干,你这请帖还值个屁的钱。郭淡啧了一声,道:“我方才就说了,朱公子何许人也,他的名气又岂是钱可以买到的。还有刘公子,你真的得改变改变下自己,我们现在走得可都是高端路线,你别老是沉浸在低端,无法自拔,这样下去,你会脱离队伍滴。” 徐继荣严肃的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谋谋,我觉得淡淡言之有理,你现在可是一点也不高大上。” 刘荩谋好奇道:“何谓高大上?” “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一丝曙光 自酒盟会成立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最初那几天,京城的公子哥们都在翘以盼,期待着一场商场上的最强对决,因为这一回还涉及到许多大人物,他们都在帮忙营造出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然而,结果令他们大跌眼镜,这哪是什么最强对决,分明就是一场收割机广告,至今为止,寇家与兴安伯是被打的是毫无还手之力,局势是呈现一边倒。 渐渐的,他们开始淡忘此事,他们倒不是帮着谁,纯粹是因为生活太无聊,好不容易有些激情,哪知道会是这结果,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这看热闹的还真是不嫌事大。 但是柳宗成并未就此罢休,他又不是在演电影,还得顾忌观众的感受,而且他真正的目的,可不是针对徐家,他也没有这个本事,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就是帮助六大酒庄抢占市场,而他真正要对付的乃是寇家,他是有能力将寇家彻底打垮的。 在前期不断的压迫下,待寇家喘不过气来时,柳宗成又开始来寇家挖人。 如今这牙人的契约是相对比较自由的,基本上都是雇佣契约,甚至是临时的,因为大部分牙人是靠嘴去赚钱的,自身是不产生任何价值的,除非是那些能够辨别字画真伪,瓷器好坏的牙人,有可能会跟雇主签订长期的契约,至于那些专门说合交易的牙人,是不太可能跟雇主签订长期契约的。 但这些牙人恰恰是最能够为牙行带来的利润的。 自从酒盟会成立以来,寇家的生意是一落千丈,不是那些牙人不努力,而是大家都不看好寇家,认为寇家过不了这关,为了避免风险,就都不愿意与寇家合作,很多买卖都黄了,而牙人是要拿佣金的,故此柳宗成在这时候来挖人,那可是非常致命的。 “大小姐,我们真的得赶紧想办法应对,” 寇义一脸急切的看着寇涴纱,道:“这才几日,就已经有五个牙人去到柳家,他们还将带走我们牙行的老雇主,长此下去,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寇涴纱却是依旧面如止水,只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又是这句话。 寇义如今听到寇涴纱说出这句话,就感觉头疼。 他总觉得寇涴纱在处理这事上,与以往的寇涴纱是大不一样,因为她根本就在没有处理,一味坐着等死。 寇涴纱突然又问道:“姑爷最近在干什么?” 寇义一愣,道:“姑爷最近一直都跟小伯爷忙那画室,唉...说来也真是得感激姑爷,这期间我们牙行接到的买卖,全都是小伯爷给予的,若非如此,只怕走的人要更多,但是...但是这到底非长久之计。” “夫人,你在里面吗?” 这说曹操曹操到,门外突然响起郭淡的声音。 寇涴纱道:“夫君,请进。” 只见郭淡走了进来,他瞧了眼寇义,道:“管家也在啊!” 寇义颔道:“姑爷好。” 郭淡点点头,坐了下来,笑呵呵道:“夫人,小伯爷让我来告诉你,他们的三剑客要开门了,到时会弄一个画展......。” “画展?” 寇义不解道。 郭淡道:“就是专门展览他们画室的画,简称画展。” “原来如此。”寇义点点头。 寇涴纱好奇道:“这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郭淡哦了一声,“是这样的,朱公子是名声在外,到时肯定有很多人想来看画展,但是他们的地方不大,容纳的人数非常有限,朱公子也不想什么人都可以去看他的画展,故此他们希望我们牙行帮助他挑选出一百个人选来,这些人要有身份,有地位,有见识,有才学。” 寇义皱眉道:“这辨人之事,我们牙行也做过不少,但既然要挑选,那么先应该给我们一份名单,如此我们才能够从中挑选。” 其实他说的辨人之事,多半都是帮雇主找一些有着特殊才艺的人士。 这你还好意思来问我?我若还回答你,那我就是个弱智。郭淡道:“呃...这个...小伯爷倒是没说。” 寇涴纱道:“既然小伯爷没有说,那我们就先放出消息,若有人报名,我们再从中挑选。” “还是夫人聪明。”郭淡鄙视了寇义一眼,这个管家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墨守成规,做事是一板一眼,又道:“另外,小伯爷觉得每件事都跑来与咱们牙行签订一份契约,实在是太麻烦了,故此他就想长期雇佣我们牙行,不以单笔买卖来抽佣,而是每个月给我们一定的佣金。” 寇涴纱听得柳眉稍皱。 寇义也听得是若有所思。 郭淡又拿出一份契约来,递给寇涴纱,道:“夫人请看,这就是小伯爷让我带来的合作契约。” 寇涴纱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其实非常简单,三剑客所有的业务都由寇家牙行代办,今后若有合作,也是来找他们牙行谈,又递给寇义,然后向郭淡问道:“这是小伯爷想出来的?” 郭淡道:“这个想法是出自小伯爷,但是这份契约乃是刘荩谋公子写的。” 寇涴纱轻轻点了下头,又看向寇义,道:“你以为呢?” 寇义忙道:“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反正有事没事都得给钱,这当然不错,至少不会亏本,况且,如今任何一笔买卖对于寇家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挑选的资格。 寇涴纱点点头,道:“那好吧,就依小伯爷的意思。” 签完这份合作契约,郭淡拿着合约道:“要是没有其它事,我就先出去了,小伯爷还约了我喝酒。” 寇涴纱叮嘱道:“夫君可别多喝,要注意身体。” “知道,知道。” 郭淡出去之后,寇义不禁感觉好笑,道:“这小伯爷还真是名不虚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还有心情喝酒...唉...也许这对于他们徐家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寇涴纱道:“你先去安排人去处理选人一事。” “是。” 虽然刚接了一笔生意,但是寇义脸上全无喜色,正如他之前所言,此非长久之计,作为一家大牙行,光接一个人的生意,那是毫无意义的,这出门前,他还叹了口气。 可惜寇涴纱并未在意,她坐在椅子上,凝眉自语道:“他这些天一直都在帮着小伯爷忙画室的事,对于酒庄一事,根本就不过问,而如今牙行已经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再不出手话,可就晚了,难道...难道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吗?” 她本是想着一箭双雕,故装作无计可施,然后诱使郭淡出手,化解柳家的攻势,而她则置身事外,从而看清这一切,因为郭淡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对于寇家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若是郭淡真的有才能,那为何他要隐瞒这么多年,这非常不可思议,而他混在寇家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当然不会想到此郭淡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郭淡。 可惜,这人算不天算,郭淡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整天跟着徐继荣瞎混,最多就是跑跑腿,传个话什么的,关键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事后面是有人在操纵,跟上回不一样,上回寇涴纱很早就察觉到有人在操纵那笔交易。 本想着一箭双雕,却换得两头不着岸。 这特么就尴尬了。 寇涴纱心里渐渐有些着急。 而她的误判,也让柳宗成感到非常困惑。 “寇家那边还是毫无动静吗?” 柳宗成疑惑的看向柳承变。 “是的,寇家与兴安伯那边都没有动静。”柳承变点点头道。 “奇怪。” 柳宗成紧锁眉头,道:“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承变道:“爷爷,我看他们已经是无计可施。” “胡扯。” 柳宗成哼了一声,道:“亏你做了这么些年买卖,竟然说出这等胡话,这买卖上哪有无计可施一说,即便他们暂时没有找到应对之策,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况且...况且我们也不是无懈可击啊!二十一家酒楼,你难道以为他们真的都是跟我们一条心吗?” 福四小声道:“老爷,可是他们不出招,咱们也没有办法逼着他们出招。” “我已经在逼了。”柳宗成苦笑一声,又道:“若是他们再不出招,寇家可能真的就会关门了,而兴安伯在江南的酒利,也都将被我们占得。” ...... 兴安伯府。 “老爷,这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徐茂一脸担忧道:“如今柳家是不断在从寇家挖人,再这么下去,只怕救回来,也只剩下半条命。” 徐梦晹问道:“郭淡最近在干什么?” 徐茂道:“郭淡最近一直都在跟着小少爷忙着画室的事,根本就没有在关心此事。” 徐梦晹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郭淡让你做的酒坛,做得怎么样?” 徐茂道:“一直都在加紧赶工,已经生产出不少来。” 徐梦晹稍稍点头,道:“一切就还是等科考之后再说吧。” ...... 翌日清晨。 寇义是早早起床,然后便去往店面,如今牙行是人心惶惶,他必须得竭尽所能,稳定住军心,故此这期间,他都是最早一个上班的。 可是当他来到店门前,现店门前站着一公子哥,在那东张西望,嘴里还念道:“怎么还不开门?” 寇义瞅着瞅着,见这公子哥似乎有些眼熟,走近一瞧,赶紧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刘公子早。” 那公子哥似乎吓得一跳,瞅了眼寇义,问道:“你是何人?” 寇义道:“小人乃是寇家的管家,名叫寇义。” “寇家?” 那公子哥听得眼中一亮,嘿嘿笑道:“原来是寇管家,失敬失敬。” 寇义一脸懵逼,自己头上有光环么。 又听那公子哥道:“寇管家,听闻朱立枝的画展,是由你们牙行来选人参加?” 寇义恍然大悟,他原来是为了朱立枝画展来的,可...可昨天下午他们才放出消息的。 那公子哥又道:“寇管家,咱们可是老熟人,这名额说什么也应该有我刘承祐吧。” 什么老熟人,方才都不知道寇义是谁。 但是寇义也只能唯唯若若的点头。 因为这公子哥可是锦衣卫都督刘守有的幼子。 也难怪寇义诚惶诚恐,任何一个百姓,得罪谁,也不敢得罪锦衣卫,若不小心进去了,那可就出不来了。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谁没有干爹 “快点,快点!” 因为还是大早上,这马市街上的人流还算是比较少,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跟着一顶轿子慢跑着,一边跑着,还一边催促着轿夫。 只听轿中有人嚷嚷道:“快什么快,慢点,颠的少爷我难受。” 前后四个轿夫立刻又慢了下来。 那贼眉鼠眼的汉子谄媚的笑道:“少爷,小人这不是怕去晚了,名额被其他人给抢了,小人听说,可就一百个名额。” “他敢。” 轿中人蛮横道:“本少爷都还没有到,他牙行若敢将名额定了,他们这牙行还想不想开下去,再说,本少爷这一年到头,难得起一回早床,也算是给足他们面子了。” “那是,那是。”贼眉鼠眼的汉子连连点头附和。 过得好一会儿,他们来到牙行门前,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胖子从轿中下来,抬头一看,顿时惊呼道:“这么多人啊!” 只见牙行门前是人山人海,排着长长的队伍。 贼眉鼠眼的汉子似乎早有料到,小声道:“少爷,好像还要排队?” 那胖子回过神来,哼道:“本少爷还需要排队?走!” 他昂着胖脸,大步来到牙行门前,大手一推道:“让开,让开。” 被他推开的一个公子哥,当即怒道:“嘿,你这胖子还想插队?真是岂有此理,后面排队去。” 竟敢顶嘴?那胖子当即怒目相向,道:“你可知本公子是谁么?” “我管你是谁。”那公子哥丝毫不给面子。 “我干爹可是御膳房的吴公公。”那胖子当即亮出自己的干爹来。 明朝自太祖之后,太监非常强势的,一波又一波,久盛不衰,为何说一波又一波,而不是一代又一代,就是因为太监没有后代,故而喜欢到处认干儿子、干孙子。 此话一出,前后的公子哥都笑了。 只见那公子哥直接一巴掌排在胖子头上,不等那胖子反应过来,又是一手揪住那胖子的衣领,指着后面一人道:“你瞅见那个正在啃着肘子的胖子么?” 胖子被拍的有些懵,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比他还胖的公子哥,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啃着一个大肘子,边上两仆人,一个端着酒水,一个扇着扇子,不禁木讷点点头。 “此人名叫关小杰,他的干爷爷乃是司礼监张公公。” 胖子一听,顿时满脸大汗,吞咽一口,“张...张公公公公公。” 这司礼监可是太监中的扛把子,相比起来,御膳房算个球啊! 那公子哥呵呵笑道:“胖子,我看你也别排队了,回去吧,不可能轮到你的。” “是,是,是,小弟打扰了。” 那胖子连连拱手,能够排在张公公干孙前面的,都不用问对方是什么身份,灰溜溜的离开了。 要知道如今都还不到正式营业的时候,只不过这群人来头太大,寇义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提前开门。 此时,寇涴纱才刚刚出得宅院,准备去牙行,她一边走着,一边还寻思着,这么下去可是不行,万一我真的猜错了,那可能会赔上我们寇家的一切! 突然,边上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像是牙行那边传来的,是出什么事呢?寇涴纱面色一紧,这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她急忙加快步伐,来到转角处,偏头一看,眼前的一幕令她目瞪口呆,我这是走错地方了么? 可这条都走了十多年的路,怎么可能走错。 愣得片刻,寇涴纱急忙回身,往后门绕去牙行,前面那场面太吓人,光仆人都快挤满了整条街,平日见不到的牛鬼蛇神全都出来了,这她哪里敢过去,即便是来到后门,她都是先吩咐惜奴去把寇义叫出来。 “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进去,里面......。” 寇义抹着汗,喘着气言道。 寇涴纱急忙问道:“出什么事呢?为什么外面这么多人?” “哦,他们都是为画展来的。”寇义道。 “画展?” 寇涴纱还愣了下,道:“小伯爷的画展?” “对。” 寇义点点头。 寇涴纱惊讶道:“不是昨天我们才接下这桩买卖的吗?”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睡了好几天。 寇义也是一脸困惑道:“是的,昨天下午我才叫人放出消息的,哪知今早我来到牙行,就见到锦衣卫都督的二公子在门口站着。” “锦衣卫都督的二公子?”寇涴纱愕然道。 寇义点点头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来这排队的,每个人来头都不小,那些没啥地位都已经回去了。” 寇涴纱听罢,只觉不可思议,道:“这些人还愿意站在外面排队?难道是小伯爷来呢?” “小伯爷倒是没来。”寇义摇摇头,又道:“他们之前哪里愿意排队,都差点打起来,我都不敢去劝阻,是后来听说小伯爷定下的评选标准,其中还包含着个人德行,他们才愿意排队的。” 寇义说着又吞咽一口,他方才忙着连水都没有功夫喝,喉咙都是干的,道:“不但如此,他们为了这个名额,还都想巴结我们牙行,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要跟我们牙行合作,比如说什么让我们牙行帮他们买蛐蛐,买斗鸡,买马.......可我都不敢接,毕竟名额就只有一百个,万一没有选到,那可就麻烦了,他们可都不是好惹的。” “你做得很对,这种钱咱们可不能赚,待会你还得多多叮嘱其他人,以免让人有机可乘。” “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 寇义办事还是令人放心,但是让他运筹帷幄,那是决计不行的。。 寇涴纱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我们倒是可以借此事,来重振我们牙行。昨日我们不是与小伯爷签订一份长期合作的契约么?” “是。” 寇义点头道。 寇涴纱道:“你立刻这将这消息放出去,同时你还找人暗中散播消息,就说小伯爷的画室,将会举办多次画展,而且都是由我们牙行来挑选名额。” 寇义立刻明白过来,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吩咐人去办。” 他刚一回身,又转过身来,道:“不过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能进去。” 寇涴纱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姑爷呢?” 寇义愣了愣,道:“姑爷好像很早就出门去了。” 寇涴纱沉默少许,道:“你去吧。” “是。” 待寇义离开后,寇涴纱自言自语道:“夫君这些天一直都在画室那边帮忙,而画展和用这种方式挑选人选,可都是从未有过的事,难道这都是他出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借他人之手来帮助我们牙行渡过难关,从而掩藏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静观其变。” 在寇家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内,停着一辆马车。 “哇!这么多人排队。” 徐继荣将脑袋伸出车窗外,瞅着牙行门前盛况,不禁出一声惊叹,又缩回头来,若有所思道:“枝枝的名气似乎也没有这么大啊!” 刘荩谋暗自点了下头,立枝虽有一定的名气,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吸引这么多人来,而且那些人平时买立枝的画,都是遮遮掩掩,又岂敢像如今这般光明正大的排队。他又瞟了眼郭淡,究竟这厮使了什么招数。忽然,他眼眸突然转了两圈,呵呵道:“荣弟,这画展可是属于咱们三剑客的,又不是属于立枝一个人的,我看有些人多半都是冲着你来的。” 徐继荣瞟了他两眼,笑问道:“这回你又输了多少钱?” 郭淡听得险些笑出声来,心道,这厮倒也不蠢,其实说他是大智若愚倒也不为过。 刘荩谋尴尬的咳得两声,道:“荣弟,我这期间可都在忙着画展的事,哪有功夫去赌场。只是...只是我有几位兄弟也想参观一下画展,你能不能送几张请帖给我。” 如今他是真的相信,低于五十两,都不带理的,那自然得多要几个啊。 “这没问...哎呦,淡淡,你为何踢我?” 徐继荣睁大双眼,看着郭淡。 郭淡道:“这人选你已经委托我们牙行,你如今又私下送,那不是坏我牙行名声么。” “这倒也是。” 徐继荣点点头,又看向刘荩谋道:“谋谋,你听见了,这我也没有办法。” 刘荩谋道:“郭淡,你就能送,我荣弟就不能送?到底谁才是三剑客的主人啊!” 徐继荣一听也对,又看着郭淡。 郭淡报以歉意的微笑,道:“刘公子,这事我正打算跟你说,你如果昨日问我,我肯定会给你的,咱们什么交情,几张请帖而已,但是昨日我跟夫人提及此事时,夫人才嘱咐我,不能乱送,所以,先前承诺给你的你那个名额,可能会作废哦。” “作废?凭什么?” 刘荩谋直接窜起来,头直接撞在车顶上,不禁又捂头“哎呦”一声,这可真是得不偿失。 郭淡理直气壮道:“就凭我家是我夫人当家做主。” 什么夫人当家做主,当我是三岁小孩么,这事不都是你弄出来的么,真是神也是你,鬼也是你,还什么都往自己夫人身上推,真是无耻之极。刘荩谋心中暗怒,但他也是混社会的,既然都是郭淡在暗中操作,自然也不能得罪他,如今得罪他,那可就是得罪财神爷,顿时神色一变,呵呵道:“别别别,一个就一个,你们干牙行可得言而有信啊。” 郭淡笑道:“看你表现。”心想,我给你的,你不要也得要,我若不给你,你就是死,也是得不到的。 ps:看来你们都已经到如狼似虎的年纪,三千都还嫌短,真是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所以,急求推荐、收藏、打赏,补充营养。。。。。 正文 第六十章 人无完人 梁园。 “咱们真的不去么?” 陈吉瞟了眼李守錡道。 他身边的几个公子哥也都看向李守錡。 李守錡神情激动道:“当然不去呀,咱们与徐继荣可是势不两立,若去的话,岂不是送上门让他羞辱。而且,不过是一幅春宫画而已,有甚么好看的。” 陈吉道:“话虽如此,但是咱们若不去的话,只怕会被人笑话咱们不敢去。” 李守錡疑惑道:“此话怎讲?” 陈吉道:“那画展可不是花钱就能够去的,而是要有身份、地位、才华才能够去的,我认识的可都去报名了,要是咱们不去,他们定会笑话咱们心虚,怕选不上,故此不敢前去。” 李守錡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更加不能去,你认为徐继荣会让咱们参加么,到时选不上岂不是更丢人,如今咱们让他家一滴酒都卖不出去,不去才是正常的。” “这倒也是,那行,就听你的,咱们不去凑这热闹。” ....... 寇涴纱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来这么一出。 但其实是早有迹象。 当大家知道朱立枝入驻徐继荣的画室,成立三剑客后,就已经在默默的在关注,只是这春宫画毕竟不是主流,大家也不太好声张,不跟那酒盟会一样,是可以大张旗鼓去搞,只是那边不争气,斗不起来。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徐继荣竟然要搞画展,既然你们都敢公开搞画展,那我们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但这只是其次,关键他们还不卖票,不收钱,纯靠地位、名气、才华去获取名额。 这些公子哥从来不照镜子,个个都是自视甚高,要不去的话,岂不是告诉别人,我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名气,没有才华。 从春宫画,到画展,再到身份地位之争,从而导致今早寇家牙行的一番盛况。 那柳家的人哪怕是瞎了,也能够听见寇家那边传来的嘈杂之声。 “爷爷,寇家那边有动静了。” 柳承变快步入得内堂,向柳宗成禀报道。 柳宗成不但没有表现的慌张,反正松了口气似得,这对方不出招,他也有些摸不着底,因为他知道这不符合常理的,赶紧问道:“什么动静?” 柳承变迟疑了下,才道:“其实这番动静与酒庄倒是没有关系。” 柳宗成听得有些迷糊,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一点。” “是。” 柳承变赶紧将今早寇家生的一切告诉柳宗成。 柳宗成听罢,皱眉不语,心想,看来那幕后高人,还是那寇家女婿,并非是曹恪,此事生之后,他就一直在忙着画室的事,这一切应该都是他弄出来的,难道他是想要围魏救赵?可是...这只能帮牙行续命,却无法治本。又向柳承变问道:“变儿,你如何看?” 柳承变这回显得十分谨慎,毕竟这期间,他已经被训斥过好几回,过得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道:“孙儿以为我们也无须对此感到恐慌,因为光凭这画展根本无法扭转眼下的局势,只要兴安伯酒庄的酒卖不出去,这日子一久,兴安伯自然会受不了,只要寇家无法扭转局势,还是将会面临关门的地步。” 柳宗成点点头,道:“我想待会六大酒庄一定会派人来询问,到时你去跟他们说。” “孙儿知道了。”柳承变暗自松口气,这回可算是没有说错了。 ...... 伯爵府。 “老爷,您回来了。” 徐茂站在大门前,迎接刚刚上朝归来的徐梦晹。 “家里一切都好?” 徐梦晹问道。 “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 徐梦晹停住脚步问道。 徐茂道:“只是小少爷那边动静倒是闹得不小。” 徐梦晹问道:“什么叫做动静不小?” 徐茂赶紧将寇家的情况跟徐梦晹说了一遍。 徐梦晹听得松了口气,又是苦笑道:“这还不都是因为朱家那小子,唉...真是一群不学无术的小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 作为一个长辈而言,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代为了一张春宫画,变得如此疯狂,他只是奢望徐继荣能够从这买卖中,学得精明一些,这已经是他对徐继荣唯一的要求。 傍晚时分。 刚刚回到家的郭淡,见寇涴纱坐在烛台下,拿着一张纸仔细的看着,就连他进来都不知道,于是上前问道:“夫人,你在看什么?” 寇涴纱微微一怔,见郭淡回来了,忙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又道:“夫君,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想要请教你。” “请教我?” 郭淡顿时是激动万分,赶忙坐下,颇为期待道:“是什么重要的事,要请教我?” 寇涴纱道:“就是关于挑选人选去参加画展一事,今日我们牙行来了不少人,而且个个来头都不小,但这名额却只有一百位,这一时间,我也是难以抉择。” 郭淡立刻道:“关于这事,我其实也有一些想法,但是牙行毕竟是夫人你做主,为夫故此也不好说些什么。” 寇涴纱问道:“夫君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郭淡一本正经道:“我是这么想的,这画乃高雅之物,那么身份、地位只是其次,关键还是在于才华,若心中无墨,又如何能够欣赏朱公子的画,我想我们可以举办一次诗画大赛,从而决出一百名来参加画展,夫人以为如何?” 这本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鉴于来报名的那些人,若真的要举办诗画大赛,那台子绝对被那些公子哥给拆了,这不是成心在侮辱他们么,而且真正有有才之士,又岂会为了一幅春宫图这般疯狂。 寇涴纱突然心念一动,道:“夫君的这个想法非常不错,而且说到这诗画,我似乎还从未见识过夫君的佳作。” 她心想,郭淡算术都如此厉害,才华定是更加惊人。 因为算术在明朝一向都不受重视,是属于课外知识范围,你课外知识都如此厉害,专业岂不是更加厉害。 郭淡眨了眨眼,他有些懵,道:“呃...作为夫君,就一定要有佳作吗?” 寇涴纱抿唇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道:“夫君乃是读书人出身,平时自然也经常有写诗词文章,那定有一些佳作。” 你这个蠢货,你特么一个理科生,去谈什么诗画,你这不是挖个坑来埋自己么。郭淡对自己非常恼火,自己将自己给套路了。 上天是非常公平的,他是有着很高的数学天赋,但是语文方面,他真是垃圾的一塌糊涂,偏科非常严重,诗词都背不了几,他以前经常跟高中同学开玩笑,就是因为语文不好,在国内混不下去,只能跑去国外混。其实郭淡的记忆,还稍微帮他弥补了一些,记得一些诗词文章,但那有个屁用,寇涴纱又不是让他背诗,而郭淡以前也没有作过诗,就会死记硬背。 “夫君。” 寇涴纱见郭淡呆呆不语,于是轻声喊道。 虽然寇涴纱精通诗词歌赋,但从未跟郭淡讨论过什么诗词歌赋,平时对话那都是礼貌用语,但是如今的话,她对于郭淡非常好奇,她希望能够更多的了解郭淡。 天啊!我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结果数学天赋高,诗词却不会,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郭淡瞧了眼寇涴纱,又见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心想,先不管,气势压住她再说。手一抬,颇为气势道:“夫人勿急,为夫正在酝酿之中,既然是夫人相问,若拿旧的佳作,那实在是敷衍了夫人,决计不行,决计不行。” 这破罐子破摔,反正他旧的也没有,就还不如说成是新的。 寇涴纱眼中一亮,问道:“夫君是要即兴作诗么?” “何谓即兴......嗯,正是如此。”郭淡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寇涴纱小露兴奋之色。 郭淡是绞尽脑汁收刮脑中为数不多的诗词,锄禾日当午?这锄禾是谁?又是何人写得?飞流直下三千尺?这好像是杜甫写得,不是,那郭淡的记忆中好像是李白写得。日,这记忆都混乱了,我特么就分不清了。唉...算了算了,这古诗还是不行,要弄二十一世纪的,不然忽悠不过去。 想着想着,他突然眼中一亮,道:“有了!” 寇涴纱立刻看着他。 “悄悄的我来了,正如我悄悄的走......。” 念到一半,郭淡突然卡壳了,靠,下半句是什么来的? 寇涴纱小声念道:“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走......。”眼中是一片迷茫,又看着郭淡,见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郭淡此刻就感觉是在语文老师面前背诵课文,那可是他一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又过得好一会儿,他一字一顿道:“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张钞票。” 话一出口,他心想,应该不是钞票吧,诗人不会这么俗,这该死的资本思想,真是顽疾难除,吟诗都吟到钞票上去了......没事,没事,反正以前那郭淡水平也不高,我若弄个什么千古绝唱,那反而有些离谱。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张钞票?” 寇涴纱却是异常严肃道:“夫君诗中的钞票,可是指宝钞?” “宝钞?” 郭淡一愣,旋即想起这宝钞就是明朝的纸钱,但是在古代玩纸币,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基本上已经废除了,急忙点头道:“对,只是我觉得钞票比较押韵。” 寇涴纱凝眉思索着。 郭淡心中忐忑不安,但气势不能丢,打肿脸也得充胖子,昂问道:“夫人以为如何?” 寇涴纱微微一怔,若有所思道:“夫君这诗真是妙不可言。” “是吗?” 郭淡心中一惊,难道这诗真的就这么牛x,我念错了,都还妙不可言?我要是念对了,那还不得上天。难怪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会背上几句诗,就能够在古代迷倒万千少女,原来这不是骗人的,唉...早知会穿越,老子当初就去学文科了,如今随便背上几,那还不得天天晚上抛骰子啊,失策失策! 寇涴纱点点头,道:“夫君这诗中蕴含着淡泊名利的思想。” 淡泊名利?我怎么领悟不到。难道她是指不带走一张钞票?哈哈,这真是错有错着。郭淡想着自己都乐了。 寇涴纱突然瞟了眼郭淡,道:“而且还令我想起一个人来。” 我的诗,你竟然想到别人?你这是要造反呀!郭淡神色不悦道:“什么人?” 寇涴纱道:“一位高人。” ps:前文出现一个非常要命的失误,就是第一章我是写穿越到万历十三年,其实我本意是要写万历十四年的,因为很多矛盾都是集中在十四年生的,而我查资料的时候,明明是记着十四年的,不知道为什么写的时候,却写成十三年,后来我自己还被自己给骗了,我也以为十三年,今天翻阅资料的时候,才现这个失误,好在这个失误还没有影响到目前的剧情,毕竟第二男主万历肥宅还没有出来,现在已经改回来。大家多多见谅,毕竟都已经满了十八岁,这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了,真是好惆怅啊。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站着将这碗软饭给吃了 “高人?” 郭淡面色一愣,问道:“什么高人?” 寇涴纱道:“夫君也许并不知道,上回陈楼那笔交易,其实是有一位高人,在暗中相助,我们才能够以一万两的价格将陈楼卖给金玉楼。” “竟有这种事。” 郭淡先是一惊,但旋即又一脸落寞道:“不过这种事岳父大人和夫人向来都不会跟我说的。” 寇涴纱忙道:“夫君勿怪,当时那情况,我与爹爹都不敢确定,故而不敢乱言。” “原来如此。”郭淡点点头,又问道:“但不知这位高人与我的诗有何关系?” “大有关系,我甚至都怀疑夫君你认识这位高人。”寇涴纱半开玩笑道。 “哦?” 郭淡好奇道:“此话从何说起,为夫都让夫人说的有些糊涂了。” 寇涴纱道:“这位高人,来无影,去无踪,虽助我们以天价卖出陈楼,但却不带走一文钱,正如夫君诗中所言,悄悄我的来了,正如我悄悄的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着一张......钞票。”念罢,她心想,这哪里押韵呢? 哇!你这联想力不去写小说,还真是浪费人才。郭淡故作惊奇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奇人,若有机会,我定要拜访拜访,正如夫人所言,这也是一种缘分。夫人,你说是么?” 寇涴纱似笑非笑道:“夫君还请放心,我一定会揪出这人来的。” “夫人。” 郭淡突然叱喝一声,倏然起身,训斥道:“夫人怎能如此无礼。” 这郭淡突然飙,寇涴纱都吓蒙了,过得片刻,才问道:“夫君为何恁地激动?” 郭淡言之凿凿道:“夫人虽是女流之辈,但好歹也读过圣贤之书,这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夫人适才说这位高人曾帮助过我们,那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应该感恩图报才是,而夫人竟然用‘揪’这个字眼,是揪贼么?这与忘恩负义又有何异,为夫对此是感到相当失望,还望夫人能够好好检讨一番自己,今后莫要再犯。为夫先回屋了。” 说着,他一震袖袍,怒气冲冲的出得大堂。 待郭淡出得大堂好一会儿,寇涴纱才如梦初醒,她自小就乖巧伶俐,冰雪聪明,长大之后又主持牙行,哪里被人这般训斥过,就连寇守信都不敢,这可是头一回,反应过来,不禁怒上心头,素手重重一拍桌面,站起身来,愠道:“真是岂有此理。” 可惜郭淡早已不见踪影。 回到屋内的郭淡,兴奋的往塌上一滚,架着腿,回想起方才寇涴纱被自己训斥得一脸懵逼,就忍不住想笑,自言自语道:“原来训斥老板的感觉是如此的妙不可言,可惜我以前不太敢。呵呵,夫人呀,这你真不能怪我没有职业操守,你这套路玩得是飞起,让你吟湿的是你,你还借这诗来揪我,你这就太欺负人了,今后你跟我玩套路,我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书呆子的刚猛。” 说着,他目光下移,突然伸手重重...呃...轻轻地一拍,道:“兄弟,对不住了,既然躺着吃不到这口软饭,那么咱们只能站着将这口软饭给吃了。” 翌日。 郭淡早早起来,准备去画展那边看看,如今已经进入最后的筹备阶段,这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可若是他不去,只有徐继荣在的话,想不掉链子都难啊! “夫君早!” 刚刚来到前院,便遇见了寇涴纱。 “夫人早。” 郭淡十分见外的拱了拱手,旋即将脸偏向一边,书呆子的傲娇那是展露无遗。 寇涴纱瞧他一眼,咬咬牙,但还是忍了下去,问道:“夫君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郭淡微微一瞥,道:“不知夫人昨夜可有做深刻检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面对如此“迂腐”的郭淡,寇涴纱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因为一直以来她在面对郭淡时,都是端庄大方,从来就没有大声跟郭淡说过话,更别说教训,这事一般都是寇守信的干得,但是寇守信如今不在,寇涴纱现在都有些后悔让寇守信去田庄静养,这厮是要上房揭瓦的节奏。 “昨日我的确是用词不当,但夫君也无须为此大动肝火吧。”寇涴纱语气平淡,但也暗藏怒意。 “夫人怎还执迷不悟。” 郭淡叹了口气,道:“一直以来为夫都以为夫人你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端庄贤淑,故而对你敬重有加,不敢越雷池一步,可为夫万万没有想到,夫人竟然对我们的大恩人说出‘揪’这等粗鄙之语,这实在是令为夫大失所望,夫人那端庄大方的形象,在一夜之间,是轰然倒塌,为夫是心疼啊!正所谓,这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还有完没完。 向来冷静的寇涴纱,听到郭淡对一个“揪”字是长篇大论,喋喋不休,从昨日说到今日,就如那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嗡叫着,着实令人心烦,又见其一副迂腐书生的模样,一双素手都在微微颤抖中......。 她不会打我吧?据说古人都会武功,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郭淡又道:“还望夫人能够好好检讨一番,为夫约了小伯爷,就先溜...咳咳,失陪了。” 他微微颔,然后往大门走去,待走到门口时,确定自己安全之后,他突然回过头来,道:“若是为夫回来之时,能够看到床头上放着一封检讨书,为夫将会大感欣慰滴。” 说完,他就赶紧溜了。 检...检讨书? 寇涴纱美目中突然迸出两道火光来,咬着银牙骂道:“这厮真是可恶至极。” 恰好寇义从旁经过,只觉自己出现了幻听,我们大小姐竟然骂脏话了,急忙上前,忠肝义胆道:“大小姐,是谁惹您生气呢?” 寇涴纱猛地转过头去。 寇义见寇涴纱一对凤目睁得大大的,顿时吓坏了,难道是我......。忙道:“大小姐,若无事的话,我...我先去牙行了,如今牙行那边很忙。” “哦,那你就快些去吧。” 寇义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管家这是怎么呢?寇涴纱没有意识到她方才脸上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过得半响,她突然反应过来,顿时霞飞双颊,又是银牙紧咬道:“这都怪那呆子,哼,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你...给揪出来。”她说到“揪”字时,还加了个重音,好似在斗气,你不让我说,我还偏要说,你能怎样? 那边郭淡溜出府门,来到街旁,只见一辆马车已经在那里等候着。徐继荣还是非常讲义气的,他知道郭淡喜欢坐马车,但又不喜欢养马车,故此,他就专门安排一辆马车负责接送郭淡。 这才是兄弟。 上得马车,郭淡不禁笑道:“站着吃软饭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来到画室,只见院中是异常忙碌,不少丫鬟、仆从正在布置的画室,可都是按照郭淡的要求弄的,画都是放置在廊道上,用红绸隔离......。 “好生点,好生点,莫要摔了我枝枝兄弟的画。” 只见徐继荣站在院中,双手叉腰,神气十足的一通瞎指挥。 郭淡一翻白眼,走上前,喊道:“小伯爷。” 徐继荣回过头来,急忙跑了过来,激动的手舞足蹈道:“淡淡,你来得正好,我们三剑客的画册已经做出来了。” “是吗?” 郭淡道:“快拿来我瞅瞅。” “你等会。” 徐继荣举目张望了下,突然朝着一个角落里面喊道:“谋谋,淡淡来了,快些将咱们三剑客画册拿来。” “来了。” 刘荩谋走了过来,将一道粉红色卷轴递给郭淡,道:“你瞧,怎么样?” 郭淡接过来,问道:“这颜色是你选的吧?” 刘荩谋诧异道:“你怎知道?” “靠!这么骚,除了你,还能有谁。”郭淡将卷轴往刘荩谋穿着那件花衣裳一比。 刘荩谋哼道:“不好看么?” “倒是很适合我们的主题。”郭淡呵呵笑道。 “这不就.......。” 话说一半,刘荩谋突然嘴唇一合,他现在也弄不清,这是夸他,还是贬他。 郭淡哈哈一笑,拿着卷轴,先看了看外封,只见封口处有着一个标志,是三只手握着三把剑,交叠在一起,这可是他亲自为三剑客设计的图标,颜色方面,他不管,因为他也不懂这年头的人喜欢什么颜色,又有什么禁忌,这都是刘荩谋在负责,但是商标的话,刘荩谋就不太懂,但他也是随便想的,毕竟他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士。 徐徐打开卷轴来,未见到图案,先看到的是上下边那精美的刺绣纹路,这第一幅图便是出浴图,那美妙的背部曲线,啧啧......。 看得一会儿,他稍稍点头道:“还算是不错。” 徐继荣道:“这还算是不错,你知道么,这已经可以跟朝廷的印刷坊相比了,甚至还要更好。” “是吗?” 郭淡惊讶道。 刘荩谋笑道:“这是当然,朝廷可没有荣弟这么舍得花钱。” 朝廷的印刷坊当然不可能去下大成本去精益求精,只要清楚就行了,他们又不是做买卖,或者说搞艺术,他们纯粹就是工作,再加上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可是一位大财迷,花钱弄这些,就还不如拿给我来数数。 而徐继荣完全不在乎钱,这回他可是砸了不少钱进去,光那木头可都是江南来的,什么绢布、刺绣,都是采用最上等的材料,以及最巧手的工匠。 “放心,这钱咱们很快就会赚回来的。” 郭淡笑了笑,又继续看了起来。 整个卷轴大概两尺长,而上面的图案是大小不一,如第一幅图,就是占据整个宽度,六寸左右,但是更多都是上下两幅,不是很大,但是非常精致,只不过细节上和颜色上还有一些不足,但技术这回事,需要时间去慢慢改进,这在目前来看,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 而且每一幅图案边上,都引用一个成语,多半都是出自曹植的《洛神赋》,若写着的是“腰如约素”,那这幅图案就是体现腰肢的纤细美,虽然上面的图案都是属于人体绘画,但是基于中国的传统文化,没有那么的直接了当,有些披着一层轻纱,有些借周边花草遮挡,但是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还能让鉴赏者充分的挥想象力。 “很不错。” 郭淡点点头,将卷轴递给刘荩谋,又问道:“数量方面呢?” 刘荩谋笑道:“这是印,又不是画,雕版都已经做好,只要你觉得合适,我们很快就能够印出一百卷来。” “那就行了。” 郭淡一笑,又向徐继荣半开玩笑道:“小伯爷,画展以后,你可就要成为大名人,记得将字练好,说不定到时会有人找你要签名。” 徐继荣从腰间取下一个图章来,傲娇道:“本小爷一般都是盖章。”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画展 因为画展筹备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虽然大致上是没问题的,但是一些细节方面,还是得由郭淡亲自来调整。 故此郭淡也就没有尽顾着与徐继荣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吹牛打屁,在展览区忙碌了一整日,不过他还是尽量保证晚饭回家吃,在天黑之前,他回到了寇家。 直奔自己的小院而去,他期待能在枕头上见到一封检讨书,哪怕是骂他的也行。 但是,结果令他很失望,非但如此,他一晚上都没有与寇涴纱碰着面。 寇涴纱以往对于郭淡是非常尊重的,但这其实恰恰表现出寇涴纱那倔强的性格,她若决定的事,她就这么做,她也不管外人怎么看,甚至于自己父亲怎么看。 而郭淡的两番训斥,令她非常生气,如果她没有现郭淡的算账天赋,她兴许还会认为郭淡在外面受到欺负,给予一些谅解,但是如今她可不会这么想,还让她写检讨书。 哼! 去你的检讨书。 真是岂有此理。 寇涴纱暂时也就不去管郭淡,甚至都不跟郭淡碰面,全心全意将心思放在人选上面,其实这事也让她很头疼,因为这上面的人可都得罪不起,斟酌半响,她索性就是以谁地位更高,谁更有实力就选谁,什么才华,德行,都装作看不见。 这日上午。 “夫人,你找我?” 郭淡来到大堂,这还是自上回检讨书之后,他们夫妻第一回见面,因为郭淡这期间也很忙。 “夫君,关于画展人选的事,我已经挑选好了,麻烦你拿去给小伯爷过目,若小伯爷觉得不妥,你再拿回来,我再根据小伯爷的意思改改。” 寇涴纱说着便将一份名单递给郭淡,神情比以往更加冷漠,俨然一副总裁作风。 郭淡也一如既往的呆板,作为一个读书人,这忘恩负义之事,怎能轻易放过,先是将名单接过来,而后道:“夫人,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为夫不觉得为夫做错了,这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要懂得知恩图报。” 寇涴纱见他没完没了,也不再与他客气,冷冷道:“既然夫君好代圣人言,那我也代圣人言,圣人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若那人是光明磊落之辈,我定当好生感谢一番,或者重金报答其恩,可是那人鬼鬼祟祟,藏头露尾,我至今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既然如此的话,我又怎知道他那么做究竟是在帮我,还是要害我,我要将他揪出来,又何错之有?” 郭淡听得呆若木鸡,心想,我这夫人平时不显山露水,但要真骂起人来,还真是不带一个脏字,高手! 寇涴纱冷冷剜了他一眼,心中是怒气上涌,倒要看你还有甚么可说的。 突然,郭淡站起身很来,往后退得两步。 他又是想溜么?寇涴纱已经是见惯不怪,鄙视之。 “为夫错了!” 郭淡突然长身一揖。 这倒是令寇涴纱始料未及,愣得半响,才赶忙起身回得一礼,道:“夫君,你快些起来,这我可承受不起。”她本想上前伸手去扶,但还是止住了脚步。 “夫人此言差矣。” 郭淡直起身来,是一派书生作风,道:“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为夫没有想到这一点,错怪了夫人,自然得向夫人道歉。” 寇涴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见郭淡如此,自然也不好再与他置气,语气登时软了下来,“夫君切勿自责,其实...其实我也的确是用词不当。” 郭淡立刻点头道:“夫人可算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夫以为既然不知那人是何目的,就还是不用‘揪’这个字,这字也不是合适从端庄大方的夫人嘴中说出。” 寇涴纱也是醉了,但她怒气已消,气也起不起来,无奈的点头道:“夫君说得是,我今后再不用这个字了。” 她不是不用,而是不敢再用,郭淡的喋喋不休,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一番辩解自后,夫妇竟神奇的冰释前嫌,郭淡再三道歉之后,便拿着名单出去了。 郭淡离开之后,寇涴纱却是一脸困惑,他真的有些迷糊,郭淡越来越书生作风,一点点事,也都斤斤计较,非得说个明白,心想,关于此事,我还是得做两手准备,若一味的等着他出手,万一真的猜错了,可就麻烦了。 那边郭淡去到画室,将名单递给徐继荣,徐继荣都懒得看,如果这还要本小爷过目,那还雇佣你们牙行干嘛? 等到徐继荣“确定”之后,寇家牙行那边也正式对外宣布。 这一下可就炸了锅。 这些来报名的人,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而且都有着迷之自信,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二,见自己竟然没有入选,都是怒不可遏,你这小小牙行也敢瞧不起我,真是岂有此理。 顿时一大波人气势汹汹的赶来牙行,准备要个说法。 等到他们赶到时,只见已经有一大波人正站在牙行门前,拿着新鲜出炉的请帖正互相吹捧着。 这两拨人立刻就在牙行门前争吵起来。 对于那些被选中的人而言,如果对方要说不公平,那就不是针对牙行,而是针对他们这些有身份,有地位,有才华,有德行的人。 这必须誓死捍卫。 吵得天翻地覆,个个都是面赤耳红。 牙行里面的牙人,看得是胆战心惊,随便揪一个出来,他们可都是惹不起的。 “大小姐,外面好像吵得挺厉害的。”寇义胆战心惊的向寇涴纱道。 “不会有事的,你出去忙吧。” 寇涴纱看着手中关于兴安伯酒庄得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 她倒不是故作镇定,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也体现出她商人的一面,她绝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美女,说到底,这毕竟是画展,若是让一个读圣贤书长大,且非常正直的人来选,一定会选一些书画造诣非常高的人,其实名单中,有很多这种人,但是寇涴纱完全不顾,就是谁实力强,我就选谁,什么道德,品行,统统都不看。 果不其然,外面那两拨人吵得半天,最终不欢而散。 一方越是反对,那么另一方必将誓死捍卫,都已经捍卫到什么程度,关小杰直接派家丁,日夜轮番在这盯着,一定不能让对方来牙行闹事。 导致外面吵得不可开交,牙行却是风平浪静,起初那些牙人还有些担惊受怕,但是渐渐的,他们就该干啥,干啥。 然而,这事也帮助寇涴纱稳定住局势,柳家那边虽然还在不断的挖人,但是不再像之前那么容易,很多牙人都选择留在寇家,因为关小杰这一派人,现在非常护着牙行,这些牙人也就顺藤摸瓜,跟他们搭上关系,他们可都是有钱人,关键画室是长期雇佣寇家的,这关系一时还不会断。 唯一能够终结这场争吵的,唯有画展。 好在徐继荣已经等不及装逼,日期安排的非常近,吵得几日,画展之日终于来临。 今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在没有灯的时代,这阳光可是成功的必然因素。 这天时、人和虽然都不错,但是地势上却有着一点点瑕疵,因为当初改造,将含玉楼得正门改为后门,后门改为正门,而含玉楼的后巷是一条小巷子,这马车进出不便。 刘荩谋还提过这事,但是郭淡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这酒香就不怕巷子深。 事实也是如此,这日早上,小巷内就已经堵满了马车,后面来的,只能在巷口下车,但是他们一点抱怨都没有,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一边走着,一边议论着画展。 “想我大明朝如此多书画大家,却无人敢办这画展,而他们却敢用这春宫画来办画展,我看这种事也只有徐继荣干得出啊!我是没这脸皮。” “我倒是觉得徐继荣这事干得不错,平日里大家想看看这春宫画,还得偷偷摸摸,如今光明正大的看,这多痛快。” “言之有理,即便到时长辈追究起来,那也怪徐继荣,怪不得咱们。” “不过我倒是听说,画展里面放着的可不是春宫画。” “不是春宫画?那是什么?你听何人说得?” “我是听刘荩谋说得,他虽然没有具体说,但他说这种画比春宫画还要好看。” “我就是来看春宫画的,要看那些好看的画,我犯得着来这小巷受罪么。” “不可能吧,明明说着画展展示的是朱立枝的画,朱立枝就只会画春宫画。” “你们且听我说完,这画展是展示朱立枝的画,但非春宫画,而是一种专门画女人的话,关键还都是不穿衣服的。” “那就行,那就行。哈哈!” 交谈间,他们来到一扇非常奇特的大拱门前,好似三个拳头握着三把剑,只见大门上面一块匾额,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三剑客,边上还有一个“三剑客”的标志,跟门的形状很是像似。 没有写“三剑客画室”,而且着重凸显那个标志,显然郭淡是要打造出一块招牌来,而不是简单的办个画室。 “这三剑客指得是什么?” “不就是徐继荣、刘荩谋、朱立枝三人。” “原来如此。” “咱们又不是冲着三剑客来的,咱们是来看画的。走走走,快些进去。” 大门前站在两排迎宾司仪,各三人,但是她们穿着却非常高档,一点也不像似女仆,惹得一些公子还借着检查请帖时,跟这些迎宾司仪搭讪,可见来得都是一群什么人。 因为是画展,闲杂人等是不能入内,这些公子哥的仆人只能在外等候,那些公子哥也都不在意,他们已经在往里面东张西望。 检查完之后,他们便急急入得大门。 “咝---!” 刚入的大门,便见不少人停住脚步,同时吸得一口冷气,只见门内竖着一块一米来长的木板,木板上悬挂着一幅画,画中有着一位大美人站在湖中,露出半身来,湿漉漉的红裙紧紧贴在肌肤上,玲珑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纤弱的藕臂高举着一坛酒,嘴唇微张,一道水珠落入嘴中,水珠四溅,性感之中,又透着一股勃勃英气。 边上写着----风华绝代! ps:周一周一,求收藏,求推荐。。。。。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雅俗之辩 就这一幅“风华绝代”放在这里,那真是犹如“闲人止步”一般,效果是杠杠滴,一百余人中,无一人越过这幅画,纷纷围聚过来,是里三层,外三层。 因为这年头可没有模特一说,人物像是少得可怜,多半都是一些大人物专门请画师来帮自己画,至于造型、姿势什么的都差不多,坐得是四平八稳,基本也就是自己看看,拿不出手的。朱立枝以前画画也真是凭想象力,他...他真的会晕的,故此画中这些女人摆的姿势,衣服、造型,全都是郭淡想出来的,但是此时的郭淡,是没有什么上进心的,他也没仔细去想,就是截取脑海中经典的一幕。 可即便如此,已经足以令这些公子哥们为之疯狂,因为这到底是画,不是t秀,关键这种画技,将人物画得是惟肖惟妙,他们恨不得将眼球鼓出来,微微张嘴,嘴角亮,神情痴呆,喃喃自语。 “哇...这女人真是好美啊!” “风、华、绝、代...我今时今日可算是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 “这...这真的是画么?为什么我感觉这女人是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洗澡。” “这美人分明就是在喝酒。” “你见过谁站在湖里喝酒?这分明就是在洗澡。” “你见过谁洗澡不脱光衣服?” “是呀!为什么不脱光呢?唉...这真是令人遗憾。” “你们就别争了,这只能说明我立枝贤弟的画技已臻化境,就凭这一幅画,绝对当得上大家风范。” “可朱立枝还如此年轻啊!” “哼,我早就说过我立枝贤弟才天纵奇才,你们却都不信,你们也不想想,我立枝贤弟以前见到女人都会晕倒,却又能够画出那美妙的春宫画来,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言之有理。” ...... “我...我可以摸摸吗?” 胖子关小杰如痴如醉的伸出他那胖胖的手来。 啪啪啪! 无数只手同时伸出,重重的拍在那胖手上。 瞬间肿起。 “哎呦!” 关小杰缩回手来,还未飙,就被众人的唾沫给淹没。 “你怎能用你那脏手,玷污了这纯洁、高贵的风华绝代。” “小杰,你若敢碰她,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你要真想摸,那就去春满楼摸,这里可不欢迎你。” ..... 关小杰平日里虽然嚣张跋扈,但是面对众怒,他也有些害怕,忙陪着笑脸道:“各位兄弟勿要动怒,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呵呵...。” “各位贵客,还请勿要触碰。” 边上站着的仆从,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小声叮嘱道:“我家少爷吩咐过,谁若不守规矩的话,那只能请他出去。” 一位公子立刻道:“这你大可放心,我等绝不会亵渎立枝贤弟的画。” 此人一看就是朱立枝的铁粉,如这种铁粉,那绝对相当铁的那种,因为这是小众画,而不是主流。 “咦?那里还有一幅。” 也不知谁高喊一声,站在内圈的人立刻举目望去,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外圈的人急忙凑近,毕竟一幅画就这么大,他们站在后面哪里看得到。 关小杰等人来到那幅画前,不由得吸得一口冷气,此话画中是一位娇媚的少妇站在高高的青瓦上,睥睨众生,正优雅的脱着外衣,里面那透明的轻纱装,是在那露与不露之间,真是高贵之中有透着丝丝性感,傲慢之中又藏着一点挑逗,这对于男人真是如毒药一般,一旦沉迷其中,便不可自拔。 边上同样写着四个大字---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妙哉!妙哉!” “此女真当得上倾国倾城。” ..... 关小杰只觉血液沸腾,一本正经的向画边上的司仪问道:“这画中女人,可是根据真人所画?” 那仆从答道:“回公子的话,画中女人皆是我们三剑客的画妓。” “画妓?何谓画妓?” “就是专门供朱公子画画的女人。” “哦......。” 关小杰张着嘴,两眼放光。 周边立刻想他投来无数道赞赏的目光,哥们,你这个问题问得可真是太妙了。 然而,这两幅画是放在门口的,其实都还比较含蓄,那廊道上的画,可真是......嗯,妙不可言。 很快,这一百位嘉宾就分开来,不断的游走在廊道上,目光逐渐变成得绿油油的,亦或者站在一幅画前,怔怔出神。 有些涵养、才学的公子哥,对于朱立枝的画技是赞不绝口,打心里的崇拜,而且每一幅画都是有着不同的场景,走得还真不是那种低俗路线,是走艺术、高端路线,都是有着深意的,大多公子哥都在讨论这美女背后的故事,他们都在猜,各种挥想象。 可惜寇涴纱没有以才华论人,纯粹以地位来论,其中也有一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们就.......比较内个一些。 正当众人沉浸在画中时,画展后面突然行来一大群人,但见为一人身着红袍,头戴明朝标志性的网巾,模样还算俊俏,就是步子迈得有些混蛋。 不是徐继荣是谁。 但要论骚,还得是边上的刘荩谋,只见其身着一件美人刺绣的花裳,鬓插红花,脚上一双白玉色的布鞋。 此二人真是骚气冲天,令一旁身着褐色布衣的郭淡是黯然失色,不过今日才是他们的节日,郭淡不过是友情客串,自然不能抢他们的风头。 “哎呦!我荣弟来了。” “徐贤弟,别来无恙。” “贤弟,多日不见,你可真是越俊俏了。” ...... 那些公子哥见到徐继荣,就如苍蝇见到大便,立刻扑了过来,将徐继荣围在中间,贤弟、荣弟、喊得那叫一个亲,嘘寒问暖,马屁就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殊不知在此之前,徐继荣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都不跟徐继荣在一块玩,徐继荣身边真正的两个好友,就只有朱立枝和刘荩谋这两个问题青年,如今又多了一个郭淡。 然而现在,他们都是争相巴结徐继荣,因为他们知道,这画展可不是只举办一次,他们跟寇家是长期合作,肯定还有下次的,而且,这些画到时会不会对外出售呢?还有那画中美人.....。 总之,他们有太多相求。 徐继荣活了这么大,可从未有过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简直就是要逆天,笑得眼睛都没了。 “咦?怎么不见我朱贤弟?” 一位朱立枝的铁粉突然问道。 郭淡心想,朱立枝要是被你们这么围着,可能就不是晕这么简单,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的,毕竟你们是这么的----脏! 徐继荣哦了一声:“枝枝没有来。” “这不是朱贤弟的画展么?”那铁粉疑惑道。 徐继荣愠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们三剑客的画展,难道你认为那画框也是枝枝做的么。” 有理有据。 但偏偏有人不服,问道:“三剑客中不包含朱贤弟么?” “......。” 徐继荣立刻词穷。 郭淡赶忙站出来道:“各位应该都知道,朱公子向来淡泊名利,极少露面,又岂会来此。而他之所以举办这个画展,不是为了要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为了争口气,他让世人知道,他的画并非登不了大雅之堂,亦非是低俗之物,欣赏其画之人,也非是那低俗之人,朱公子曾言道,自己所爱,便是高雅,他人所喜,便是低俗,所谓雅俗之辩,只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刘荩谋、徐继荣同时偏头看向郭淡,心里寻思着,枝枝何曾说过此话,还说了这么多个字,这不太可能呀。 但是众人却为之叫好,同时心生感动,为了朱立枝举办这画展,是要为我们争口气呀。 “说得好!何谓低俗,何谓高雅,不就是人云亦云么。” “真不亏是我朱贤弟,光凭这份傲气,已然胜过不少书画大家,千古名士。” “不错,今后谁若敢言我朱贤弟的不是,我定不放过他。” ...... 郭淡看着他们激动、疯狂的神情,心中暗笑,看来这古往今来,铁粉都是如此疯狂。 关小杰突然凑上前,一手搭在徐继荣的肩膀上,嘻嘻道:“继荣,你这画卖么?” 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继荣身上,脸上皆是紧张、忐忑。 徐继荣傲娇地拍开关小杰的胖手,道:“这可是画展,只能看,不能买。” 大家闻言,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一人道:“荣弟,你就行行好,卖我一幅,这钱不是问题。” 刘荩谋顿时两眼放光,眼珠一个劲的乱转,数字在脑海中不断的跳动着。 徐继荣却觉自己被侮辱了,瞪着那人道:“难道你认为本小爷缺钱么?” “......。” 遇上一个不缺钱的老板,真是人生一大悲哀啊! 关小杰眼眸一转,道:“那这画中人呢?” “什么画中人?”徐继荣错愕道。 关小杰嘿嘿道:“徐兄,你就别瞒我,我可已经知道,这画中人就是你们三剑客的画妓。” 徐继荣又被问懵了,他还真就没有考虑过这回事。 郭淡又站出来,转移话题道:“各位稍安勿躁,虽然画展中的画,暂时不会出售,但是小伯爷将会给各位奉上一份薄礼。” 那些公子哥听罢,个个都露出不屑的神情,别说薄礼,哪怕是厚礼,他们也看不上,若不是画,就别拿出来,身边都没个下人,拿着费劲。 郭淡笑道:“这份薄礼乃是三剑客倾情推出的一种画册,上面印得都是画展上面的画。” 大家顿时眼中一亮,激动的看着郭淡。 真香!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知己难求 卖画? 郭淡从来就不认为卖画是一门好生意,哪怕价钱再高,对于一间公司而言,是没有太多意义的。因为这画的产量实在低得可怜,也不可能高得起来,哪怕卖一幅画,比卖一千册画册更赚钱,郭淡也会选择画册,因为卖画得到的只是一个客户,而卖画册得到的是一千个客户,对于一家新公司而已,客户才是最重要的,而不仅仅是钱。 这也是为什么郭淡一开始就直接要求收购印刷坊,都不带考虑的,可见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卖画。 免费看画展,还有画册送,这实在是太令人惊喜了。 然而,惊喜可不只是如此。 “这...这是画册?” 当关小杰看到女婢们端上来的一道道卷轴,不免睁大大双目。 其余人也是呆若木鸡。 这是出想象的精美啊! 他们原以为画册是一本本小簿子,哪里知道对方会拿出这么精美的画册来。 刘荩谋可算回过神来,之前本是他该说的,都让郭淡给说了,赶紧站出来道:“各位,此乃我们三剑客精心为大家准备的画册,同时也是我们推出的第一期画册,世上就只有一百册,但是将来我们还会再推出第二期,第三期,到时大家就都可以来购买,但这第一期画册是相当珍贵的。” 生产一套画册的版,是非常耗钱的,只印一百册,听着好像有些不划算,其实不然,目前三剑客才刚刚开始,需要的是名气,故此郭淡才决定第一期直接就弄限量版,目的很简单,就是给他们一个出去装逼的理由,他们一定会拿着这些画册到处装逼,而且别人就是买不到,只能默默看着他们装逼,这无形间就是在给三剑客打广告。 而且若干年后,还可以能弄个怀旧版什么的,到时又可以坑一笔钱,这是商人惯用的伎俩,总之,绝不可能亏钱。 他们欣喜若狂的接过画册来,又是小心翼翼的打开来,上面果真都是画展上的画,虽然不及真画那么好看,但是他们却视若珍宝一般,因为这卷轴做得实在是太精美了,都是用最上等的材料制作的,给画添加了不少光彩,一看就知是那不俗之物。 而且这也是一种全新的画册,之前可没有谁见过这样的画册。 其实这也可以说是中国风的杂志。 “荣弟,你...你这真是太客气,我等不花一文钱来此,你还送上如此珍贵的礼物,你叫哥哥怎说是好。多谢,多谢。” ...... 又看又拿,大家心里是万分感激,纷纷向徐继荣道谢。 郭淡心想,不谢,不谢,只要你们成天拿着这画册去酒楼装逼,那我们就不亏。 徐继荣一挥手道:“各位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能在......。” 徐春小声道:“百忙之中。” “哦,百忙之中,抽空来此,捧我们三剑客的场,那是看得起我们,区区薄礼.....。” “何足挂齿。” “何足挂齿。” 真是的,就这么一句话,你特么都要卡两回壳,你脑袋就不能记记事么。郭淡瞅着徐继荣那大屁股,就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哎呦,荣弟,你这话说得......为兄汗颜,为兄汗颜啊!” 刘荩谋道:“今日我们还备上薄宴,大家可以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论画。” 那关小杰嘿嘿道:“若是有画妓作陪,那是再好不过了。” 唰唰唰! 大家又都看向关小杰。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关小杰面色一紧,赶紧用大肚包裹住自己的胖手,忐忑不安道:“各位觉得好不好?” “好!” 大家异口同声道。 这个建议简直就是妙极了。 徐继荣一脸不爽道:“各位,我这可是画展,不是青楼,你们这是作甚。” 此话一出,众人是又尴尬,又失望。 但他们也没有丝毫抱怨,毕竟他们又有画看,又有画册拿,还有得吃,这要还抱怨,可真是天打雷劈。 这酒上来之后,大家可都不是席地而坐,高谈阔论,他们来这可不是喝酒的,而且画展是有时限的,故而他们是端着酒,三三两两,在廊道评价着每一幅画,这其中快乐,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徐继荣今日可算是独领风骚,大家争相巴结他,因为大家对于三剑客还不是很熟悉,他们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关于三剑客的一切。 有徐春在徐继荣身边,郭淡也是非常放心。 这撸得时间,不,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傍晚,画展也到此结束。 可是大家都意犹未尽,这画真是越看着迷,越看越觉得非常惊人,很多细节都值得研究。 故此,他们纷纷询问,何时举办第二次画展。 但是得到的答案却是还未确定。 大家都是怀着遗憾和不舍离开的,历史上第一次画展,便在这遗憾中结束,但是也唯有遗憾才能够刻骨铭心。 ..... “枝枝!枝枝!” 徐继荣回到后堂,兴冲冲的冲入一间屋内,朝着坐在画板前的朱立枝,激动道:“枝枝,你先前不去,真是可惜了,你可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夸你的么,他们都说你能够称得上书画大家,有着大家风范,还有.....总之,每个人都对你的画是赞不绝口。” 他性子单纯,不是那种非常自私之人,若别人夸他的朋友和亲人,他也会感到非常开心的。 “嗯。” “......。” “枝枝,他们都夸你,你怎好像不开心?”徐继荣呆呆的问道。 “呵呵!”随后进来的郭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伯爷,朱公子对于今日生的一切,早已经预料到,开心劲都已经过去了。” “是吗?”徐继荣疑惑的看着朱立枝。 朱立枝却是看向郭淡,道:“真正未卜先知的,应该是你。而且......。” 话说至此,他顿了下,又道:“以后别以我的名义胡说八道,尤其是那些我从未说过的话。” 言罢,朱立枝便执笔继续画起来。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哦......我知道了,这洁癖佬害羞男定是派人前去打探消息,靠,还真是虚伪。郭淡哼道:“以后我要说你淡泊名利,我还怕烂嘴巴了。” 虽然徐继荣再三挽留郭淡跟他们一块去庆祝,但是郭淡还是残忍的拒绝,作为朋友,他对徐继荣可谓鼎力相助,作为上门女婿,他当然还是要回家陪夫人吃饭。 ..... “夫君回来了。” 寇涴纱似乎早早就在前院等候着,见郭淡回来了,便立刻迎了上去,问道:“画展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郭淡叹了口气道:“真是令人大失所望啊。” 寇涴纱面色一紧,这画展他们也有份参与,要是弄砸了,牙行也会受到牵连的,忙道:“出什么事呢?” 郭淡摇头叹道:“我原以为他们会对朱公子的画技和人品,多加讨论,哪里知道他们眼中就只有画中女人,谈论的不是胸,就是臀,为夫真是羞于与他们为伍。夫人,你为何选了这么一群人参加画展?” “......。” 寇涴纱能说什么是好,你们开这样的画展,她只能选这样的人,况且,她也不敢选其他人,道:“还望夫君见谅,我也想尽可能选一些才华横溢的人去参加,但是我主持着牙行,我唯一要确保的,就是画展能够成功举办。” “唉...你说得是,这也怪不得你。” 郭淡背负着双手,仰天长叹道:“真是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说着,他突然回过头去,看着寇涴纱,问道:“夫人可有知己?” 寇涴纱微微一愣,螓轻摇道:“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哪有什么知己。” “一位都没有吗?” “嗯。” 寇涴纱轻轻点下头。 郭淡点点头,神情有些黯然,又是一声叹息:“原来为夫在夫人心中,就连知己都谈不上。悲哉!悲哉!” “......。” 寇涴纱没想到郭淡会是这么个意思,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急忙道:“夫君,我......。” “你无须解释,我懂得,我懂得。” 郭淡摆摆手道:“今日为夫遇上太多伤心事,没有什么胃口,就不陪夫人吃饭了。” 言罢,他便形单影只往自己小院走去,背影透着一丝丝悲凉。 寇涴纱看着郭淡,脸上浮现出一丝内疚来。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瞬间打脸 翌日清晨。 “原来打酱油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刚刚醒来的郭淡,并未急着下床,而是坐在床上,了会呆,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那舒爽的感觉,令他又生出一番感悟来。 以前的他跟寇涴纱一样,也是一个工作狂,他毕业之后,就从来没过过各种节日,他的节日就是某天清晨,叮的一声响,几百万,甚至上千千万美金到账。 如果是以前,昨日才举办画展,今日脑袋里面肯定都是工作,连伸懒腰的功夫都会没有,但是如今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就是去打打酱油的,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跑了几个圈回来,吃过早餐之后,他晃悠悠来到前院,然后低着头看着自己上下摆动的脚尖,正如其扇所言---闲得蛋疼。 “夫君早。” 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 郭淡抬起头看去,只见寇涴纱兀自是身着一袭浅白色素裙,不施粉黛,姿容秀美,高挑的身材,修长的双腿,令这简朴的素裙变得时尚起来,微笑的点点头道:“夫人早啊!” 寇涴纱稍觉有些诧异,昨日他还悲哉悲哉的离去,今日心情怎又不一样了,问道:“夫君约了小伯爷?” “没有。” 郭淡摇摇头道:“前些天我一直都在帮忙,故此小伯爷让我在家休息几日。” 寇涴纱又问道:“那为何夫君起这么早?” “去牙行做事啊!” “啊?” “不妥么?” 郭淡心想,这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可我这秘书只干了前半句,期间还被你狠狠套路了一番,后半句都还没有尝试过,商人也得讲道理啊! “不...不是。” 寇涴纱螓轻摇,道:“我也是觉得夫君你在外忙碌这么些天,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最近牙行那边也没有太多的事。” 她如今还真有些怕面对郭淡,因为郭淡渐渐变得有些神鬼莫测,时而迂腐,时而感性,时而暴躁,时而轻佻,完全拿捏不准。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郭淡神情严肃道:“但是经过昨日一番谈话,我觉得我必须得牙行。” “昨日?” “就是论知己一事啊!” “......。” 寇涴纱神情有些不自在。 郭淡自顾说道:“不瞒夫人,我昨夜在屋思考了整整一晚上,为什么我们夫妻就连知己都谈不上,这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因为我们平时缺乏沟通,不够了解彼此,故而虽在同一屋檐下,却入陌生人一般,以前我觉得我们是相敬如宾,但现在我觉得要想相敬,先要相知,夫人以为如何?” 寇涴纱只是莞尔,然后便往前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郭淡微微一愣,然后追了上去,问道:“夫人为何不答我?” 寇涴纱兀自往前走着,其实她只是很谨慎,她又怕郭淡这话里面,藏有什么陷阱,出得大门,她才回道:“若想要他人以诚待之,先得以诚待人,夫君以为我说得对么?” “夫人言之有理。” 郭淡点点头,又道:“此也是我的座右铭,这一点夫人应该是深有体会。” 寇涴纱问道:“何以见得?” 郭淡道:“我做买卖可从来都是以诚待人,只是人不以诚待我。故此岳父大人当初才不断告诫我,要去骗.....啊,不,是要精明一点,不要这么老实,要学会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唉...可惜这老实是我的本性,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郭淡就如一张白纸,一眼就能够看个明白。”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尖嗓音,“哎呦!郭公子。” 只见一个红屁股,不,一个脂粉厚的可以糊墙的妇人扭着fei臀,挥舞着粉红色丝帕,冲着他而来。 “这是哪里来的妖怪?” 郭淡当即吸得一口冷气。 要怪?寇涴纱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那妇人来到郭淡面前,就直接往他身上靠。 救命啊! 郭淡急退两步,道:“大妈,你找谁?” “找你啊!” 那妇人盯着郭淡是两眼放光,道:“我说郭公子,你自个说,你是多久没上我春满楼,我家小如玉可是常念叨着你。” 春满楼? 郭淡在记忆中收刮了一番,这才想起,这妇人名叫花花姐,乃是春满楼的老妈子,突然,猛地偏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妻子。 这脸打得真是太瞬间,饶是郭淡都未能及时反应。 寇涴纱莞尔一笑:“记住,要以诚待人。” 然后,便往牙行那边走去。 “夫人,误会......。” “夫人?” 花花姐这才注意到寇涴纱,因为先前郭淡与寇涴纱刚好是来到转角处,寇涴纱又是站在靠墙那边的,故此花花姐只看到郭淡就跑了过来,不禁道:“郭公子,这就是你夫人么,可当真是如传言一般,有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真是漂亮。” “闭嘴。” 郭淡怒了,冲着花花姐咆哮道:“你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你一个开青楼的,跑到人家家门口来拉客,真是靠之,我看咱们京城最大的奇迹,就是你们春满楼竟然还没有关门。” “呸呸呸,大清早,别乱说。” 花花姐挥舞了下丝帕,又是一脸委屈道:“我方才不是没有瞧见你夫人么,要是瞧见了,我岂会这么说,我花花姐吃过的盐,可是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难道连这点道行还没有么,而且这大清早的,姑娘们可都还没有起床,我拉劳什子客。” “难道你是来散步的?”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们谈买卖的。” “谈买卖?” 郭淡双目一睁,义正言辞道:“我郭淡可是正直的一逼,岂会与你们青楼谈买卖,去去去,哪边凉快上哪边去。” “嘿,几日不见,你这脾气倒是见涨不少。”花花姐不禁咧嘴一乐,他倒不会跟郭淡这书呆子生气,笑呵呵道:“行行行,你不跟我谈,我去找你夫人谈。” 靠!这婆娘是要去告状么?该死的,我特么一时想不起郭淡曾在春满楼留下过多少证据。郭淡是又慌又怒:“你等会,我问你,你是想利用我夫人来威胁我么?” 花花姐哭笑不得道:“郭公子,我真是找你们来谈买卖的,若非如此,这大清早的,我没事上你们牙行来干嘛。不过我也知道,你们家,你是做不了主的,我还是去找你夫人吧。” 说着,她还真的一扭一扭的往牙行那边走去。 “喂喂喂。” 郭淡干嘛追上去,一把拉住她,这好死不死,刚刚出得转角,就见寇义从大门走出来,恰好看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的,不禁是大吃一惊。 这姑爷的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郭淡赶忙松开手,指着寇义道:“管家,你的眼神很可恶啊。” “寇管家,你来的正好,” 花花姐见得寇义,脸上一喜,快步走上去。 哇!见到寇义这么兴奋。郭淡也先一步来到寇义身边,低声问道:“你老相好?” 这真是倒打一耙。寇义忙道:“姑爷,这话你可别乱说,我可从未去过春满楼。”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姑爷,我们做牙行的就怕别人不认识。”寇义欲哭无泪道。 花花姐好奇问道:“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寇义又是拱手道:“花花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花花姐脸向郭淡,指着寇义道:“瞧见没有,这才是买卖人,郭公子,我看你还真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说着,她又向寇义道:“我今儿是来找你们谈买卖的。” 郭淡只觉沉冤得雪,tmd,你要早说这句话,屁事都没有,还说什么如玉小娘子,哦...我想起来,上回就是那小娘子与孙不言狼狈为奸,坑了我淡兄,哼,这笔账我都还没有跟你们算,等我哪日心情不爽,我特么就学星爷,请几个又老又丑的乞丐去光顾你们春满楼,用钱砸死你们,也算是回报你们接我来大明。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反响有些大 “找我谈买卖的?” 寇涴纱诧异的看着花花姐。 “当然是来找你的。” 花花姐咯咯笑道:“我可不会在这时辰来找你夫君的。” 寇涴纱不禁又看向后面进来的郭淡。 郭淡欲哭无泪道:“夫人看我作甚,我对此是毫不知情。”心想,这妇人还真不愧是青楼出身,特么说个买卖,都给弄得有奸情似得,我也是醉了。 反应过来的寇涴纱忙伸手示意道:“哦,花花姐请坐。” 待花花姐坐下之后,寇涴纱问道:“不知花花姐有什么需要我们牙行效劳的。” 花花姐将身子往前一凑,眨着眼道:“是这样的,我听说徐小伯爷的画室与你们牙行签订了一份长期雇佣契约,不知是否?” 寇涴纱稍稍点头道:“是有此事。” 花花姐激动道:“我这回来就是想与你们合作,让小伯爷的画室帮我春满的歌妓画几幅画。” 听到这里,郭淡是恍然大悟,心想,看来春满楼生意越来越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八婆的商业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算了,她也是职业习惯,就不跟她一般计较。 “画几幅画?” 寇涴纱倒是有些不太理解。 花花姐激动的手舞足蹈道:“然后再举办一次画展,专门展示我们春满楼歌妓的画,就是这么简单。” 寇涴纱稍一沉吟,又瞟了眼郭淡,然后才问道:“花花姐是想借画展,来提升你们歌妓的名气?” 花花姐咯咯直笑,道:“妹子真不愧是我京城的大才女,这么快就明白过来。咯咯......。” 昨日画展究竟生了什么?寇涴纱没有料到会来这么一笔买卖,以前也从未有人这么干过,这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道:“这事我还得去问一声小伯爷,毕竟画画方面,可不是我们牙行在负责。” “这样呀!” 花花姐略显有些失望,道:“行,那就这样,不过你得记着,我可是第一个来的。” 言下之意,万一有别的青楼来找你,你可得先来后到。 寇涴纱微笑的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 花花姐站起身来,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冲着郭淡笑道:“郭公子,记得......。” 话说一半,她赶紧闭嘴,又心虚的瞟了眼寇涴纱,然后讪讪离开。 忍住,忍住,这不过是她的职业习惯,职业不分贵贱,我要尊重,我要尊重。郭淡赶紧深呼吸几口气,平复自己愤怒的心情。 “夫君,昨日画展究竟生了什么?”寇涴纱向郭淡问道。 似乎对于郭淡上青楼,倒不是很在意,其实郭淡每回去春满楼,她都也知晓,因为郭淡每次都是喝得酩酊大醉而归,但她从来没有给过郭淡一丁点脸色看,她可没有资格去在意这些,故此她也从来不过问,其实寇守信都不好意思在这事上面训斥郭淡。 “没有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那些嘉宾都非常喜欢那些画中的女人,我不是跟夫人你说过么。”郭淡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觉得不需要告诉寇涴纱,若这也想不到,那真该打屁股了。 一旁的寇义小声提醒道:“大小姐,如今咱们牙行的生意可不是很好,这可不能放过呀。” 寇涴纱点点头,又向郭淡道:“夫君,劳烦你去问小伯爷一声。” 正当这时,一个学徒在门外禀报道:“大小姐,百花楼的飘儿姐求见。” “百花楼?” 寇涴纱不自觉的又看向郭淡。 郭淡忙道:“这我真没有去过。” 片刻后,只见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走进来,“呀!郭公子也在啊!你可是许久没来我百花楼玩了。” “......。” 郭淡生无可恋的看着她。 飘儿姐也没有再搭理他,因为郭淡在她的印象中,就是如今这样,呆呆的,愣愣的。 不用说,这飘儿姐来的目的与花花姐是一样的。 她刚走,那学徒又在门口道:“大小姐,城东弄潮楼翠儿姐求见。” 郭淡都已经懒得去想,直接用帕子盖住了脸。 寇涴纱瞟他一眼,紧紧地抿了抿唇。 “咦?郭公子也在,你可是许久.......。” “你不是吧,我都已经蒙着脸了,你也看得出?”郭淡激动的跳起来。 翠儿姐掩唇咯咯笑道:“你以前经常来弄潮楼玩,我翠儿姐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还开什么青楼呀!” “......我去外面透口气。” 郭淡生无可恋从后门走了出去。 翠儿姐好奇道:“郭公子这是怎么呢?” 寇涴纱莞尔道:“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在坐在这里吧。” 翠儿姐眨了眨眼,这才想起,寇家千金乃是郭淡的妻子,顿时一脸尴尬,道:“抱歉,抱歉,其实郭公子也很少去我那里玩,他真的...真的很久没来了。” 那边郭淡出门就是一脚飞起,将门边上的竹篓给踢飞,心想,这郭淡原来是这么风流,京城的青楼都跑了个遍,我还真特么误会他了。 因为那些记忆本不是他的,很多都是促性的,只有遇到人和事,他才能够想起来,可想而知,如今他脑子里满是那莺莺燕燕.....。 之前郭淡是郁郁不得志,因为他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而且寇涴纱虽然平时对他非常尊重,但是没有做到一个妻子对于丈夫的关心,是一点都没有,他去青楼其实不全也是为了身体需求,更多的他需要女人对他的赞美和崇拜,以及关心。 郭淡作为一个男人,当然也能够理解之前的郭淡,如今他既然变成了郭淡,这好的不好的,他都得接受,故此等到翠儿姐走了之后,郭淡又回到屋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老子就是去逛青楼了,你想怎样? 寇涴纱似乎真的没有在意,都没有提这事,妻子如此,也真不知该喜该忧。 “大小姐,城西绸缎在的秦员外来了。” 寇涴纱微微一愣,忙道:“快快有请。”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商人,秦端。 寇涴纱欠身一礼,道:“晚辈见过秦叔叔。” 郭淡也赶忙起身拱手一礼。 “呵呵,你们无须多礼。” “秦叔叔请坐。” 秦端坐下之后,道:“贤侄女,今儿叔叔登门造访,是有一事想托。” 寇涴纱问道:“不知秦叔叔有何事需要晚辈效劳的。” 秦端轻咳一声,道:“听闻小伯爷的画室与你们牙行签订了一份长期的雇佣契约,买卖上的事,都是你们牙行在帮忙。” 难道又是......。寇涴纱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那就好。”秦端点点头,又道:“我来此是希望,将来那些画妓所穿的衣服,以及所需的画绢都由我们绸缎庄来提供,衣服我们可以免费提供给你们,至于绢布的话,如果量少我们也可以免费,量多的话,价钱也是好商量的。” 他们来牙行,一般很少拐弯抹角,有事说事。 果然如此。寇涴纱真的没有任何准备,只能拿出方才那套说辞来应付,因为三剑客和牙行对此事,都没有过任何商量,也没有想到,之前也从来没有生过,她也不敢擅自决定。 秦端也是稍显失望的离开。 寇涴纱又再向郭淡问道:“夫君,昨日画展真得什么事都没有生?” “真得没有。” 郭淡直摇头道。 “大小姐,城南四宝店的张员外求见。” 这四宝店可是马市街最大的一家书具店。 寇义道:“大小姐,老张肯定也是为画展一事来的。” 寇涴纱又看向郭淡,都不用她问,郭淡便欲哭无泪道:“真得什么事都没有生。” 寇涴纱道:“夫君误会了,我是想说,为了避免夫君你来回跑,夫君还是晚点再去早小伯爷商谈此事。” ...... 金玉楼。 “小杰,这边,这边。” “杰弟,你可真是等苦了哥哥,待会可得罚你喝上一杯。” ...... 关小杰一脸得意洋洋,瞅了他们一眼,道:“今儿是谁家有喜事么,还特地请我来吃饭。” “要有喜事,自然也是小杰你啊!” “我?” 关小杰道:“我有什么喜事?” “你昨日参加了画展,这还不算喜事么。” “来来来,快与哥哥说说,这画展好看么?” “听说你们还得到一册画册,可有带来?” “哈哈!” 关小杰哈哈一笑,指着他们道:“就知道你们是为此事而来。”说着,他手往边上一身,“拿来。” “是。” 只见一个随从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精明的木盒上前来,打开来,粉红的卷轴,透着一股骚味。 大家立刻围聚过来。 “别乱碰,这可是宝贝,我可告诉你们,世上就只有一百册,多一册可都没有,而且也不可能再有。”关小杰那傲娇的小表情,让人有一种扁他的冲动。 ...... 柜台那边,周丰看着关小杰他们,向掌柜的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定是在讨论昨日小伯爷举办的画展,老爷有所不知,这都已经是第四波了,昨日去参加画展的人,今儿可真是出尽风头,这些公子哥可都是轮着请他们吃饭,咱们酒楼的生意都因此好了不少。” “是吗?” 周丰好奇道:“这画展办得如此成功?” 那掌柜点点头,道:“如今看来,确实非常成功,而且,寇家这回可算是起死回生。” 周丰道:“此话怎讲?” “因为先前小伯爷雇佣寇家牙行来负责画室买卖方面的事宜,如今画展取得如此成功,不少人想与画室合作,都跑去寇家牙行打听。” 周丰听罢,陷入沉思之中。 ...... 正午时分,徐梦晹从太仆寺出来,抬头看了眼天,呵呵笑道:“今儿天气倒是不错。” 挥着宽袖,慢悠悠的往皇城外走去。 “兴安伯请留步。” 忽听得一尖嗓子叫道。 徐梦晹偏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一个老太监手握拂尘行来,一张老脸虽然布满了皱纹,但气色还算不错,略有些驼背,身着一件红色蟒袍,在明朝能着蟒袍者,不是辅大臣,那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宦官,这蟒袍都是皇帝恩赐的,性质跟黄马褂有些类似。 而此人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诚,也可以说是太监中的扛把子。 “原来是张公公。” 徐梦晹连忙拱手一礼。 张诚拂尘一摆,回得一礼,又道:“恭喜,恭喜。” 徐梦晹微微一愣,问道:“不知这喜从何来?” 张诚道:“咱家听说令孙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画展,并且引起极大的反响,有此佳儿,自是可喜可贺之事啊!” “画...画展?” “难道兴安伯不知道么?”张诚好奇道。 “知...知道一些。”徐梦晹尴尬地点点头,又是苦笑道:“真是让张公公见笑了,那孽子成天胡闹,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由他去。”说到后面,他都有一种羞于见人的感觉。 “瞧您说得,这哪是什么胡闹。”张诚笑得几声,又道:“不瞒您说,我今儿还特地是为这事来找您的,不知兴安伯可否借那画展上的画,于我一观。” 徐梦晹当即一脸懵逼的看着张诚,你一个太监看春...那种画,这.....。 张诚见徐梦晹不言,又道:“兴安伯若有不便之处,那就罢了。”语气透着一丝不悦。 “不不不。” 徐梦晹如梦初醒,赶忙道:“公公说借可真是言重了,我回去之后,立刻命人将画送来,张公公若是喜欢,那就送于公公。” 为了几幅春宫画去得罪当朝第一太监,脑袋摔坏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张诚又是脸色一变,笑道:“哎呦!那怎好意思。” 徐梦晹赶忙笑道:“哪里,哪里,那不过是孽子他们弄得几幅拙作而已,我本还不愿意他们弄这画展,怕他们丢人现眼,没曾想竟能够得到张公公的赏识,我这心里是高兴还来不及。” 这话倒也不仅是吹捧,明朝太监还真是多才多艺,这张诚管辖的仁智殿,那就是宫廷画师工作的地方,他鉴赏画得本事可也是一等一的,去牙行的话,绝逼是签长期契约的那种。 “那就多谢了。”张诚还真没有跟他客气。 “不谢,不谢。” 徐梦晹拱拱手,心里有些犯嘀咕,他应该不会对那些画感兴趣,难道是陛下?嗯,倒是有这个可能,自陛下亲政以来,一直都有命宦官去民间搜罗诗词、小说、字画,他应该是要来给陛下的。这荣儿的画展到底展示的是什么画?不到一天功夫,都已经传到皇宫来了。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喜极而泣 “老爷,您回来了。” 徐茂是十年如一日的站在门口,迎接徐梦晹上朝归来。 徐梦晹似乎在思索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上得台阶,他突然停住脚步,偏头向徐茂问道:“荣儿呢?” 徐茂讪讪道:“小少爷....小少爷他还在房里睡觉。”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还在睡觉?”徐梦晹鼓着双目道。 徐茂道:“老爷息怒,昨日小少爷因为跟刘公子他们庆祝画展举办成功,喝了不少酒,很晚才回来的,故此才睡到现在。” 徐梦晹问道:“昨日画展举办很成功吗?” 徐茂立刻道:“老爷有所不知,可是非常成功,今儿一早我出门走了走,那大街小巷可都在谈论昨日的画展。” 大街小巷?哼,都已经传到宫中去了。徐梦晹越听越好奇,挥手道:“你快去把荣儿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 过得半响,徐继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来到大堂,“爷爷,您找孙儿啊!” 徐梦晹道:“我问你,你昨日画展举办的怎么样?” 徐继荣眼中一亮,顿时变得精神抖擞,往边上盘腿一坐,拿起徐茂悄悄为他准备的糕点,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爷爷有所不知,昨日孙儿的画展举办的那是相当成功,去参加的人可都是赞不绝口。” “是吗?” 徐梦晹沉眉问道。 “爷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春春。” 徐继荣很是激动道。 刚刚睡醒的他,哪里知道此事早已经传遍整个京城,根本就不需要去问徐春。 “那倒不必,不过爷爷倒也想看看,你们画展展示的是什么画?” 徐茂听罢,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赶紧偷偷给徐继荣使了使眼色,小少爷,这可是一个陷阱。 “好啊!” 徐继荣才不会想那么多,听说爷爷要看,不禁是激动万分,哪里顾得着徐茂,嘿嘿道:“正好我前两日让枝枝帮我画了一幅新扇子,比画展上展示那幅画还要更加好看一些,我现在就去取来让爷爷瞧瞧。” 徐茂听得冷汗直流,小少爷,你怎总是记吃不记打,这分明就是老爷的计策,唉...只怕待会你又得去院中跪着。 很快,徐继荣就拿来一把崭新的折扇,递给徐梦晹,道:“爷爷,你看?” 徐梦晹接过折扇来,打开一看,嘴角顿时抽了抽,只见扇面画得真是画展那幅风华绝代,这一幅画,徐继荣是尤为喜欢,故此求朱立枝帮他画了一幅。 完了! 徐茂轻叹一声。 徐梦晹突然眉头一皱,道:“这立枝贤侄的画...怎么看着与之前的不一样呢?” 徐茂惊讶的看着徐梦晹,怎么还讨论上呢? 徐继荣嘿嘿一笑,道:“爷爷,孙儿告诉你,你能保证不说出去么?” 徐梦晹立刻问道:“难道这也与郭淡有关?” “爷爷怎知道的?”徐继荣惊愕道。 “除了他还有谁干什么事都得遮遮掩掩,生怕他人知晓。” “这倒也是的。其实是淡淡教了枝枝一种新画技。” “郭淡还会画画?” 徐梦晹震惊道。 徐继荣嘻嘻道:“爷爷没有想到吧。” 这小子究竟还藏了多少本事。徐梦晹摇头苦笑着,又道:“荣儿,爷爷很喜欢这些画,你能否将这些画送给爷爷。” “爷爷喜欢啊!”徐继荣听得差点没有喜极而泣,可算是得到爷爷的认同,忙不迭点头道:“好好好,孙儿待会就去三剑客,挑选几幅最好的送给爷爷。” 徐梦晹摆摆手,道:“爷爷是让你将昨日画展展示的画都送给爷爷。” “全部都要?”徐继荣睁大眼睛看着徐梦晹道。 徐梦晹点头道:“全部都要。” 徐继荣眨了眨眼,突然头一歪,问道:“爷爷,你是不是又想纳妾呢?” 一炷香后。 徐继荣跪在院中,可怜兮兮的向徐茂道:“大管家,你能否帮我去请淡淡来。” 徐茂叹道:“小少爷,这事就别让外人知道了......。” “你指得是爷爷纳妾的事么?” “......。” ...... 傍晚时分。 “大小姐,若是咱们能够接这些买卖,就算未来几个月没有买卖,咱们也不怕。” 寇义一边整理着厚厚的资料,一边激动的向寇涴纱道。 自花花姐离开之后,前来谈买卖的商人就没有断过,是一波接一波,导致郭淡都没有离开过,就在这里干着秘书的活。 寇涴纱只是略显疲惫的点点头。 整理完资料的寇义又道:“若若无其它事,我先出去了。” “嗯。” 等到寇义出门之后,寇涴纱又看向一旁瘫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郭淡,抿了抿唇,道:“夫君,看来只能明日再去与小伯爷商谈此事。” “知道了。” 郭淡点点头,其实都不用问,这买卖也必须做,拉赞助可也是郭淡事先就计划好的。 寇涴纱又问道:“夫君,那画展上展示的是什么画?” 郭淡突然坐起身来,精神奕奕道:“乃是一种人体绘画,就是专门描绘女人身体美的画,倒还别说,朱公子的画技可真是出神入化,画得是惟肖惟妙,可惜那些嘉宾不懂得欣赏,尽顾着美色去了。对了,夫人不是非常懂画么,要不我拿一幅来,我们夫妻一块研究研究。” “啊?” 寇涴纱微微一惊,顿时霞飞双颊,道:“最近有很多事要做,此事还是改日再说吧。” 郭淡遗憾的点点头,道:“好吧。” 寇涴纱再也不敢提这茬。 但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一次画展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 但如果她昨日去青楼看看,估计就会明白,昨夜各大青楼真是热闹非凡,那些公子哥离开画展之后,就没有回家的,都是直奔青楼而去,而且他们是想尽办法,将那些歌妓打扮成画中女人,甚至还怂恿花花姐她们去将三剑客的画妓给挖过来。 花花姐他们可都是这一行的常青树,什么画妓,那些女人不就是以前含玉楼没有人要的么。 她心想,那些之前没有人要的歌妓,这一下都成为公子哥眼中的梦中情人,我这些有人要的姑娘,要上一回画展,那不得都成仙女啊! 绸缎庄也是如此,很多公子哥找他们,订制画中得服饰,准备拿回去给自己的小妾穿,虽然绸缎在也可以做,但这也太麻烦,就还不如让那些画妓穿他们家的,下回就直接来买就是了。 寇涴纱都没想明白,更别说那柳宗成。 “老爷,看来我们想要一举整垮寇家是难以做到。” 福四很是遗憾道。 柳宗成稍稍点头,毕竟他混迹商场数十年,出现任何意外,他都能够坦然接受,只是无法理解,纳闷道:“这区区一场画展,为何有如此影响力,这真是令人费解啊!”说着,他又看向柳承变,道:“变儿,你可知道原因?” 柳承变道:“据说是因为朱立枝这回展示的画,是一种新的风格,画得是栩栩如生,而且...而且画中都是一些衣衫不整的女人,故而深得那些公子的追捧,而小伯爷又与寇家牙行签订了长期雇佣契约,从而导致很多商人都去找寇家商量与三剑客合作的事宜。但孙儿认为,这只是一个意外,不会影响大局的。” 柳宗成心想,若只是一个意外,那就好了,就怕这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 翌日。 “咦?画呢?” 来到三剑客总部的郭淡,突然现画都没见了,不免一惊,道:“是进贼了么?” 徐继荣没好气道:“我爷爷可不是贼。” “我也没有说你爷爷,你这是答非所问。”郭淡翻着白眼道。 刘荩谋哼道:“那些画就是让伯爷给拿走了,明白么?” “伯爷给缴了。”郭淡道。 徐继荣立刻道:“不是缴了,我爷爷说很喜欢那些画,让我将那些画都送给他,这我能不送么。” 郭淡愣得半响,才道:“当然得送,但是...但是伯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动得起来?” “这我也很纳闷。” 徐继荣盘腿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着。 唉...人家都已经大半截入土,尚且是如此孜孜不倦,奋向干,精益求精,而我这么年轻,却不思上进,整日就知道跟这群蠢货混在一起,虚度年华,郭淡啊郭淡,你惭不惭愧啊。郭淡眼中含泪,哽咽道:“哦,我今日来此,只是想来告诉你们,你们三剑客......开始...开始赚钱了。” 贪财的刘荩谋听得脸上却是毫无喜色,反而忐忑不安道:“郭淡,究竟是赚钱,还是赔钱?你说清楚一点,我怎么看着你好像要哭似得。” “你懂个屁,我这tm叫做喜极而泣,呜呜呜----。”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欲破连横,唯有合纵 刘荩谋瞅了瞅郭淡,看着不太像喜极而泣,更像似被人追债。 “淡淡,我们真的挣钱呢?” 徐继荣倒是没有想这么多,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的看着郭淡。 “嗯。” 郭淡含泪的点点头。 徐继荣大喜,忙问道:“挣了多少?” “不计其数。” “那是多少?” “就是数不清。” 那刘荩谋顿时没好气道:“荣弟,你莫要听他的,他这是在故意戏弄你,咱们什么都没有卖,怎么可能挣钱,就算挣钱,也不可能是不计其数,这世上哪有这挣钱的买卖?” “真的。” 郭淡将一沓资料递给刘荩谋,“不信你瞧瞧。” “我来瞅瞅。” 徐继荣一把夺过来,看了两眼,只觉头晕目眩,赶紧递给刘荩谋,道:“还是你来看吧,待会告诉我就是了。” 刘荩谋将信将疑的接过来,仔细瞅了半天,疑惑道:“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情平复下来的郭淡,已经坐在徐继荣的位子上,喝着美酒,品着糕点,道:“意思很简单,就是今后我们从画妓到服侍,再到文房四宝,统统都有人给我们提供,而且他们还给我们钱,求着咱们的用他们的。” “什么?” 徐继荣惊讶道:“拿钱给我们,求着我们用他们的东西?” 郭淡点点头道:“哦,还有很多家供我们选择。” 徐继荣长大嘴巴,过得半响,才道:“买卖是这么做的么?” “不是。” 刘荩谋木讷的摇摇头,道:“这不太寻常了。” 忽听得一个轻柔声音,“我看看。” 刘荩谋回头一看,现方才还蹲在...坐在角落里面的朱立枝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立刻将资料递给他。 朱立枝身旁的随从立刻接过来,然后举在朱立枝面前。 什么意思?嫌我们的手脏么?靠!郭淡一翻白眼,只想吐口唾沫在他衣服上,吓死这洁癖佬。 刘荩谋倒是见惯不怪,急忙来到郭淡身边,问道:“郭淡,这就是怎么回事?” 郭淡道:“我也不太清楚,昨日这些大财主就跑去我们牙行,哭着喊着要送钱给三剑客,我和我夫人挡都挡不住,还说什么不要他们钱,就跟我们急。我冥思苦想一整夜,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因为小伯爷为人简单,所以他做买卖也简单,人家做买卖是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客人能够上门买东西,而小伯爷做买卖,就简单多了,是客人上门求着送钱。” 徐继荣听着眼中一亮,忙问道:“淡淡,你说我要去科考的话,那些叔叔伯伯也会求着给我状元么?” “小伯爷,你想去参加科考么?”郭淡惊愕看着徐继荣,心想,那梁静茹都还没有出生,是谁给他的勇气? 徐继荣道:“倒是不想,但是我爷爷很早前曾想让我去参加科考。” 那应该很早很早之前的事。郭淡赶忙拉住徐继荣,道:“小伯爷,科考这事你就别想了,你要去科考的话,就证明你已经不简单了。” “放心,放心,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我想去,我现在最想的就是办好这三剑客,你知道么,虽然我爷爷昨日又让我去院里罚跪,但其实他也是非常支持我继续将这三剑客办下去,这好像是爷爷第一回支持我。”徐继荣说到后面,是乐呵呵直笑。 郭淡八卦道:“伯爷为何又让你罚跪?” “这都是因为......。” “咳咳咳!” 门外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徐继荣的话。 只见徐茂走了进来。 “大管家,你怎么来呢?” 徐继荣错愕道。 徐茂行得一礼,道:“小少爷,我是来找郭淡的。”说着,他看了眼郭淡。 郭淡跟着徐茂来到院中。 徐茂开门见山道:“郭淡,你们牙行凭借此次画展,可以说是渡过危机,但是我们酒庄的情况却是更加严重,方才江南那边传来消息,柳宗成果然也在江南地区针对我们酒庄做了不少事,虽然情况没有京城这般严重,但若是长久下去,我们也会受不了。” 时机还没有成熟,我也没有办法。郭淡风轻云淡的笑道:“大管家,这话你得去跟寇义说,都这么些天过去了,他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证明你们给的压力不够。” 徐茂纳闷道:“你不是很爱你妻子么?” “不但爱,而且还非常信任。”郭淡笑道:“内子绝非是一般女人可比的,我相信她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危机。” 徐茂道:“但我家老爷只相信你。” 郭淡呵呵道:“大管家请放心,我会在旁辅助内子的,我们神牙侠侣,哦不,我们夫妇联手,自然不止是挽回损失这么简单,我们会帮助伯爷一举奠定民间第一酒庄的地位,将来谁都难以撼动,保管高枕无忧。” 徐梦晹问道:“就凭那个酒瓶?” “错。” 郭淡高深一笑:“应该说是凭我们夫妇。” ...... 此次画展可谓是取得空前的成功,还带来一种新式合作,就是赞助。 很快,三剑客的成本骤降,从女人到衣服,再到绢布,文房四宝,全都有人赞助。 而寇家牙行一下子接了这么多买卖,虽然这些都是没有佣金的,因为三剑客是长期雇佣他们,这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但牙行也因此彻底渡过危机,变得生意兴隆,做买卖就是如此,客人越多,就会变得更多,反之,客人越少,就会变得更少。 柳家对此是毫无办法,因为这是战场之外的事,换而言之,这种情况并没有改善徐家酒庄的状况,柳宗成自然也不是非常着急。 但是徐府开始着急了,因为江南那边的买卖也在被冲击,且不说其中损失,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徐茂开始正儿八经的向寇义施压,我平时是不是对你们太宽容了,导致你们都不当回事,就顾着自家的买卖,将我酒庄给忘了。 之前有郭淡顶着,寇义还未觉得有什么压力,如今徐茂开始向他施压,他立刻顶不住了,这级别相差太大,被教训的是大气都不敢喘。 寇家。 “大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寇义哭丧着脸向寇涴纱道:“那徐大管家说得已经非常明确,若是我们再不扭转局势,他不但会追究我们的责任,而且还阻断我们与小伯爷的合作。” 要是徐家来这一手釜底抽薪,寇家可就真的完了。 寇涴纱微微蹙眉,沉吟不语。 寇义又道:“大小姐,这事...这事我真的觉得伯爵府已经对咱们是仁至义尽,要是换做别家,只怕早就找上门了。” 寇涴纱点点头,道:“你说得很对,可这是为什么呢?” 寇义愣了下,问道:“什么为什么?” 寇涴纱道:“为什么伯爵府那边会对我们这么宽容,我们与伯爵府向来就没有什么往来,你觉得这正常吗?” 寇义皱眉道:“这倒是有些不寻常,可能是因为对方这回来势汹汹,我们的实力远不如对方,故此伯爵府那边也给予我们一些谅解,再加上姑爷与小伯爷的关系,才对我们这么宽容的。” 寇涴纱突然问道:“姑爷呢?” “姑爷?姑爷好像又被小伯爷约出去了。”话虽如此,但寇义却感到有些纳闷,每回谈正事时,寇涴纱总要问一句姑爷,这太匪夷所思了。 殊不知寇涴纱就是纠结于此,她本来是想设了个套,然后等着郭淡往里面跳,要是自始至终郭淡都站在几十里之外,那也就罢了,肯定跟他没关系,问题就在于郭淡一直在这套边上游走,就是不往里面跳,这撩拨的她心痒痒的,究竟是不是他,像,但又不像。 一直以来她都是非常果敢的,从不拖泥带水,唯独在此事上面,总是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但事到如今,她真的有些扛不住,她不敢赌,若是徐家与寇家撕破脸,寇家就真完了,突然开口道:“欲破其连横,唯有合纵。” “合纵?” 寇义一愣。 寇涴纱道:“酒盟会二十一家酒楼,绝不可能是一条心的。那柳宗成当初组建酒盟会时,其中威逼是要大于利诱,我已经计算过,各大酒楼在酒盟会与不在酒盟会,其实也并没有多赚多少,而他们得到的是柳家对他们的限制和监视,只不过柳宗成手中握有六大酒庄的酒,他们不敢不从。而当初周丰花那么大代价,买下陈楼,足见其野心,试问他这样的人又怎甘心受人牵制。只要我们突破一点,与周丰达成合作,那么便立刻可以瓦解他们酒盟会,而只要酒盟会遭到瓦解,那么柳宗成的整个计划,将会变得不堪一击。”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鹬蚌相争,谁是渔翁 “大小姐,我们到了。” “嗯。” 寇涴纱掀开车帘来,在惜奴的搀扶下,下得马车,微微抬头,只见二楼的屋檐上,悬挂着一块匾额---金玉楼。 “哈哈!” 忽听得大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稀客!真是稀客!贤侄女难得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只见周丰出现门前。 “晚辈见过周叔叔。” 寇涴纱欠身一礼。 “贤侄女无须多礼,快快请进。” 周丰侧身,伸手往楼内一引。 寇涴纱颔一礼,与寇义、惜奴入得楼内。 一般来说,寇涴纱是不出来抛头露面的,她就是待在牙行里面,通常都是寇义出面,但是这一回,事关重大,而且是因为她的原因,导致他们已经错过最佳反击时机,她必须得亲自出面,来挽回这一切。 一行人来到三楼的雅阁内坐下,事先寇义就已经联系过周丰,而周丰也是给足面子,今儿上午就不做生意,楼内此时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周叔叔乃是大忙人,晚辈不敢耽误周叔叔宝贵的时辰,那晚辈也就不拐弯抹角。” “贤侄女有话但说无妨。”周丰赶忙言道,神色还带着一丝期待。 寇涴纱道:“周叔叔应该知道兴安伯的酒庄已经委托于我们牙行来管理,我希望能够将兴安伯酒庄的酒放到金玉楼来卖。” 周丰笑道:“这当然是可以的。” 柳家也没有说不准卖别人的酒,他们只是让别人的酒卖不出去而已。 寇涴纱道:“周叔叔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是希望将来金玉楼就只卖兴安伯酒庄的酒。” “只卖兴安伯酒庄的酒?” 周丰故作一惊,旋即呵呵道:“贤侄女莫要说笑了,这如何可能,我这打开门做买卖,怎能只做一家生意。” 寇涴纱道:“关于兴安伯酒庄的酒,相信周叔叔比晚辈要清楚,这味道要是胜于其它酒庄的酒,也是深得朝中许多大臣的喜欢,如果周叔叔答应将来只卖兴安伯酒庄的酒,那么我也可以保证,兴安伯酒庄的酒也只放在金玉楼卖。” 周丰听得沉吟不语。 寇涴纱又道:“晚辈知道周叔叔是在顾忌柳家,但是晚辈私以为酒盟会是建立在不公平之上,柳家只不过是想借酒盟会来控制住京城所有的大酒楼,从而达到他们牙行的目的,而非是设身处地的为这些酒楼着想。与之相比,我们之间的合作将是非常公平的,我们不但不会干预金玉楼,而且我们还会提供许多帮助。晚辈知道周叔叔一直都有去南京开酒楼的打算,而兴安伯在江南那边也有不少酒庄,而且都是名声在外,我们之间若是合作,不管周叔叔打算在哪里开分店,都将会事半功倍。” 周丰笑着点点头,道:“你说得很诱人,但是酒庄到底不是你们寇家的,而是兴安伯的,你如何能够保证兴安伯酒庄的酒能够一直放在我们酒楼卖?据我所知,你们签的契约是三年为一期,三年之后谁又知道是什么情况,而我将会因此得罪柳家,得罪六大酒庄,万一你们这边有个意外,那可就完了。” 寇涴纱道:“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为期十年的契约,并且将来周叔叔开分店,我们还能够让一分利给您,让你的生意能够迅稳定下来。” 周丰笑道:“且不说这十年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即便不会,十年以后呢?” 寇涴纱笑道:“那至少也是十年之后,而如今的酒盟会,可是现在就令周叔叔这一身本事施展不开,以周叔叔的本事,不应该只是待在梁园,可惜周叔叔如今却与那些潜在对手成为了盟友,即便想要去哪里开个分店,只怕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想柳家为了团结酒盟会,绝不会让金玉楼与其它酒楼生纠葛。这话说回来,难道酒盟会就不会有什么变数吗?如今柳家要对付我们寇家,故而给你们一些好处,一旦我们寇家倒下,柳家还会如此吗?这其中的变数,可比我们之间的合作要大得多。” 周丰略带赞赏的看了眼寇涴纱。 从一开始,他就不太心甘情愿加入酒盟会,只是当时没有办法,可见寇涴纱显然是做足功课,就是冲着这一点来游说他。 柳宗成是要控制你们,而我是真心与你合作,就利益来说,柳宗成不过是给你与其它酒楼同等的待遇,而我给你的将是兴安伯的整个酒庄。 过得好一会儿,周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得认真考虑考虑。” “这是当然。” 寇涴纱微微颔,又道:“但是周叔叔也应该知道,金玉楼乃是我们牙行最佳的合作对象,但也不是唯一的。” 周丰哈哈一笑,道:“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好,我尽快给你答复。” 送走寇涴纱之后,周丰再度回到方才那间包间,只见里面坐着多出两个人来,正是柳宗成和福四这一对老主仆。 “老爷子,你方才全都听见了。” 周丰坐在柳宗成面前,笑呵呵道。 “都听见了。”柳宗成长叹一声,“不瞒你说,每见一回这寇家丫头,老夫心中就得难过一次,若是当初这丫头成为我柳家的孙媳,哪有这么多事,这都是寇守信造的孽啊!” 周丰笑而不语,这关他屁事。 柳宗成瞧了眼周丰,道:“老朽也不得不承认,她给的条件,的确要比老夫好,但是条件只是条件,究竟这些条件能否转化为利益,就还是得看实力。” 言下之意,就是你与寇家合作,面对的将是我柳家为的酒盟会,你认为我们会对此视而不见吗? 周丰笑呵呵道:“老爷子,这在商言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能够看到的不就是这眼前的利益么。” 相比起其它酒楼,他是比较不惧怕柳宗成的威胁,一来,他在梁园没有对手;二来,他大地主出身,自家也酿酒。 柳宗成沉默少许,道:“这样吧,在这京城范围内,你已经垄断整个梁园,再去其它地方开分店,也赚不到多少。你若想要去江南开分店,我们柳家将会全力支持你,从买地建楼,到找人,再到所有的供货商,我们都可以帮你办妥,这是寇家无法帮你做到的,酒楼可不仅仅是需要酒。” 周丰呵呵笑道:“老爷子出手果然是非同凡响,这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柳宗成见周丰没有马上答应下来,眼中闪过一抹不快,但也就是一闪即可,旋即微笑的点点头。 送柳宗成主仆后,那掌柜的立刻向周丰问道:“老爷,他们两家给的条件似乎都不还不错。” “你急什么,如今他们两边都有求于我,只要我们沉住气,等到他们斗到最激烈的时候,自然就会有更好的条件出现。”周丰呵呵笑得几声,然后哼着小曲,回店里去了,被人争抢的感觉真好。 马车上。 “老爷,这周丰果真是难以应付,他这分明就是想两边要价,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福四面色凝重道。 柳宗成叹道:“我与他打过不少交道,此人是狡诈多变,但也不得不说,他确实非常有本事,好在目前能够与寇家合作的就唯有周丰和曹达,其余的酒楼,根本没有实力,与我们抗衡,而曹达那边因为与厂卫的关系,他不可能去得罪六大酒庄,所以目前而言,就只有周丰有可能会与寇家合作,只要能够稳住他,那便无忧矣。” 说到这里,他轻轻松得一口气,道:“不管怎么样,寇家可算是出手了,他们一天不出手,老夫还真有些忐忑不安。” ..... 那边寇涴纱回到牙行,寇义便是一脸忧虑道:“大小姐,那周丰似乎并不着急,这么拖下去,对于我们而言可不是好事。” 寇涴纱沉吟片刻,道:“你立刻将今日我去见周丰的消息传出去,包括我们给予周丰的条件。” 寇义闻言一惊,道:“这可能会惊动柳家的。” “只怕我们还未去,柳家那边已经收到风声,这不可能瞒得住。而我们将这消息放出去,其余酒楼也都会动摇的,唯有他们内部不团结,我们才能够从中取胜。” 寇涴纱神情冷漠道:“所以,你到时还得去一趟伯爵府,跟他们谈谈,希望伯爷答应减低酒价,不需要降很多,只需比六大酒庄的酒便宜即可,哪怕是一文钱,到时那些酒楼定会上柳家寻求更好的条件,虽然目前胜负难料,但至少不能让柳宗成再过得那么悠闲自在,他虽然老谋深算,那同时也年事已高,他的身体能否支撑下来,也犹未可知。” ...... 陈家。 “郭大哥,这些消息对你有帮助么?” 曹小东有些忐忑的看着郭淡。 “算是做得非常不错。” 郭淡点点头,又道:“但还是有一些不足的地方,我们虽然是收集关于酒的信息,但是酒得根本还是在于酿酒的原料,很多情况其实是反应在原料上面的,如果能够调查清楚原料的供应情况,再结合酒的情况去分析,将会得到更加确切的结果。” 这时,陈方圆忽然火急火燎的走进来,道:“贤侄,我刚刚收到消息,你夫人已经去跟那周丰小儿谈过,还说是要将兴安伯酒庄的酒都放在金玉楼出售。” 你这只猫到底是沉不住气了,如果你再等一等,兴许你就能够捉到我这只老鼠,真是可惜。郭淡笑问道:“周丰答应了吗?” 陈方圆摇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但应该是还没有成,否则的话,传出来的消息就应该是他们合作的消息。” 郭淡问道:“你认为周丰会答应吗?” 陈方圆想了想,道:“以我对周丰小儿的了解,这时候他肯定会两边要价,这事一时半会成不了的。” “你与我想的一样。”郭淡笑着点点头。 陈方圆又颇为激动道:“不知贤侄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再等些天吧。” 郭淡耸耸肩,道:“柳宗成和周丰可都是非常狡猾的狐狸,先让他们斗斗看,等到他们斗得疲惫不堪时,我再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方圆呵呵道:“以贤侄你的本事,正面较量也是不会输得,何必多等这一时半会。” 郭淡突然向曹小东道:“小东,你要记住,在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像你陈爷爷这样争强好胜,所以他将陈楼给败了。咱们可不是比武,也不是什么比诗词文章,要胜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咱们是商人,商人就是要赚钱,所以,将来要是看到下山猛虎,哪怕你是身强体壮,也得尽量避开,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到逼不得已,是决计不要干,但若有落水狗在你面前,甭管有仇没仇,认不认识,想都不用想,冲上去打就对了,反正又不违法,总之,在商场上,讲究的就是恃强凌弱。” 这是他从华尔街学来的真理,大鳄吃小鳄,小鳄吃虾米,但只要有大鳄病了,大家立刻是群起攻之,趁你病要你命。 曹小东偷偷瞄了眼陈方圆,呵呵傻笑着,不答此话。 郭淡看在眼里,也乐呵呵笑了起来,目光中带有一丝赞赏的意味。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正文 第七十章 时机到了 随着寇家那边不断出消息来,酒盟会的二十一家大酒楼渐渐出现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他们之前加入酒盟会,那是因为柳家当时太强势,而寇家又毫无动静,他们是没有选择,如今竟然有人来竞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谁的条件更好,我当然就跟谁走,除非你给出更好的条件。 他们立刻要求召开会议。 柳家。 “变儿,此次会议就由你去开吧。” 柳宗成微合双目,脸上是波澜不惊。 柳承变道:“不知孙儿该如何跟他们说?” 柳宗成睁开眼来,反问道:“难道寇守信有教寇涴纱怎么做吗?” 柳承变微微一愣,面露尴尬之色,旋即作揖道:“孙儿明白,孙儿这就去准备。” 柳宗成意思非常简单明了,对付寇涴纱那丫头,可用不着老夫出手。 等到柳承变离开之后,福四道:“老爷是想保留精力对付那寇家女婿?” 柳宗成笑道:“怎么?你现在也认为那位高人就是寇家女婿?” 福四点点头,道:“因为小伯爷举办的那次画展,确实有很多新颖的地方,且有章有法,绝非是误打误撞,偏偏那寇家女婿又参与其中,正如老爷之前所言,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之事。” “你与老夫想的一样。”柳宗成点点头,面泛忧虑道:“不瞒你说,老夫在面对此人时,也是没有半点把握啊!” 福四道:“虽然寇家女婿有些本事,但他毕竟那么年轻,不至于让老爷这般担忧吧。” 柳宗成叹了口气道:“若是他站在老夫面前,老夫倒也不会惧怕,可是,他却总是躲躲藏藏的,而且还有意掩饰自己的本事,他会出什么招,在什么时候出招,老夫是一点也察觉不到,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如今是老夫在明,他在暗,虽局势上老夫占有主动,但老夫与他之间,老夫其实是非常被动的,这也是老夫为什么让变儿出面的原因,老夫也得躲着他一点,可不能让他将老夫看透了。” 福四道:“可是此事如此复杂,一直以来也都是老爷在处理,突然让少爷去,只怕......。” 柳宗成摆摆手道:“如果他连这都摆不平,那他就真不如那寇家丫头。” ...... 柳家牙行。 “咦?柳老爷子怎么没来?” 那些酒楼东主见出来的是柳承变,而非是柳宗成,不免感到有些诧异。 柳承变笑道:“各位长辈,我爷爷身体有些不适,而且此等小事,也犯不着他亲自出面。” 一人道:“柳贤侄,这对于你们柳家而言,可能是小事,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可不算小事,毕竟我们都是小本买卖,如今寇家那边给出的条件可比你们要好得多啊!” 柳承变瞧了眼那人,笑道:“难道徐伯伯看不出寇家这已经是在做垂死挣扎吗?若我们没有成立酒盟会,没有将他们逼到这份上,试问寇家又如何会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只要他们渡过这一关,他们绝对会收回这些条件,各位长辈切勿相信。” 又有一人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家可都是明白人,你们柳家成立酒盟会,不也是为了对付寇家么?一旦寇家倒了,你们会不会像如今这般,也犹未可知啊!” 其余人也纷纷点呕吐,你这小子,想这么糊弄我们,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若是我今日告诉各位,我们也会跟着降价,那么一旦寇家倒下,我们必然会收回这些条件,各位长辈都做酒楼这么多年了,这酒利究竟是多少,各位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柳承变笑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不会上寇家的当,跟着他们一块降价,我们还是会继续保持当下的合作方式,因为这种合作方式,是可以长久进行下去的,我们各方都能够从中得利。” “说得好!” 周丰突然站起身来,道:“我支持贤侄,寇家丫头那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破坏我们酒盟会的团结,各位可不要忘记,就是我们将他们逼到这份上的,他们对我们可能是恨之入骨,一旦我们瓦解,谁能保证他们不找我们清算旧账,他们要对付我们任何一家,那可都是轻而易举的,那寇家丫头芳龄不过二十,咱们这些老家伙若是被一个丫头玩弄股掌之间,这几十年的买卖可就白做了。” 柳承变瞟了眼周丰,微微一笑,道:“周叔叔言之有理。” 坐在周丰对面的曹达,心道,好你个周丰,真是狡猾透顶,我看你是想独吞整个酒庄,我岂能让你如愿。道:“周员外说得对,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签订一份契约,保证我们谁都不与寇家合作。” 其余人纷纷附和。 兴安伯的酒庄可是无法供给他们所有人,他们也吃不下,他们就是怕周丰、曹达临阵倒戈,坑他们一把,如果能够确保这事不会生,那他们当然也愿意。 看来这事比我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柳承变暗自一笑,又看向周丰,道:“周叔叔以为呢?” 这厮老是与我作对,上回就因为他,我多出了整整五千两,这回他又来坏我的好事。周丰心中大骂曹达,嘴上却道:“贤侄请放心,我是绝对支持的,只不过我觉得这份契约,一定要写得非常详细,不但要确保我们不与寇家合作,还得确保我们各方的利益,上回我们签的契约,我就觉太笼统,不够细致。” 柳承变岂不知这是周丰的缓兵之计,但遇到周丰这只老狐狸,他也没有办法,即便他现在拿出契约来,周丰肯定会鸡蛋里挑骨头,点头道:“周叔叔请放心,我们牙行一定会制定出一份令各位都满意的契约来。” 大家一看周丰、曹达都站出来支持柳家,他们自然也不太好继续纠缠下去。 ...... 这消息很快就被寇家得知。 寇义不免感到非常忧虑,道:“大小姐,我听说周丰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柳家的,想必柳家给了他更好的条件。” “不一定。” 寇涴纱道:“我想周丰更多是想借此威胁我们给出更加优厚的条件。” 寇义皱眉道:“这只老狐狸还真是贪心不足。” 寇涴纱道:“以我对周丰的了解,与我们合作是他最佳的选择,且不说他能够垄断兴安伯酒庄所有的酒,而且那柳宗成可是一只更加狡猾狐狸,与他合作,周丰是占不到便宜的,但是我们也必须要给周丰一些压力,不然的话,他会不断的太高价码。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我们牙行要收购酒楼,我们必须要让周丰知道,他绝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自己干。” ...... 原本这边峰回路转,那些期待已久的吃瓜群众一定是激动万分,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几乎没有什么人关注这事,纯粹就是他们商人之间的互动,因为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正在进行中,就是三年一届的科考。 在明朝,可没有什么比科举更加重要。 这一点从放榜之日便能够看出一二来,那榜单前面可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不仅仅是考生,许多人都跑来这里凑热闹,有人喜极而泣,接受大家恭贺,也有人跪在地上放声痛哭,被人遗忘在角落里面。 在这一刻,天堂和地狱就是如此的接近。 ..... 金玉楼。 “收购酒楼?” 周丰呵呵一笑,道:“寇家丫头还真够狠的,不过她吓唬不到我,且不说她没这个能耐去经营好一家酒楼,就算她有这个能耐,面对酒盟会二十一家大酒楼,只怕她那酒楼开不了三月就得关门,酒楼可不止是卖酒的。” 正当这时,一个管事的快步走了过来,道:“老爷,有人抢我们的生意。” 周丰一怔,道:“抢生意?怎么抢?” 整个梁园的酒楼酒肆都是他的。 那管事的道:“老爷难道忘记今日乃是放榜之日,根据往常而言,那些及第进士会凑份子来梁园设宴庆祝,近年来一直都是咱们金玉楼帮忙筹备的,可是今日梁园来了一伙强人,霸占了那地,还在筹备宴席。” 周丰听罢,暴脾气噌得一下就上来了,道:“你可有查清楚,是何人敢来我梁园抢生意。” “方才小人去打听了下,他们说他们是三剑客的人。” “三剑客?” 周丰愣了下,纳闷道:“那三剑客不是画室么?什么时候又改行干酒楼呢?”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都是套中人 在这放榜之后,那些及第进士自然得去好好庆祝一番,此时不庆祝,更待何时。他们通常都会选择来梁园庆祝,而不是上酒楼庆祝,因为这一日,京城到处都是没有及第的考生,要是去酒楼庆祝,万一碰上那伤心之人,这不是在人家伤口撒盐么。 久而久之,这就成为一个不成文的习俗。 此番庆祝,多半都是这些及第进士aa制,明日才是礼部设宴请客。 离梁园最近的酒楼就是金玉楼,故此他们通常都会去金玉楼买酒菜。 而这对于金玉楼而言,同样也是非常重要,因为金玉楼本身就是做朝廷官员的生意,这些进士将来极可能会成为朝中大臣,周丰通常就会借这一次机会,与这些进士打好关系,给他们很多优惠。 然而,这一次却让人捷足先登,偏偏对方也是大有来头,周丰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但他更多的好奇。 此时正午已过,只见三十余人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来到梁园。 这一届进士,一甲三名,二甲有着六十七名,三甲更是达到一百多名,此时来这里的是以状元为的及第进士,榜眼和探花不太喜欢跟状元在一起。而此次及第的榜眼杨道宾是出身官宦世家,家里有钱,因此他做东,请了不少及第进士去他家庆祝,其中也包括探花。 只见湖边摆放着几张大长桌,每张长桌可坐十余人,数十名奴婢在忙碌着,酒香是扑鼻而来。 “这是谁准备的?” 其中一位进士左右看了看。 其余人纷纷摇头,脸上尽是困惑。 正当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先是拱手一礼,然后道:“各位想必就是今年的及第进士,恭喜,恭喜。” 只见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行出一步,拱手道:“多谢多谢。请问阁下是?” 此人便是这一届的状元,唐文献。 那管家忙道:“我们都是来自三剑客。” 前些天三剑客凭借着画展是一举惊动京城,唯独这波人不太知晓,因为当时临近科考,他们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拼命的在温书。 唐文献身后一人嘀咕道:“三剑客?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前段时间的画展,就是我们三剑客举办的。”那管家道。 唐文献还是不太清楚,画展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为何在此设宴?” 那管家道:“我们东主知道每一届及第进士,都会来此庆祝,故而在设宴,款待各位......。” 唐文献闻言,连忙摆手道:“还请待我等向你们东主道声谢,但这无功不受禄,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告辞。” 毕竟都是读书人,而且他们现在可都是进士,可不会接受这恩惠的,但是他们也不会说让三剑客的人离开,毕竟这梁园又不是他家开的。 “各位还请留步。” 只见一人走上前来,拱手一礼,“在下刘荩谋,乃是三剑客东主之一,唐突之处,还望各位新晋进士多多见谅。” 今日刘荩谋倒是没有身着花衣裳,而是一身书生打扮,毕竟出身名门,还真有点书生气派。 “哪里,哪里,阁下的一番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实难接受这无功之禄。”唐文献拱手言道,神色坚决。 刘荩谋报以歉意的微笑:“不瞒你说,其实今日我们冒昧来此设宴款待各位,是希望能够给各位做个采访。” “采访?” 唐文献微微一愣,这个词似乎从未听过。 刘荩谋点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见到每届科举,都有无数考生落下伤心泪,但其实他们也与你们一样,皆是寒窗苦读十数载,但是却未能如愿,故此我们打算从这一届开始,就科举做一个专题报道。我们才疏学浅,就学问方面,我们无法帮助到即将参加科考的考生,但是希望能够在学问之外的方面,做一些研究,比如说,赴京赶考要注意些什么,又比如筹备科考,要有那些注意事项。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我们希望能够将各位对科考的一些心得和经验,分享给大家,分享给那些即将来参加科考的考生,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不要因为学问之外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挥,导致自己十年寒窗苦读,付诸东流。” “原来如此。” 唐文献恍然大悟,敬佩之情是油然而生,道:“一直以来,世人皆是关注我等及第进士风光的一面,却少有人知道我们这些考生是多么辛苦,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这一步,即便是那些未有及第的考生,也应该受人尊敬,难得阁下能够体谅我们这些考生,真是......。” 说到此时,回想起自己寒窗苦读无人问津时,他是情难自禁,不禁长身一揖,道:“方才在下不敬之处,还望阁下能够多多包涵。” 状元尚且如此,他身后的进士,也纷纷行礼,表示敬意。 “岂敢,岂敢。” 刘荩谋诚惶诚恐回得一礼,道:“我等也是希望略尽绵薄之力,还望各位能够不吝赐教。” 唐文献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纷纷点头,说到这份上,不愿意也得答应,不然的话,别人不得骂他们心胸狭隘,见不得他人好。另外,这听着逼格挺高的,也有助于他们的名气,一旦将这些经验和心得分享给大家,将来考生不都得认识自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唐文献又问道:“不知我等该怎么做?” 没有被采访过的他有些忐忑。 刘荩谋笑道:“其实很简单,我们会派人询问各位一些问题,就跟平时聊天一样,大家可以坐下来边喝边聊,今日乃是一个大好日子,庆祝当然还是应当放在第一位。” 唐文献道:“那我等就客随主便吧。” 他虽是状元,但表现的非常谦虚,可见此人涵养之高,中的状元,也在这情理之中。 在刘荩谋的招待下,大家纷纷入席,奴婢们立刻端上美酒佳肴,又见一群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与一个端着文房四宝的女婢走上前来,开始对他们一对一进行采访,没有说状元就特别去照顾,这令大家都感到非常舒适。但其实还是有特别之处,采访唐文献这个人,可是郭淡精心挑选出来的。 只见此人自报家门之后,又向唐文献问道:“敢问状元乃是哪里人?” “哦,在下乃是松江府华亭人。”唐文献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这华亭就在以后的上海。 “原来是华亭人,我听闻华亭乃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人人都是好学之人,不知状元可否介绍一下自己的家乡?” “当然可以。” 说到家乡,唐文献是一脸骄傲,滔滔不绝,又见那人将他的话是一字一句的记录在纸上,心里也就明白这采访是怎么回事,再加上这酒一喝,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话也聊开了。 ...... “哦?状元说家乡盛产美酒,想来状元也定是爱酒之人。” “平日里也喝一些,但凡事还是适可而止,酒还是不能多饮。” “但是我想今日应该可以放开喝吧。” “呵呵......。” “不知状元以为这酒如何?” 唐文献又品得一口,道:“此酒入口微微有些酸苦,但细细品味之后,却又是甘甜香醇,令人回味无穷,真乃上等佳酿。” 那人笑道:“听状元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人来。” “何人?” “就是状元您。” “哦?此话怎讲?” “状元言道,此酒入口微微酸苦,但品味之后,又是甘甜香醇,而状元在家寒窗苦读,其中定有万般酸苦,如今高中状元,自是苦尽甘来,看来此酒与状元是颇有缘分啊!” 唐文献闻言一怔,旋即举杯,豪气万丈道:“好一句苦尽甘来,哈哈,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 ..... 在他们后面的小树林间,站着一老一少,正注视着湖边的进士们。 这一老一少,正是徐梦晹和郭淡。 “唉...!” 徐梦晹突然长叹一声,道:“这些人可都是天子门生,也是我大明最聪明的年轻人,却被你一个小童生玩弄于股掌之间,也不知这算不算是我大明的悲哀。” 郭淡一翻白眼道:“伯爷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做玩弄股掌之间,你说他们会因此损失什么?不但不会损失,而且还能够在短时间内,扬名立万,他们真不愧我大明最聪明的年轻人,小小机会,都能够牢牢抓住,哇,真是令人心生敬佩。” “是吗?” 徐梦晹冷笑一声,道:“你若真是为考生着想,那倒也罢了,可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自个心里明白,而他们却全然不知,这不是玩弄于股掌之间,又是什么。” 呀呀呸的,你这老狐狸还真是登鼻上脸了。郭淡神色一变,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伯爷说得对,我还就是要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状元了不起么,在我郭童生眼里,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才不管这是不是我大明的悲哀,我乃是商人之婿,我只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再多给些钱,造反都没问题。” 造反? 徐梦晹当即吓出一身冷汗,左右前后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松口气,旋即鼓着双眼,瞪向郭淡,可刚一张嘴,他猛然现,即便这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那罪魁祸也是他,不禁是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也是套中人,哎呦,这真是上了贼船呀。又是小声道:“你小子快闭嘴,你这是要害死老夫么。” 郭淡委屈道:“伯爷,这你就不能怪我,我本是想说我们是在呼吁大家关心考生,但是伯爷您偏偏喜欢听这大实话。” “什么大实话?什么大实话?”徐梦晹嚷嚷两句,口沫横飞,又道:“你且记住了,大实话就是我们是在呼吁大家关心考生。”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义卖 在了解这采访之后,进士们都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一种认可,是一种文青似的显摆,是最适合他们的装逼方式,个个都如上瘾一般,而对面坐着的更是生平唯一知己,是高谈阔论,滔滔不绝。 当然,这的确也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如果是想要博人眼球,卖个销量,问得可就不是什么“家在何处?”,而是“你家中养着几个女人。”。 这番采访那是充满着正能量。 直到黑夜临近,双方才是结束采访,进士们是意犹未尽,与刘荩谋是依依相别。 然而,这个消息在当天就传到柳家,因为柳家一直都在关注着三剑客。 “宴请及第进士?” 柳宗成听得是一脸困惑。 柳承变道:“说是什么采访,具体孙儿也不大清楚,好像是说,记录下这些进士们的一些科考心得,供以后的考生参考。孙儿以为,这应该跟那画展一样,主要还是三剑客的买卖,与酒庄这边倒是没有关系。” 真的是如此简单吗? 柳宗成紧锁着眉头,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如今只要跟郭淡有关的事,他总是显得有些紧张,可惜这事已经出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他可不敢将及第进士们给拉进来玩,这事可大可小的,玩不好全家都得遭殃,只能叮嘱道:“无论如何,你得密切关注此事,决不能有丝毫松懈。” ...... 而那边寇涴纱也得知了此事,她之前虽然已经沉不住气,但是她对郭淡的猜疑,可并未消失,不过她也与柳宗成一样,及第进士与他们的距离太过遥远,完全就不是一个阶层的,她无法想象到那个层面上去,所以她暂时也想不明白,这进士与酒庄到底有何联系。 但这也不能说是郭淡艺高人大胆,或者说他就聪明一些,只不过在他的认知里面,即便是那大美利贱总统,不过也是资本家的代言人,就看是代表谁而已,他的认知就是资本是能够操纵一切的,进士又如何,进士不也是吃那五谷杂粮么。 可见郭淡与这个时代,始终有着一层隔膜,不可能说完安全融合,不管是思维方式,还是待人处事。 采访之后,三剑客那边是连夜整理稿件,郭淡也是亲自监督,而那边印刷坊早已经是准备就绪,这边文稿整理完毕之后,立刻就送去印刷坊,然后开始大量印刷。 而这回可不是搞什么精美的卷轴,都是采用纸张印刷,然后订制成书本,追求的是度和数量。 “义卖?” 刘荩谋郁闷的看着郭淡,道:“又不卖钱啊!” 他也有一些生意头脑的,如今他知道这可能会大卖,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向他涌来,故此听说郭淡要义卖,顿时就凉了半截。 郭淡笑道:“当然卖钱,义卖也是卖,只不过是将卖来的钱,又得捐出去罢了。” 刘荩谋道:“这有何区别?” 郭淡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不卖钱,争取的是部分客户,而义卖,争取的是名气,这还是有区别的。” 刘荩谋直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咱们做得可是买卖,做买卖就得挣钱。” “可挣钱的方式有很多种。最低级的,就是如你所言,靠着一件件商品去卖钱,卖多少就得多少。而最高级的,就是靠着名气去挣钱,古往今来那些名士,不都是靠着名气去挣钱么。”郭淡顿了顿,又继续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要走高端路线,单单卖一本书,一本画册,是挣不了多少钱的,而名气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名气?” 一旁的徐继荣盘腿坐在椅子上,叼着一块肉,怔怔出神。 ...... 这日清晨,京城内二十余家书斋、四宝店,全部竖起一面招子来,上面写着---三剑客义卖场。 基于之前那次画展,三剑客已是名动京城,但是很快又沉寂了下去,没有其它的动静,这令大家很郁闷,毕竟参观画展的人,只在少数,这回又突然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大批人来围观。 只见在一间书斋前,是人山人海。 “你这三剑客可是指那徐继荣的三剑客?”一个公子哥问道。 那掌柜的答道:“正是。” “可这卖的不是画册?”公子哥激动道。 “哦,这回义卖的乃是这届进士的采访录。” “进士采访录?” “是的,在放榜那日,三剑客对这一届进士进行过一次采访,将他们参加科考的心得和经验都记录下来,以便今后的考生参考。” 这听着很是新奇,那公子哥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是更加期待。 那掌柜的又大家朗声道:“三剑客那边说了,此次采访录能够成功,全在于进士们对于考生们的关怀,他们也都在呼吁,希望大家今后给予那些赴京赶考的考生们更多的关怀,不管他们及第与否,他们都是我大明的好臣民,他们都是怀着为君分忧,为国出力的抱负,在家寒窗苦读十余载,其中辛酸,非常人可忍受的,故此此次采访录所卖之钱,将全部都用于将来资助赴京赶考的考生的衣食住行,决不能让场外因素影响到考生们的挥,以免朝廷痛失栋梁之才。” 这是要高举大义之旗。 众人闻之叫好,又出于好奇,纷纷抢购这《进士采访录》。 很快,这消息便传开来,很多对三剑客不太了解,也不太关心的人,都闻讯赶来为自己的儿子购买这《进士采访录》,且不说关怀考生,单凭这“状元”二字,就足以令他们蜂拥而至。 恰时,一顶轿子经过这书斋,由于不少人匆匆来往,导致轿夫也只能走走停停,避免被撞着。 “这是出什么事呢?” 轿中人问道。 在一旁跟随的随从答道:“回禀老爷的话,他们好像是赶去边上的书斋买书。” “买书?” 轿中人道:“停轿。” 待轿子缓缓落地之后,只见轿中行出一位老者来,此人虽已到不惑之年,但却是精神矍铄,风姿隽爽,他先是举目看去,略显好奇的念道:“三剑客义卖场。” 而后又迈步走向那书斋,在仆人的开到,穿过众人,来到店门前,问道:“掌柜的,他们都是在买什么书?” “哦,他们买得都是三剑客推出的《进士采访录》。” “进士采访录?” 老者听着这名,就觉得挺特别的,于是道:“那你也给我来一本吧。” “抱歉,抱歉,都已经卖完了,可能要过两日才有新货到。” 老者听得略显失望之色。 正当这时,只见一三十岁出头的书生挤过人群,喘着粗气道:“掌柜,给我来一本进士采访录。” “抱歉,已经卖完了。” 老者见得此人,不由得呵呵笑道:“进士买进士采访录,有趣,有趣。” 那书生回头一看,脸色一惊,急忙行大礼道:“学生唐文献见过申辅。” 这老者正是当今辅大臣,申时行。而这个书生正是这一届的状元唐文献。 原来那日采访之后,他就曾打听这三剑客,也终于知道这三剑客是何人所开,而那画展展示的又是什么画,心中不禁大呼上当,但这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当时他是自愿接受采访的,这几日过得是寝食不安,生怕自己的名声被坏了,如今听闻三剑客推出这《进士采访录》,就赶紧过来看看,这采访录会不会变成春宫图。 辅大臣? 那掌柜的与周边的人当即吓得赶紧行跪拜礼。 “你们无须多礼,都起来吧。” 申时行摆摆手,又朝着一位拿着《进士采访录》的书生,道:“这位小哥,可否借老朽一观。” 那书生吓得手都哆嗦起来,赶紧将手中的《进士采访录》给递过去。 申时行接过来,打开一看,笑道:“状元篇。”又看了眼唐文献。 唐文献听得满脸通红。 申时行仔细的看了起来,过得一会儿,他点点头,又将《进士采访录》递给唐文献,问道:“文献,这都是你说得吗?” 唐文献先是粗略了看了几眼,还好不是春宫图,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见上面并没有添油加醋,只不过简略了一些,彻底松了口气,道:“回辅的话,这都是学生所言,让辅见笑了。” “文献?” 一年轻书生突然反应过来,道:“阁下莫不就是当今状元,唐文献?” “正是在下。”唐文献腼腆的点了点头,他觉得很尴尬。 “还请唐状元受我一礼。” 那书生躬身一揖。 又有一些书生跟着行得一礼。 唐文献大惊,赶忙回得一礼,又问道:“各位为何如此?” 那书生道:“我等皆是读书人,而唐状元不但呼吁大家关怀我等考生,而且还与三剑客合作,义卖此书,资助考生赴京赶考的考生,我等皆是感激万分。” “哦?” 申时行听得好奇,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掌柜的赶忙将这义卖之事告诉申时行。 “原来如此。” 申时行笑着点点头,道:“这想法不但新奇,而且非常好,每个考生都是寒窗苦读,无论是否及第,他们都应该受到尊敬,而且我看着进士采访录,对于将来的考生确实是大有帮助。唉...老朽也是读书人出身,如今又蒙陛下提携,成为内阁大臣,竟从未想过这一点,真是汗颜啊。” 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得,道:“对了,老朽听闻那三剑客好像是兴安伯家的小子开的。” “是的。” 那掌柜的忙道。 申时行笑呵呵道:“这真是将门无犬子啊!” 唐文献听罢,顿时长松一口气,心里还在责怪那些嚼舌根的人,将徐继荣说得跟大魔头似得,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事实根本就不是如此,徐继荣明明就是一个有作为,有理想的上进青年啊。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一招定乾坤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申时行何许人也,乃当今内阁辅大臣,他的这一番话,那可是最好的广告。 很快,此事便传开了。 这可真是的火上浇油。 原本大家就已经在抢购这进士采访录,而如今的话,就不是抢购这么简单,因为没得抢,都只能是预购,各大义卖场的掌柜,也都不去管店面,他们就在寇家牙行蹲着,总之,你们印刷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以前是大家不敢去寇家牙行谈买卖,是怕它倒闭,如今他们想去也去不了,因为根本就挤不进去。 寇家牙行也根据三剑客的要求,将义卖多少册,得多少钱,每天都公布出来,而这些钱就放在牙行,将来用于帮助那些赴京赶考的考生,因为牙行刚好是第三方,由他们出面,自然也是再适合不过,可想而知,将来那些有困难的考生都来找寇家牙行,虽然是三剑客的钱,但是寇家牙行必然也会深受其益。 那些被采访的进士们,起初都是非常忐忑不安的,他们也没有想到会闹得这么大,而且已经不受控制,但是渐渐的,他们开始庆幸自己当日去了梁园,接受了这一次采访,因为他们现在都已经是扬名立万,从未有哪届及第进士,受到这么大的关注,走在街上,都有人向他们行礼道谢,亦或者向他们请教。 而那些当初没有去梁园庆祝的进士,悔的肠子都青了,对于他们而言,名气可是非常重要的,这有助于他们的仕途,要知道考上进士,也不一定马上就有官当。 这差距是越来越大,很多进士感到愤愤不平,我成绩明明比他们都要好,为什么我走在街上,无人问津,这太不公平了,于是乎,他们纷纷跑去三剑客,要求......被采访。 毕竟是进士,都找上门来,不采访太不给面子,故此只要来的,都稍微采访了一下,很快,新得采访录又出现在义卖场。 ..... ..... 然而,始作俑者郭淡,作为一个童生,毫无疑问,他当然是非常憎恨进士的,这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他怎么可能会为进士着想,他巴不得天下读书人都考不上秀才,在这大义之旗背后藏着一颗丑陋的心,那就是资本之心。 “状元与酒?” 周丰拿着一本进士采访录,别得文章都不看,就盯着一篇名叫“状元与酒”的短篇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一边看,还一边念道:“......先苦后甜,乃状元红也。状元红!状元红!这一招还真是高呀!竟然将主意都打到状元头去了,我到底是低估了那寇家千金啊。” 言罢,他果断的站起身来,朝着掌柜道:“走,去寇家牙行。” 掌柜一愣,道:“老爷为何急着去寇家牙行?” 周丰道:“我要与他们合作。” 掌柜惊讶道:“老爷不是说还要再等等么?” “还等什么,柳家这回是彻底输了,早知如此...唉...我又错失了良机。” 周丰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后悔,上回在陈楼那笔交易中,他就已经吃到一回教训,当时都还想着今后要多与寇家合作,没想到这回又犯同样的错误。 真是尴尬呀! ..... 寇家牙行。 “贤侄女不在店里?” 周丰诧异道。 寇义点点头道:“我们大小姐昨日去东郊看望老爷,至今还未回来。” 周丰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不知贤侄女何时回来?” 寇义摇摇头道:“大小姐没有说,我也不清楚。” 周丰点头一叹,道:“若是贤侄女回来了,就说我曾来找过她。” “是,到时我一定转告。” “周某就先告辞了。”周丰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拱拱手,然后便转身离去。 那掌柜的小声道:“老爷,昨日寇大小姐明明就在店里,并未去看望寇守信啊。” 周丰苦笑道:“她这是故意让我吃这闭门羹,唉...还是古人说的对,宁得罪小人,也莫要得罪女人啊。” 那边寇义回到内屋,向坐在里面的寇涴纱道:“大小姐,周丰已经回去了。” 寇涴纱轻轻点头。 寇义道:“我看周丰这回挺着急的,咱们真的不打算与他合作吗?” 寇涴纱沉默少许,道:“那倒不是,只不过现在该轮到我们开条件了,可我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谈这条件。” 这来得太突然,她是毫无准备。 寇义疑惑的瞧了眼寇涴纱,问道:“大小姐,如今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为何您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寇涴纱微微一怔,旋即道:“我只是感到有些疲惫,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是。” 等到寇义出去之后,寇涴纱拿起桌上那本《进士采访录》,冷漠、高傲的脸庞上流露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气馁,或者说挫败感,道:“看来不管是算账,还是做买卖,我皆是远不如他。” 事已至此,她已经非常肯定,郭淡就是那位高人。 而她本想借此事设个套,来诱使郭淡出招,但最终她还是先沉不住气,并且还质疑自己当初的猜测。然而如今,又如上回一般,郭淡在最紧要的关头,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瞬间改变整个局势,且又令寇家成为其中最大的赢家。 更加令她郁闷的是,郭淡就在她眼皮底下,来了一招斗转星移,但她完全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郭淡在推动这一切。 这只能解释为,二人的差距太大,她甚至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到。 忽然,寇涴纱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道:“可是郭淡,你既有如此本事,为何又要混在我寇家当这上门女婿,并且还一直在装疯卖傻,你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 柳家。 柳宗成将采访录轻轻合上,呵呵笑得几声,然后阖目一叹,“老夫输了,输得是心服口服。” 他纵横上场数十年,不是没有输过,但从来没有认输认得如此干脆,他甚至连应对之策都懒得去想。 可是就局势而言,言胜负,还为时过早,因为如今什么都没有生,那篇文章只是藏在其中的一篇短篇而已,大家都还在讨论赴京赶考考生的状况,还在思考着状元说得那些心得和经验,即便看过那篇《状元与酒》的人,也是关注状元,很少有人去关注酒。 但是周丰他们都知道,大家最终还是会关注到的,只是时间的问题,那文章中都已经将这酒的命名为“状元红”,这就是状元钦点,唐文献无形中就成为这酒的代言人,到时,但凡想考状元的,要不喝上几口状元红,这心里能不虚吗。 如今是木已成舟,柳宗成自知是难以挽回败局,他再厉害,也不能说将状元给弄下来。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对方都还没有开始力,这只是一个引子,到时肯定还会有一波更加凶狠的宣传。 这已经没法挡了。 三剑客总部。 “这回为何不脱衣服?上回那些画妓不都是脱得就只剩一件轻纱,为什么怜月她们却穿这么多?是不是弄错呢?哎呦,朱公子,我家的姑娘,可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她们都相信朱公子的为人,绝不会故意占她们便宜,你让她们脱就是了,没事的,没事的。” 只见花花姐在木台前,是上蹿下跳,手舞足蹈着。 原来这是她第一回领着春满楼的歌妓来此当画妓,但是令她非常郁闷的是,这回竟然又不脱了,她可是开青楼的,要不脱的话,可就没意思了。 只听得朱立枝轻轻吩咐道:“将她扔出去。” “是。” 几个仆人立刻上前,擒着花花姐往外一扔。 “哎呦!” 花花姐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未回过神俩,忽见一双布鞋行至眼前,抬头一看,立刻爬起来,激动道:“郭公子,你来的正好,为什么这回又不脱呢?” 又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郭淡道:“这还不是为了对你们春满楼负责,毕竟你们是给了钱的。” 花花姐更是不解道:“我给你钱就是让你脱啊!” 郭淡双手护胸,惊恐道:“花花姐,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花花姐愣了下,道:“哎呦,我不是让你脱,我是说,让我家的姑娘脱。”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郭淡拍拍胸脯,又正色道:“第一回脱,那是因为那些画妓可都是三剑客的人,她们可不是歌妓,不需要陪客,故此当时追求只是艺术。但是你们春满楼与三剑客合作,追求得可不仅仅是艺术,更多的是金钱,是顾客。花花姐不妨试想一下,如果画中就脱了,看了画再去春满楼,万一觉得这真人的身体就还没有画中美,定会感到失望的。但如果画中没有脱的话,试问谁不想去脱脱看,这诱惑力反而更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们到时一定会去挤爆你们春满楼的。” 花花姐听得是眼珠乱转,咯咯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咯咯......还是你们牙行考虑的周全。” 郭淡道:“我们牙行是非常专业的,花花姐大可放心,你的钱不会白花的。” “是是是,其实我一直都很放心,这只不过是...误会,误会。”花花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郭淡微微一笑,又走上前,站在屏风外观看着,之前那些画妓,如今已经变成导师,教那些新画妓如何摆姿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只不过不见徐继荣的踪影,于是向身边的一个仆从问道:“小伯爷呢?” 那仆从答道:“小伯爷在后院。” 郭淡点点头,又看得一会儿,然后便去到后院。 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内,只见徐继荣盘正腿坐在矮榻上,身边两少妇,一个端茶递水,一个扇着扇子,对面还坐着三人,一人询问着,两人在后面执笔写着什么。于是问道:“小伯爷,你在干什么?” “淡淡,你来的正好,我正在接受采访。”徐继荣见过郭淡来了,急忙从矮榻上跳下来。 “接受采访?” 郭淡错愕道:“谁要采访你?” “自然是本小爷!” “自己采访自己?” “对呀!”徐继荣点点头,好似生怕郭淡反对,又激动道:“不是你说得么,如今咱们要的不是钱,而是名气,只要有名气,再多的钱也有,嘻嘻,我也想出名,做一个名士。” 名士?这小子还真是......似乎还挺不错的。郭淡思忖半响后,点头道:“我觉得小伯爷这个想法还真是非常不错,如今你们三剑客虽然是名声在外,但是大家缺乏对三剑客的了解,给你弄一篇专访,对于三剑客的展也是好事。小伯爷,看不出你挺有买卖头脑的。” “是吗?哈哈!”徐继荣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好一会儿,他又激动的手舞足蹈道:“淡淡,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你知道么,之前谋谋还一直劝我,不要弄这些,他就知道赌钱,哪里知道这名气的重要。” “那是,那是。”郭淡笑着点点头,又问道:“瞧瞧你都说了些甚么?” 徐继荣赶紧将采访稿拿给郭淡。 郭淡拿过来,一边看,一边轻声念道:“本小爷第一回上含玉楼,可都还不到十四岁,不过本小爷一点也不害怕,第一回去就叫了四个歌妓......叫什么名字呀?这我就不记得了......。” 这开头第一段,便是让郭淡吓出一身冷汗,浑身颤,紧张兮兮道:“小伯爷,这不会已经是第二期采访了吧?” 徐继荣摇摇头道:“这还是第一期,才刚采访一会儿。” 郭淡不禁长出一口气,差一点,差一点就前功尽弃,阴沟里翻船,真是好险啊! 徐继荣问道:“淡淡,你觉得如何?” 郭淡长长嗯了一声:“我觉得...嗯,刘公子他是对的。”心里却是大骂,你小子干脆改名叫徐阴沟得了,老子这艘航母都差点给你弄翻了。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插播一则广告 之前酒盟会成立的时候,局势非常明朗,呈现一边倒,后来寇涴纱出手之后,局势又变得异常复杂,孰胜孰败,还真不一定,但是如今,局势又变得非常简单。 目前唯一能够击败郭淡的,也只有徐继荣。 但是天不佑柳家,徐继荣这致命一击,被郭淡扼杀在摇篮之中。 现在各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静静的看郭淡接下来的表演。 其中也包括寇涴纱,寇涴纱为什么拒绝见周丰,因为她也知道,郭淡现在都还没有力,只是借着状元之名,取了个名字,肯定还会有后续的,她也要看郭淡力之后的结果,才能知道该怎么谈。 “文献兄。” 今日唐文献刚刚出门,便听得一人在叫他,但他已经习以为常,冷静地回头一看,见是同科进士李元实,忙拱手一礼。 李元实回得一礼,问道:“文献兄,我观你的采访录,其中有一篇名叫《状元与酒》,你对当时喝得酒是赞不绝口,从而导致三剑客还将那酒取名为状元红,那酒当真就有那么好喝么?文献兄勿怪,你是知道的,我生平就两大爱好,书与酒。” 那天他并未去梁园,而跟着榜眼杨道宾去庆祝,如今想来心里好生后悔,竟错过此等美酒。 唐文献听罢,心里稍微有些尴尬,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将那酒取名为状元红,如实道:“那酒味道确实独特,令人回味无穷。” “不知那种酒哪里有得卖?” “这我也不清楚。” 唐文献摇摇头。 李元实显得极其失落,竟错过如此美酒,及第之喜悦,是荡然无存。 ...... 起初是“采访录”这个形式吸引了大家的眼球,看的人都在关注访问内容,可这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大家开始关注里面的一些细节,而其中《状元与酒》这篇短文开始得到了极大的关注。 可是关注来,关注去,这酒在哪里? 只闻其名,不闻其香。 真是令那些好酒之人痛苦不已啊! 不少人就跑去询问那些参加梁园宴的进士们。 而那些进士也是人,也是有那么一点点虚荣心的,如今这酒就他们喝过,他们能不吹一下么,讲的那是有滋有味,恨不得说成只有天上有,听得那些人口水直流。 随后他们得知这酒与三剑客有关,于是又跑去寇家牙行打听,寇家给出的答案就是不清楚,他们是真不清楚,三剑客那边也没有跟他们说这事,要说了可就露相了,我们那是《进士采访录》,是呼吁大家关注考生,怎么扯到这酒上面去了,一股子铜臭味。 不少酒楼商人现商机,赶紧将自己最好的酒取名状元红,望能够乘这东风之便。 结果被骂得是狗血淋头。 因为只要有酒楼推出状元红,自会有人邀请那些参加过梁园宴会的进士去品尝,结果不是,不是也就罢了,那些进士还将这假状元红批的一无是处,如此才能够体现自己曾喝过这世上最好的酒。 这特么可就尴尬了。 大家本来心里就不爽,你还弄个假酒来骗我们,一顿痛骂是少不了的,那酒楼生意立刻是一落千丈。 弄了两回,再也没有商人敢推出自己的状元红,这哪是什么状元红,简直就是鹤顶红,谁沾谁死。 这一闹二闹,状元红的名气,默默的攀升到了顶峰。 陈方圆、周丰这些酒楼行业的巨子,可都从未见过有哪种酒能够火到达这种地步。 周丰几乎天天都跑去寇家牙行,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在金钱与面子之间,都会靠毫不犹豫选择金钱,他现在就是死皮赖脸的要求与寇家的合作。 而就这时候,三剑客第二期画册已经制作完毕。 第一期名叫---风华绝代。 而这第二期就名叫----才子佳人。 基于第一期的巨大成功,这第二期推出,成功是必然的,只是因为没有举办画展,故此就放在寇家出售,定价为二两,这已经是非常非常昂贵的,普通百姓一个月的生活费,但是没有关系,这是京城的官二代、富二代遍地都是,第一批五百卷出来的瞬间,就被哄抢一空,弄得那寇家牙行都好像被洗劫过一般。 “咦?怎么都是穿着衣服的,还穿得这么整齐?” 迫不及待打开画卷的关小杰,顿时感觉上当了,因为上面的每一幅图案都是一对俊男美女喝酒的场面,拉到最后也没有一幅是没穿衣服的。 大失所望! 可是关小杰毕竟是混社会的,这看着看着,他看出一些门道来,虽然都是穿着衣服的,但是这男女之间的互动,好似是在调情,是在为下一步在做铺垫,画中美女是媚态尽显,而且都不是正正经经的对席而坐,而是各种暧昧的姿势,其中似乎还有故事情节,这真是越看越是诱人。 这可都是郭淡早就计划好的。 第一期那是赠送,而且名额有限,对于赠送的人也是知根知底,人家就是冲着那个来的,那自然可以大胆一些,但这一次是面向大众出售,郭淡还是比较求稳,追求的是一种意境,而这恰恰也是朱立枝最擅长,男女间那眉目传情画得是相当精妙,看得大家是心痒难耐。 于是乎,还未到天黑,春满楼就已经被挤爆了。 柳家。 “什么才子佳人,他们这分明就是在卖酒,亏那些愚昧的人对这画册推崇备至,就连自己被玩弄了都不知道。” 柳承变将画册往桌上一拍,嘴里是念念有词。 这画册中一共十幅图,每一幅图都有酒,更加无耻的是,下面都还有注解,生怕人家看不明白似得,这酒叫什么名字,味道是如何,连那独特的酒瓶都给画了出来,这广告打得真是丧尽天良。 其中共包含三个系列,五种酒。 状元红系列就一种酒,也就是兴安伯酒庄酿造出来的新酒。 除“状元红”系列之外,还有“念奴娇”系列和“蝶恋花”系列,后面两个系列,都是选择非常有名的词牌名,又顺口,又好记,将来取名也好取,可以直接叫作清照酒、东坡酒。 “又怎么呢?” 柳宗成从里面走出来,疑惑的看着柳承变。 “爷爷你看,这是什么?”柳承变赶紧将画册递给柳宗成。 柳宗成接过看了起来,先是愁眉紧锁,可看完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愁容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赞道:“此人真乃天才也。” 柳承变郁闷道:“爷爷,与天才为敌,可不是值得庆幸之事。” 他虽然还不知道郭淡就是幕后的操纵者,但是如今他也相信那幕后高人是肯定存在的,就这种级别的玩法,打死他也不相信是寇涴纱想出来的。 柳宗成笑道:“你认为我们现在还有办法取胜吗?” 柳承变沉默不语。 胜负已定,他们不可能再取胜,因为他们可请不到比状元更加高级的代言人。 “做买卖,不可能无往不利的。”柳宗成摆摆手,又道:“而且我看呀,六大酒庄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那您还这么开心?柳承变有些担心的看着柳宗成。 柳宗成瞪他一眼,道:“放心,老夫还没有疯。只不过之前老夫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六大酒庄交代,如今好了,对方都已经将应对之策告诉了我们。” 柳承变困惑道:“孙儿不是很明白。” 柳宗成微微有些不满,道:“这你还不明白么,对方这一招,别说我们柳家,六大酒庄也根本无法招架,老夫相信也无人想得出办法应对,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他这一招,我们已经挡不住他们,我们现在只能求自保。然而,兴安伯酒庄的酒毕竟有限,他一家酒庄的酒可满足不了所有的人,只要我们学着他的办法去做,我们还能够帮助六大酒庄稳定住局势,甚至继续逼迫六大酒庄雇佣我们柳家,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唯有依靠我们柳家,他们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 寇家。 “大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寇义是一脸轻松,如今这局势,已经是不可逆转的。 寇涴纱道:“你立刻在城南、城东、城西,收购五家酒肆。” 寇义一愣,旋即激动道:“大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卖酒,不与周丰合作?” 寇涴纱摇摇头道:“不,我们还是要与周丰合作,唯有如此,才能够破酒盟会。” 寇义纳闷道:“那为什么要收购酒肆?” 寇涴纱道:“这么做只是为了告诉大家,在哪里才能够买到真正的状元红。” ...... 伯爵府。 “郭淡,你这一出手,可真是石破天惊,不瞒你说,我可都被你吓坏了。”徐茂呵呵笑道。 他可是伯爵府的大管家,什么都没有见过,能够吓到他的事,可真是不多,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徐梦晹都吓得够呛,更何况是他。 当然,这主要还是有个阶层之差,如果说申时行去套路一个状元,那他们可能都不会过问,这真是太正常了,但是郭淡毕竟是一个童生,是一个商人,竟然玩弄这状元,这就有些吓人。 郭淡云淡风轻的笑道:“这一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也只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徐茂好奇道:“若是给你一万两,你会怎么做?” “一万两的话......。”郭淡皱眉思索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道:“我大概可以做到帮助你们吞并六大酒庄。” “真的假的?” 听着是不可思议,毕竟六大酒庄后面可都是当朝权贵,但此时徐茂还真不敢不信。 “当然是假的,这你也信。”郭淡呵呵笑道。 “不管是真是假,我姑且都信了,以免又像这回这样,弄得我寝食不安,如今想来,呵呵,我这头其实还是可以晚几年再白的。”徐茂摇头苦笑道。 “今日才现大管家还挺幽默的。” 郭淡哈哈一笑,又道:“行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佣金就先放在这里,有空的时候,我再来取。哦,陈方圆那边的钱,你可以早点给他送过去,那是人家的第一笔买卖,图个吉利。” “等会等会!” 徐茂赶紧拉住他,道:“这酒到底还没有卖出去,你的任务可还没算完成。” “剩下的事,内子会安排好的。”郭淡又道:“你只需要按我的要求,调整好酒庄的结构,不要搞那么多酒类,就集中酿造我选出来的那几种就可以了,多了就显得档次低了。” 徐茂点点头道:“这我自然明白,可是...你不是一直都瞒着你夫人的么?还是你已经告诉她该怎么做呢?” 郭淡笑道:“我跟我夫人号称是神牙侠侣,讲得是默契,是心有灵犀,不跟那些凡夫俗妻一般,一件事若不确认个三五遍,根本不能说是沟通好了,所以你大可放心。对了,伯爷在府上么?” “哦,老爷他方才被陛下----。” “算了,当我没问过,我还是不去打扰伯爷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郭淡就溜了。 “这小子真是.....。” 徐茂苦笑的摇摇头,道:“连尊卑都不懂,难怪他一身本事,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一本万历 别看郭淡说得是风轻云淡,好像是弹指之间,强敌灰飞烟灭,其实不然,这世上可没有不劳而获的,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只不过他工作的方式与别人不太一样,他喜欢分析数据,前段时间,他经常待在陈方圆那里,专门分析收集来的数据。 他现如今的酒,酒类繁多,光京城就有五十多种,但多半都是以原料命名的,比如说,青稞酒、葡萄酒,也有以酿酒技术命名的,比如说,烧酒,还有以地方命名,如绍兴黄酒。 但这些都是一些非常笼统的品牌,是难以区别的。 好比说从绍兴运来京城的绍兴黄酒,大家去酒楼,都只是说要绍兴黄酒,但是这些绍兴黄酒可不是一家作坊的生产,是很多家生产的,因为小农经济就是分散生产,资本经济才是要集中生产,不是一家作坊生产的,这味道肯定是有区别的,但是这些品牌并没有将这些味道区分开来。 只有一些大酒庄有一个专门的叫法,但也就是说,徐家的酒,李家的酒,最多就是在扎在坛口的那块布上写一个“徐”字。 而郭淡的营销策略就是品牌化。 一旦品牌化,柳宗成的策略就肯定失效,以前我是要青稞酒,一般人也不在意是徐家的,还是李家的,但是我如今就是要“状元红”,虽然这状元红也是属于黄酒,但是我要得可不是黄酒,而是状元红,你家酒楼没得卖,那我就去别家买,我有钱还怕没地方花么。 从伯爵府出来之后,郭淡又去到陈家。 “贤侄呀!你这做买卖的手段,可真是出神入化,我是看着你玩,也从中学不到半点皮毛。” 陈方圆一边帮着郭淡斟茶,一边心悦诚服的说道。 他最佩服的就是,明明郭淡是冲着酒的去的,但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感觉出来,他们是自然而然的现了状元红,这个手段实在是太高明,让人不知不觉就落到套中。 “我说陈叔叔,你是不是每天不拍我几句马屁,就过不得日子啊。”郭淡一翻白眼,又道:“我跟徐家那边结算过了,到时他们会送一百两过来。” 陈方圆立刻笑得眼睛都没了,道:“这才几天,咱们就赚了这么多,可是比干酒楼赚钱多了。” 一笔单子赚一百两可是不少了,关键这买卖没什么成本的,唯一的成本可能就是曹小东他们的工钱。 郭淡笑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很快,我们就会赚得第二笔钱。” 陈方圆惊喜道:“难道又有买卖上门?” 郭淡一翻白眼道:“你能说句好话么,若又有买卖上门,那我不又得干活,你是想累死我么,这份资料又不是徐家买断的,我们还可以将这资料卖给别人,放在家里可是不会生财。” “卖给别人?” 陈方圆一双小眼睛都快争成铜铃一般大小,这给他的感觉,就好似这一坛酒还能够卖两回。 “当然。” 郭淡点点头,道:“到时我会让你去柳家,你就告诉柳宗成,当初徐家花了一百两买了这份资料,你问他要不要。” “柳家?”陈方圆一脸懵逼道:“柳家不是咱们的对手么?” 郭淡道:“柳家是寇家的对手,咱们是卖资料的,如今又没有个同行,这哪来的对手,人人都是客户。” “可是寇家不就是你----。” “这是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是寇家与你的合作,哎呦,你不卖就算了,我反正又不差钱。” “卖卖卖。” 陈方圆乐忙不迭的点头,心里却很是纳闷,这样也行? 然而如今最开心可不是陈方圆,而是徐梦晹。 自《进士采访录》出来之后,徐梦晹是经常性的做梦笑醒。 如今他去皇城上班,同僚们纷纷赞赏徐继荣,甚至还表示要用行动来支持徐继荣的三剑客。 那些大臣多半可都是进士出身,其中不乏寒门子弟,他们最能体会到赴京赶考的不便之处,如今徐继荣是如此设身处地的为考生们着想,这着实令他们是非常感动,也是非常惭愧,他们可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必须得支持啊。 这可是徐梦晹做梦都想听到得赞美之言,什么酒庄,他就忘记这事,哪怕一滴酒卖不出去,他也开心,当初他屈尊去笼络郭淡,就是为了徐继荣,可不是为了酒庄,如今这番回报,令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此事竟然还惊动了当今的圣上。 文华殿中,只见一位年纪不过二十三四的年轻人坐在榻上,天庭饱满,面色红润,颏下微须,体态胖胖。 此人正是当今圣上,朱翊钧,也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万历小帝。 “关于令孙的这本《进士采访录》,朕昨日是彻夜通读,爱不释手,这采访录看着是既新奇,又颇为有趣,仿佛身临其境,且令人受益良多,呵呵,真是将门无犬子啊!”万历拿着一本《进士采访录》,是赞不绝口啊。 圣上都夸荣儿?徐梦晹听得是心花怒放,只觉这是在光宗耀祖,嘴上却谦虚道:“犬儿何德何能,能得到陛下如此夸赞,老臣真是诚惶诚恐。” “哎,兴安伯过于严厉了,这事理应夸奖,你回去之后,也应当好好奖赏令孙,他的初衷可也为朕分忧啊。” 说到此处,万历突然长叹一声,“那些考生也可都是天子门生,按理来说,朕才是最应该支助他们的那个人,可惜...可惜朕如今是囊中羞涩,就连册封皇贵妃一事,都拿不出足够的钱来,亏得朕还贵为天子,若让人知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唉......。” 那胖胖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忧伤,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原来陛下又是来借钱的。徐梦晹听罢之后,可就真的是诚惶诚恐了。 这万历爱财,嗜钱如命,那是世人皆知,就连数百年之后的键盘侠都洗不白。 只不过以前万历主要是从礼部下面的光禄寺支钱,这光禄寺本就是负责宫廷的伙食,但是也是规矩的,不可能随便开支。然而,自张居正死后,万历是每年都支,而且不是一点半点,经常就是一倍多,这么个支法,光禄寺可是受不了,那光禄寺少卿就去向万历诉苦,你不能老是盯着我,在财政体系中,我是最没钱的。 万历可也不傻,尤其是在钱方面,这竭泽而渔是不行滴,得让其它财政部门分担一下。 财政部门中的老大,那当然是户部,但如果从户部拿钱的话,这手续繁多还不说,关键还得去跟内阁去博弈,这太费劲了,所以从去年开始,万历就瞄上了太仆寺这块肥肉。 徐梦晹掌管的太仆寺原本只是主管天下马政,重在管理,不太涉及钱粮的。是到了明中期,随着赋役折银制,以及货币白银化,太仆寺的收入几乎都变成白银,立刻就成为油水部门,经过这些年的展,这仓库的存银,已经过户部的银库,成为大明财政体系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又因太仆寺之前不涉及钱粮,导致这手续不是那么完善,有很多漏洞可以钻,向太仆寺拿钱,手续上就方便很多,最多最多也就是跟兵部打声招呼,因为太仆寺是隶属兵部的。 徐梦晹是谨慎的问道:“陛下要立皇贵妃?” 万历开心地笑道:“郑贵妃为朕诞下龙子,朕已决定要册封其为皇贵妃。” 今年元月那郑贵妃诞下一子来,取名为朱常洵,也是万历的第三个儿子,将来所谓的国本之争,其实就是围绕着这老三朱常洵和老大朱常洛在进行。 徐梦晹小心翼翼的问道:“此事陛下可有与内阁商议?” 万历当即不悦道:“朕立皇贵妃,与内阁何干?只不过这如今府库空虚,拿不出足够的钱来,就劳烦爱卿先从太仆寺借支两万两予朕行这册封一事,待府库充盈,朕再还你。” 两万两? 这能支助多少考生。 亏你刚才还说什么天子门生,原来通通都是借口。 徐梦晹只觉头疼不已。 作为财政部门的官员,碰到这么个要钱不要脸的皇帝,不可能不头疼的。 万历借钱,什么理由他都能借,不管是喜事,还是丧事,让人是防不胜防。 关键这都是肉包打狗,有去无回。 徐梦晹鼓起勇气道:“陛下,您这一年多来前前后后已经从太仆寺已经借支八万两,太仆寺的账本上可都是记着的。” 言下之意,您别打马虎眼,我可都记着,到时追究下来,我是有证据的。 这确有威胁之意。 但徐梦晹也没有办法,您老是这么有借无还,也不是回事,那些钱又不是他的,将来还要养马、买马给军队打仗,这锅他可不敢背。 万历不但不恼,反而赞许道:“爱卿真是铁面无私,太仆寺在爱卿手里,朕是非常放心,如今加上这两万两,一共十万两,朕到时一并还了。” 高手! 从这一句话就能够看出,万历绝逼是借钱高手,借得真是不露声色,潇洒之中又带有那么丝丝豪迈。 陛下,臣还没答应借你啊!徐梦晹满腔的无奈,这不怕皇帝有文化,就怕皇帝耍流氓。 但话说回来,要是别得事,徐梦晹或许也就答应了,这有什么办法,人家是皇帝,借个两万两,听着都可怜,但这事,他还真不敢借,因为朝中反对的声音非常大,那些大臣都要求先册封皇长子的生母王恭妃为皇贵妃,因为这古代非常讲究长幼有序,你皇帝这么干,是不是想废长立幼?任何朝代,只要跟立储沾边,那就会变得非常敏感。 老奸巨猾的徐梦晹,可不敢轻易答应,但他也不敢拒绝,只道:“陛下,这两万两数额巨大,臣也得回去查看账目,才能够给陛下答复。” 万历表现的非常通情达理,一口就答应下来,他此时还犯不着动气,毕竟徐梦晹也没有拒绝,但你要不借试试看。 别看万历长得是人畜无害,年纪也不大,可却阴得很,毕竟他自小就面对着大明当之无愧的第一权臣张居正,小时候想要泡个妞,翘个课什么的,那都得绞尽脑汁,如何不被张居正现,你说他的手段能少么。 ps:以后文章中都称万历,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作者觉得万历叫着比较亲切。朱翊钧是谁?真不认识。 周一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鸳鸯蝴蝶 郭淡已经抛出品牌化的营销策略,那么寇涴纱自然也就想到专卖,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不专卖,就很难品牌化。 很快,一份专卖计划送到了伯爵府。 “老爷,这是寇家那边送来的方案,小人先前已经看过,非常不错,还请老爷过目。” 徐茂将一份资料递给徐梦晹。 徐梦晹却是摆手道:“这事你做主就是了。” 徐茂稍稍一愣,见徐梦晹愁容满面,心事重重,不禁问道:“老爷可是为朝中之事烦心?” 徐梦晹好奇道:“你怎知道?” 徐茂忙道:“小人也是猜的,因为如今小少爷那边与酒庄都非常顺利,没有什么值得老爷烦心的。” 徐梦晹叹了口气,道:“陛下似乎真的要先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而内阁方面和那些言官对此都是非常反对,他们都希望陛下能够先册封王恭妃为皇贵妃。” 徐茂身为大管家,又是徐梦晹的心腹,这朝中之事,他也是非常清楚的,道:“可是我们徐家向来不掺合这种事的。” 徐家的势力一直都是在军部,太仆寺就是隶属兵部,很少参与文臣之间的争斗,这也为什么徐家能够传这么多代。 徐梦晹叹道:“此事原本是与老夫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陛下如今希望从太仆寺支钱,来行这册封一事,太仆寺的钱本该用于马政,不负责册封之事,这不合规矩,故此老夫若是支给陛下,那些言官定会咬着老夫不放,可若不支给陛下,陛下又肯定会认为老夫与那些言官是一伙的。唉.....老夫真是左右为难啊!” 说到钱,徐茂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道:“既然此事对于老爷而言,只关乎银子,老爷何不去问问郭淡?” 徐梦晹斜目一瞪,道:“问郭淡?亏你说得出口,郭淡再厉害,也不过一个商人,他哪里懂得这些。” “是是是,老爷教训的事,是小人想得太简单了。”徐茂赶忙请罪,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一跳,怎么一说到银子,就想到了郭淡。 ...... 而那边寇涴纱在得到伯爵府的点头之后,终于答应与周丰见面。 而因品牌化的出现,双方都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而不是对于酒利斤斤计较,双方达成的不仅仅是一份合作契约,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份战略合作契约。 状元红肯定不会只放在京城卖,寇涴纱希望借着状元红,建立起属于寇家的渠道网,令寇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周丰也一直想要走出京城,在这一点上,他们是有着共同的利益,那么在其它方面,双方都各有退让。 酒楼方面,寇涴纱只给金玉楼专卖权,同时她自己也开酒肆,其实就是专卖店,寇涴纱真正的目的,是要借着这些酒肆,去建立自己的分行。 同时她也退了一步,金玉楼也可以卖别的酒。 双方主要商谈的还是,如何配合着去南京开分店,明朝的南京,可不比北京差,甚至还要更有钱,是一块大肥肉,也是大富商必争之地。 ...... 在金玉楼与寇家牙行达成协议之后,酒盟会瞬间瓦解,没有金玉楼的加盟,酒盟会就没有什么意义,并且那些酒楼还反过来威胁柳家,你们柳家要是不卖酒给咱们,那咱们就玉石俱焚,但是你们柳家休想再干预我们酒楼的运营。 而与此同时,六大酒庄纷纷上门,质问柳家,好大局势,你们玩成这样,亏你们还自称第一牙行。 柳家这一下就变得腹背受敌,眼看这第一牙行,已经是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可能关门。 这就是牙行,起伏很大,一日之间可能暴富,但也可能倾家荡产,除了官牙之外,很少有牙行能够做到长盛不衰。 然而,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寇家这边突然完美助攻柳家。 在寇家牙行、金玉楼、伯爵府三方的商量下,制定出一系列的方案,其核心就是品牌和专卖。 伯爵府那边酒坛、酒瓶早已经准备就绪,酒的话,更加不用多说,这些天可是屯了不少,供货量是完全没有问题。 很快,那些酒便送达金玉楼,同时寇家牙行旗下的五家酒肆全部开张,并且对外宣布,实行专卖制,也就是说着兴安伯酒庄的酒,只在这五家酒肆以及金玉楼出售,你在别得地方买,买到假的,我们概不负责。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酒楼跑去那些酒肆疯狂进购。 这没有办法,如今兴安伯酒庄的酒就是这么火爆,任何人入店,先就问,有没有状元红,只不过他们没有专卖权,而且拿货的价钱也要比金玉楼贵一些。 金玉楼当然不需要保证,故此金玉楼的生意最为火爆的。 而当初郭淡制定的三个系列,也分别是针对不同的客户群体,当然,城外的那些普通百姓,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内,他们平时也不上酒楼吃饭的,但是中上阶层,都可以满足,这是不给六大酒庄留活路啊。 这一波下来,局势立刻颠倒,六大酒庄的酒被排挤到边缘。 光酒坛、酒瓶,兴安伯家的就比其它六大酒庄高出几个档次。 六大酒庄完全不知如何应对,而这时候柳宗成站了出来,宣称要对此负责,是我让你们陷入如此困境,我自然得帮助你们渡过难关,而他出得主意,也是非常简单,就是学着对方,也搞品牌,搞专卖。 到头来,六大酒庄的酒还是落在柳家手里。 寇涴纱原本是要打击柳家的,哪知道这一波攻势下来,柳家反而是因祸得福,又活了过来。 这特么尴尬了。 但这其实是因为柳宗成这老狐狸手段高明,而且他也不在乎什么脸面,我特么就是要学你的,反正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即便郭淡亲自出手,也是难以彻底击败柳家,故此郭淡还让陈方圆拿着那些归纳好的资料,去卖给柳宗成。 “此话当真?” 柳宗成斜目看着陈方圆。 陈方圆点点头道:“千真万确,当初寇家牙行在制定状元红、蝶恋花、念奴娇三个系列前,花重金委托我们信行收集这些信息。” 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行业,但是与牙行又有类似的地方,故此陈方圆将一行命名为信行,有意要跟牙行区分开来,这样也不用向朝廷申请牌照。 柳承变立刻道:“爷爷,此人之言,不可信也,他与寇家的关系不浅,这其中定有诈。” 他们才刚刚死里逃生,可得谨慎行事。 陈方圆笑道:“大公子,我不否认我与寇家关系非常好,但我也是一个买卖人,如今我们信行才刚刚开张,要的当然是挣钱,若是我欺骗你们,那将来谁还敢与我们做买卖。” “言之有理。”柳宗成笑着点点头,向福四道:“取一百两给他。” “是。” “爷爷?” 柳承变惊讶的看着柳宗成。 柳宗成微微抬手,又向陈方圆笑道:“陈员外,也许将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原来买卖还真的可以这么做。陈方圆没有想到柳宗成一口就答应下来,心中狂喜,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 当初与伯爵府的合作,他认为更多的是因为郭淡,但是这一回,是足以证明这“信行”是真的能够赚钱的,而且还不少,比开酒楼挣钱多了,他开始寻思着,要不要去醉霄楼问问曹达。 等到陈方圆拿着银子,美滋滋的离开之后,柳承变非常不解道:“爷爷,您为何要......。” 柳宗成摆摆手,道:“将来你就会明白,爷爷如今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是。” 柳承变郁闷的行得一礼,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柳宗成看着柳承变,眼中透着担忧。 这是他头回向柳承变流露出担忧,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柳承变乃是牙行后辈中的佼佼者,无人能够与之相比,为此他是深感骄傲,但是如今郭淡的出现,令他对此是倍感担忧,他知道这份资料肯定郭淡让陈方圆卖给他的,也可见郭淡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但是人家无所谓,我还帮你一把,那又怎样,你威胁不到我的,这是何等的自信,他都自愧不如,更何况柳承变。 虽然柳家稳定住局势,但是暂时还是挡不住寇家的上升的劲头,寇家几乎已经是与寇家平起平坐,至少在京城是如此。 ...... 寇家牙行。 “大小姐,我们是不是赶紧将这好消息告诉老爷,老爷若是知道,定会非常高兴的。” 如今大局已定,寇义迫不及待想要去跟寇守信报喜。 “爹爹在那边静养身体,就先别去打扰他老人家。”寇涴纱轻轻摇头,突然又问道:“姑爷现在可在家?” 寇义忙道:“这两天姑爷一直都在家。” 寇涴纱稍稍点头,心道,我得赶在爹爹回来之前,先将此事弄明白,免得到时又出意外,令爹爹担忧。 ......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郭淡躺在小院中的躺椅上,喝着美酒,摇头晃脑的唱着小曲,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于是马上回归到赘婿的状态,待在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夫人?” 只见寇涴纱突然出现在院中,歌声戈然而止,留下的只有一丝丝的尴尬。 不如温柔同眠,夫人? 寇涴纱神情有些不自在,又见郭淡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稍显尴尬的问道:“我是不是打扰了夫君的兴致?” “啊?没...没有。”郭淡尴讪讪一笑,又道:“如果为夫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还是夫人第一回来我这小院。” “是吗?”寇涴纱稍稍一愣,心道,是呀!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我也从未想过去了解他。 又见她径直走上前来,从茶几上拿起酒壶来,倒上一杯酒,然后双手送于郭淡面前。 郭淡不敢接这杯酒,忐忑的看着寇涴纱道:“夫人,你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你才得了绝症。 寇涴纱没想到郭淡会来这么一句,手微微一颤,杯中的酒差点洒了出来,问道:“夫君为何这般说?” 郭淡忙道:“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只不过夫人今日的举动,与往常大不一样,我这心里有些慌,这慌不择言。” “是口不择言。” “哦对,口不择言。”郭淡讪讪点了下头。 寇涴纱又将酒往前一送,语带感激道:“夫君对我们寇家的大恩大德,涴纱是没齿难忘,敬夫君一杯酒,只不过是聊表谢意,不足挂齿。” 夫人呀,这老鼠又吃不了猫,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咱们还可以继续玩下去,毕竟人生是如此的无聊。郭淡心中很郁闷,接过酒杯的同时,又是一脸错愕道:“大恩大德?夫人此话从何说起?” 寇涴纱道:“夫君可还记得我曾与夫君说过,有一位高人一直在后面帮助我们寇家。” 郭淡忙点头道:“当然记得,这事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我道过歉,夫人也承诺不再用‘揪’这个字。” 一说到“揪”,寇涴纱唯有苦笑,道:“我曾以为我可以......找出这位高人来,但是如今看来,他比我想象得还要更加厉害,虽然我明知他就近在眼前,但却始终没有办法,找到一丝证据来证明我的推测,我想...我想以这位高人的手段,我是难以找到他的破绽。”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不能说的秘密 经《进士采访录》一事,寇涴纱就已经知道自己跟对方不在一个层面上,且不说糊弄状元来当这酒的代言人,要知道如今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反应过来,哪怕是当今辅大臣申时行,都没有察觉出其中的猫腻,还免费帮郭淡宣传了一番。 不但将钱赚了,让寇家变成最大的赢家,还让人无从察觉自己的存在,这难度可想而知。 知道差距之后,寇涴纱觉得自己也就别班门弄斧,自作聪明,还是直截了当的问清楚吧。 这倒是打了郭淡一个措手不及,他认为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是可以继续玩下去的,毕竟这才第一回过招,怎能轻易言败,于是从旁鼓励道:“夫人,虽然我听不太明白,但是我觉得夫人这种态度是不行的,那愚公尚且能够移山,更何况夫人你冰雪聪明,智慧与美貌并存,我相信夫人努努力,一定能够找出那位高人来,千万不要气馁。” 寇涴纱苦笑道:“夫君以为我比当今状元更聪明吗?” “当然。” 郭淡毫不犹豫道:“在我心中,当今状元岂能与夫人您皓月争辉,夫人切不可妄自菲薄啊!” “......。” 这马屁拍得寇涴纱是一阵心酸,她知道不管是陈楼的交易,还是当下这比交易,自己也不过是郭淡手中的棋子罢了,就是因为她挡在了郭淡的身前,导致当时大家都认为是她在主导一切,她都有些不好意思,道:“若论这妄自菲薄,我可远不及夫君。”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头看向郭淡,神情严肃道:“事已至此,夫君又何必再躲躲藏藏,我知道那位高人就是夫君,不管夫君你承认与否。” 真是没劲,遇到一点点挫折,你就耍无赖,难道我就不会耍无赖?郭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往边上一扔,双手背负,昂向西道:“事已至此,我若再不表露我真实身份,那便是在侮辱夫人的智商,不瞒夫人,其实我就是神雕英雄的传人,东方不败的师父,西、方、失、败。” “神雕英雄?东方不败?西方失败?” 寇涴纱听得是一头雾水,困惑道:“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郭淡嘿嘿一笑道:“夫人不明白就对了,我听说这高人风范,那就是别人看不明白的。” “......。” 这就真是在侮辱她的智商。寇涴纱稍显无奈道:“夫君,我是怀以真诚来与你面谈的,还望夫君莫要再三戏弄于我。” 郭淡欲哭无泪道:“我哪里是在戏弄你,我是在哄你开心,你说我是高人,我就竭尽所能,展露这高人风范,你还要我怎样?” 寇涴纱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他。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郭淡坐了下去,索然无味道:“你这欲加之赞,何患无辞。” 寇涴纱急忙解释道:“我并非是在怪罪夫君......欲加之赞?” 郭淡点头道:“对呀!你都将我视为高人,这不是赞美又是什么?” 没文化,真可怕。 寇涴纱沉默半响,才道:“我真的非常感激夫君所做的一切,若是没有夫君相助,我们寇家只怕是难以渡过这个难关,我只是非常好奇,为什么夫君有如此本事,却甘愿窝窝囊囊的在我寇家当这上门女婿,夫君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说出来。” 郭淡苦笑道:“看来夫人已经认定是我。” “是的。” 寇涴纱毫不犹豫点了下头,道:“而且今日必须要将此事说清楚。” “......。” 郭淡鄙视了她一眼,讽刺道:“夫人还真是讲道理啊!” 寇涴纱略带歉意道:“还请夫君见谅。” 郭淡摊着双手道:“但是我觉得这根本不重要,我们现在相处的挺好,你是t,我是奶,哦不,你主外,我主内,以前我夫妻仅限于相敬如宾,如今还能够有说有笑,偶尔还饮酒作诗,说不定...呃...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展,夫人又何必去计较那些飘渺虚无之事呢?” 如果可以的话,郭淡还真的希望可以瞒一辈子。 哪怕不吃这软饭,他也不愿意打破以前郭淡给他留下的这个氛围,虽然有些糟糕,但如果一旦打破,他肯定会无所适从的。 因为他本身对于寇涴纱、寇守信,以及这个年代,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他不是属于这里的,所以他更愿意将自己代入郭淡,慢慢去融入这个时代,慢慢去和他们相处,其实之前的郭淡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根。 但他也知道,老是代入郭淡,也非是长久之计,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迟早他还是会露出本性来的,但是他希望慢慢去改变,从一个书呆子变成一个上进青年,再慢慢变成真正的自己,这样既合理,又能够将这碗软饭继续吃下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第一天扮作上进青年,就被寇涴纱给套路了。 而这一回又直接让寇涴纱失去揪他出来的信心。 寇涴纱轻轻叹道:“我也不想去计较,但是...但是这令我感到非常害怕。” “害怕?”郭淡错愕道:“你怕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想谋夺寇家的财产吧?” “当然不是,以夫君的手段,我们寇家这点财产,又算得了什么?” 寇涴纱连连摇头,又继续道:“夫君这三年来,受尽他人的嘲笑、奚落、讽刺,但却都能够隐忍下来,并且还一直装傻充愣,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本事。然而,夫君一旦出手,哪怕是当今状元,也不过是夫君手中的一枚棋子,不管是商人,还是读书人,根本不可能有夫君这般胆识和谋略,可见夫君绝非是那寻常之人,请恕我无礼问一句,夫君隐藏在我寇家到底有何目的?” 你这么有本事,但你却甘愿在一商户家中当这受人歧视的赘婿,要么你就是在躲藏什么,要么你就是在搞什么阴谋。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寇涴纱都感到害怕,她只是一个女商人。 要知道这有明一代,那是特务盛行。 郭淡这才意识到,他这回可能玩得有些大了。 但他不可能说出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先,这不会有人相信的。其次,倘若有人相信,那他可就非常危险了。 可要不这么解释,那他就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看来只有故技重施。郭淡眨了眨眼,待眼眶微微湿润后,他突然仰面长叹一声,道:“这都是因为爱。” 寇涴纱错愕的看着他。 郭淡深情款款的看着寇涴纱,道:“我知道夫人小就喜欢在牙行里面做事,而不是做一位在家带孩子的贤妻良母,为了让夫人你开心,我只能装傻充愣,不然的话,岳父大人可不会让夫人你出面主持牙行,不过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委屈,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幸福。” 寇涴纱听罢,是面无表情,仿佛郭淡是在说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故事,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不管我是不是喜欢在牙行做事,但我想任何一个女人,是肯定不会喜欢一个窝囊、迂腐、呆板的男人。其次,夫君若是对我一往情深,那为什么那些青楼的1aobao又都认识夫君?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郭淡听得是目瞪口呆,妹子,你就不能感性一点么,感情之事,你搞得这么理性,那还有什么趣味可言。不禁郁闷道:“夫人用不着这么直接吧!就你给得那些零用钱,我也去不了多少回,那些1aobao认识我,纯属我生得英俊不凡,只要是女人,看一眼就会铭记于心的。” 他耸耸肩,很无奈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寇涴纱听他还在那里一个劲的胡扯,心里多少有些烦闷,但她还是忍住,耐着性子道:“这我其实也并不在意,我来此只是希望跟夫君你开诚布公的谈谈。” 郭淡避重就轻道:“我至少没有害过寇家,不是吗?” 寇涴纱道:“夫君难道不记得,前段时间,我们牙行生意一落千丈,都是因为夫君你装傻充愣导致的,虽然夫君后来又助我们牙行渡过难关,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是这只能令我更加怀疑夫君的行为,就好像那《进士采访录》,看似是在呼吁大家去关心附近赶考的考生,实则是为了酒庄的利益,我猜测夫君这些行为的背后一定也有着其它的目的。” “......。” 大姐,那不是我干得呀!我就算是装头猪,我也猪不成那样!完了!完了!这真的没法解释了。郭淡头疼得厉害,突然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道:“你是真的要听实话?” 寇涴纱点点头。 “好吧!我就实话跟你说,你且听清楚了。”郭淡目光直视着寇涴纱,一本正经道:“这都是因为我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要找一个美若天仙,且精明能干的女人养着我,让我过着衣食无忧,不需要干活,且可以时不时上趟青楼的日子。” 这真是一句大实话。 但是寇涴纱怎么可能相信,而且她更加认为,这郭淡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都宁可不要这男人的尊严,也不说出这事实真相来,她甚至都有些不太敢再问下去,这权衡半响,道:“我非常感激夫君为我们寇家做的一切,夫君的大恩大德,我们寇家也定当铭记于心,但是我们寇家不过是一家小小的商户,可经不起折腾,还望夫君能够放过我们寇家。” 郭淡听得眉头一皱,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夫人是要炒我鱿鱼?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想休了我?” 寇涴纱忙道:“夫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夫君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解除婚约,其实以夫君你的本事,根本就用不着屈尊在我们寇家,当这上门女婿,而且我相信夫君也不可能会一直留在我们寇家。” 其实之前她就已经动了解除婚约的念头,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绵羊可不敢跟狮子住在一起。 郭淡都有一些受宠若惊,这妹子也忒看得起我了,哥们是真的胸无大志,没啥阴谋,道:“你都这般说了,那我就肯定不会离开,因为这会有损我的名誉。” “我认为夫君你不当这上门女婿,对夫君的名誉是有好处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方才说得就是实话,我若答应你解除婚约,那就证明我方才是在骗你的,为了证明我没有骗你,那我必须留在寇家,让你养我一辈子,唯有时间能够证明的我清白。” 这逻辑没毛病。 只是不可能有人相信。 寇涴纱微微蹙眉,道:“夫君,你虽然本事了得,我也绝非是你的对手,但是你名义上到底是上门女婿,即便是从律法上来说,这个家也不是你说了算。” “诶哟!想来硬的,有点意思。” 郭淡沉寂已久的好胜心,突然有些跳动,呵呵笑道:“既然你都将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这辈子一定会养着我,哦,将来还有我们的孩子。” “你这与无赖有何区别?”寇涴纱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区别就在于,我靠得是能力。” 郭淡不自觉的低头了看眼,嗯,真是稳得一逼。 寇涴纱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她的性格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摇头笑道:“你不会得逞的。” “是吗?”郭淡突然举起右手:“我对你誓,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的跟我睡在一起的。” “无耻。”寇涴纱凤目迸出两道火光来,她已经再三容忍郭淡的污言秽语,当即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走着瞧。”言罢,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郭淡呵呵一笑,道:“看来她真是太不了解我,我这一生中,虽然有过很多次失败,但只有一次半途而废,那还是因为我犯了一次非常愚蠢的错误,而同样的错误,我是不可能再犯第二回,因为...哼哼,我不会骑马。” ..... 翌日清晨,郭淡还是一如既往得早早起来,出门跑步,但是他这回改变了路线,直接跑去陈方圆家里。 “呼...呼...。” “贤侄,你干什么去呢?喘的这么厉害?” 陈方圆打开门来,见郭淡扶着门沿在大口大口喘气,不禁吓得一跳。 “我是跑来的,当然喘.....。” “跑来的?” 陈方圆先是愣了愣,旋即紧张兮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事,大事。” 郭淡强忍着喘气,道:“陈叔叔,我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帮我办。” 陈方圆忙道:“贤侄请说,若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定当帮贤侄办得妥当。” “绝对力所能及。”郭淡一边喘着气,一边道:“就是拿上两坛状元红去找我岳父大人喝上两杯。” ps:重感冒中.....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贤婿,你受委屈了! “咦?你是何人?” 跑步回来的的郭淡,突然现自己的小院前站着一个青衣小厮。 那小厮道:“回姑爷的话,小人名叫小安,是大小姐觉得姑爷你最近经常为了牙行,四处奔波,怕姑爷你累坏身子,故而让小人来此,帮姑爷您跑跑腿。” 哇!动作这么快,真是雷厉风行,有总裁风范呀!可惜我们交易分析员永远都会在总裁有动作之前,完成自己的任务。郭淡微笑的点点头,刚踏入小院,他突然心想,此时不闯闺房,更待何时。 他一语不,转身便向对面的小院走去。 小安一愣,急忙跟了过去。 ..... “姑爷好。” 来到寇涴纱的小院,那惜奴站在门前,向他行得一礼。 “让开!” “姑爷有事找大小姐吗?” “屁话。” 郭淡瞪她一眼,道:“我不来找夫人,难道是来找你的,告诉你,我已经有汐儿了,你就别多想了。” 惜奴目瞪口呆的看着郭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姑爷么。 “快些让开。” “姑爷还请见谅,奴婢不能让开,这是大小姐的闺房,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我是她丈夫,我进去那是天经地义之事,你赶紧让开,就你这小身板,可是挡不住我的。”郭淡凶神恶煞的恐吓着。 这时,后面追上来的小安,默默的站在了郭淡的对面。 呀呀呀!两个人呀!这我不一定打得过啊!郭淡痛心疾的指着小安道:“小安,你方才不是说你是来帮我跑腿的么?” 小安一脸尴尬,垂头不语。 “你......。” 郭淡是垂顿足道:“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什么事?” 听得一声询问,只见寇涴纱从屋里走出来。 “你...你可算是出来了。”郭淡先是指了指寇涴纱,旋即暴跳如雷道:“你这事做得也太绝了吧,竟然派个人来监视我。” 寇涴纱走上前来,语气平淡的说道:“夫君是不是有些误会,我只是怕夫君你累着,故而才派小安去帮夫君跑跑腿,绝非是在监视夫君。” 郭淡道:“夫人,你这是睁着眼说瞎话啊!” 寇涴纱反唇相讥道:“夫君难道是闭着眼说得么。” “你.....。” 郭淡咬了咬牙,怒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够粉碎我的梦想么?你做梦吧!我告诉你,我......我不会放弃的。” 说罢,他便欲转身离开。 “夫君请留步。” 寇涴纱出声喊道。 郭淡转过身来,道:“你现在道歉,我还可以原谅你。” 寇涴纱道:“我可以向夫君道歉,但是我更加希望,我们能够在爹爹回来之前,能够将此事谈清楚,以免爹爹他老人家为此担心。” 郭淡激动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是你不相信罢了。” 寇涴纱螓轻摇道:“夫君的那些说辞,只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 郭淡纳闷道:“为什么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你才貌双全,有气质,身材又好,还有一份这么大的家产,关键还能够赚钱养家,世上如你这样的女人,可真是少之又少,那古代的什么王,不是烽火戏诸侯,而如今我郭淡为你被人戏,虽然不太霸气,但这...这也是自古以来,又不是什么特例,你为何就是不信。” 说完之后,郭淡的记忆才告诉他,是周幽王,真特么尴尬。 寇涴纱轻轻叹道:“看来夫君是毫无诚意,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直以来,你也就只是跟我讲情面而已,这些虚伪的东西,早就该扔了,有道是,不破不立。回见。” 言罢,郭淡便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行去,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心道,勇闯闺房的计划,宣告失败。 小安瞧了眼寇涴纱,后者轻轻点了下头,小安立刻跟了过去。 回到小院,郭淡泡了个澡,然后就穿着睡衣躺在树下的躺椅上,吃着美味的糕点,喝着美酒,边上还有汐儿伺候着。 “姑爷,为什么小安会在这里?” 汐儿小声问道。 郭淡叹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奴婢?” “嗯。” 郭淡点点头,道:“其实小安暗恋你许久了,一直都不敢跟你说,就来求我想想办法,我就安排他看家护院,这样也好接近你。” 汐儿听得满脸羞红,道:“才不是了。奴婢...奴婢可是听说,今儿姑爷与大小姐大吵了一架。” “小场面,小场面。”郭淡呵呵一笑,道:“今后你们就会慢慢习惯了。” 汐儿道:“可是姑爷,大小姐是一个好人,都很少责骂我们,你为什么要与大小姐吵架。” 郭淡折扇一开,道:“认得么?” “不认得。”汐儿摇摇头。 “......想不到你竟然连小伯爷都不如,他还认得这四个字。”郭淡叹了口气,道:“我教你,这四个字叫做‘闲得蛋疼’。” “闲得蛋疼?什么意思?”汐儿好奇道。 郭淡笑道:“就是无聊,姑爷我现在是极度无聊,没事跟夫人吵吵架,既能够增进感情,还能够避免得抑郁症,真是一举两得呀。” ..... ..... 虽然这赘婿在明朝,又多了一些保护,但地位还是非常卑微的,寇涴纱要将郭淡踢出门,不是做不到的,只是这必须要得到寇守信的同意,但是寇涴纱又不想寇守信知道此事,以免他老人家为此担忧。再加上,她还真不太敢跟郭淡撕破脸,她还是希望能够好聚好散,在没有想到办法前,她也只能派人监视着郭淡。 一连过去两日。 期间郭淡是闭门不出,寇涴纱也在寻思着,如何跟郭淡进行下一轮谈判。 牙行! “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惜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微微喘气道。 “爹爹?” 寇涴纱倏然起身,思忖片刻,立刻从后门出得牙行。 ....... 此时郭淡正躺在躺椅上,哼着小曲,过着长草的生活,好不悠闲。 “贤婿,你可在里面?” 忽听得外面一声充满感情的呼喊。 救星到了!郭淡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赶紧站起身来,还未应声,就见寇守信在老仆的搀扶下,入得院内,他不禁故作惊喜道:“岳父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贤婿啊。” 寇守信快步上前,是紧紧抓着郭淡的双臂,眼中含泪,哆嗦着嘴皮子,几度哽咽,才道:“贤婿,你受委屈了。” “岳...岳父大人...您为何这么说?”郭淡呆呆问道。 “贤婿,事到如今,你就别瞒着老夫了。”寇守信道:“那陈方圆可都已经告诉老夫了。” 郭淡猛地一惊,极其紧张道:“陈叔叔与说您说了什么?” 寇守信道:“全都已经告诉老夫了,包括你帮他将陈楼卖于金玉楼。” “这个陈叔叔......。” 郭淡重重嗨了一声,悔不当初道:“当初真不应该相信他。” 寇守信忙道:“贤婿,你可莫要怪他,他也是酒醉之后,一时高兴,才说漏了嘴.....。”说着,他突然拍了拍脑门,“其实这也都怪我老糊涂了,我与郭兄相识多年,他的儿子又岂会是平庸之辈,怪我,怪我呀!” 郭淡忙道:“岳父大人,这事怎能怪您,唉...这都怪小婿,是小婿隐瞒了实情,其实这几年来,每每看到岳父大人那失望的眼神,小婿心里都非常难过,小婿也不想瞒着岳父大人,只是......。” 寇守信又是内疚,又是欣慰,道:“小女何德何能,能让贤婿你如此待她?” 郭淡眼中泛着泪光,叹道:“不瞒岳父大人,当小婿第一次见到涴纱,就对她一见钟情,对于小婿而言,若她安好,那便是晴天。”说着,他微微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心想,可惜今天不是阴天,不够应景。 “爹爹,莫要信他的花言巧语。” 只见寇涴纱从外面走进来。 寇守信见到寇涴纱,问道:“女儿,你说什么?” 寇涴纱道:“爹爹,此人来我寇家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一句实话,试问这种人,又如何值得人相信。” 寇守信微微一惊,道:“你...你已经知道呢?” 寇涴纱点点头道:“女儿也是刚得知不久。” 郭淡一脸伤心的看着寇涴纱,道:“夫人,经过这几日的思考,为夫决定答应你的要求,解除我们之间的婚姻。” “什么?” 寇守信大惊失色,道:“贤婿,你在说什么,谁要解除婚姻?” 郭淡瞟了眼寇涴纱。 寇守信又看向寇涴纱。 寇涴纱点头道:“爹爹,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寇守信先是一惊,旋即道:“你说,是不是陈方圆与你说了什么?” 寇涴纱错愕道:“此事与陈方圆有何关系?” 寇守信哼了一声,道:“那老头早就对我贤婿是心怀不轨,一直都想将他那孙女许配给我贤婿,你说,是不是他在挑拨离间,若真是如此,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真是岂有此理。” “这与陈方圆毫无关系,女儿也未曾与他见过。” 寇涴纱是一头雾水,又道:“爹爹,女儿只是想他坦白的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入赘我们寇家,为什么又有装傻充愣,以他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可是他当时却还企图继续用谎言来欺骗女儿,女儿这才要求解除婚姻的。” 寇守信又看向郭淡,道:“贤婿,你没有与她解释么?” 郭淡羞红着脸,腼腆着不做声。 “贤婿自是难以启齿,不过没有关系,老夫来帮你解释。” 寇守信先是安抚了一番郭淡,又向寇涴纱道:“女儿呀,贤婿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为我们寇家,他知你喜欢在牙行做事,若他拿出真本事来,那老夫自然会让他去主持牙行,他怕你不开心,才故意装傻充愣的。你自己也说了,以贤婿的本事,他犯得着屈尊我们寇家吗?你又是否知道,不管是兴安伯,还是陈方圆,请他出一次手,就得出整整一千两,他是为了你,可是放弃了那万贯家财啊。” 一千两?向来冷静的寇涴纱,不禁听得一惊,这可比她想象得还要夸张得多,又想到这厮绞尽脑汁让她涨零用钱,只觉此人没有一句真话,道:“爹爹,这等谎言,焉能相信,若他真是...真是如此的话,他又岂会经常去那青楼。” “这还不都怪你。” 寇守信怒瞪着寇涴纱。 “怪我?” 寇涴纱又是委屈,又是疑惑。 你女婿上青楼,你怪你女儿,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寇守信指着寇涴纱道:“你且说说,从成婚那天起,你是如何待你夫君的,你可有尽过妻子的责任,外面那些下人可都看在眼里,贤婿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能好受吗?他还只是偶尔去一去,若是换做老夫的话,老夫非得住到青楼去。” 郭淡惊讶的看着寇守信,想不到我岳父大人,竟有如此刚猛的一面,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偶像了! 寇涴纱被训得是目瞪口呆,但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确实没有尽过妻子的义务。 “唉...这都怪老夫平时太骄纵你,以至于你无法无天,老夫决定了,从今儿起,你必须搬来这里来,跟你夫君一块住。” 岳父大人,我...我爱死你了。郭淡恨不得抱着这老头亲上两口。 寇涴纱美目中闪过一抹惊慌,忙道:“爹爹,女儿绝不答应。” 郭淡假惺惺道:“岳父大人,你莫要逼她,唉...只能说我们夫妻是有缘无分啊。” 寇涴纱狠狠鄙视了郭淡一眼。 寇守信却是安慰道:“贤婿,你不能再这么宠着她,你看看她现在这样子,哪里像个妻子。” “爹爹,您...您竟然这般说女儿?”寇涴纱身子微微一颤,从小到大,寇守信可从未这般说过她,虽然寇守信说得也没错。 寇守信道:“难道爹爹说错了么?这女人的三从四德,你说你做到几样?爹爹不想与你争辩,反正,从今日起,你必须来这里住。” 寇涴纱泪水都在眼眶里面打转,倔强道:“女儿绝不答应。” “你...啊...。” 寇守信突然一手捂住胸口,身子摇晃起来。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 郭淡赶紧一把扶住寇守信,心想,我操,岳父偶像,这关键时刻,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忽然,他只觉寇守信用力抓了下他的胳膊,不禁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哦,原来岳父大人也是科班出身,我差点都被骗了,偶像就是偶像,演技是出神入化。 “爹爹!” 寇涴纱登时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跑过来,搀扶着寇守信,“爹爹!爹爹!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快去请郎中啊。”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人生赢家 “郎中,我爹爹他怎样呢?” 寇涴纱见到郎中从屋内出来,急忙迎了上去,焦急地询问道。 “寇小姐还请放心,员外他身体并无大碍,如今已经醒了,只不过员外他大病初愈,你们切莫要再惹他生气,否则的话,这后果是可大可小的。” “我知道了,多谢郎中。” 寇涴纱立刻又让寇义带着郎中去取钱,然后便急急入得屋内。 郭淡倒是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因为现在寇守信挥演技的时候,他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害怕拖岳父偶像的后腿。 果不其然,寇涴纱刚进去不久,就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咆哮:“你进来做甚,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不孝之女。” “爹爹,你先消消气。” 寇涴纱站在床边,既是是委屈,又是担忧,眼中含着泪道:“爹爹,女儿绝非是故意要惹您生气的,女儿也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只不过郭淡其人不可信,爹爹为何不想想,他有如此本事,为何要在我们家当一个卑贱的上门女婿。” 寇守信立刻道:“你也知道呀,他在外帮一次忙,至少都是一千两,除了他对你一往情深外,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寇涴纱真不觉得郭淡对自己一往情深,但是在这一点上,她永远辩不过郭淡,因为只有郭淡心里清楚,于是道:“爹爹,关于郭淡是不是对女儿一往情深,姑且不论,女儿只是觉得郭淡他非一般人,他乃秀才家庭出身,如今也只是个上门女婿,而他却毫无顾忌的将主意打到状元和那些进士头上,且不说爹爹您,女人相信任何一个商人都不敢这么做,也没有这份胆识和谋略,光凭这一点,就足见这人不简单。” “不简单好呀!” 寇守信立刻道:“我当初做梦都希望他能够开窍,你可知道,在我知道他有这般本事时,我是开心的都站不稳了。这没本事,你又瞧不起人家,自以为高人一等,如今他展露出本事来,你又说他不可信,你到底要他怎样?这不是一往情深,又是什么?” 寇涴纱两颊微微透着一丝红晕,当初她确确实实有那么些看不起郭淡,道:“爹爹,女儿也并非是一定要与他解除婚约,女儿只是希望他能够坦白,因为女儿害怕他会连累我们寇家。”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寇守信十分失望的看着寇涴纱,道:“如我们寇家这样的家庭,京城不知道有多少,那陈方圆跟我们有什么区别吗?他可一直都想将自个的孙女许配给郭淡做妾,你可听清楚了,是给郭淡做妾,这可是他亲口跟我说得,倘若郭淡真的藏着什么阴谋,那他可以去陈家当孙女婿,犯得着在咱们家受你的气么,只要他答应,那陈方圆立刻八抬大轿将他接过去,多少钱都不是问题。唉...我寇守信唯独比不上他陈方圆的,就是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寇涴纱不敢置信的看着寇守信。 这可真是暴击啊! 一直以来寇守信都视她为骄傲,可在这一夕之间,竟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仿佛成为寇家之耻。 寇守信又摆摆手道:“你也别再多说了,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搬到郭淡那边去住,倘若今年我没有抱上孙,哼,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反正迟早我寇家也会绝后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爹爹......。” “出去。” 寇守信双目一瞪,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肯罢休。” 寇涴纱心中一慌,忙道:“女儿不敢。爹爹,您别生气,女儿...女儿出去...出去便是。” 她出得门来,这一见到郭淡,凤目顿时射出两道杀人的眼神,咬着牙道:“卑鄙小人。” 她当然知道陈方圆肯定是郭淡故意安排的。 “小安。”郭淡笑吟吟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难道就只准你搬救兵么。 “贤婿,你在外面么?”忽听得里面寇守信喊道。 声音是相当温柔。 寇涴纱听得都快哭了,谁才是亲生的啊! “在的。” “快些进来。” “是。” 郭淡点了下头,又低声向寇涴纱道:“今晚不用带被子过来,我那被子是双人的。” 说罢,便走了进去。 “你.....。” 寇涴纱气得是浑身颤。 郭淡入得屋内,收拾了下脸上的表情,然后急急来到床边,一切关切道:“岳父大人,你方才可真是吓死小婿了,今后这种玩笑开不得,开不得呀!” 寇守信麻利的坐起身来,掀开蚊帐,偷偷往外瞥了眼,然后小声道:“你以为老夫想这样么,只不过老夫知道小女的性格,倔强的很,若不以死相逼,她又岂会听老夫的。” 郭淡故作为难道:“但是小婿也不想看到夫人她这么痛苦。” 寇守信稍显不满道:“你们成婚都三年多了,她倒是不痛苦,但是老夫是备受煎熬,老夫做梦都想抱孙子,但是你们这样,老夫何时才能够抱上孙子,你难道忍心见到老夫痛苦么?” 郭淡立刻道:“当然是不忍。” “这就行了。” 寇守信道:“这事老夫一定会支持你的,但是你也得拿出一点男子气概来,不要一味迁就她。” 她养着我,我迁就她,我觉得天经地义啊!郭淡腼腆一笑。 寇守信又是一脸忐忑道:“贤婿,这些年来,老夫也没有少责怪你,你心里是否记怪老夫?” 他在回来的路上,还真怕郭淡记恨他。 郭淡忙道:“没有,没有。唉...其实小婿是非常感激岳父大人的,若是换做别人,见到小婿如此不争气,只怕早就扫地出门,而岳父大人依然给小婿机会。” 这倒是实话,寇守信对郭淡还真算是仁至义尽,要换做柳家,估计早就打死了。 “你能这般想就好了。”寇守信松了口气,又道:“涴纱毕竟是一个女人,理应在家相夫教子,今后我看还是贤婿你来主持牙行吧。” 真是日了狗了!我的目的是吃软饭,可不是主持牙行啊!郭淡忙道:“这可不行。” 寇守信诧异道:“为何不行?此事都已说破,贤婿也无须再继续装下去了。” “呃...这是因为...因为,嗯,小婿的能力太强。” “能力强,那是好事啊!” “不是能力强,而是能力太强。” 郭淡叹了口气,道:“岳父大人,你看我这一出手,就把夫人给吓坏了,差点要跟小婿解除婚约,而那所谓的第一牙行柳家也差点关门歇业,但小婿还只是在边上稍微辅助一下,倘若小婿正儿八经的主持牙行,这一不留神,就可能就将官牙给干了,再不留神,可能状元都会来我这当牙人,这样下去,迟早会惹祸上身的,毕竟我们都只是小商人,可不能越界的。夫人好呀,她能力有限,再怎么折腾也就那么回事,再加上小婿与岳父大人在此坐镇,牙行自此无忧矣。” 寇守信呵呵笑道:“虽然贤婿说得不无道理,不过我相信,以贤婿的手段,绝对是可以做到收放自如的。涴纱到底是你的妻子,老是让她在外冒头露面,你也没有面子,你有所不知,同行可是经常拿这事来笑话我们寇家,况且,你们还得赶紧生孩子,要是涴纱如之前一样,白天忙,晚上忙,这哪有功夫生孩子,我看还是得你来主持牙行,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之前是没有办法,若有办法,他当然不想由寇涴纱来主持牙行,这不就是在告诉外人,我寇家没男人,这也是为什么郭淡如此废,他还是愿意给郭淡机会。 郭淡见这老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让自己主持牙行,不禁非常郁闷,敢情弄了半天,您才是人生赢家啊! 这可不行。 寇守信瞅郭淡似乎还在犹豫不决,浑浊的眸子突然晃动了下,拉着郭淡的手,亲切道:“贤婿,你快与老夫说说,这两笔交易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都还没有看明白。” 郭淡下意识道:“陈叔叔没有说么?” “他当时喝得有些多,说得也是不清不楚的。” 这个老头真是的,还说帮我办得妥当,结果弄成这结果。郭淡讪讪笑道:“其实小婿也只是出了微薄之力......。” 寇守信忙道:“贤婿的微薄之力就已经是石破天惊,这要出全力,那还得了。” “哪里,哪里,其实我更佩服的岳父大人,能够培养出像夫人这般奇女子来,倘若是一个男孩,那还得了,只怕小婿都得靠边站了.....。” 一场商业互吹由此拉开了序幕.......。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章 千古第一奇闻 寇涴纱自然不屑于在门外偷听,她只是在门外站得少许,便去到牙行,因为她此时觉得在这宅院里面,自己反倒成为一个外人,这令她很伤心,唯有在牙行,她还能感觉自己算是个主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日子也是不多了。 牙行的新主人即将上任。 她也不知珍惜这最后的时刻,还一直在思考着这事,其实爹爹说得也不完全是错的,我们寇家与陈方圆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普通的商户,若是他背后藏着什么阴谋,犯不着非得选我们寇家,倘若是我猜错了,那他为什么甘愿在我寇家装疯卖傻......。 这令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就没有想到过,其实是郭淡的行为本身就令人难以理解,而不是后面藏着什么大阴谋。 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过去了,她突然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不管怎样,我是绝不会答应.......。” 言罢,她便站起身来,从后门出得牙行,回到宅院去了。 刚刚入得大门,就见到两个仆人抬着一个大箱子从前院走过。 寇涴纱起初只是瞟了眼,没有怎么在意,可突然她又凝视着那木箱,这此物看着有些眼熟,过得片刻,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她房里的木箱么,急忙上前去:“站住。” “大小姐。” 那两个仆人立刻停了下来。 寇涴纱上前质问道:“这木箱是从哪来的?” 一个仆人答道:“回大小姐的话,这木箱是刚刚从大小姐屋里抬出来的。” 寇涴纱听得怒不可遏,怎么这片刻功夫,这家都变成不是她的了,冷声问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是老爷让我们这么做的。老爷说大小姐的屋子很旧了,要翻修一下,故此先将大小姐的东西抬去姑爷那边。” 寇涴纱听罢,知道这回寇守信是来真的,绝不是说说而已,她赶紧去找寇守信。 “大小姐,真是抱歉,老爷正在休息。” 门前的老仆拦住寇涴纱。 寇涴纱道:“那我就在这等着爹爹醒来。” 老仆嗫嚅两回,叹了口气道:“大小姐,其实老爷也是挺不容易的,他如今这般年纪,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早日抱孙子,若是寇家绝后,老爷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老爷理解了大小姐三年,还望大小姐也能够理解老爷一回。” 此话不假,寇守信其实很早就想抱孙子,做梦都想,只是因为之前的郭淡太不争气,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上郭淡,当然也不太好意思迫着寇涴纱与郭淡同房,再加上当时牙行可不能没有寇涴纱,寇涴纱又是非常强势的,寇守信心里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一些忌惮的。 但是如今情况完全不同,寇守信只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在回来的路上,几番笑醒,越想越觉得郭淡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 爱着自己的女儿,又有本事,长得也是清秀,一表人才。 不该就是爱得过深,但他决不能容忍寇涴纱再任性下去,必须得跟郭淡住在一起去。 其实他在得知“真相”之后,还觉得非常对不起郭淡的父亲,心里是万般内疚,故此这回是下定决心,寇涴纱必须睡在郭淡身旁。 他是直接就让人将寇涴纱的闺房给封了,并且还告诫下人,今后没有他的命令,就连前院的扫帚,都不准拿到后院去,至于牙行,更加与寇涴纱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回寇涴纱出奇的没有表现出愤怒,过得片刻,她轻轻一叹,神色黯然道:“我知道了,你告诉爹爹,我会遵从他的吩咐。” 言罢,她轻轻颔,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出得后堂,她站在廊道踌躇好一会儿,突然闭目轻叹一声,走向郭淡的小院。 来到小院,只见郭淡那厮正光着膀子,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灌酒,仿佛是在借酒消愁,见她来了,竟还鼓着双目瞪她。 这一瞪,差点没把寇涴纱瞪抑郁了,心中是万般委屈,如今你是赢家,该借酒消愁的应该是我呀!不禁是恼羞成怒道:“你瞪着我作甚?” 郭淡怒不可遏道:“这回你满意了,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你主持着牙行,我在家吃着软饭,哦不,吃闲饭,大家是各得其所,其乐融融,如今好了,岳父大人现在让我去主持牙行,让你在家吃闲饭,除岳父大人,我们谁都不开心,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方才寇守信尽与他东拉西扯的,等到他反应过来,寇守信又要休息了,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成为牙行的主持人,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这偶像狠起来,连自己的粉丝都不放过。 寇涴纱激动道:“是你将这事告诉爹爹的。” 好像也是的哦,我这真是作茧自缚啊。郭淡底尴尬的眨了眨眼,道:“那...那也是你先要赶我出门,我这是要自保,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请岳父大人回来。” 说到这里,他摆摆手,道:“现在木已成舟,多说无益。我有一计,可挽回这一切,就是你赶紧跟我生个孩子,完成任务,哄得岳父大人开心,让他将牙行交还给你,到时你继续主持牙行,我就继续在家吃闲饭,岳父大人就专门带孩子,大家又能够各得其所,其乐融融。” “你.....你做梦。”说这话时,寇涴纱稍显有些底气不足。 “人生若没有梦想,那与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郭淡双手一扬,又道:“而且你想想看,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是夫妻关系,而岳父大人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你就忍心寇家绝后么?如果不想,那我可是你唯一的对象,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始终是要生个孩子的,哦,如果第一个是女儿,那就糟糕了,咱们还得继续生,既然如此,这晚生不如早生,毕竟咱们年纪可也不小了。” “你......。” 寇涴纱不禁是又羞又怒,但.....但是他说得都是对的呀,若非如此,她又岂会来此,于是道:“你休要顾左而言他,你那谎言骗得了爹爹,可骗不了我。” 郭淡叹道:“我也不想骗岳父大人,但我总不能说,我装疯卖傻只是想让你养着我,先岳父大人不会相信的,再者,奴家也是要面子的。” 寇涴纱激动道:“奴家......。”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啐得一声:“你要面子,那你还言之凿凿的让我养着你?” 郭淡一脸委屈道:“我不想说的,这可是我的高度机密,是你硬逼着人家说得,人家不得已才告诉你的。” 寇涴纱只觉头昏脑涨,向来冷静的她也开始弄不清到底孰是孰非,道:“郭淡,此事暂且不论,我只想要你一句明白话,你当真就只是希望我养着你?” 郭淡仿佛没有听见。 寇涴纱道:“你为何不答?” 郭淡瞪大眼睛道:“我都说我志在当一名赘婿,而你却连夫君都不叫一声,你这是要杀人诛心,那我为何还要回答你。” “你......夫君。” 寇涴纱叫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叫一声,她现在只想求个明白。 “虽然没有感情,但我也可以将就将就。”郭淡嫌弃她一眼,然后一本正经道:“夫人,我对你誓,若我此言有半点虚假,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这你总信了吧。” 寇涴纱如今就还真的有些相信,但更觉好气又好笑,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变态,问道:“你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郭淡当即就怒了,道:“夫人,你也真是不讲道理,我人就在这里,随时等着你来试,你又不来试,不试也就罢了,我也没有强求你来试,你为何还要恶言中伤我,真是欺人太甚。” 寇涴纱错愕道:“试什么?” 郭淡道:“试我是不是个男人啊!” 寇涴纱愣得半响,突然双颊生晕,不仅仅狠狠一跺脚,“你...你真是下流无耻。” 哎呦!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郭淡摆摆手道:“说到下流,我还真不敢当,我只是觉得很悲哀,成婚三年,妻子竟然都不知丈夫的性别,唉...此真乃千古第一奇闻也。”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自作孽 成婚三年,妻子竟不确定丈夫的性别。 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却透着一丝悲哀,只不过这一丝悲哀是属于以前的郭淡。 寇涴纱自知理亏,在这事上面,她永远争不过郭淡,她也没有再去找寇守信,而是遵从父亲之命,搬来郭淡这边住。 寇涴纱自小就与父亲相依为命,寇守信在她心中是要大于一切的,而且,她也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人,她心里当然知道,在婚姻方面,绝对是她愧对郭淡,她也一直对于郭淡心怀有内疚,这也是为什么不管当初郭淡做出多么愚蠢的事,她都是默默的在后面帮郭淡擦着屁股,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一句责怪,她反而觉得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一些。 同时,她也亏欠寇守信,她当然知道寇守信做梦都想抱孙子,但是她真的无法做到与郭淡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就是拖着,而当时寇守信也没有逼她,而如今寇守信飙了,那她也只能遵从。 “啧啧,这好好一间套房,硬是给你弄成变成双人房,唉...真是暴殄天物啊!” 郭淡靠在门沿下,一边啃着青果,一边看着寇涴纱指挥着惜奴和汐儿布置着外房。 寇涴纱始终沉默不语。 她知道这事,她不占理,故此甘当鸵鸟,我听不见,我什么听不见。 郭淡瞧着寇涴纱,笑了笑,摆手道:“得了得了得了,我算是怕你了,这里屋让给你吧,一个人女人睡在外屋,也不害臊。” 汐儿、惜奴立刻看向寇涴纱。 寇涴纱赶紧向她们使了个眼色,三个女人立刻跑到里屋去,将郭淡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勤劳的汐儿又帮郭淡整理好。 她作为一个商人,在核心利益上,才不会跟郭淡讲客气啊! “女人啊!” 郭淡笑着摇摇头,又回到院中躺了下去,看着暗淡的天空,想起这长草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开始就要朝九晚五,这心中甚是郁闷,越想越不甘心,不行,我还得争取争取,这碗软饭我可都还没有吃出滋味来。 至于寇涴纱搬来这里住,他还真是没有想太多,焖在锅里的肉,飞不走的。 虽然郭淡也不是什么专情的好男人,毕竟他是经受过华尔街那臭水沟的污染,在那里什么交易都可能生,只要有钱,你可以找不同的女人,当然,或者男人,在不同的地点,而且数量不限。 但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没有感情,至少也得在双方都情愿的情况下进行,不然也没有乐趣可言,他到底不是一个变态。 当然,这决定权还是在寇涴纱手中,且不说什么爱与不爱,光作为一个男人而言,要是遇到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基本上都不会拒绝的。 吃过夜饭之后,郭淡在院中躺了会,然后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但是寇涴纱可没有他这般洒脱,她虽然成婚三年,但却是第一回与男人同住一间屋内,心里自是非常忐忑,一直待在房里就没有出来过,并且惜奴也一直在里面陪着她。 惜奴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往外面瞧了好一会儿,然后将门拴上,来到床边小声道:“大小姐,姑爷好像真的睡着了!” 寇涴纱轻轻点了下头。 惜奴又道:“大小姐,你早些休息,奴婢在这帮你守着。” 寇涴纱苦笑道:“这我哪里睡得着。” 其实这一幕在她脑海中已经上演过无数回,因为她也知道,为了寇家后继有人,终究她还是要住到这边来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她也不知所措。 翌日一早,郭淡还是一如既往早早起来,然后去晨跑。 待他回来时,寇涴纱也已经起来了,只不过显得有些憔悴。 “夫人昨晚没睡好?” 郭淡问道。 不是没睡好,是压根就没睡。 寇涴纱淡淡道:“水已经烧好了。” “有夫人操持家务,还真是一种幸福啊。”郭淡哈哈一笑,道:“行,我先去洗澡了。” “等会。” “还有事吗?” 寇涴纱迟疑少许,道:“等会我们一起去见爹爹。” 郭淡愣了愣,然后笑着点点头道:“没问题,夫人稍等片刻。” 洗过澡,吃过早饭之后,郭淡便与寇涴纱一同出得院门。 “爹爹如今身体不好,我们就莫要再惹他生气。” 寇涴纱微微低头,小声言道。 郭淡瞧了眼寇涴纱,笑道:“这么孝顺的话,夫人怎么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得。” 寇涴纱沉默不答。 郭淡当然知道,寇涴纱是要他做假口供,见她不做声,又笑道:“这事夫人不在行,夫人待会看为夫脸色行事,保管岳父大人开心。” 寇涴纱将信将疑的瞧了眼郭淡。 郭淡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刚刚来到前院,就见到寇守信在院中散步。 “岳父大人。” 郭淡招手喊道。 寇守信一见到郭淡,立刻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呵呵笑道:“贤婿起来了。” 寇涴纱也走上前去,道:“爹爹。” 寇守信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又向郭淡问道:“贤婿昨夜睡得可好?” “睡得相当好。”郭淡突然伸出手来,搂住寇涴纱的腰肢,只觉这女人腰肢柔弱无骨,搂着甚是舒服。 “啊!” 寇涴纱真的没有想到,这厮会使出咸猪手来,下意识的惊呼一声,便是要扭开来。 郭淡却是紧紧搂住她,大咧咧道:“夫人莫要害羞,岳父大人可是过来人,不会在意的。” 寇守信不仅不在意,反而笑得眼睛都没了,我这女婿可算是开窍了,乐呵呵道:“贤婿言之有理,夫妻就该如此,就该如此。” 寇涴纱顿觉被自己最亲的人深深的出卖了,又挣脱不开,气急之下,趁着寇守信没有注意,便是狠狠一脚踩向郭淡。 “咝.....。” 郭淡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寇守信忙问道:“贤婿,你怎么呢?” 郭淡眨了眨眼,道:“昨晚...昨晚可能、也许有一点点闪着腰了。” “闪着腰?” 寇守信愣了愣,长长哦了一声,道:“贤婿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莫要太过操劳,毕竟你们可都还年轻,这日子还长的很。” “岳父的教诲,小婿定当铭记于心。”郭淡点点头道。 寇涴纱毕竟不经人事,在这两个老司机面前,显得稍嫩一点,听得也不是很明白,但双颊却是泛着红晕,毕竟她还从未被男人这般搂过,对郭淡恨得是咬牙切齿,这绝对是趁人之危啊! 郭淡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忽然眼眸一转,笑呵呵道:“岳父大人,有一事小婿想与您再商量商量,昨日我与夫人一番交流之后,我们都觉得还是由夫人来主持牙行比较好。夫人,你说是吗?” 寇涴纱稍稍一愣,心想,他难道真的是想让我养着他,可是...可是这凭什么呀?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带着恨意道:“夫君记错了吧,我说的是,我一个女人主持牙行多有不便,还是由夫君来主持的好。” 郭淡睁大双眼,看着寇涴纱。 寇涴纱见他这般神情,心中只觉莫名的痛快。 寇守信赞许的点点头道:“看来昨夜你们沟通的非常好,既然涴纱也支持,贤婿你就莫再推辞,今后牙行都由贤婿你来主持吧。” “这......。” 郭淡是欲哭无泪,他原本是想暗示寇守信,寇涴纱将主持牙行作为生孩子的一个条件,不让她主持牙行,那她就不生,毕竟生孩子对于寇守信来说,要更加重要,哪里知道寇涴纱竟然反戈一击,将这事给做成铁案。 “好了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快些去吧。”寇守信呵呵一笑,又道:“牙行那边你放心,我已经嘱咐过寇义。” “哦。” 郭淡语带哽咽的应了一声。 寇涴纱趁此机会,急忙挣脱开来,然后搀扶着寇守信,道:“爹爹,女儿来扶你。” 郭淡稍稍一瞪寇涴纱,真是可恶,可又见他们父女是同仇敌忾,知道自己已是无力回天,道:“那...那岳父大人,夫人,小婿...小婿就先去了。” “去吧,去吧。” 寇守信笑呵呵道。 郭淡长叹一声,眼角泛着泪光,然后便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大门那边走去,哪里像似去上班的,看着就像似是走在刑场的路上。 寇守信却很是欣慰的点点头,他期待已久的一幕可算是生了,等到郭淡出得大门,他突然转过头来,略带责怪的向寇涴纱道:“女儿,你何时变得恁地野蛮,你看,这人都让你踩瘸了。” 寇涴纱俏脸顿时红了个通透。 ...... 一瘸一拐出得大门的郭淡,并不觉脚疼,因为他的心更疼,仰面望天,苦叹一声,“我这还真是自作孽啊!”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比郭淡更加郁闷,这个人就是寇义。 如今大局已定,寇义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没有想到,他迎来的竟是新得主人。 他乃寇家的管家,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对此他真是大吃一惊,以前那个无能、呆板的姑爷,竟然深藏不露的高高手,这个内幕是吓得他一宿没睡,翻来覆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也太可怕了。 故此他今儿一早就来此,并且穿的是非常正式。 等了许久,可算是等到郭淡的到来,他急忙迎上去,恭恭敬敬的行得一礼,“小人见过姑爷!” 郭淡微微一惊:“哇!认识你这么久,今儿才现你是如此懂礼貌。” 寇义心中是叫苦不迭,原来姑爷都记着的,忙道:“小人以前多有冒犯,还望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不做大人好多年了,轻松一点。” 郭淡拍了拍他肩膀,然后他便垂头丧气的入得大门。 寇义看着郭淡的背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不像似新官上任啊。 “姑爷早!” 一声整齐的叫喊,吓得郭淡一惊,他目光一扫,只见所有的牙人都站着的,惶恐不安地看着他。 他们倒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内幕,因为寇义目前知道的也不多,也不敢乱说,但这却更加可怕,因为这一次是直接换人,不是说让郭淡实习,就是让他主持牙行,这一个书呆子掌生杀大权,还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吗? “早早早早早......!” 郭淡有气无力的招招手,又见他们都非常忐忑,心想,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要不点点火,他们肯定是坐立不安,本来就是一群老男人,还天天这表情,我这班还是上不上。他左瞟瞟,右瞟瞟,突然道:“我觉得.....。”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来,认真倾听着。 整个大堂内,是鸦雀无声。 郭淡憋了半天,才道:“我们牙行阳气过旺。” 阳气过旺? 所有人都困惑的看着他。 “自古以来都讲究阴阳协调,所以......。” 郭淡一本正经道:“我希望能够招一些女牙人来调和一下。” “女牙人?” 寇义懵逼的看着郭淡。 郭淡问道:“不行么?” “不是不行,只是...只是没有女牙人啊。”寇义讪讪道。 “我还不信了。” 郭淡哼了一声,道:“你去打听一下,春满楼的歌妓一个月挣多少,咱们给高一点,绝对有人来,去当歌妓那是伺候一群男人,无论是丑是美,来我这,就伺候我一个男人,而且是这么英俊的男人,其实不给钱,她们都会来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见大家都长大嘴巴看着他,不禁讪讪一笑,“呃...你们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这到底是一份正经事。” “明白!明白!” 大家齐齐点点头,挤出一丝非常勉强的笑容来。 唯有寇义还呆呆的看着郭淡,心想,难道这天是真的变了。 郭淡第一天上班就要找女人,这显然就是没有将寇涴纱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权威。 郭淡看着寇义道:“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不...不是,小人立刻就去打听。” “等会。” 郭淡又道:“我都还没有说条件,你别给我整一些歪瓜裂枣来。” 寇义忙问道:“不知姑爷有何条件?” 郭淡道:“年轻貌美,这是最基本的,最关键的是要能干,而且是要非常能干的那种,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暂时先就这样吧。” 郭淡打了个哈欠,又向众人道:“你们都记住了,没事就别来找我,呃...有事也尽量别来,我花钱请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凡事都来找我商量的。” 言罢,他就径直去到里屋。 留下一群牙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跟什么。 等到郭淡入得里屋,将门关上之后,那些牙人纷纷向寇义围过来。 “管家,这...这算个什么事?” “咱们牙行几乎是不让女人参与的,当初大小姐主持牙行时,在整个京城也仅此一例,可是姑爷头天主持牙行,就要招女牙人,这...这成何体统,只怕同行们都会笑话我们。” “谁说不是了,到时客户上门,还以为来到青楼了。” ...... “小声点,小声点。” 寇义紧张兮兮道:“你们是不想干了么,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们不明白么,总之,姑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若是谁惹了姑爷不开心,那只能自求多福,赶紧去打听春满楼歌妓的价钱。” “可是春满楼的歌妓也是高低之分,我们是问高的,还是问低的。” “当然是高的,这还用我教你们么。” “是是是。” 如今寇家牙行可是名声在外,坐在店面都有人来送佣金,谁都不想这时候离开这里。 ..... 来到里屋的郭淡,坐在椅子上,双腿往桌上一放,看到这四周的资料,是生无可恋地唱道:“我无自有,失自由,伤心痛心我眼泪流......唉.....。” 唱得一会儿,他突然又朝着外面喊道:“管家!管家!” 寇义小跑进来,“姑爷有何事吩咐?” 郭淡道:“妹子找来了么?” 寇义差点哭出来,道:“姑爷,你才刚刚吩咐的,小人实在是......。” “抱歉,抱歉,我以为已经过去了三天,真是度日如年啊!”郭淡哀叹一声,又道:“那你去给拿壶状元红来,我现在想喝酒。” 寇义小心翼翼道:“姑爷,牙行内不准喝酒的。” 郭淡问道:“这是谁定的规矩?” “是小大姐。” “那现在坐着这里的是谁?” “小人这就去拿。” 寇义吓得一哆嗦,又急忙忙跑出去。 不一会儿,一壶上等状元红便送了过去。 郭淡赶紧倒上一杯,一饮而尽,一连三杯下去,这情绪渐渐上来了,不禁放声高唱道:“......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一口软饭,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哪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姑爷,你在么?” 听得门外有人道。 郭淡眉头一皱,如今他情绪正浓,突然打断,自然不爽,沉声道:“进来。” 只见一个账房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道:“这是上个月的账目,还请姑爷您过目?” 郭淡才懒得看,道:“你确定你们算好呢?” “是的。” “那好,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错一处,罚一两,无错赏一文。” 真是一个狠人呀! 那账房忙道:“我...我还是再去核算一下。” “下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够自信一点。” “是是是。” 那账房是抹着冷汗出去的。 “第一天上班,就想让我干活,真是不懂事,等我的美女来了,就将你给开了。” 又是几杯落肚,郭淡有些昏沉沉,这种感觉很舒服,于是他寻思着眯一眯,最好是能一眯到下班。 “淡淡!淡淡!” “我擦!” 这一声叫喊,郭淡当即一个激灵,赶紧坐起身来,将酒藏于桌子底下。 刚直起身来,就见徐继荣闯了进来,这厮可没有敲门的习惯,道:“淡淡,你怎么坐在这里,你夫人呢?” 郭淡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我夫人的。” “当然是来找你的。” 徐继荣嘿嘿一笑,自顾坐了下来,又好奇道:“不过你怎么坐在这里?” “夫人身体有些不适,我今儿代班。” 郭淡说着从边上拿过一沓资料来,拿着章就盖,道:“小伯爷你也瞧见了,我现在非常忙,没有空招待你。” 说着,他突然从桌上拿起一物来,“喂,小丽,去帮将那份文件拿来。” 徐继荣惊愕的看着他。 郭淡突然也反应过来,看着手中的笔筒,擦,酒劲上头,演串场了。赶紧将笔筒放下,道:“小伯爷你也看见了,我这都忙昏头了,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徐继荣木讷的点点头。 郭淡又盖了几轮章,心道,mmp的,怎么还不走。又抬起头来,问道:“小伯爷,你有事吗?” 徐继荣眨了眨眼,忙道:“我看你好些天没来三剑客,怕你闷得慌,故此今儿想来找你出去玩。” mmp的,你丫还真会说话。郭淡心中暗骂,嘴上却道:“哎呦,小伯爷,你恁地为我着想,叫我怎生感激你是好。这样,你再等等我,我审阅完这几百份契约,就可以跟你一块出去玩了。” “几百份?免了免了,你先做事,我回去了。”徐继荣忙不迭的站起身来。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别啊,小伯爷,就一会儿功夫。” “算了,算了,我还约了谋谋他们,我先走了。” 徐继荣吓得直摇头,可是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鼻子抽了抽,回过身来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酒味?” “酒味?” 郭淡嗅了嗅,道:“没有啊!” “明明就有,还是我家的状元红。”徐继荣又嗅了嗅,又指着郭淡道:“咦?你的脸怎么是红的?” “是吗?应该是累的。”郭淡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徐继荣斜目狐疑的瞅着郭淡,忽然余光现桌下竟有个酒瓶。 郭淡倒是没有注意,故作期待道:“小伯爷改变主意,要留在这里等我么?” 徐继荣眼珠一转,呵呵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先回去了。” “你看我这忙得连送你的功夫都没有。” “不用送了。” 徐继荣嘿嘿一笑,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呼...可算是将这小子给糊弄走了!” 郭淡出得一口气,又瞟了眼桌上的资料,突然拿起一份看了看,“哇!不是吧,这些资料都是有用的,哎呀,这下可是糟糕了,看来都得重新做一遍。没事,没事,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找妞,第二把火,找酒,第三把火,找事给员工干。真是日了狗了,冥冥之中都注定我是一个残忍的资本家。” 说着,他便朝着外面喊道:“管家!” “姑爷有何事吩咐。” 寇义一个闪现,出现在郭淡面前。 郭淡将手中资料递给寇义,一本正经道:“盖章的都给我重新做一遍。” 寇义看着那一沓厚厚的资料,腿一软,差点没有跪倒在地。 如今可是没有打印机啊! ps:求收藏,求推荐。。。。。。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请叫我“神断郭” “这位公子,此物...此物真的没法辨啊!” “没法辨?我可是听说你们牙行什么都能够辨的,你若不会那就找个会的,莫不是认为本公子付不起这钱?” “不是,不是,只是此物真的没法去辩” ...... 刚刚借着酒劲睡着的郭淡,被外面那阵阵嘈杂声吵醒过来,顿时心生烦躁,嚷嚷道:“怎么外面这么吵。管家!管家!” 然而,这回进来的却不是寇义,而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随后又有一个牙人跑进来,为难道:“姑爷,他......。” 不等他说完,那公子哥便道:“你便是这牙行的主持人?” 郭淡瞅他两眼,道:“是又怎样?” 公子哥一愣,道:“你这牙商脾气还不小啊!” 郭淡这酒劲还未散去,心情又不好,不爽道:“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 “你.....。” 那公子哥怒瞪郭淡一眼,可忽然有想起什么似得,转而笑道:“我听闻这脾气大的牙商,都是有真本事的,你就来帮我验一验此物,若是验得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他将手中一个小木盒往桌上一放,又将盖子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条蚯蚓。 郭淡瞅一眼,道:“此虫乃蚯蚓也,去付钱吧。” 那公子哥急道:“我岂不知这是蚯蚓。” 郭淡诧异道:“那你是要验什么?” 那公子哥道:“我要验这蚯蚓的公母?” “公母?” 郭淡双目一睁。 那公子哥笑吟吟道:“正是,若是你验不出,那你们牙行就是沽名吊誉,根本就没有说得那般厉害。” 郭淡瞧了眼这公子哥,笑道:“这是母的。” 那公子哥惊讶道:“你怎知道?” 郭淡指着那蚯蚓,一本正经道:“你瞧这蚯蚓,中间大,两头小,明显是怀孕了,母的无疑。” 那公子哥瞧了瞧那蚯蚓,又狐疑的瞧了眼郭淡,道:“你可确定,倘若不是如此,我可要来找你的麻烦。” “非常确定。” 郭淡点点头,道:“倘若有人证明此乃公的,你今日给多少钱,我都十倍赔偿于你。” “你可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这谁记得住,不过我们会跟你签契约的,你要不放心,可以将这句话加进去,去付钱吧。” “那...那行。” 那公子哥又将信将疑的瞧了眼郭淡,然后起身跟着那牙人出去了。 过得好一会儿,那牙人走了进来,道:“姑爷,那公子哥走了。” 郭淡道:“这种事今后就别来打搅我了。” “是是是。” 那牙人又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姑爷,您当真能够断那蚯蚓的公母?” “当然不能。”郭淡没好气道。 那牙人顿时慌了,道:“那姑爷方才为何断定那蚯蚓是母的?” 郭淡啧了一声,道:“谁又能断定那是公的?如果不能的话,那我说是母的,就是母的。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出去吧,看到你们我就心烦。” “是。” 那牙人赶忙行得一礼,然后走了出去,将门合上之后,他若有所思道:“也对,既然不能断定是公的,那说是母的也没有错啊!” “唉...真是一群废物!” 郭淡苦恼的摇摇头,又将双腿往桌上一放,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可刚刚睡着,又听到外面有人道:“二位客官,这...这如何验?” “哼,牙行竟然不会验货,那你们这牙行开来作甚,我看乘早关门算了。” “既然你不会验,那就去找个会的来。去去去,将你们牙行的主持人叫出来。” ...... 过得片刻,就听得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道:“姑爷.....。” 话刚出口,就见门从外面被推开来,只见两个一瘦一胖年轻人闯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妙龄少女。 “你就是牙行的主持人?” 那胖子冲着郭淡问道。 天啊!还有完没完。郭淡目光呆滞,有气无力道:“是的,二位有何吩咐?” 那胖子一手将那少女给拉了过来,道:“你帮我验一验她是不是还保有处子之身?若是的,我便买下她。” 郭淡眨了眨眼,冲着那牙人问道:“这不违法吗?” 那牙人道:“倒是不违法,就是...就是我们从来没有验过。” “不违法就行。”郭淡站起身来,笑呵呵道:“坐坐坐。” 那二人相觑一眼,然后坐了下来。 郭淡为了他们倒上一杯茶,又冲着那胖子笑道:“这位胖官人,不,小官人,喜欢紧的?” 那胖子愣了愣,随即一脸****道:“谁不喜欢。” “那是,那是。”郭淡呵呵一笑,又道:“二位可真算是找对人了,我敢将话放在这里,单论验这处子之身,在我大明朝,我郭淡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此话当真?” “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吧。” “那你快帮我验验。” “没问题。” 郭淡站起身来,走到那妙龄少女身前,瞅了两眼,便呵呵一笑道:“我已验出。” “这就验出来呢?”那胖子震惊道。 就连那少女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郭淡。 “必须的。你们看,就这臀。”郭淡伸手往下一摸,再往上一摸,“就这胸......一看就知道早非处子之身,买不得,买不得。”心里嘀咕道,不过还是手感还是挺不错的。 那胖瘦二人听得不禁是大惊失色。 那瘦子突然站起身来,道:“你可得验准了,若因你而黄了我这笔买卖,那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我郭淡说不是,那就决计不是。”郭淡哼了一声,又道:“你们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进去瞧瞧,也别换地方,就在这里,倘若是处子之身,我郭淡立刻净身入宫。” 净身入宫?这么狠。 那胖子略带一丝崇拜的看着郭淡。 郭淡见他们不做声,又道:“试试啊。” “不了,不了。” 那胖子站起身来,拱手笑道:“郭兄神断,令我钦佩不已,我信郭兄。” “哪里,哪里。” 郭淡呵呵一笑,又道:“其实你们真的可以试试,我反正也没事做。” “郭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告辞。” “记得付钱。” “是是是。” 那胖子与那瘦子立刻带着那妙龄少女出去了。 而跟进来的那个牙人却是呆呆的望着郭淡。 郭淡面无表情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牙人回过神来,顿时一脸谄媚道:“姑爷,你这手段可否教教我,我...我也想学学这如何验处子之身?” 郭淡苦笑道:“我哪里会验。” 那牙人好奇道:“那姑爷方才为何说得那么笃定,万一错了,那可怎么办是好,究竟那少女是不是处子之身,这日后迟早会知晓的。” 好一个“日后”,真是精辟,冲你这句话,我就教你两手吧。郭淡笑道:“虽然我不会验,但是此女绝非是处子之身,我方才那问胖子‘喜欢紧的?’,那女人却觉羞涩,显然她是知道我此话指的是什么,那些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懂这些,而我方才摸她的时候,她是羞中带媚,一点也不抗拒,显然是被人摸习惯了,我看她八成哪家青楼的姑娘,你若钟意,今晚可以去找找,应该找得到,明天向我汇报一下感觉就行了。” “姑爷您说笑了。” 那牙人尴尬一笑。 郭淡突然一怔,对呀,带个青楼女子来这验处?这有些说不通啊!问道:“夫人主持牙行的时候,我怎么没有看到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我今天刚主持牙行,就接连遇到这种事。” 那牙人忙道:“说来也真是奇怪,以前我们也从未碰到过,难道是因为以前大小姐主持,他们不太敢来,如今换做姑爷......。” “去你丫的,会不会拍马屁。” 郭淡瞪他一眼,又低眉沉吟少许,突然道:“你赶紧让辰辰去跟着那两人。”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这玩笑开大了 在寇家牙行西边一里外的一条小巷子内,只见几个身着华丽的公子哥正蹲在里面。 “当真有这么厉害?” “我骗你作甚,他就是瞅了两眼,便知巧巧绝非处子之身。不信你问季生,他可是亲眼瞧见的。” “真的,真的,还未验之前,那寇家女婿便自称是验这处子之身的第一人,然后一眼便看出来,而且还扬言,倘若他看走眼了,便立刻净身入宫。” “如此说来,还真是如此,想不到那寇家女婿竟有这般手段。” “想不到吧,若非今儿是受荣弟所托,我非得拜他为师,若学得这等本事,今后上春满楼...哈哈...。” ...... 徐继荣瞅着他们几人,心中嘀咕着,让你们帮忙去戏弄郭淡,你们却想着拜师,真是岂有此理。随意拱拱手道:“今儿就多谢几位哥哥相助。” 那胖子立刻嘿嘿道:“谢就不必了,只不过到时你们三剑客举办画展,荣弟可别忘了哥哥们。” “知道了!知道了!” 徐继荣撇了下嘴,又挥挥手道:“我先走了。” 出得小巷,徐继荣懊恼的挠了挠腮,道:“这都整不到淡淡,真是气死我了。” 徐春小声道:“少爷,我看那郭公子本事了得,咱们就还是算了吧。” 徐继荣不爽道:“他本了得,难道本小爷就本事不了得呢?” “少爷恕罪,小人绝不是这意思。”徐春吓得诚惶诚恐道。 “行了行了。” 徐继荣挥挥手,道:“走,去牙行。” 徐春谄媚的问道:“少爷这回是打算亲自出马?” “当然不是。” 徐继荣嘿嘿笑道:“我也想学学如何验那处子之身。” ...... 牙行。 果然是那蠢货在搞鬼,我就说怎么头天上班就尽碰到一些稀奇古怪之事。郭淡心里暗骂一句,又拿出一锭碎银子来扔给面前这个叫做辰辰的学徒,道:“没事了,你出去做事吧。” “多谢姑爷赏赐,多谢姑爷赏赐。” 辰辰捧着碎银子是欣喜若狂,连连道谢之后,便出得门去。 郭淡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好你个徐继荣,老子心情本来就不好,你丫还跑来给我添乱,若是你再敢来的话......。” 话音未完,就听得一阵敲门声。 郭淡道:“进来。” 只见方才出去的辰辰又走了进来,道:“姑爷,有一个道姑找你。” “道姑?” 郭淡微微一愣,道:“确定是找我的吗?” “是的。” 我哪里认识什么道姑,看来又是徐继荣那王八羔子派来捉弄我的,还真是没完没了了。郭淡怒气上涌,道:“带她进来。” “是。” 不一会儿,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女人入得门内,当她见到郭淡时,顿时一愣,朱唇微张,小声嘀咕道:“怎么是......。” 哇!这蠢货为了整我还真是下得了本钱啊。 郭淡见得这道姑,当即眼中一亮。 只见这道姑看上去约莫二十八九,肌肤若莹雪,髻高挽,双目如星,修美的玉项,举止雍容,美艳无伦。 尼玛,这是哪家青楼的,老子今儿说什么也得去逛逛。郭淡赶紧起身,冲着辰辰挥挥手道:“你先出去吧,哦,顺便将门关上。” “是。” 辰辰麻利退了出去。 “哎!” 那道姑似乎也才刚反应过来,刚刚出声,门已经合上了,她又回过头来,疑惑的瞧了眼郭淡,问道:“请问你就是这牙行的主持人?” 她应该是在确定目标,以免整错人了。郭淡点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寇家女婿郭淡。” “原来如此。”那道姑嘀咕一句,又行得道礼,道:“失礼,失礼。” “哪里,哪里。” 郭淡拱拱手,道:“道长请坐。” 那道姑迟疑少许,又是颔一礼,道了一声谢,便坐在郭淡对面。 啧啧,这少妇还真是越瞧越美,比我夫人还要美得三分,也不知那蠢货是从哪里寻来的,待会可得好生问问他。郭淡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道姑。 那道姑自然也察觉到郭淡那灼热的眼神,微微蹙眉,轻轻咳得一声。 郭淡微微一怔,笑问道:“不知这位道长来找我是要验什么?” “啊?验什么?” 那道姑神色显得有些窘迫。 看来她还是头回干这种事,还有些胆怯,紧张到忘记那蠢货的吩咐。郭淡突然目光下移,心下微微一惊,哇!这么宽的道袍都能够穿得这么鼓?是塞了馒头吧。突然眼眸一转,既然你忘记来此的任务,那我就助你一把,顺便沾沾便宜,让那蠢货知道什么是送羊入虎口,真当老子是吃素的。嘿嘿道:“道长不会是来验胸的吧?这我可是非常擅长哦。” 如今的大家闺秀自然不会帮徐继荣来做这种事,那不用说,这道姑定是哪青楼姑娘假扮的,故此郭淡也没有太多的顾虑,可以尽情调戏,关键此妇还真的值得调戏一番。 那道姑听得微微皱眉,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问道:“你此话是何意?” 郭淡手往其胸前一指,嘿嘿道:“是不是有人怀疑你这是假的,故此让你来我这验......。” “放肆。”那道姑倏然起身,满脸怒容,厉声叱喝道:“想不到在这天子脚下,竟还有你这般卑鄙下作,厚颜无耻的泼皮无赖,此真乃我大明之耻。” 郭淡一时竟被这道姑给镇住了,这瞬间就上升到国家层面,心道,难道是我搞错呢?不会呀,我哪里认识什么道姑,以前的记忆中也没有此妇!难道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嗯,定是如此。他当即冷笑道:“你一个青楼歌妓,吓唬谁了。” “青楼歌妓?” 道姑微微一愣。 郭淡笑道:“你就别装了,大家闺秀又岂会干这种事,不过说真的,我倒是对你挺有兴趣的,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哪家青楼的,我到时去捧你的场。” “你.....。” 道姑美目迸出两道火光来,身子簌簌颤,起伏间,宽松的道袍硬生生变成紧身衣,过得片刻,她才咬牙切齿道:“我真是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无耻下流之人。” 郭淡被她骂得有些恼火,“嘿,你这歌妓还真是不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淡淡!淡淡!” “荣儿。” 那道姑突然道。 “荣儿?” 郭淡一愣,这称呼似乎有些不对劲,难道他们平时走得是剧情路线。 只见徐继荣一脚踢开门,吊炸天的走了进来,道:“淡淡你...姑姑?” 徐继荣见到那道姑,突然惊呼一声。 “姑姑?” 郭淡双目一凸,颤声道:“小伯爷,你叫她什么?” 徐继荣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立刻来到那道姑身前,激动道:“姑姑,你是何时回京的?” 这二货应该不是那种喜欢姑侄的变态吧?难道...难道这道姑真是他姑姑?郭淡只觉大脑一阵晕眩,这玩笑可真是开大了。 那道姑却是皱眉,指着郭淡道:“你与他认识?” 徐继荣嘿嘿道:“淡淡是我刚认的兄弟。” “想不到几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尽结交这等泼皮无赖,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那道姑一甩袖袍,气冲冲的离开了。 “姑姑!姑姑!” 徐继荣急忙追了过去。 郭淡也反应过来,急忙喊道:“喂,美女,哦不,姑姑,也不对.....。”未等他理清这关系,那道姑已然出得大门。 “姑姑?也就是说她...她是兴安伯的亲生女儿,天啊,我这回可算是玩完了,就说我不能主持牙行啊。” 好不容易理清这关系的郭淡,不由得瘫倒在椅子上。 在这个封建等级社会,他一个小小牙商这么去调戏一个伯爵的千金,这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过得半响,他猛然惊醒,不行,坐以待毙可不是我郭淡的风格,我得马上回去收拾行李,然后跑路去海外。 他赶忙站起身来,可转念一想,我若跑了,那我岳父大人和夫人怎么办?既然跑不了,那么只能主动上门找伯爷解释清楚。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自投罗网 伯爵府。 徐茂回到徐梦晹的卧房,朝着卧“病”在床的徐梦晹道:“老爷,陈公公回去了。” 徐梦晹听罢,立刻坐起身来,整个人显得是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像似卧病在床,但他还是心虚的往外瞧了瞧,旋即叹了口气道:“可算是走了。” 徐茂道:“老爷,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陛下都已经派宦官前来慰问老爷,而且还说要派御医前来为老爷诊断。” 徐梦晹叹道:“这我也知道,但是我这也是被逼无奈,你是没有去朝中看看,那些言官都快将皇城的屋顶给吵翻了,而且内阁的几位大臣也都是非常反对的,我要这时候借钱给陛下行这册封一事,那我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这废长立幼,在儒家看来,那就是大逆不道,哪怕有这个苗头也是不行的,故此万历欲立郑贵妃为皇贵妃一事,是越闹越大,他们虽然不能将皇帝怎么着,但谁要支持皇帝,那他们肯定会咬着不放,有道是,杀鸡给猴看。 徐茂纳闷道:“小人不明白的是,陛下既然已经决定要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那么按规矩来说,光禄寺和户部都有职责拨钱给陛下行这册封一事,若他们拨钱,那大臣们也不好多说什么,陛下为何老是要问老爷借钱,还是陛下希望得到老爷您的支持?” “我的支持有甚么用。”徐梦晹一挥手,郁闷道:“其实这事没别的,就是钱。平时没事的时候,陛下都是想尽办法从户部、光禄寺、太仆寺拿钱,如今有个理由,陛下如何会放弃这个机会,你以为户部、光禄寺就能跑得了么,只不过他们那钱是必须得出,倘若先让他们拿钱,那陛下就不好再从太仆寺借钱。” 自张居正死后,万历那真是穷极一切手段,从各个财政部门讹钱。 单就这事而言,既然你皇帝是一定要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那么只要定下来,财政部门就应该拨钱,这是规矩,这点钱光禄寺和户部都拿得出,如果你册不了,那别说太仆寺,光禄寺也不可能拿钱出来。 可见万历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摆明就是要讹钱,朝中都闹成那样,他都不去管,就一门心思的要钱,当然,这可不只是册封的钱,万历一定会尽量多要的,多余的钱就全部收到自己的小金库去,毕竟国库可不是皇帝的钱,而是国家财政,只不过其中包括皇帝的一些开销。 但是这却坑苦了徐梦晹,他可不想卷入此事。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老爷,寇家女婿在外求见。” “郭淡?” 徐梦晹纳闷道:“真是稀奇,这小子竟然主动上门求见。” 徐茂道:“老爷,我先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嗯。” 徐梦晹点点头,但旋即又叫住徐茂:“算了,老夫还是亲自去见见他吧,你先去将他带到后堂去。” “是。” ..... 过得好半响,徐梦晹慢悠悠的来到后堂。 郭淡赶忙起身,道:“晚辈郭淡见过伯爷。” 徐梦晹瞅着这厮今儿非常懂礼貌,神情也是相当恭敬,心想,看来他这回是来求老夫帮忙的。当即揶揄道:“稀客,稀客,平时想要请你来,可是要废不少劲啊。” “伯爷说笑了,伯爷您一句话,晚辈立刻就过来了。”郭淡讪讪笑道,底气稍显不足啊! “是吗?” 徐梦晹微微一笑,来到正座前坐下,问道:“你找老夫有什么事?” 郭淡稍显忐忑道:“不知令嫒可在家?” 徐梦晹微微一愣,不禁瞧了眼徐茂。 徐茂稍微摇了下头。 徐梦晹眼中透着一丝困惑,又瞧向郭淡,问道:“你找小女有何事?” “晚辈是专程来向令嫒请罪的。伯爷您看,晚辈连扫帚都带来了。”郭淡手往边上放着两把扫帚一指,心想,看来徐姑姑还没有回家,这可真是太好了,倘若她将我那些话告诉这老狐狸,那真是神仙也救不回了。 徐梦晹听得是云里雾里,道:“带着扫帚来请罪?” “晚辈其实是想负荆请罪,但一时半会找不到那荆条,就只能拿这扫帚替代。” 徐梦晹一翻白眼,问道:“你如何得罪了小女?” “其实这事压根就是一个误会。” 郭淡立刻将事情经过说给徐梦晹听,大致上是没有虚假的成分,只不过他省去了验胸一事,只是用言语冒犯来形容,而且还将重点放在徐继荣整他一事上面。 这小子真是可恶,什么事都往荣儿身上推。徐梦晹沉眉道:“此事虽然荣儿有责任,但你也不是没有过错。” “是是是。” 郭淡连连点头,道:“故此晚辈就赶来向令嫒请罪。” 徐梦晹道:“那你就去向小女请罪,她若原谅你,老夫自然也不会怪罪你。” 言下之意,她若不原谅你,那老夫就肯定会怪罪你。 她若能原谅我,我还来找你干嘛。郭淡心中一阵苦笑,心里也有些怨自己,当时怎么就被那两坨给晃晕了眼,其实再大的,他也是玩过的,腆着笑脸道:“伯爷,您能否帮晚辈说上几句好话。” 徐梦晹笑道:“老夫明白了,您是来求老夫帮你说情的。” 郭淡点点头,期待的望着徐梦晹。 徐梦晹道:“平时老夫请你帮忙,你可是三推四阻。” 郭淡立刻道:“伯爷,这回就当是晚辈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伯爵需要晚辈帮忙,晚辈定不二话。” 他帮徐梦晹也是收钱的,可也不是免费的,这回轮到他求人,那自然也该如此。 徐梦晹等得就是这句话,轻咳一声,道:“正好,最近有一事一直困扰着老夫,你若是能够帮老夫解决这难事,那老夫倒是可以帮你与小女说说情。” 郭淡听罢,顿时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心里还寻思着,这不会他们祖孙三代设下的套吧。谨慎的问道:“不知伯爷遇到什么难事,需要晚辈帮忙?” 徐梦晹迟疑少许,道:“假如你的一个好友问你借一大笔钱,但是你又拿不出这多钱来,你就想着从牙行先拨一笔钱出来救急,但是你又不想让寇家父女得知此事,你可有办法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郭淡立刻道:“伯爷这是想要贪污啊!” 徐梦晹沉眉道:“什么贪污,老夫问的是你。” 可你这话问得,分明就是想贪污,当我傻啊!郭淡道:“要换做晚辈的话,这么大一笔钱,晚辈是肯定不会借的。” “不能不借。” 徐梦晹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 郭淡沉吟半响,道:“伯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劝伯爷千万最好还是不要动这脑筋,因为这种事是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即便瞒得了一时,也不可能永远瞒得住,一旦东窗事,那可就什么都晚了,伯爷您家大业大,犯不着冒这危险。” 他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他真的不敢,也没有这个必要,他又不缺这钱,这人情也不能拿全家老小的性命来还。 “这老夫也知道。” 徐梦晹叹了口气,道:“但是老夫也没有办法,此人曾有恩于我,老夫不能袖手旁观啊!” “这样啊!” 郭淡皱了皱眉道:“既然是伯爷的好友,那一定是非常有权势的吧。” 徐梦晹稍稍点头道:“算是吧。” 郭淡道:“若有权势在手,赚起钱来肯定是事半功倍,晚辈始终还是觉得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晚辈今日欠伯爷你一个人情,要是您的那位朋友需要帮忙的话,晚辈倒是可以帮他想想办法,至于那些违法的事,晚辈可是干不了。”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徐梦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说得到也不无道理,老夫先去问问那人。” 都逼着你挪用公款,那肯定是急事,自然也不会来找我,我只会赚钱,可不会变钱的。郭淡忙不迭的点头,又问道:“那关于令嫒的事?” 徐梦晹点头道:“等老夫见到小女,就帮你说说。” 见到?郭淡觉得这话有些怪,但也没有多想,点头道:“多谢伯爷,多谢伯爷。”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自杀的本事 “唉...这郭淡到底只是一个小商人,如这种事,他还是帮不上什么忙。” 待郭淡离开之后,徐茂是略显遗憾道。 郭淡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有说,也没个解决的办法。 徐梦晹却是笑道:“那可不一定。” 徐茂好奇道:“老爷此话怎讲?” 徐梦晹呵呵道:“郭淡说得很对,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即便老夫这次能够躲过去,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太仆寺的银库里面还有银子,那陛下就不会放过我的,既然如此,老夫何不推荐一个能够生财的人才给陛下,这样陛下就不会老是盯着太仆寺。” 徐茂惊讶道:“难道老爷是想将郭淡推荐给陛下?” 徐梦晹点点头。 徐茂忧虑道:“可是郭淡乃小小童生,连秀才都考不上.......。” 徐梦晹笑呵呵道:“陛下身边的进士还少么,可是那些进士谁又能帮陛下赚钱,如今陛下身边就缺郭淡这种只会挣钱的人才。” 徐茂觉得这个主意有些大胆,这商人是非常卑微的,推荐给陛下,这能不能行。 但是徐梦晹管不了这么多,因为他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突然问道:“凤儿何时回来的?” 徐茂愣了下,忙道:“小人也还不清楚,应该是刚回不久。” 徐梦晹叹了口气,道:“你去查查,她现在住在哪里?” “是。” ...... “郭淡。” 那边郭淡刚刚出得府门,准备上马车时,忽听得一声愤怒咆哮,转头一看,只见徐继荣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怒气冲冲的向他跑来。 他都没有叫“淡淡”,可见这厮已经进入暴走状态。‘ 果不其然,徐继荣冲上来就一把揪住郭淡的衣领,怒道:“你究竟对我姑姑做了甚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郭淡也是一肚子火,顾不得那么多,双手揪住徐继荣的衣领,怒吼道:“这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三番五次派人来整我,我又岂会误会你姑姑也是你派来的,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 徐继荣只觉受到了莫大的冤枉,道:“我哪有三番五次,明明就两回,当我不识数么,而且你也是骗我在先,你明明在喝酒,还说什么在忙。” 白痴,这只是一个形容词啊!郭淡顿时被这家伙给气乐了,当即松开手来,又挡开他的手,道:“行了行了,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事都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徐继荣眨了眨眼,又是好奇道:“你咋解决的?我现在可都不知道我姑姑在哪里?” “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作甚。”郭淡一翻白眼,道:“我已经跟伯爷解释过了,伯爷说会帮我说说情的。” 徐继荣没好气道:“这事你找我爷爷有什么用。” 郭淡纳闷道:“你姑姑不是你爷爷的女儿么?” “当然是的。” “那就是了,难道你姑姑不听你爷爷的话。” “我姑姑很早就离开家了,都已经好些年没有跟爷爷见过面。”徐继荣耷拉着脑袋,一脸郁闷道。 “什么?” 郭淡惊呼一声,道:“你姑姑不住在这里?” 徐继荣点点头。 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呀呀呀,这只老狐狸,真是卑鄙无耻。郭淡心里狠狠骂道。可转念一想,好像我也没有帮什么忙,算不得亏,到时我才不理他。 “这些就先别说了。”徐继荣挥挥手,又是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将我姑姑气成那样?” 我说得那些话,她姑姑应该说不出口,那不就是我说了算。郭淡面不改色道:“我没有做什么,我就是以为她是你派来整我的,故此在言语上冒犯了几句。” “是么?” 徐继荣狐疑的看着郭淡,道:“你没有动手动脚?” 郭淡立刻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郭淡是那种人么?”心里却虚得很,幸亏你来了,不然的话,还真的可能会动一动。 徐继荣哼道:“我姑姑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很多人可都想娶我姑姑,我这一身手段,可就是为了保护我姑姑给练出来的。” 也是,那青楼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有气质的女人,我当时也真是鬼迷了心窍。郭淡心中是懊悔万分,道:“你姑姑确实当得上这名号,可惜我深爱着我妻子,我对你姑姑没有一点想法。对了,为什么你姑姑不住在府上?” 徐继荣叹道:“这我也不清楚,我很小的时候,姑姑就离开了家,我问爷爷,爷爷也不告诉我。” 看来他们父女关系不是很好,而且他姑姑似乎已经出家为道,也就是说连个夫家都没有,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郭淡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徐继荣又道:“你可得去跟我姑姑道歉。” “道...道歉?这......。” 郭淡显得有些疑虑。 徐继荣又道:“不但得道歉,还得告诉我姑姑,这事可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擦!我去道歉的唯一的说辞就是你,跟你没有关系,那我还去道个屁的歉。郭淡干笑两声,道:“必须的,这当然得道歉,行,到时找到你姑姑,我一定亲自去跟你姑姑道歉。” 徐继荣正色道:“我可是跟你说真的。” “真的。” 郭淡道:“大丈夫有错就得人,挨打就得立正。” 徐继荣错愕道:“挨打不是得逃跑么?” 得,冲你这句话,我特么再见到你姑姑,是有多远躲多远。郭淡呵呵道:“随便,随便,我先回去了,要是让我夫人知道我开小差,回家就得跪搓衣板。” 徐继荣惊讶道:“你夫人这么狠,我爷爷也只是让我跪地板。” “你才知道,我先走了。” “喂,你可记得向我姑姑道歉。” “记得,记得。” 说话间,郭淡已经上得马车,扬长而去。 ...... 寇涴纱可没有胆量让郭淡跪搓衣板,反而还送上一杯香气宜人的茶水。 郭淡接过茶杯来,抬头一瞧头上的大树,想着当初这可是自己长草的地方,可如今却被这女人给霸占,还改得面目全非,心中不禁一阵难受,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又愤愤不平的将茶杯放下。 寇涴纱又为郭淡斟上一杯茶,缓缓道:“喝茶讲究的是心静,夫君这样可是品不出其中滋味来。” 郭淡瞥她一眼,眼眸一转,呵呵道:“夫人,这种生活可不适合你,就你这一身本事,就你这气质,坐在这里,那真的就是在虚度年华,咱们怄气归怄气,没有必要互相伤害,还伤害的这么厉害,我知道,你喜欢待在牙行,而我喜欢躺这里,咱们还是调回来吧。” 寇涴纱却是笑道:“若说本事,我可远不及夫君,不过我很好奇,夫君这一身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郭淡的家世,她可是非常清楚,父亲是秀才,不可能教他做买卖的本事。 郭淡知道她肯定会问,也早就想好借口,道:“是一个弗朗机人教我的。” 弗朗机人就是如今对葡萄牙人的称呼。 寇涴纱稍稍点头,倒是信得几分,不然也没法解释,道:“既然夫君学得这一身本事,为何又藏着不用?我坐在这里是虚度年华,难道夫君就不是么?” “就知道你会绕到这上面来。”郭淡苦笑的摇摇头,突然长叹一声:“其实我这一身本事,在这里可以称之为,自杀的本事。” 寇涴纱诧异道:“自杀的本事?” 郭淡点点头道:“如果我正儿八经的做买卖,那我可以做到富可敌国,但是夫人认为我能够走到那一步吗?只怕刚迈出第一步,就被砍了,这不是自杀的本事又是什么。” 寇涴纱微微蹙眉,她当然明白郭淡指的是什么,但是她不会这么想,因为她认为自己再努力、奋斗,也不可能过官牙,因为那些官牙肯定比他们强,而且有着雄厚的本钱。 郭淡又继续道:“其实咱们私牙展到柳家那种规模,就已经是极限,如今的大宗商品,哦,也就是茶叶、马匹、粮食、绸缎、瓷器的交易,几乎都是官牙在垄断着,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的从中捞点出来,但是这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我现在赚的钱也够自己生活,多那一点又能改变什么呢?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可若再多想要一点,那可就危险了。” 这到底不是一个资本家的时代,如果在这里用资本的玩法,那真的就是在找死,他本就丧失了斗志,而这个时代也不可能激起他的斗志。 寇涴纱听得心中一阵酸楚,自己努力这么多年,想让寇家成为第一牙行,然而,这在郭淡眼中,仿佛就是信手拈来一般,他还得收着,不能让自己的步子迈大了,而且他似乎还真有这本事,那自己的努力的到底有何意义,念及至此,她不禁神情黯然,幽幽道:“我明白了。” 郭淡赶紧趁热打铁道:“夫人,咱们还是调回来,你养着我,我在后面保护着你,对你,对我,对寇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暂时我想休息一下,今后再说吧。”寇涴纱轻轻摇头,此时此刻她也觉得索然无味,就还不如坐在这里喝茶。 有戏!至少她没有拒绝。郭淡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番话,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寇涴纱,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对了,你可认识小伯爷的姑姑?” 寇涴纱微微一愣,旋即摇头道:“不认识。” 不认识?那可真是奇怪,难道那徐姑姑本来就是来找我的?郭淡寻思着既然徐继荣的姑姑不是徐继荣派来的,而当时那徐姑姑又指明是要找牙行的主持人,他就猜想可能是来寇涴纱的。 寇涴纱又问道:“夫君为何这么问?” 郭淡哦了一声:“我随便问问,因为今儿小伯爷的姑姑来咱们牙行了,可是比夫人你还要漂亮几分哦。” 寇涴纱也不在意,道:“世间比我漂亮的女子多不胜数,以夫君你的本事,也不难找到比我更加漂亮的。” 郭淡呵呵道:“夫人就别妄想我会移情别恋,我这辈子还就缠着你,况且我们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啊!” 寇涴纱不禁想起早上被这厮搂在怀里,顿时晕生双颊,愠道:“你还敢提及此事,你......。” “我什么?”郭淡道:“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么?你可不能利用完人家,就将人家给抛弃了。” 寇涴纱略显激动道:“我何时让你这么做呢?” 郭淡道:“你说让我配合你,哄岳父大人开心,你难道没有看见么,我搂着你的时候,岳父大人是多么开心,看来今后我们还得更加亲近亲近,可以亲个小嘴什么的......。” 亲个小嘴?寇涴纱听得又羞又怒,“你...你休想。” 郭淡一本正经道:“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寇涴纱不由得神情一滞,在这上面,她似乎真的是在劫难逃。 郭淡嘿嘿道:“夫人,这不择日不如撞日,晚从不如早从,就今儿晚上,咱们弄他个天翻地覆,乾坤倒转,争取生个......。” 天翻地覆?乾坤倒转? 寇涴纱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站起身来,羞怒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牙行待着吧。” 言罢,她便急急往屋里走去。 “喂喂喂,夫人,这可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啊!” ps:前段时间重感冒,拿着存稿续命,如今病好了,又删了五千字的存稿,已经没有存稿了,长短也无法做到收放自如,郁闷死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一句话的事 翌日一早。 “夫人,人家夫妻假装恩爱,好歹也是貌合神离,而咱们现在可是貌离神离,岳父大人看了会不开心的。” 刚出得小院,郭淡便冲着一米开外的寇涴纱抱怨道。 寇涴纱权当没有听见,目视前方。 经过昨日的教训,她今日有意与郭淡保持距离,因为他们毕竟是夫妻,要说郭淡是在占便宜,也说不过去,她知道在这一点上,是争不过郭淡的,索性就不做声。 郭淡瞧了瞧寇涴纱,不由得一笑,心道,夫人呀,你还真是不了解男人,对于男人而言,这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你这样做只会激我的性趣的。 来到前院时,寇守信已经在院中锻炼身体,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状况,看着都比以前要好不少。 “岳父大人早。” “爹爹。” 就趁着这问安的间隙,郭淡闪电般的伸出手,握住寇涴纱那纤细、白皙的素手。 “你.....。” 寇涴纱猛地转过头来,凤目睁圆,怒视着郭淡。 这回轮到郭淡装聋作哑,不但如此,这厮还用食指去挠寇涴纱的手心,惹得寇涴纱是又羞又怒,脸都红了,苦于寇守信在此,不好作,想去踩郭淡,又想起昨日全被寇守信看在眼里,只能隐忍着。 寇守信都看在眼里,但是他非常支持郭淡主动出击,乐呵呵笑道:“贤婿,昨日在牙行可还习惯?” 郭淡笑道:“感觉倒是不错,只是......。” 寇守信忙问道:“只是什么?” 郭淡道:“只是小婿突然接手,什么事情都没有弄清楚,我觉得夫人应该跟我交接一下。” 寇涴纱哪里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立刻道:“以夫君的才智,哪里需要交接。” 郭淡道:“这跟才智没有关系,我现在连找份账目都找不到,那些人也不知道夫人是将哪些账目放在哪里。” 寇守信稍稍点头道:“贤婿言之有理,女儿,你今儿就与贤婿一块去牙行,交接一下。” 寇涴纱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有夫人相伴,郭淡上班的积极性立刻上来了,道:“岳父大人,若无其它事,那小婿就先去牙行了。” “去吧!” 郭淡拉着寇涴纱就往大门那边走去。 还未走几步,寇涴纱便使劲抽了抽手,可郭淡却是紧紧握住,哪里抽得出,急道:“你还不放开。” 郭淡道:“我握着我夫人的手,天经地义,你可别来劲,小心我亲你。” 寇涴纱吓得神色一慌,“你敢。”但也不敢轻易乱动。 郭淡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亲我夫人,就连官老爷都不能抓我,最多也就是说我们夫妻有伤风化,我反正已经是名声在外,我无所谓。” 寇涴纱气急道:“卑鄙无耻。” 郭淡笑呵呵道:“我若对别的女人这么做,那确实卑鄙无耻,但对象若是夫人,那就是恩爱,何来的卑鄙无耻。” 正当这时,一个丫鬟从旁走过,赶忙行礼道:“大小姐,姑爷。”眼睛却盯着那紧握的手,仿佛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寇涴纱脸上的红晕不禁又加深几分,不禁加快步子,看着好像是她拉着郭淡。 那丫鬟看得是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大小姐和姑爷这般亲热了,待会得去向惜奴打听打听。 “到门口,你便放手。” 寇涴纱面对耍无赖的郭淡,只能退一步。 郭淡道:“那在以后在院内就得让我摸,不,拉着。” 寇涴纱凤目睁圆道:“你休想。” “那我就抱着你去牙行。” “你......。” 寇涴纱莫名的怀念当初那个呆呆愣愣的郭淡,心里是万分后悔,为什么要撕下郭淡脸上的假面具,眼看他们已经来到大门,出得这扇门,那就不只是丫鬟看得到,是人人都可能看到,说不定还会碰到牙人,她又不敢硬来,只能咬牙屈服道:“好,我答应你,你快些松开。” 郭淡手一松,笑道:“夫人脸皮真薄。” “那是你脸皮太厚了。” 寇涴纱啐了一声,加快步子。 郭淡倒也没有加快步子,而是慢悠悠跟在后面,也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于这辅助的角色。 来到牙行,那些牙人见到寇涴纱来了,顿时激动万分,昨日郭淡才当了一天主持人,就弄得整个牙行是乌烟瘴气,又是酒,又是女人,搞得他们看彼此都像似龟gong,齐声喊道:“大小姐早。” 声音异常洪亮。 寇涴纱知道他们误会了,立刻道:“我今日只是来与夫君交接一下公事的。” 表错情呢? “姑爷早。” 声音立刻高得几个分贝。 但愿能够将功补过。 郭淡呵呵笑道:“我现你们还真是天生就吃牙人这碗饭的。” “姑爷过奖了。” 他们顿时一脸谄媚。 哪知郭淡又补充一句道:“真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那些牙人脸上的谄媚都僵硬在脸上。 寇涴纱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隐蔽地白他一眼,然后径直往里屋走去。 来到办公室,寇涴纱是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毕竟这么多年,这一时半会哪里改得过来。 而郭淡则是站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 “夫人说得对,就得这么干......。” “妙哉!妙哉!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寇涴纱说着说着,突然现有些不对劲,猛地转过头去,看着郭淡道:“我只是来与你交接的,可不是来主持牙行的。” 郭淡嘿嘿道:“可我看夫人主持的很好,干脆夫人你就继续坐在这里,我坐在边上。”他手往秘书位一指。 寇涴纱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告诉你,你休想。” 郭淡郁闷地撇了下嘴,道:“那就麻烦夫人你再说一遍,方才我尽顾着为夫人拍案叫绝去了。” “.......。” 寇涴纱恨不得将手中的资料甩到面目可憎的脸上。 正当这时,门外响起一个敲门声,“姑爷,大小姐,陈楼陈员外求见。” 虽然陈方圆已经卖了陈楼,但大家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他。 “快请陈员外进来。” 话一出口,寇涴纱突然醒悟过来,尴尬的看着郭淡。 郭淡笑呵呵道:“夫人说的如此自然,夫君我听得也是非常自然,看来这个位子是非夫人莫属啊。” 寇涴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坐在主持人的座位上,赶忙起身,可是陈方圆已经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陈伯父。” “陈叔叔。” “.......!” 夫妻二人立刻尴尬的相觑一眼。 因为陈方圆比寇守信大,但是又比郭淡的父亲小,到底该按谁的辈分叫呢? “陈叔叔。” “陈伯父。” “......!” 夫妻二人又尴尬的相视,眼中都是对彼此的埋怨。 要不要这么尴尬。 陈方圆都乐了,忍着笑意道:“随便,随便,我无所谓的,呵呵。” 寇涴纱伸手道:“陈叔叔请坐。” 几乎是同时间,郭淡道:“陈伯父是来找我岳父大人的吧?” 这回轮到陈方圆为难了,茫然的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我到底是坐,还是不坐。 寇涴纱当然知道陈方圆是来找郭淡的,于是道:“陈叔叔,我正好有些事要忙,你跟夫君慢慢谈。” “别别别。” 郭淡赶紧拦住她:“整的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得。陈叔叔请坐。” 陈方圆这才坐了下来,向郭淡使了使眼色:“那个,呵呵。” 他现在还真不清楚寇涴纱到底知不知道。 “陈叔叔你别搞得这么偷偷摸摸好么。”郭淡一翻白眼,道:“你有什么说什么,不需要担忧什么。” “这样我就放心了。” 陈方圆道:“我是来找贤婿谈我们信行的事。” “信行?” 寇涴纱错愕道。 陈方圆立刻看着郭淡道:“不是都知道了么?” 郭淡是生无可恋的看着陈方圆,大哥,有点默契好不好,拆台也没你这么个拆法呀。 寇涴纱也反应过来,道:“看来我还是不要打扰你们。” “等会等会。” 郭淡又拦住寇涴纱,道:“这不过是小事,我只是忘记跟你说了,是陈叔叔过于谨慎,搞得跟个机密似得。陈叔叔,麻烦你跟我夫人解释一下。” 陈方圆现在一头雾水,愣愣的问道:“该怎么解释?” 郭淡真的想打人了,握紧拳头道:“就是解释一下信行是怎么回事。” “哦哦哦!” 陈方圆真的有些害怕郭淡,赶紧跟寇涴纱解释起来。 寇涴纱也有些纳闷,曾经叱咤京城酒楼行的陈方圆,在郭淡面前,怎么就跟个小弟似得。 她毕竟没有切身体会过郭淡的恐怖之处。 听完之后,她却更加纳闷了,“这些信息也能够卖钱?” “当然能。”陈方圆激动道:“我们刚开张,就做了两笔买卖,一笔是跟徐家,一笔是跟柳家......。” “柳家?” 寇涴纱诧异道。 陈方圆眨了眨小眼睛,又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郭淡已经双手捂住脸,他不禁讪讪道:“我是不是说错话呢?” 你这老头真心没救了。郭淡放下手来,眼含热泪道:“你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就继续说下去吧!” “呵呵......。” 陈方圆笑得非常尴尬。 郭淡欲哭无泪道:“说吧,说吧,咱们做买卖就是为了挣钱,卖给柳家又怎样。” “是。” 陈方圆尴尬的点了下头,于是又跟寇涴纱解释了一遍。 寇涴纱听罢,都顾不得柳家那档子事,心里是震惊不已,就这些信息能卖了两百两,这也太夸张了吧。 郭淡又问道:“那你今日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陈方圆呵呵道:“我们都已经开张,这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门是开得非常顺利,但问题是没有下文了。 郭淡道:“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考虑这些,这样吧,我先将三剑客的业务交给你们顶一顶,等我有心情再说。” 陈方圆不禁大喜,三剑客如今可是一个香饽饽呀,忙道:“多谢,多谢。” 寇涴纱微微蹙眉,道:“夫君,你这样做好么?” 郭淡忙道:“不好么?我不太清楚,要不还是夫人你来主持。” 寇涴纱隐隐剜他一眼,坚决不上当,道:“夫君做主就是了。” 正当这时,又有人在门外禀报道:“大小姐,姑爷,金玉楼周员外求见。” “今儿可真是热闹啊!”郭淡郁闷道。 陈方圆却是嘀咕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一会儿,周丰便走了进来,寇涴纱立刻站起身来,欠身一礼,又伸手示意道:“周员外请坐。” “多谢,多谢。”周丰很随意的拱拱手,目光却一下锁定在郭淡身上,笑道:“贤侄,别来无恙了。” 看来这老狐狸也察觉到什么。郭淡暗叹一口气,其实他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这些老狐狸迟早会反应过来,尤其是寇守信突然让他来主持牙行,也不起身,有气无力道:“周员外好。” “几日不见,贤侄真是越英俊了。”周丰一点也不在意,还笑呵呵道。 这话郭淡爱听,当即就给了周丰一个笑脸,竖起大拇指道:“员外真不愧是我们京城的大富商,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真不要脸!寇涴纱悄悄赏给郭淡一个白眼。 “哪里,哪里。”周丰哈哈一笑,又随口向陈方圆道:“陈兄也在啊!” “哼!” 陈方圆脸色给得非常直接,仿佛是出自本能。 周丰不以为意,他又不是来找陈方圆的,又向寇涴纱道:“贤侄女,我们不是约了今日洽谈合作一事么?” 寇涴纱想了想,又道:“如今是由我夫君主持牙行。” “是吗?” 周丰赶忙坐在郭淡对面,问道:“不知贤侄有何高见?” 郭淡完全就在状况之外,道:“什么事?” “是关于金玉楼和兴安伯酒庄合作一事。”寇涴纱小声提醒了郭淡一句,又向周丰道:“周员外,真是抱歉,我还未与夫君完成交接事宜,故此夫君可能不太清楚,要不我们改个日子再谈?” 周丰眼眸一转,笑呵呵道:“无妨,无妨,我们可以边谈边了解,既然已经换成贤侄主持牙行,那我们就从头谈起。” 从头谈起?我擦!郭淡吓得手舞足蹈道:“没有必要吧,这很简单呀,那些进士可不会都留在京城,他们还得衣锦还乡,还得赶回去光宗耀祖,到时肯定会大肆庆祝,您就弄几艘船,免费送他们回去,最多在船上挂几条横幅,一路南下,途中要是遇到他们的好友道贺庆祝,咱们就免费提供状元红。等到时你们金玉楼一去,状元红就直接扔在你们金玉楼专卖,万事大吉。就这么一句话的事,犯得着上门来谈么,传个话就行了啊,毕竟员外您一个时辰就几百两上下。”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青年才俊 一句话的事? 可就这一句话,却是令周丰、陈方圆、寇涴纱是目瞪口呆。 “咦?你们这是干什么?”话一出口,郭淡便是反应过来,心想,哎呦!方才太激动了一点,说得比较露骨。忙低声道:“这事就我们几个知道,可不能说出去。” 要是让那些进士知道这其中的内幕,那可就糟糕了! 啪! 周丰突然猛地拍了下桌子,激动道:“绝了!绝了!贤侄此计可真是绝了啊!” 他是真心没有想到,原来还可以继续从那些进士身上压榨这么多利益出来。 在这个科举的鼎盛时期,进士是多么的吃香,拿着一群进士来当代言人,这威力可想而知,到时自北向南,一路飘红,那是何等的壮观。而一旦状元红火了,那么金玉楼再过去开分店,不就是慢悠悠的走上前,将钱都给赚了,这买卖做得可真是任性啊! 寇涴纱是彻底无语了,郭淡随便出个主意,对于他们而言,可都是石破天惊,差距就有这么大吗? 她是越相信郭淡没有在骗他,如今他可还是收着,如果他真的将步子迈出去,估计明儿官府就找上门来了。 “哪里,哪里。”郭淡干笑两声,道:“要是没有别的事,二位就请.....呵呵。” 周丰当然听出这逐客令,讪讪道:“贤侄,以前周叔叔多有冒犯,你可别往心里去。” 他昨日得知牙行换人,立刻就反应过来,那些主意,寇涴纱是想不出来的,这仔细理一理,他现这是些事跟这寇家女婿多多少少有联系,他料想这一切肯定都是郭淡在后面操纵,今日又恰好见到陈方圆来此,故此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郭淡如实道:“不瞒周叔叔,我还真的怀念周叔叔以前对小侄的冒犯。” “不敢,不敢。” 周丰连连摆手,半开玩笑道:“这冒犯一次,可就得花五千两,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陈方圆想起上回从周丰身上割肉,不禁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周丰瞧了眼陈方圆,心里很是郁闷,他对陈方圆一直都是压倒性的,几乎就没有输过,唯独上回,这临门一脚,栽了个大跟头,要知道郭淡还是先上他那里的,结果他竟然将郭淡给赶走了,这一走就是走了五千两。 想到这里,他内心都在滴血,他宁可不知道这个事实。 他当然不知道,当时郭淡就是冲着他去的,压根就没有想跟他合作。 郭淡见周丰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赖在这里,心想,这不谈也要谈,就还不如谈一点实际点的。轻咳一声,道:“周员外,如今我们达成合作,自然得彼此帮助,我觉得如今这酒楼生意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做了。” 周丰顿时精神来了,道:“不知贤侄有何高见?” 郭淡一本正经道:“随着状元红的出现,各大酒庄都开始为自己酒取名,而这将会令整个酒楼行业变得更加严谨,如今要开酒楼,必须要知道每一种酒在市场上占多少份额,然后根据各种酒占得份额,以及自己酒楼的一些特点,去从酒庄购买酒,这样就能够避免更多的耗费,以及让自己的生意变得更加稳定,同时,还得分析酒的供应原料,来精确制定酒价,以及预判未来的酒市,等等。” 周丰听得是若有所思,过的片刻,他激动道:“贤侄这一席话,令是周叔叔是茅塞顿开,只不过这些信息该从何得知呢?” 郭淡笑道:“周叔叔可能还不知道,我跟陈员外合作开了一家信行,就是专门收集一些信息的,其中有一份信息,就是专门针对你们酒楼的,其中包括市面上有多少种酒,每种酒的供应原料来自哪里,以及每种酒的销量、口碑,受众于怎样的客户群体,甚至于在哪个季节,哪种酒销量最好。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了这些信息,不管是制定任何方案,可以做到非常精确的,之前徐家和柳家都买了这份信息,您看您有没有这需要?” 陈方圆听得一对小眼睛睁得如牛眼一般大,敢情...敢情还能够再卖一次啊! 半个时辰后,陈方圆和周丰是有说有笑的出得牙行,外面的寇义等人都懵了,这对冤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可算是将这两个老头给打走了。” 郭淡是长出一口气,又笑呵呵的向寇涴纱道:“夫人,我们继续。” “不说了。” 寇涴纱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郭淡错愕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信行的事,真不瞒夫人,我绝非是有意要瞒着夫人的,只不过我真的都已经忘记这事了。” 半个时辰就能够赚得一百两的买卖,你.....你竟然都能够忘记? 寇涴纱心中何止是辛酸,简直就是痛不欲生,眼眶都红了。 她根本就不是埋怨郭淡瞒着她什么,反正也习惯了,关键这人比人太气人了。 以前她主持牙行的时候,这些大富商上门,真是开心得不得了,整个牙行上下恨不得将他们供起来,可如今这厮主持牙行,却一个劲的将这些大富商往外面赶,这倒也罢了,问题是这些大富商还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而且,他们洽谈好几日的大买卖,落在郭淡这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一直以来心高气傲,觉得自己不比男人差,今日生的一切,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郭淡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买卖上,而是在吃软饭上,道:“夫人,这点小事,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寇涴纱愠道:“我没心情谈,可以了么?” 没心情?这不是我的台词么?郭淡愣了下,旋即开心道:“可以,当然可以,没心情工作,那是好事呀!正好,我也没心情,我们不如谈谈风花雪月,夫人以为如何?” “我们还是谈公事吧。” “.......!” ...... 文华殿。 “老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快快免礼。” 万历见到久违露面的徐梦晹,不禁两眼放光,面前哪里是个年过半百,和蔼可亲的老头,那就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呀!问道:“爱卿身体可还好?” 徐梦晹道:“蒙陛下关心,老臣身体已经痊愈。” “爱卿身体无恙,朕便是放心了。” 万历微笑的点点头,正准备谈及正事时,徐梦晹突然道:“陛下,老臣今日求见,乃是有一件要事与陛下商量。” 万历问道:“不知是何事?” 徐梦晹道:“记得那日陛下与爱卿提及囊中羞涩一事后,老臣在家每每想到此事,不禁是黯然涕下,陛下乃是天下之主啊!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自亘古以来,就从未听说那代君王会囊中羞涩,唉.....这都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过失,而且这也足以说明陛下真乃一代明君。” 万历闻言长叹道:“这满朝文武,也只有爱卿知道朕的苦啊!”言罢,他便静待下文,徐梦晹都这般说了,显然就是要掏钱了。 哪知徐梦晹话锋一转道:“正好,老臣最近认识一位青年才俊,想举荐给陛下。” 不是掏钱? 万历心中一阵失望,同时也非常困惑,这囊中羞涩跟少年英才有何关系?道:“青年才俊?” 徐梦晹点点头道:“这位青年才俊不过弱冠年纪,学,不多于一车,才,不高于一斗,虽出身秀才家庭,然,至今却仍旧是个小童生,远不比不上其父。” 万历听得头都是晕的,这哪是什么青年才俊,这简直就是一个废物,纳闷道:“爱卿之言,倒是令朕糊涂了,这听着可不像似青年才俊啊!” 徐梦晹笑道:“但是他却有一个本事,老臣看,这普天之下,是无人能及。” 这老狐狸先抑后扬,万历毕竟还年轻,立刻就被套了进去,颇感兴趣道:“什么本事?” 徐梦晹道:“就是这生财之道。”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这个想法有点猛 “生财之道?” 万历听罢,略显有些失望,因为这生财之道又不是什么很稀罕的本事,会这本事的,是大有人在,亏徐梦晹吹得是天花乱坠,他还以为是什么奇人异士。 徐梦晹却兀自保持这激情,点头道:“不错,正是这生财之道。陛下可知,若要请他出一回手,得花多少钱么?” 万历忙问道:“多少钱?” “至少至少也得一千两。” “一千两。” 万历微微一惊,这可比当今宰相的工资都要高得多啊!但也仅限于此。 徐梦晹又道:“还不止如此,此人乃是一个牙商的女婿,请他出手的人,多半都乃商人,这商人逐利,天下人尽知,若不能从而得到几倍,甚至于十几倍的利润,那些商人如何愿意花这么多钱请他出手。” “牙商的女婿?”万历皱了皱眉,他对商人也没有多大的好感,而牙商更是商人中最令统治者厌恶的一群人,当即摇头道:“自古以来,这商人便不可尽信,况且他不过是一个小童生,若让他入朝为官,且不说朕答应与否,朝中大臣恐怕都会反对的。” 心里却在嘀咕着,想不到如今的商人竟然都这么有钱,而商税却只收那么一点,这怎么能行。 徐梦晹忙道:“陛下误会了,老臣并非是要举荐他入朝为官,老臣只是想此人引荐给陛下。” 万历哦了一声:“难道爱卿是希望让他净身入宫?这倒是可行。” “也不是。”徐梦晹赶忙道。 万历被这老狐狸给弄糊涂了:“爱卿向朕引荐此人,却又不是让他入朝为官,亦或者净身入宫?这令朕有些难以理解。” 向他举荐,不是做官,就是做太监,如果是男宠的话,那也应该重点讲述颜值、性格、身材,而非是才能。 徐梦晹道:“老臣引荐此人给陛下,主要是想借此人之才能助陛下解这囊中羞涩之忧。” 万历凝眉思索半响,突然一睁双目,道:“爱卿是想让朕像那些商人一样,雇佣其为朕挣钱?” 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朕乃九五之尊,你竟怂恿朕去行商,真是岂有此理。 但事已至此,徐梦晹只能硬着披头道:“正是如此,其实有不少王公大臣皆雇佣商人,利用商人之才,来为自己打理钱财,不瞒陛下,老臣也曾几番雇佣其帮忙,皆是取得不俗的成绩,故此老臣才想将此人引荐给陛下。”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是非常大胆,也可见徐梦晹已经被万历逼到悬崖边上,这事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不管怎么做,都会得罪不少人,他才出此下策。 利用商人去挣钱? 然而,万历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敛财一般也就两个手段,第一,利用无上权威从各个财政部门讹钱。第二,就是征税,而且他还不让财政部门征税,让太监去征税,征来的税,全部入得自己的小金库,不走国家财政。 但是这两种手段,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就是会遇到朝中大臣的反对,甚至于挨骂。 如今万历还年轻,虽有敛财之癖好,但是也有一颗励精图治之心,毕竟他还是想走出张居正的阴影,只是他后来现,这还真走不出来,人家张居正就是牛,他再怎么努力,也不过张居正,所以到后期他捞钱基本上就不要脸了,而且一直躲在宫里面,你们爱骂不骂,反正我也听不见。 很多大臣骂得是筋疲力尽,索性就不干了。 但是他从未想过利用商人去挣钱,估计也没有哪个帝王这么想过,毕竟这种手段也太正经了一点,一点也不流氓,不太适合帝王。 徐梦晹偷偷瞧了眼万历,见皇帝沉思不语,于是又小心翼翼道:“陛下,这钱其实也不少,您看,这一千两能够变得上万两,万两就能变得十万两,十万两,就能变得......。” “百万两!” 万历仿佛梦醒一般的叫道。 徐梦晹笑着点点头道:“正是,正是。” 万历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轻咳几声,道:“既然爱卿对此人如此夸赞,朕倒也想见见此人,不过此事容后再说。爱卿,记得上回朕与你说过,从太仆寺借支两万两,行册封一事,不知爱卿考虑得如何?” 徐梦晹当然知道,万历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而且光凭这么一说,也难以令万历对郭淡非常感兴趣,毕竟郭淡是个人,不是一堆银子,但他既然开了这口,定是有些把握的,道:“陛下何不先见见那人再说。” 万历皱眉道:“这与那人有何关系?” 徐梦晹道:“陛下,老臣口拙,无法将此人的本事一一道来,但此人真乃是天纵奇才,若陛下事先先询问他,说不定他不但不要陛下花一文钱,还能够借此事为陛下您挣不少钱。” 万历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道:“朕册封皇贵妃,不但不花钱,而且还能够挣钱?” 徐梦晹道:“所以说陛下还未见其人,不知其才,老臣相信他是可以做到的。” 他心想,郭淡都能够利用科举这种事来挣钱,还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关键那厮似乎都还没有出全力,那册封皇贵妃当然也是可以的。 万历只觉不可思议,这兴趣终于上来了,道:“听爱卿这么一说,朕还真想见见此人,但愿此人莫要令朕失望。” 说到最后,带着三分威胁之意。 显然是在暗示徐梦晹,如果你这是在搞什么缓兵之计,那就...哼哼...。 可见万历也是相当精明,你们这些小把戏,我可都清楚得很。 徐梦晹忙道:“还请陛下放心,此人绝不会令陛下失望的。” ....... 寇家牙行。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郭淡伸展了个懒腰,又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这交接事宜如此繁琐,没有大半年是没法交接完的。” 大半年?寇涴纱差点没吐血,怒视着郭淡道:“夫君亦非不懂这买卖之事,最多两日便可完成,哪需要大半年,你分明就是不想主持牙行。” “夫人误会了!” 郭淡一本正经道:“为夫乃天才型商人,要我帮忙出出主意,这没问题,但是要我看这些东西,我头都是大的,没个大半年,还真是弄不明白。” 寇涴纱冷笑道:“是呀!所以你才和陈方圆合作开信行。” “呃...这个,正如我先前所言,我都忘记这事了,可见我都是多么痛恨这信行。” 寇涴纱又问道:“那你将这些信息卖给柳家,又是怎么回事呢?”先前她是被信行赚钱的能力给震惊到了,但是不代表她忘记了此事。 郭淡立刻道:“我可是得到夫人的暗示,才暗中帮助柳家的。” 寇涴纱一脸困惑道:“我何时给过你暗示?” 郭淡诧异道:“难道是我领会错了,不可能呀,分明就是夫人你先帮柳家,我才紧随夫人的步伐。” 寇涴纱凤目睁圆,不可思议道:“我何时帮了柳家?” “夫人没有吗?不可能呀。”郭淡斜目一瞥,笑呵呵道:“本来我是打算先离间六大酒庄和柳家的合作,然后再给柳家致命一击,因为兴安伯酒庄的酒到底不可能满足整个市场,所以只要柳家手握六大酒庄的酒,那肯定是死不了的。可是夫人似乎有意暗中相助,在当时将他们是视作一体,一块打压,如此导致的结果,必然是六大酒庄和柳家紧紧绑在一起。 不瞒夫人,当时我真的非常佩服夫人的才智和远见,喔...夫人真是深谋远虑啊!我的目光还是稍微短浅了那么一点点,没有领悟头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但是夫人显然是深谙其理,夫人的这一番相助,立刻就令柳家稳定住局势,这牙行的头把交椅,还是他们柳家的,咱们寇家是稳居第二,真是堪称完美之作。故此我才暗中相助夫人,将那些信息卖给柳家,让他帮助六大酒庄迅的建立起属于自己‘状元红’。” 寇涴纱听罢,当即瘫倒在椅子上,呆呆不语,眼角渐渐泛起了泪光,心道,原来.....原来是我帮了柳家一把.....。 她当然不会帮助柳家,当初柳家是用尽各种手段打压他们,她当然也想报复柳家,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临门一脚,她不但没有伸出脚来,反而给了一把神助攻。 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她知道郭淡根本就不是什么暗中相助,紧随她的步伐,分明就是郭淡自己不想木秀于林,故此才不提醒她的,但是当时到底是她在主导,这就是她的失误。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章 任性的姑爷 翌日。 “夫人,今儿交接什么?” “无聊!” 寇涴纱当即给了郭淡一记白眼。 “夫人言之有理,这工作真的很无聊。”郭淡深表认同的点点头道。 寇涴纱淡淡道:“我是说你无聊。” 她哪里不知道郭淡打得是主意,就是变着法让她继续主持牙行,以他的能力,交不交接其实都无所谓。 郭淡叹道:“是工作令我变得无聊的,其实工作之外的我,还是挺可爱的。” 可爱?面目可憎还差不多。寇涴纱鄙夷了郭淡一眼,突然瞟了眼桌上的账本,想起什么似得,沉吟少许,突然道:“今儿交接账目,不过我想以夫君的能力,看一眼便能明白。” “我倒没有这么厉害,至少也得看个两三眼。”郭淡直摇头道。 这逼装得真是......太实诚了。 寇涴纱不得不服,问道:“不知夫君有何妙法,能够这么快计算出来。” 郭淡笑道:“你想学么?我教你啊!” 寇涴纱稍显惊讶的看着郭淡。 郭淡愣道:“夫人不想学么?” “不......。”寇涴纱面色稍显尴尬,她只是没有想到郭淡会如此慷慨,轻轻点头道:“我也想见识一下。” 关于这一点,对于她而言,真是无法理解的,这甚至都已经出他对天才的理解范围,因为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算得比他快。 “来来来,我教你。” 郭淡赶紧搬一把椅子坐在寇涴纱身边,是紧紧挨着的那种,心中暗喜,终于进入办公室剧情。 寇涴纱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一偏,警惕的看着郭淡道:“犯得着坐这么近么?” “犯得着。”郭淡煞有其事道:“这可是机密,不能让别人听见,你过来一点,我要小声跟你说。” 寇涴纱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好奇心,微微将身子坐直,与郭淡轻轻挨着。 郭淡也没有得寸进尺,办公室剧情必须的徐徐渐渐,轻咳一声,道:“其实你们如今的记账法,不但简单,而且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这种记账法,不能反应出每笔钱的来龙去脉,也就是说不能准确的反应出牙行的财务状况,同时又非常容易出错。你要记住一句话,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寇涴纱凝眉小声念道:“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郭淡点头道:“不错。这句话里面可是大有乾坤,借不一定是增加,而贷也不一定是减少.......你暂时可能无法理解,但是不要紧,你记住话,待会我教你的时候,你便能够领悟。” 寇涴纱轻轻点头。 郭淡立刻便将“复式记账法”交给寇涴纱。 身为工作狂人的寇涴纱,对于这新式记账法,是极为入迷,听得非常投入,浑然不知,郭淡的右手已经轻轻揽住她那纤细、柔弱无骨的腰肢。 寇涴纱毕竟对于账目非常熟悉,虽然这一时间,无法理解透彻,但是很快她便理解复式计算法的精妙之处,不禁询问道:“这也是弗朗机人教你的?” 郭淡愣了下,旋即点头道:“是的。” 寇涴纱微微蹙眉,道:“想不到这弗朗机人如此厉害,今后若有机会跟他们做买卖,可得小心一点。” 郭淡皱眉道:“我们还能够跟弗朗机人做买卖?” 寇涴纱轻轻点头,道:“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弗朗机人来我大明购买大量的瓷器、绸缎、茶叶,等货物,虽然与他们交易的对象多半都是江南那些大地主,但是那些大地主不是都会做买卖的,所以很多大地主都是雇佣牙行,表面上是以官牙为主,但是私底下还是有许多私牙在从事与弗朗机人的交易。” 郭淡听得沉眉不语,心想,这弗朗机人便是那西班牙或者葡萄牙人,如今也应该是处于大航海时代,大量的商品、货币开始往返几大洲,嗯,这个即将诞生的全球市场倒是有些吸引人......不过如今可没有什么贸易规则,大家凭得是船坚炮利,若没有国家在后面支持,我一个人也坑不了他们太多钱,弄不好还得搭上自己的小命,还是算了。 寇涴纱见郭淡突然沉思不语,心中好奇,正欲询问时,突然觉腰间多了一只手,立刻站起身来,愠道:“你的手......。” 郭淡反应也是极快,面不改色道:“哦,你千万别误会,我方才是见你思考的太过投入,怕你跌倒,所以好心扶着你,你不会以为我故意占你便宜吧?” 跌倒?这是什么鬼理由。 寇涴纱怒视着郭淡,嘴角微微抽搐着。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大小姐,姑爷。” 是寇义的声音。 寇涴纱道:“进来。” 寇义走了进来,行得一礼,道:“大小姐,姑爷,那城东绸缎庄的秦员外求见。” “请......。” 寇涴纱刚说了一个字,突然反应过来,尴尬的看向郭淡。 郭淡小心翼翼问道:“可不可以不请?.....看来是不能。”说着,他又朝着寇义道:“请请请。” 那秦员外走了进来,与昨日周丰一样,目光一下锁定在郭淡身上,笑呵呵道:“贤侄,贤侄女,我冒昧拜访,没有打搅你们吧。” “当然打搅了。”郭淡小声嘀咕道。 寇涴纱生怕秦员外听见,立刻赶紧站起身来,道:“没有,没有,员外请坐。” 秦员外坐了下来,又瞟了眼郭淡,眼中透着一丝困惑,他明明收到消息,说如今是郭淡在主持牙行,可没有想到寇涴纱也在这里,一时也弄不明白。 寇涴纱微微一愣,便反应过来,忙解释道:“员外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是由我夫君主持牙行,我正在跟夫君交接一些事宜。” “原来如此。” 秦员外点点头,又向郭淡微笑道:“贤侄,我今日来是想委托你们牙行,帮我打理我们绸缎庄的买卖。” 早知是这情况,就不请你进来了,你们是嫌我还不够烦么?郭淡委婉道:“真是抱歉,我们牙行现在业务太多......哎呦,夫人,你为何踩我.....?” 寇涴纱没有想到郭淡会说出来,脸上一红,低声道:“抱歉,我一时没有注意。不过夫君是否也要考虑清楚。” 正准备出门的寇义,听到郭淡这句话,立刻站住了,带有一丝恐惧看着郭淡,这姑爷看着还是如以前那样,也不像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啊! 郭淡装傻充愣道:“我考虑的很清楚呀,我们现在是真的很忙,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就别耽误了人家秦员外的买卖。” 完了! 寇涴纱恨不得将这厮的嘴给缝上,无比尴尬的看了眼秦员外。 这秦员外可是京城有名的大富商,而且绸缎是各地交易的大宗商品,是牙行眼中的香饽饽,以往他来这里,牙商上下恨不得将他供上,哪有往外面赶的道理。 哪知秦员外丝毫不在意,呵呵笑道:“无妨,无妨,既然贤侄暂时没有空,那我就改日再来。” 郭淡赶紧点头道:“多谢员外谅解,员外慢走。” 这刚刚端茶进来的辰辰,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愣在那里。 “行,我就先告辞了。” 秦员外站起身来,看着辰辰手中的那杯茶,微微一笑,然后走了出去。 寇涴纱忙道:“寇义,你快去送送员外。” “哦。是。” 反应过来的寇义忙跟了出去,一出门便向秦员外道:“员外,我家姑爷刚刚主持牙行没几日,还不太会做买卖,你多多包涵。” 秦员外却呵呵笑得两声:“你们姑爷若不会做买卖,恐怕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做买卖的,无妨,无妨,待你们姑爷有空的时候,我再过来便是。” 他们这些大富商,嗅觉自然也是非常敏锐的,最近寇家牙行在京城闹得是满城风雨,几乎市场上生的所有事,都跟寇家有关,他们作为京城的大富商,能不关注么,而且之前因为三剑客,他们之间还有合作,故此他们也在思考,究竟是什么令寇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了质变? 虽然以前的寇家牙行也算是小有名气,在京城是仅次于柳家,但是二者差距很大,寇家根本挥不出这么大的能量来。 这打听来打听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郭淡。 再加上,昨日郭淡刚刚主持牙行不到两日,那周丰、陈方圆便上门来,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与寇义交谈两句,秦员外便便离开了。 而寇义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呆若木鸡的站在大门前。 堂堂秦员外,竟然如此迁就我们姑爷。 一个牙人悄悄来到寇义身旁,小声问道:“大管家,这秦员外不是来谈买卖的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难道又是姑爷坏事呢?” 他们可都还蒙在鼓里。 寇义微微一怔,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忽听得一人道:“寇管家。” 寇义偏头一看,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赶忙行礼道:“寇义见过蔡员外。” 那蔡员外笑着点点头,道:“你们姑爷在么?” 又是姑爷? ...... “你是成心的。” 这秦员外一走,寇涴纱便向郭淡质问道。 “我当然是成心的。”郭淡非常坦诚,又道:“夫人,我们牙行现在已经接了不少活,赚得钱已经够用了,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寇涴纱道:“我们可是商人,岂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郭淡听得这话,莫名的一笑。 寇涴纱愣道:“你笑甚么?” “没有,没有。” 郭淡摆摆手:“夫人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哦,夫人别误会,是男人,” “我才没有误会。”寇涴纱白了他一眼。 这时,门外寇义又禀报道:“大小姐,姑爷,城东瓷器店的蔡员外求见。” “没空。” 郭淡这回回答的非常干脆,请进来,待会还难得请出去,心里还在嘀咕着,有完没完。 “等会!” 寇涴纱赶紧出声,又向郭淡道:“你可知道这个蔡员外,乃是我们京城最大的瓷器商人。” 郭淡道:“那又怎样?我现在真的很忙啊。” “你忙什么?” “忙着教夫人学习新得记账法啊!” “.......。” 寇涴纱彻底无语了,指着郭淡道:“你先出去。” 郭淡大喜,点头道:“好的,好的。” 话音未落,他就忙不迭的从后门逃之夭夭。 寇涴纱心中又是一阵无奈,她如今是渐渐相信,郭淡的愿望就是让自己养着他。 不一会儿,蔡员外便走了进来,他进来就左右看了看,不等寇涴纱开口,就立刻问道:“郭夫人,如今不是你夫君在主持牙行么?” 郭夫人?寇涴纱对于这个称呼是相当陌生,以前都是叫寇家女婿的呀,难道是世道变了?道:“哦,夫君他临时有点事,方才出门去了。蔡员外请坐。” “这样啊!” 蔡员外犹豫了下,道:“还是等你夫君回来,我再过来吧。我先告辞了。” 这可真是一万点暴击。 主持牙行好些年的寇涴纱,第一回遇到这种状况,差点没背过气去。 其实不管是秦员外,还是蔡员外,他们不是真的急于要找个牙行来帮自己打理买卖,他们真是看中郭淡那惊艳的手段,希望能与郭淡合作,让自己的买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像兴安伯的酒庄一样,所以,如果不是跟郭淡谈,那就没有谈的必要。 当然,他们也不会太在乎寇涴纱情绪,先,寇涴纱到底是一个女人,这女人地位本来就低,其次,牙商的地位还是比不上他们这些大富商的。 送走蔡员外的寇义又再来屋内,他都有些迷糊了,问道:“大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寇涴纱抬着手,轻轻揉着额头,似乎羞于见人,只听她语带哽咽道:“你还是去把姑爷请回来吧。” ps:又忘记今天是周一,赶紧涨长一点,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 正文 第九十一章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夫人,你不能这样,我怎么说也是你夫君,你怎么能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再度回到牙行的郭淡,是一脸委屈的向寇涴纱抱怨道。 他方才回到小院,是欣喜若狂的将躺椅给搬了出来,以为终于又可以快乐的长草了,可这还没来得及躺下,寇义突然出现,又将他给叫了回来,这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寇涴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仿佛没有听见。 咦?神情好像有些不对。郭淡小声向寇义问道:“出什么事呢?” 寇义低声道:“方才那蔡员外见姑爷您不在,就回去了。” 郭淡面色一冷道:“记住,以后这个蔡员外再来,不要让他进门。” “够了!” 寇涴纱倏然站起身来,冷冷看着郭淡。 寇义忐忑的瞟了瞟郭淡。 呀!看来是真的生气了。郭淡低声向寇义道:“你先出去。” “是。” 等到寇义出去之后,郭淡走到寇涴纱对面坐下,抬着头,看着美丽的妻子,笑道:“瞧瞧,一切的一切,正如我当初预计中的那般在生。” 寇涴纱微微低目,疑惑的看着他。 郭淡道:“我说了,我若主持牙行,你肯定会不开心的,事实正是如此。” 寇涴纱道:“如果你能安心主持牙行,我又如何会这般生气。” 郭淡笑道:“既然是我主持牙行,那我当然有资格选择见与不见。” “但你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只凭自己一时喜怒,我们是打开门做买卖的,你这么做如何能行?”寇涴纱愠道。 郭淡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并不是凭一时喜怒,而是凭借能力,如果我没有能力,我就算是跪下来,他们也不会找上门来的,就好像以前那样。” 寇涴纱微微一怔,心中只觉一阵难受,因为她刚刚已经体会到这种感觉,但她并非是因此而感到难受,而是她突然想到,坐在面对的这个男人可是忍了三年多呀,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她肯定无法忍受,缓缓坐了下来,心平气和道:“是,夫君你是凭借能力,但我们到底是做买卖的,你怎么能将客人拒之门外。” 郭淡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一脸忧伤道:“可是...可是在这一天之间,我唯有在这工作时间,才能够与夫人你单独相处,我自然不想被人打搅,也没有心情谈买卖,如果晚上也能够夫人单独相处,我想我白天将会对工作充满着热情。” 寇涴纱听着听着,觉得这话不对劲了,听到最后面,她才反应过来,心中对郭淡的内疚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而且更是怒上心头,亏自己方才还对他感到万分愧疚,直接拿起桌上的账本扔向郭淡,“你住嘴。” 可账本刚脱手,她便醒悟过来,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方才做了什么? 郭淡轻松的接住扔过来账本,笑嘻嘻道:“有道是,打是亲,骂是爱,以前夫人对我不打又不骂,如今对我是又打又骂,难道是......哦.....我想我明白了。” “无耻。”寇涴纱狠狠剜了这厮一眼。 郭淡感动道:“这就是爱啊!” 寇涴纱差点没喷一口血来。 然而,寇义的声音又不合适宜的响起,“姑爷,兴安伯派人来请你过府一趟。” 这只老狐狸,准没好事。 “就说我不在。” 郭淡赶紧起身,向寇涴纱说了一声,“夫人,为夫有事走先。”,便是往后门溜去,可这一打开门就见到两位带刀猛男站在门外,他不由的咦了一声:“两位猛男兄为何要站在我牙行的菊花处?” 其中一位猛男兄道:“郭公子,我们家老爷有请。” “哈哈.....伯爷真是料事如神啊!”郭淡哈哈大笑着,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话音未落,就听得“噗”地一声。 郭淡回头一看,只见寇涴纱坐在椅子上,紧紧抿着朱唇,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眉角不由得跳了跳,呀呀呀,气死我也。当然,有气可不能撒在老婆头上,这是原则问题,于是他冲着那两位猛男兄道:“记住,不要老是站在人家的菊花处,要走就走正面。变态。” 他撇了下嘴,然后转身往正门走去。 刚刚打开门,寇涴纱突然道:“夫君,记得晚点回来。” 郭淡当即一乐,道:“夫人请放心,我会早......晚点?” “是呀!”寇涴纱点点头,露出迷人的微笑。 “有此贤妻,真是死而无憾。” 郭淡扔下这句话,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 “伯爷?” 刚刚掀开车帘,正往里面钻的郭淡,突然现徐梦晹坐在里面,不禁一愣。 徐梦晹笑呵呵道:“快些上来吧。” 郭淡谨慎地入得马车,试探道:“伯爷凑巧路过?” 徐梦晹笑道:“专程来请你的。” 看来这回的事还真是不小,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郭淡笑嘻嘻道:“哎呦,这晚辈真是诚惶诚恐,伯爷若有事找晚辈,派人来通传一声就行了。” “这不是怕你没空么。” 徐梦晹若有所指说了一句,又向外吩咐道:“走吧。” 听得马夫一声吆喝,马车立刻动了起来。 这是要去哪里?郭淡暗自皱了下眉头。 徐梦晹突然向郭淡问道:“郭淡,你父亲好像是一个秀才吧。” “是的。”郭淡点点头,暗想,难道此事与父亲有关? 徐梦晹又问道:“不知令父有没有入仕?” 要是入仕了,我还是这德行?特么早就开宝马,带洋妞了。郭淡摇头道:“那倒是没有,父亲大人一直在家读书,哦,平时的时候还教乡里的一些孩子读书。” 徐梦晹稍稍点头,又问道:“不知令父可曾想入仕。” “当然想,这是父亲大人一生的夙愿。” “那你呢?” “我当然不.....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好险,差点吐露了心声,这只老狐狸。郭淡又是叹息一声:“可惜晚辈乃是一个小小童生,连秀才都考不上,只怕此生与仕途无缘了。” 徐梦晹突然抚须哈哈笑了起来。 郭淡诧异道:“伯爷为何笑?” 徐梦晹指了指郭淡,道:“郭淡,你可怎生谢老夫是好啊!” 郭淡有些懵逼,道:“不知伯爷此话从何说起?” 徐梦晹道:“老夫已经将举荐给当今圣上。” 郭淡当即呆若木鸡。 徐梦晹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郭淡猛地一怔,急急问道:“伯爷,你方才说什么?” 徐梦晹道:“我说,我已经将你举荐给当今圣上。” “伯爷,这事可不能拿来说笑,晚辈心里怕怕。”郭淡都快哭了。 徐梦晹严肃道:“你都知道这事不能拿来开玩笑,难道老夫会不知道,这都是真的,我们现在就是要去皇宫面圣。” “去皇宫。” 郭淡噌地一下,直接跳起来,脑袋直接撞在车顶上,出砰地一声。 “哎呦!” 他不禁又是双手捂住头。 徐梦晹呵呵道:“看把你高兴的。” 尼玛!我这是高兴吗?我这是被吓的。郭淡哭丧着脸道:“伯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晚辈如今还是一头雾水。” 徐梦晹哦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一日我与陛下谈事的时候,突然聊到财政方面,我一时没忍住,就向陛下举荐了你。” “然后陛下就要见我?” “正是如此。” “皇上就这么好见吗?”郭淡哪里肯信。 徐梦晹严肃道:“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郭淡忙道:“我的意思是,我一个小小童生,您要是将我举荐给一个县官,我还能够理解,你举荐我给皇上,这.....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徐梦晹呵呵道:“你这话倒是没错,但是你小子走运,认识了老夫,老夫在陛下面前可是说了你不少好话,陛下才答应见你的,若是你待会表现的好,将来飞黄腾达可不在话下,这回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啊!” 大人情?md,你这老狐狸会这么好?你丫定是遇到什么困难,然后推我出来挡刀,哼,这回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郭淡挤出一丝笑意道:“伯爷,冒昧问一句,晚辈能不能不去?” 徐梦晹抚须笑道:“你说呢?”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陛下,您要全包,还是半包 答案当然是不能的。 傻缺都知道。 不得不说,这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啊! 先前郭淡已经打定主意,这回是坚决不能答应,这老狐狸是一肚子坏水,但终究还是被他给套路了。 事已至此,郭淡知道这是没法反抗的,只有去面对,冷静下来的他,现这事很多诡异之处,问道:“伯爷,晚辈只是一个小童生,小商人,也就会一点赚钱的手段,关于国家财政,晚辈可是不懂,聊财政怎么会聊到晚辈身上。伯爷,您能否说清楚一点,晚辈待会面圣,万一说错话了,可是要砍脑袋的。” 徐梦晹自然也不会让郭淡稀里糊涂的去面圣,毕竟是他举荐的,如今见这火候也差不多了,轻咳一声,道:“事情是这样的,当今圣上要册封一个妃子为皇贵妃,但是由于内府财政困难,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等等会。” 郭淡道:“当今圣上册封一个妃子都拿不出钱来?难道我大明朝已经穷成这样呢?可我看着不像,且不说别人,伯爷您可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这与老夫有何关系。”徐梦晹瞪他一眼,小子,会不会聊天,你倒是说别人呀。又继续道:“这国库乃是国家的,内府才是圣上的,而且要举办一场册封典礼可是要不少钱的,非你我可以想象的,圣上为了减轻国家财政的负担,故此才想方设法减少支出。” “原来如此。”郭淡点点头,道:“如此说来,当今圣上可真乃一代明君啊!” 缺乏历史知识的他,知道有万历这么一个皇帝,但也仅此而已,在他的认识里面,只有明君才会缺钱,昏君是绝不会缺钱的。 “这还用说么。” 徐梦晹眉头一皱,语带警告。 “对对对,圣上当然是明君。”郭淡连连点头。 如果真是的明君,哪会见你?徐梦晹心里不由自主的嘀咕一句,又继续道:“陛下与我提及此事时,我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就想到了你,我就跟陛下说,如果让你来帮忙,不但不需要花钱,兴许还能够赚钱。” “伯爷,真是太感谢您了。”郭淡心里再补充一句,祖宗十八代。 “谢就不用了。” 徐梦晹摆摆手,又道:“郭淡,你也知道你只是一个小童生,小商人,按理来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走上仕途的,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得把握住啊!” 郭淡道:“如果把握不住会怎样?” 徐梦晹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君威难测,若圣上心情好,可能也没有什么事,但若心情不好,这就不好说了。” 言下之意,就是必须把握住,谁敢去赌这一把。 “明白,明白。” 郭淡连连点头。 徐梦晹略显紧张的看着郭淡,问道:“你可有把握?” 郭淡目光一闪,故作思索道:“正在想。” “你慢慢想,这里离皇宫还有一段路程。”徐梦晹赶忙道。 郭淡当然不是在想这事,他是在想徐梦晹为什么会举荐他,他绝不相信徐梦晹是在为他的仕途打算,那这老头也忒闲了一点。 思得半响,他忽然想起那日徐梦晹曾提到一个朋友问他借钱一事,心道,难道那个朋友就是当今圣上,哦......我明白了,定是皇上问这老狐狸借钱,这老狐狸吝啬不肯借,但又不敢说不借,故此才将我推出来,好呀!你给我等着,若有机会,我定要狠狠坑你一把。 至于怎么赚钱,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因为这不用想,就凭“皇上”二字,你想要赚多少钱,就那大美利贱总统,权力没啥权力,还只能干八年,但是人家退休以后,随便出本书,那就是几千万美金,随便演个讲,就是上百万美金,这个公开秘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又过去半个时辰,可算是来到皇宫,临下车前,徐梦晹又再问道:“你可有想到办法?” 郭淡一看这老狐狸这么紧张,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故作为难道:“伯爷,我又不是天才,这一时半会,哪里想得到,要不咱们改日再来?” “面圣还能改日,你是嫌脑袋多么?” “那怎么办?” “你赶紧想,走过去还要一些时辰。” “是是是。” 郭淡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 大门前,郭淡张开着双手,看了看那两个肆无忌惮摸着自己的猛男,又向一旁观望的徐梦晹道:“伯爷,他们这算是嫌老爱少么?” “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们光摸我,不摸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嫩?” 徐梦晹脸一黑,道:“你少胡说八道,快些想。”并且用眼神警告这厮,也不看看这是地方。 门内站着的一个太监掩唇咯咯笑道:“兴安伯,你带来的这个小子还真是可爱。” 可爱? 郭淡不禁浑身一颤,弄得那两个猛男不由的瞧他一眼,他心想,滚,想多了,你们就是摸到死,我也不会颤的,我那是因为公公,呸呸呸......。 徐梦晹苦笑道:“章公公见谅,这小子顽劣的紧,还需好好调教。” 调教?你这车都开皇宫来了。郭淡瞅了眼那太监,嘿嘿笑道:“原来是公公,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可算是了了一桩夙愿啊!” 那章公公咯咯笑道:“你认识咱家?” 郭淡直点头道:“我听过公公的大名。” “是吗?” 那公公很是开心。 “我郭淡从不打诳语。”郭淡呵呵笑着。 他经常从电视里面看到各种太监,今日总算见到真太监了,感觉就是电视里面的太监真tm帅气。 摸得半天,可算是放行,哪知这才是刚刚开始,几乎是过门就得检,摸到郭淡都感觉自己快要脱皮了,他心想,mmp,若是有专门供女眷入宫的大门,老子一定要应聘。 走得半响,绕得郭淡都快要晕厥过去,可算是到了文华殿。 入得殿内,只见一个身着龙袍的胖子坐在龙椅上。 这就是传说皇帝?咦喂,这皇帝看着怎么有点萌啊! 郭淡看得不禁有些呆。 一旁的徐梦晹都快急死了,这厮怎么老是盯着皇帝看,是吓傻了么,低声提醒道:“你快不行礼。” 郭淡如梦初醒,顿时吓得一身冷汗,他不是不怕,只是因为万历跟他想象中的皇帝有些差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也不知这厮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当即就哭喊道:“陛下饶命啊,草民只是没有想到陛下这么年轻,所以一时看呆了。” 天啊!这小子在胡说什么? 徐梦晹吓得面色苍白,双膝一软,他感觉自己也得跪下求饶了。 万历听得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好一会儿,才向徐梦晹道:“兴安伯,你带来的这人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徐梦晹诚惶诚恐道:“陛下还请息怒,这小子平时连个县官可都没有见过,这突然面圣,心里定是非常紧张,平时这小子机灵的很。” “兴安伯多虑了,朕没有怪他。” 万历摆摆手,又向郭淡道:“你起来说话吧。” 徐梦晹听罢,当即松得一口气,若以郭淡的身份而言,没有起来说话的资格,显然郭淡是错有错着。 万历自小深居宫中,从小到大,天天被太后和张居正管教着,他内心对于这些繁文缛节,是有一些抵触的,因为他如今知道不少大臣表面上恭恭敬敬,一派正人君子的风范,但背地里又是另外一个德行,他更加喜欢这种直接的表达。 万历打量了下郭淡,点头笑道:“你也很年轻啊。” 明君就是明君,真是有啥说啥。郭淡一看皇帝这么好打叫道,当即放松下来,憨厚的笑道:“多谢陛下夸奖。” 万历笑了笑,又道:“兴安伯专门向朕举荐你,还夸你是青年才俊,天纵奇才。” 郭淡忙道:“陛下,兴安伯过奖了,草民乃是一个小商人,除了挣钱,其它的都不会。” “是吗?” 万历笑着点点头,这与徐梦晹说得一样,学,不多于一车,才,不高于一斗,除了会赚钱,什么都不会,突然看向徐梦晹。 徐梦晹心领神会道:“陛下,老臣已经与他说过了。” 万历点点头,道:“那你有何看法?” 郭淡忙道:“草民的看法就是陛下真是千古第一明君也,草民读的书不多,但也知道自古以来,只有明君才会缺钱。” 万历听得是哭笑不得,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但这话糙理不糙,确实,只有明君才会缺钱,所以他天天缺钱,笑问道:“朕是问你,你可有办法?” 郭淡不答反问道:“草民冒昧问一句,不知陛下是打算全包,还是半包?” ps:承包之路,有此开始.......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心心相惜 “全包?半包?” 万历一脸困惑的看着郭淡,身为皇帝,他完全不能理解。 郭淡解释道:“回陛下的话,这全包的意思,就是整个册封典礼,全都由草民来操办,从预算到成本,再到布置,一切的细节都是草民来操办。而半包的话,就是从预算到成本,这些草民统统都不管,草民只是根据现有的仪式制度,来寻找一些可以贴补的财政的办法。” 万历听得似懂非懂,急切的问道:“那这二者有何区别?” 郭淡答道:“全包的话,草民可以保证一定盈利,但同时草民也会控制成本,避免一些花费,这可能会令仪式没有以往那般光鲜亮丽,而半包的话,草民不能保证盈利,因为草民无法控制成本,至于能够贴补多少,就看陛下可以给草民多少可以操作的余地。” 从做买卖的角度来看,如果都不能控制成本,怎么可能去保证盈利,神也做不到呀。 万历稍稍点头,这倒是不难理解,又是问道:“可朕始终想不明白,这册封皇贵妃仪式,如何能够挣钱......朕的意思是,自古以来这册封典礼都是花钱的,不花钱是不可能的,更别谈还能够盈利。” 他之所以召见郭淡,就是冲着这一点,他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哪怕是徐梦晹都有些好奇的看着郭淡,他虽然料想郭淡会有办法的,但是他对此是毫无头绪,也充满着好奇。 郭淡稍一沉吟,道:“回陛下的话,草民乃是商人,只会用商人的手段来操作。” “你但说无妨。” 如果郭淡要用辅的手段来操作,万历也不会找他来,辅那些手段,他都已经看腻了。 “是。” 郭淡颔一礼,稍稍停顿了下,才道:“陛下,贵妃在册封仪式上,一般都会带簪子的。” 万历点点头道:“这是当然。” 郭淡继续道:“那草民就拿这簪子来解释,以往这簪子肯定是宫里准备,找一些最好的金银珠宝,再找世上最好的工匠,来为贵妃量身定制,这其中就会产生许多的耗费。但如果交给草民来做,草民可以做到不花一文钱,并且还能够挣钱。” 万历听得惊奇无比,道:“如何挣钱?” 郭淡道:“草民会去联系京城最好的珠宝店,请他们为贵妃量身定制簪子,金银珠宝都由他们出,同时,他们还得付一笔钱给陛下。” 徐梦晹都听傻了,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你怎么早不介绍给我。 万历更是嘴都合不拢了,道:“你...你说什么,金银珠宝他们出,他们还要付钱给朕?” 郭淡点点头,道:“是的,而且这钱还不少。” “可这是为什么?”万历茫然道。 郭淡笑道:“道理很简单,这京城最大的珠宝店,他们不差钱,同时他们又想赚更多的钱,只不过他们很难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如果世人都知道陛下册封皇贵妃,都找他们订做簪子,那么到时京城达官显贵,富商豪绅,都会上他们家订制各种饰,他们是能够从中赚更多的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陛下,那么他们当然要给陛下钱。” 万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过得好一会儿,他才道:“朕似乎明白了。” 郭淡又道:“而且,所赚的钱,还远不止如此” “远不止如此?” 万历不由得吸一口冷气,可这令他又迷糊了,激动道:“你快快说来。” 他现在真的觉得,这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郭淡道:“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说可能还无法令人尽信,如何让大家眼见为实.......。”说到此处,他突然看向徐梦晹。 这眼神竟令徐梦晹有些害怕,问道:“你看着我作甚?” 吓死你这老狐狸。郭淡笑道:“因为这可能需要小伯爷的三剑客相助。” 徐梦晹微微一愣,突然道:“你是说画下来?” “正是。” 郭淡点点头,又向万历道:“如果陛下答应的话,草民相信三剑客也非常愿意付给陛下一笔钱,而让陛下允许他们用画记录下整个仪式,定制成画册,这里面当然也包括贵妃头上的簪子,那么到时大家就能够看到贵妃头上戴着的是什么样的簪子,同时画册也是可以卖钱的,而这也是陛下给予他们的机会,他们当然要报答陛下的恩情。” “原来如此。” 万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由得想起那《进士采访录》,道:“如果到时还让他们采访的话,他们是不是要再多给一笔钱于朕?” “这...这是当然。”郭淡激动道:“陛下英明,这一点可连草民都没有想到。” 万历得意的呵呵直笑。 这皇帝绝非泛泛之辈,挺有生意头脑的,今后要糊弄他,可得先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像今日这般随意。 郭淡可没有得意忘形,其实他一直都有留心对方一举一动,又道:“这还只是一根簪子,还有很多很多,包括耳饰,服侍,玉佩,等等。即便是每一户商人给个两三千两,那么这一笔笔加起来,至少也得达到数万两,再加上其它方面,十万两应该是不在话下,而从我们商人的计算法来看,就还要加上之前成本,因为这些本来是要花钱的,如今没有花钱,那么这也算是盈利,正反算下来,估计盈利可以达到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万历听得目光急闪,想想前不久自己还为那两万两跟徐梦晹这老头玩躲猫猫,且名义上都还是借支,而如今面前这个青年才俊,不但长得年轻秀气,而且这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还都不是借,这令他情不自禁的嫌弃了徐梦晹一眼。 瞧瞧人家这魄力,你老人家还是早点入土为安吧。 已经明白过来的万历,认真思索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果朕还是希望用宫里打造的簪子,那这钱是不是就不能挣呢?” 一般来说,宫里做的自然是最好的,他不顾大臣的反对,也要册封那位郑贵妃为皇贵妃,证明他是非常宠爱那位郑贵妃的,那么当然想拿最好的给她,万历在女人方面可是非常大方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我既要奢华,又要将钱给挣了。 郭淡道:“那也不是,只要陛下允许将他们名字加入进去,就是说谋谋珠宝店与皇宫里面的作坊联手打造的,如此也能将钱给挣了。” 这其实就是后世俗称的冠名。 这样也行。 万历不由得眼中一亮,又期待道:“那他们是否还提供制作簪子的金银珠宝呢?” 虽然民间的金银珠宝不及宫中的好,但在万历兄看来,白给的必须要,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可见万历老兄是多么的勤俭持家。 看来这皇帝不但聪明,而且非常贪心,连这一点点金银珠宝都不放过,我欣赏你。郭淡心中竟生出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既然是合作,这工匠是由宫里出,那么这金银珠宝自然得由他们出,不然这合作也无从谈起啊。” 万历笑得眼睛都没了,他也有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这小子真是太懂朕了,更加期待的问道:“那除这法子之外,你可还有其它法子?” “除此之外.......。”郭淡稍一沉吟,问道:“如果陛下愿意与民同乐的话,那也能够挣不少钱,来减轻国库的负担。” 毕竟人家是皇帝,不管真实目的是什么,都要加上一句----减轻国家负担。 万历错愕道:“与民同乐?” 郭淡点点头道:“就拿草民来说,如果能够有幸参加如此盛大的仪式,哪怕是远观,草民也愿意花一千两,人生能有几次机会,而且草民相信,很多人都跟草民一样。” 简单来说,这就是花钱买门票。 万历立刻反应过来,哈哈笑道:“好一个与民同乐,朕当然愿意与民同乐。” 这个说法,他觉得太妙了,可以很好的遮掩他的敛财之心,只能郭淡这小子太懂他了,帮他考虑的面面俱到,这心心相惜之情,立刻得以升华,变得相逢恨晚。 ps:看到有人说我在存稿准备上架,我当场就哭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原本打算公共章节不过二十八万自,结果为了证明自己......,将存稿全部用光了,现在就已经达到三十万字了,对此我只想说,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将要被唤醒的恶魔 这绝对是一个特例,切勿模仿,以免小命不保。 只能说郭淡幸运,碰到了万历这个伯乐,要换做其他的皇帝,压根就不会见郭淡,即便是见了,也绝不会认同他的这些想法,因为那些皇帝完全不会想着去自己挣钱,没有万历那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识,也只有万历才懂得欣赏郭淡的才能。 这一番交谈下来,那是相当愉快。 当然,作为皇帝,只是负责拍板决定,这具体细节,他可不会与郭淡详谈。 “这样吧。” 万历稍一沉吟,向郭淡道:“什么全包半包,这些暂且就不论了,朕特许你参与此次册封仪式的准备,你若有什么要求,可与司礼监交涉。” 说着,他手突然指向站在右边的那位手持拂尘,身着红色蟒袍,仿佛入定一般老太监。 这老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诚。 其实郭淡进来就注意到这老太监,可是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又不一语,也就没有再去注意他。 张诚躬身一礼,道:“老臣遵命。” 哇!太监都自称臣?郭淡微微瞟了眼这张诚,又见万历看着他,赶忙道:“草民遵命。” 万历点点头,道:“今日就到这里,朕有些累了,你们告退吧。” 他当然不可能让郭淡来全权负责此次册封仪式,因为这仪式本身就有着一整套非常完整的制度,可是不能轻易破坏的,但是,这钱也是肯定要赚的,因为这钱算下来可是不少,但究竟怎么去操作,就你们去商量着办,这事本也是司礼监负责,由张诚来掌舵,万历也非常放心。 故此张诚是亲自送徐梦晹、郭淡出得殿门。 “兴安伯可真是好手段呀!”站在殿门的台阶上,张诚向徐梦晹笑吟吟道。 徐梦晹尴尬一笑,微微拱手道:“內相见笑了。” 就他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在宫中混迹几十年的张诚。 內相?这称呼真心有些小屌啊!郭淡又偷偷瞟了眼张诚。 其实“內相”乃是对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一种尊称,朝中可没有这个职位,但却赋宰相之名,这地位可见一斑,其实他的权力是可与内阁辅匹敌的,也就是说,无内朝之名却有内朝之实。 张诚似乎注意到郭淡眼神,目光突然一瞟,见郭淡赶紧低下头去,笑道:“你小子可真是走运呀,竟能得到陛下的青睐,呵呵...好好干,莫要令陛下失望了,若有什么想法,就与咱家说,咱家会尽量配合你的。” 这语气非常和善,显得极其平易近人,一点也不像似电视里面演得那般尖酸刻薄,这话说回来,位高权重的张诚,自然也不会刁难郭淡这种小人物。 “不敢,不敢。” 郭淡赶忙道:“应该是小子尽量配合內相才是。” 还算是懂事。张诚微笑的点点头,道:“行吧,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等咱家的消息。”说着,他又向徐梦晹微微颔,“兴安伯,咱家就不送你了。” “內相留步。告辞。” “告辞。” “二位慢走。” 送走他们之后,张诚便又回到殿内。 此时万历正坐在椅子上思索着什么,见得他进来,突然问道:“你觉得此人怎样?” 张诚躬身一礼,恭恭敬敬的答道:“回陛下的话,臣以为此人年纪虽轻,却非常聪明机灵,但同时也是个十足的小商人,这册封皇贵妃,可非是小事,老臣还是感到有些担忧的。” 他方才虽然嘱咐郭淡好好干,但不代表他心里是完全支持的。 万历闻言,却是笑而不语。 张诚偷偷瞟了眼皇帝,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是不是老臣说错呢?” 万历不答反问道:“那你以为他比起今年的状元来,又如何?” 张诚答道:“他一个小小童生,焉能与当今状元相提并论。” 万历哈哈一笑,道:“可是咱们的状元却被这个小小的童生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还不自知。” 张诚不禁是大惊失色,问道:“请恕老臣愚钝,不知陛下此话从何说起?” 万历问道:“你可还记得那《进士采访录》?” “《进士采访录》?”张诚小声念得一遍,突然反应过来,道:“老臣明白了,老臣明白了。”说着,他又倍感尴尬道:“这回老臣可真是看走眼了,还是陛下您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之前他们可都没有想到那《进士采访录》背后的猫腻,但是如今万历已经反应过来,因为这与郭淡之前说得法子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万历突然问道:“吉日可已选好?” 张诚一怔,答道:“已经挑选好了,就在下月初八。” 万历风轻云淡道:“那就赶紧筹备吧。哦,若是郭淡的要求不违反宫中制度,你就尽量满足他。” “是。” 张诚躬身一礼,眼中还是透着一丝担忧。 ....... 那边徐梦晹与郭淡出得皇宫,这一路行来,郭淡可都是沉默不语,也不跟他交谈什么,好似心事重重。 徐梦晹毕竟有些做贼心虚,出得宫门,他终于忍不住问道:“郭淡,方才陛下对你可是赞赏有加,若你这回办得好,将来可真是前途无量,可老夫看你好像不太开心似得?” 郭淡偏目瞧他一眼。 徐梦晹微微一怔,只觉郭淡这眼神有些怪异,令他有些慎得慌。 “开心。我当然开心。”郭淡目光一收,笑着点点头,又道:“只不过......。” 念及至此,他没由来地叹了口气。 徐梦晹好奇道:“只不过什么?” 郭淡又瞧向徐梦晹,似开玩笑道:“只不过我担心伯爷此举,将会释放出一个恶魔来。” “恶魔?” 徐梦晹皱了皱眉,纳闷道:“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郭淡神色又是一变,嘿嘿笑道:“我不过就是想引起伯爷的好奇心,多与伯爷你多交谈几句,这样伯爷就能够顺便送我回去。” 徐梦晹一翻白眼,当即没好气道:“你帮了老夫......咳咳,你小子未免也太小瞧老夫了,既然老夫是带你来的,难道会将你扔在这里么。” 其实就算郭淡不这么说,他也必定会送郭淡回去的,因为他还有一些话叮嘱郭淡。 马车上。 “郭淡,你可知道宫中最忌讳什么吗?”上得马车,徐梦晹便是神情严肃的问道。 郭淡摇摇头道:“还望伯爷告知。” 徐梦晹道:“就是这僭越之罪,你一定要谨记一点,陛下只是希望你能够想办法减轻内府的财政压力,其余的事,跟你都没有关系,而且,凡事都要以內相的建议为主,切不可与內相争执。” 郭淡点点头道:“伯爷还请放心,这我省得,况且我也只会挣钱,其余的都不会。” 徐梦晹稍稍点头,又问道:“对了,你那些法子当真可行?” 郭淡叹道:“可惜伯爷在举荐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行不行。” 徐梦晹神色一愣,笑得两声。 郭淡突然道:“伯爷,我好像还有一些钱在你那里。” 徐梦晹道:“你要用么,老夫回去便让人送来。” 郭淡笑道:“那倒也不要这么急,我只是想做几件新衣裳。” ....... 回到寇家时,天色已晚,牙行也已经关门了,于是郭淡就直接回宅院去了。 来到大堂,只见寇守信、寇涴纱坐在里面。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郭淡上前拱手一礼。 “夫君。”寇涴纱也起身欠身一礼。 “贤婿回来了。” 寇守信呵呵笑得几声,道:“贤婿辛苦了,别站着,坐坐坐。” 待郭淡坐下之后,寇守信问道:“我听涴纱说,先前是兴安伯派人来请你的。” 郭淡点头道:“是的。” 寇守信好奇道:“那不知兴安伯是因何事找你?” 郭淡哦了一声:“兴安伯是带我去见皇上的。” 寇守信、寇涴纱闻言,登时呆若木鸡。 这不在他们的聊天的频道上啊! 片刻,寇涴纱反应过来,神色惊慌道:“夫君,这话可不能乱说,此乃大逆不道啊!” 最近郭淡已经变得是口舌花花,经常不着调,而如今更是越离谱,竟然开玩笑开到皇上头上去了,她当然不会相信郭淡真的跑去见皇上了,还说得这么随意,他们只是小小牙商,而郭淡更是牙商的赘婿,地位何其卑微,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皇上的。 寇守信也惊醒过来,道:“是呀,贤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让人听见,可能会掉脑袋的。” 说着,他还真的左右看了看。 这明朝的厂卫那可不是吹出来的,人家出名,靠得是纯实力。 郭淡却道:“是岳父大人你先问小婿,小婿才是如实回答的啊!” 寇守信急得跺脚道:“什么如实回答,当今圣上怎么可能会见你?贤婿,这玩笑不能乱开呀!” 郭淡郁闷道:“这是真的,小婿方才真的去见皇上了,是兴安伯将小婿引荐给皇上的。” 寇涴纱兀自不信:“兴安伯为何将夫君你引荐给皇上?” 郭淡非常随意道:“事情是这样的,陛下最近准备册封皇贵妃,于是找就我去出出主意。” 寇涴纱听得更是莫名其妙,蹙眉道:“就算皇上要册封皇贵妃,也不需要夫君去出主意。” 皇帝身边的人才,可真是多如牛毛,那需要你一个小童生出面。 “哦,是这样的,因为这册封仪式花费巨大,皇上希望能够减轻国库的负担,故此才召我入宫.......。” 郭淡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地说了一遍。 “真的?”寇守信嘴皮子都剧烈的哆嗦起来了。 “嗯。” 郭淡点点头道:“岳父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兴安伯,他送我回来的,此时应该还没有走远。” 只见寇守信浑身颤的站起身来,问道:“那...那你可有帮上忙?” 郭淡点点头道:“小婿跟皇上聊得还挺愉快的,皇上还特许小婿参与计划这册封仪式,哦,那司礼监的內相还说到时会来通知小婿的。” 司礼监的內相? 这不像似假的啊! 只见寇守信的拐杖突然倒在地下,又听得扑通一声,寇守信突然跪倒在地。 “爹爹。” “岳父大人。” 寇涴纱与郭淡皆是吓得一惊,急忙上去,搀扶着寇守信。 可是寇守信哪里肯起,仰面朝天,老泪横飚,语无伦次的哭喊道:“皇恩浩荡,皇恩浩荡。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郭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上方,心想,不知岳父大人是在寇家的祖宗说话,还是郭家的?”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为你而帅 郭淡这个“外来”人,自然是无法理解寇守信的这种激动之情。 这古代商人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地位和名声,很多商人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去跟朝中大臣或者太监攀亲,有很多商人,就是因为这事连命都丢了,那他们兀自愿意飞蛾扑火,因为这三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这一个商人再有钱,若在社会上没有地位,没有名声,那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他们赚得钱那就好像就不是自己的。 这也是为什么古人更愿意得到地位和名声,最后才是钱,因为有地位,有名声,才能够很好的保护住自己的财产。 而如今自家的女婿竟然被皇帝亲自召见,这在寇守信看来,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 差点没有哭晕过去,又嚷嚷着要大办喜宴,恨不得宴请整个马市街的商人,好在冷静的寇涴纱劝阻了他,如今这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就这么搞的话,万一要不成,那反而会惹祸上身,要庆祝也得等册封仪式过后再庆祝。 然而,寇守信的激动,也让郭淡更是胸有成竹,他如今真心觉得“皇帝”这两个字,要不拿去卖钱,可真是暴殄天物,瞧瞧人家大美利贱的扛把子,那是上任卖后面,下任卖前面,这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那是卖得干干净净,赚得自然也是盆满钵满。 寇守信只能拉着郭淡把酒言欢,聊得那叫一个起劲,直至半夜,寇守信才被搀扶回屋。 而郭淡回到院中,并未立刻上床休息,他只是洗了个澡,然后裹着一件外衣,躺在院中,怔怔出神的望着天上的朗月繁星。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郭淡思绪,他余光一瞥,只见寇涴纱从房内走出来,又给她递去一杯热茶。 “怎么还不睡?” 郭淡接过茶杯来,“开始觉得一个人睡有些不习惯。” “......。” 寇涴纱一翻白眼,便欲转身回屋,然而这一回,郭淡出奇的没有拦住她。 走得两步,寇涴纱偷偷往回瞥了眼,见郭淡兀自躺在椅子上,只不过双手捧着那杯热茶。 站得片刻,她又走了过去,默默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微微仰头看着繁星照亮的夜空。 夫妻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 过得好半响,郭淡突然收回目光来,喝了一口已经凉却的茶,突然问道:“睡不着?” 寇涴纱下意识就道:“一个人睡……。” 话说至此,她下意识抿紧唇,神色极其窘迫。 “哈哈!” 没有忍住的郭淡,哈哈大笑起来。 寇涴纱顿时两颊生晕,轻轻嗔道:“这都怪你。” “怪我,怪我。”郭淡笑着直摇头,过得片刻,他突然问道:“后悔了没有?” 寇涴纱微微一愣道:“后悔什么?” 郭淡道:“后悔撕下我的面具。” 寇涴纱柳眉微蹙,沉默少许,才问道:“夫君为何这般问?” 郭淡苦笑道:“若非如此,今日之事也许就不会生,夫人也不会因此睡不着。” 寇涴纱一手托着香腮,又问道:“你怎知道我是因此睡不着?” 郭淡笑而不语。 寇涴纱幽幽叹道:“这的确是来得有些突然,我也不知道……。” 她本想说,也不知道这是好事是坏事,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会生在寇家,但她可不敢说被皇帝召见,可能会是一件坏事,虽然事实是如此。 说着,她又瞧向郭淡,问道:“夫君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郭淡沉默好一会儿,突然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其实我不知道,从本性来说,此事令我感到有些兴奋,但是...但是我的愿望并非是如此……。” 他突然转头看向寇涴纱,笑道:“终于如你所愿,我的梦想已经破碎了,想再要你来养我,只怕是非常困难的,唉......到头来,还得我养你啊。” 寇涴纱微微白他一眼,轻哼道:“我才不要你养。” 她又瞧了眼郭淡,见他眉宇间透着一丝悲伤,仿佛失去了什么似得,心中莫名的有些内疚,或许……或许当初我真的没有考虑周全。 郭淡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轻声唱道:“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寇涴纱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再打扰他。 的确,昨日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就好像她感觉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牙行,因为即将到来的舞台,将是她无法企及的。 然而,这个舞台又非常适合郭淡,这也让郭淡那沉寂已久的斗志,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可这又非郭淡所愿……。 他其实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因为现在的他,能够看到金钱以外的东西,而不是眼中就只有金钱。 所以此时此刻,他内心是非常矛盾的。 翌日。 当郭淡跑步回来时,只见四个中年男子站在前院。 汐儿小跑上前,小脸红扑扑的,微微喘气道:“姑爷,你回来了,他们说是奉兴安伯之命来这里帮姑爷做衣服。” “这么早?” 郭淡瞧了他们一眼,给予抱歉的微笑,道:“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来得这么早,还请稍后片刻,我先去洗个澡。” 说着,他又吩咐汐儿带他们去大堂稍坐。 回到小院,寇涴纱站在门内,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你这是?” 郭淡随意道:“我只是觉得以前的那些衣服,更像似一个失败者穿的,而现在的我显然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失败者。唉......若无其它事,我先去洗澡了。” 寇涴纱稍稍点头,过得片刻,她又回头看去,只觉今日的郭淡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 只见郭淡站在院中,抬起双手,几个裁缝拿着尺子在身上上上下下量着。 他们一边量着,还一边交流着。 聊着聊着,只见那些裁缝的神色变得尊敬起来,而非是像方才那般随意。 “贤婿这是在干什么?” 寇守信站在门前,看着里面的郭淡,向寇涴纱问道。 寇涴纱道:“这几个裁缝是兴安伯派来给夫君做衣服的。” “是吗?” 寇守信面色一喜,道:“定是因为贤婿要去帮当今圣上筹备册封仪式。” 寇涴纱稍稍点头,心里却想,难道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吗? 量完之后,那几个裁缝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他们遇到了他们一生中最为挑剔的顾客。 只见郭淡拿着一张刚刚画好的图纸,向那几个裁缝道:“你们看,我需要更加修身一点,这样才能够显得我更加精神……还有我希望这里有一些刺绣纹路,具体怎么设计,你们看着办,至于材料我也要用最好的,哦,钱不是问题。” 其中一个裁缝道:“小官人,你说要修身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帮你做到,但是刺绣的话,小官人,你到底是商人之婿,根据我朝制度,商人的衣服是不能刺绣的服饰,而且颜色方面也有限制。” 郭淡笑道:“多谢你的好意提醒,但这就是我想要的。” 那裁缝愣了下,旋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小官人说得去做。” “多谢了。” 郭淡又道:“哦,麻烦你们尽快一点,因为我现在是一件能够见人的衣服都没有。” 这话说得门口的寇家父女那是一脸尴尬。 故此,等到那些裁缝离开之后,寇守信便一脸内疚道:“贤婿,老朽真是愧对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帮你做几件好衣裳。” 郭淡忙道:“岳父大人千万别这么说,其实就算之前你要帮小婿,小婿也不会答应的。” “为何?” 寇守信好奇道。 郭淡突然看向一旁的寇涴纱。 寇涴纱淡淡道:“这与我可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对夫人你一往情深,夫人一直以来都是素衣,为夫自然得妇唱夫随,而如今的话,也是为了夫人,因为为夫……唉……终于要出门见人了,那自然不能丢夫人的脸,我要为夫人而帅。” “贤婿呀!” 寇守信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情难自禁的握住郭淡的手,“小女何德何能,值得贤婿你如此对她。” 毋庸置疑,郭淡是他见过最深情的男子,心里非常庆幸当初选择了郭淡为婿。 “当然是因为夫人长得漂亮。”郭淡如实答道。 寇涴纱脸上一红,当即赏了一个郭淡的白眼。 寇守信却是呵呵直笑,道:“要说小女的样貌,那确实......呵呵......。” 说到后面,他忍不住的得意地笑了起来。 郭淡饶有兴趣的问道:“岳父大人,夫人她定是像岳母吧。” “......。”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实力宠妻 出得宅院,郭淡并没有直接去牙行,而是叫上寇义围着牙行附近转悠着。 “姑爷,你在看什么?” 寇义见郭淡突然站在牙行边上一间茶肆前,又不进门,就是站在门前望着,不禁心生好奇,这小小茶肆难道暗藏玄机? 郭淡目光一收,笑道:“没看什么,我只是想将这附近都给买下来。” 寇义当即大吃一惊,道:“都...都买下来?买下来作甚?” 郭淡轻描淡写道:“因为我觉得我们牙行还是太小了一点,夫人坐在里面很不舒服。” 这可真是实力宠妻啊。 寇义愣得半响,讪讪道:“姑爷可真是设想周到,但是...但是这房屋可不是我们想买就能买的。” 郭淡偏头疑惑的看向他。 寇义道:“在这马市街买卖任何房屋,那都必须得经过官府的允许,一般是难以通过,即便是通过,这手续可也是非常麻烦的。” 这古代百姓可是不喜欢跟官府打交道,故而有“生不入官门”一说。 “是吗?”郭淡微微皱眉,当不能用钱解决问题时,他就会变得非常郁闷。 寇义瞧了眼郭淡,见其真不像似在开玩笑,又小心劝说道:“姑爷,咱们做买卖的最忌讳露财,咱们现在的牙行在京城已经算是大的,要再扩建的话,只怕会招人嫉妒。” 郭淡摇摇头道:“如果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的钱财都保不住,那这露与不露又有什么分别?如果我们想要更上一层楼,那就必须做到即便我们牙行的规模比所有的官牙加在一起还要大,但是我们兀自能够安然无恙,若不能做到这一点,就还不如捂着这点钱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寇义听得是冷汗涔涔,震惊的看着郭淡。 姑爷真的变了。 以前是懦弱无能,现在是不要命了。 一家私牙的规模大过所有的官牙,不就是成心找死么。 但是在郭淡看来,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出来干嘛?这稍稍一抬手,结果就触顶了,就还不如做一个游手好闲的赘婿。 不过寇义是无法明白这一点的。 “郭贤弟。” 忽听得一声激动地叫喊。 郭淡偏头一看,只见柳承变正快步往这边走来。 寇义低声道:“姑爷,这来者不善。” “池塘中的鱼,善于不善,都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郭淡轻飘飘的扔出这句话,然后快步上前,拱手一礼道:“柳兄,别来无恙!” 柳承变爽朗一笑,又道:“贤弟,你可是将哥哥给骗惨了。” 郭淡呆呆问道:“柳兄此话怎讲?” 柳承变瞧他还是一副这呆呆的表情,心中很是恼火,似笑非笑道:“事到如今,贤弟还打算继续装下去么?如今只怕整个京城都知道,那状元红实际上是出自贤弟之手。” 郭淡没有做声。 柳承变叹了口气,略显惋惜道:“只可惜我知道的比较晚,若早知贤弟有此手段,我还真想与贤弟光明正大的较量一番,不论输赢。”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讽刺你郭淡是胜之不武。 事到如今,他当然也知道郭淡就是那幕后高人,震惊之余,心中又是非常气愤,尤其想到自己接二连三被郭淡戏耍,但他觉得郭淡是胜之不武,你鬼鬼祟祟藏在后面,我对你完全没有防备,故而才中了你的奸计。 郭淡微微笑道:“其实我与柳兄早在几年前就胜负已分,不才,小弟取得完胜。” 寇义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姑爷还真是够直接的。 柳承变也是一愣,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不知贤弟此话从何说起?” 郭淡道:“当然是从我入赘寇家说起,记得当初柳老爷子也想与寇家联姻,而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好你们两家联姻,毕竟你们也算是门当户对,而我当时只不过南京来的一个小童生而已,但最终却是我娶得美人归,而原因正是我装傻充愣。” 原来如此。 寇义暗自点点头,如果郭淡在当时就表现出自己的本事来,那寇守信还真不敢招郭淡为婿,寇守信在当时择婿的一个重要标准,那就是不能比他们父女强,不然的话,真的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郭淡又继续道:“至于柳兄指的买卖那些事,其实我真的无所谓输赢,这三年来,你们柳家抢了寇家多少买卖,哦,其中几回我都还是帮凶,可我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这是因为金钱对于我而言,来得实在是太容易,导致我对此看得很淡,实在是你们要赶尽杀绝,惹得我夫人心情不好,我才站出来的。比起状元红来,我更愿意别人称呼为我‘情圣’。” 柳承变听得双拳紧握,郭淡此言,无疑告诉他,在买卖上,压根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你要骗我,我让你骗,那又怎样,哪怕是在临死之前,我都能够力挽狂澜,你认为的输赢,在我眼里是毫无意义的。 “贤弟的一席话,令为兄茅塞顿开。” 柳承变话锋一转,又道:“但为兄还是希望与贤弟堂堂正正的较量一次。” 郭淡苦笑的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柳兄你认为的输赢,在我看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只关心夫人她开不开心。” 这话说得,寇义都忍不住叫一声“情圣”。 “但我相信,终会有机会的。” 柳承变拱手道:“为兄先告辞了。” 这真心羞辱的太惨了。 等柳承变走后,寇义顿时乐呵呵笑了起来:“想不到这柳承变也有今日,姑爷您可真是厉害。” 一直以来,都是姑爷被他们戏弄,如今终于轮到姑爷装逼了,他自然也是感到非常痛快,又道:“不过姑爷,这一山不容二虎,我看他们柳家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咱们也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郭淡淡然一笑道:“他们柳家今后要是夹着尾巴做人,那倒也罢了,否则的话,他们就是我扩张牙行的第一块垫脚石。” 寇义微微一惊,这姑爷到底那句话说真,那句话是假。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郭淡身旁,郭淡向寇义道:“我有事出门一趟。” 言罢,他便上得马车扬长而去。 ...... “贤侄,莫不是又有什么大买卖?” 陈方圆见到郭淡来了,顿时两眼放光。 郭淡纳闷道:“陈叔叔,你怎么知道?” 果真如此。陈方圆当即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这还用说么,贤侄这么忙,若无大买卖,又怎会上我这来了。” “呃...陈叔叔,其实我一直认为我与陈叔叔之间是有着深厚的交情,金钱只是其次。”郭淡尴尬的笑道。 “贤侄你说得是真的吗?” 陈方圆哽咽道。 “当然...当然是真的。” “贤侄啊----!”陈方圆顿时是老泪横飚啊。 郭淡见这胖老头似乎都要扑过来了,赶忙道:“陈叔叔,我们还是先谈买卖吧。” “对对对,谈买卖,不知是什么大买卖?”陈方圆神色一变,很是期待的看着郭淡,到底是一个商人,若只论交情,他也不会与郭淡这么亲。 郭淡笑道:“我需要在短时内得到京城所有大富商的详细信息。” “所有的大富商?” 陈方圆吸得一口冷气。 郭淡点点头,道:“而且是要那种扔个两三千两都不会眨眼的。” 陈方圆惊讶道:“贤侄,这是什么买卖?” 郭淡道:“级大买卖。” ....... 东阁。 “从内廷传来的消息来看,陛下似乎下定决心要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连吉日都已经选好了。” 一位年过花甲之年的老者,面色凝重的抚须言道。 这老者名叫余有丁,乃是内阁大臣之一。 而他身边坐着一位五十来岁,身材高瘦的老者,此人同是内阁大臣,王家屏,他开口道:“如今皇长子已经年满五岁,而其母王恭妃尚未受封,然而,那郑贵妃诞下三子不过数日,若先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居于恭妃之上,这伦理不顺,人心难安啊!我们身为内阁大臣,决不能任由陛下做出如此有悖伦理的决定。” 言罢,他便看向坐在正上方的申时行。 申时行沉默少许,叹道:“二位的忧虑,我自明白,但是.....但是你们也莫要忘记,最近那些言官御史一直都在弹劾我们内阁专恣自断,若非我们几人向来行事光明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只怕今日就无法坐在这里,而这事陛下只是册封皇贵妃,并未提及任何有关立储之事,倘若我们过于激进,只怕又会遭他们弹劾。” 王家屏摇头道:“这应该不可能,那些言官御史也都准备誓死请求陛下收回成命,虽然最近我们内阁与他们多有摩擦,但此举关乎国本,我想我们应该暂时放下对彼此的成见。” 他对面一人笑道:“忠伯,我想你是误会了申兄的意思,申兄并非是说对此事不闻不问,忠伯应该没有忘记,前些年可正是申兄率先上奏请求陛下早日册封皇长子为太子,虽未能成功,但也可见申兄乃是一片赤子之心啊!申兄只是希望我们莫要过于激进,这我也是认同的,那些言官御史是肯定会上奏反对此事的,我们何不先看看再说,倘若不成,再做打算。” 此人名叫许国,也是内阁大臣之一。 坐在他边上的那位内阁大臣名叫王锡爵,他也点头道:“我也赞成先静观其变。” 王家屏与余有丁相觑一眼,然后稍稍点头,但神情略显有些无奈。 这申时行、许国、王锡爵三人算是老乡,关系是极为亲密,故而如今的内阁,基本上是被申时行控制住的。 而他如今对那些言官御史是恨之入骨,绝不会与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 原来在此之前,以申时行为的内阁,已经与言官御史们展开了正面斗争,而原因就是因为已故张居正。 张居正死后,立刻就遭受到清算,而那些言官御史就是支持清算张居正的中坚力量,因为张居正在世的时候,那是大权在握,言官御史们被压迫的很惨,谁要敢提出异议,立刻滚蛋,若非如此,张居正那一场变革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既然生前斗不过你,那只有等你死后,再来报复的家人和你尸体,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申时行出任辅之后,最初是希望能够与这些言官讲和的,不想闹得那么僵,他也没有张居正那手段,压不住他们的,他就答应了言官御史们的要求,广开言路,你们尽情的说吧。 哪里知道这些言官御史是翻脸不认人,在广开言路之后,先就对申时行难,因为申时行以前就是张居正那边人,自然也要清算他,这可是要致申时行于死地,好在申时行也非善类,好几次都反败为胜,但这也令他彻底放弃与言官御史讲和,双方现在在朝中斗得是死去活来。 在这种情况下,申时行怎么可能会支持这些言官,若非这事实在是比较敏感,他也不太敢冒天下大不韪,否则的话,他绝逼会去支持万历的。 由此可见,万历选择这时候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绝非是被爱情冲昏头脑。 这就是一个最佳时机。 ps:今天可真是吓死了,一大早接到电话,姐姐的女儿走丢了,这一整天都在外面帮忙找,好在是给找回来了。晚上急忙忙赶回家,是一边吃着盒饭,一边码字,唉...没存稿是真心要命啊。为什么会没有存稿?就是为了去争那该死的一日长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无圣旨,不契约 对于郭淡而言,他如今能做的也就是收集信息,因为万历还只是口头特许他参与此事,但具体事宜,并未有任何交代。 好在万历也并未让他等太久,因为这个时机,对于万历而言,也是非常难得,必须得赶紧将这事办了,以免迟则生变。 今日张诚便亲自来到寇家。 若非寇守信事先已经知道此事,非得给吓晕过去,通常来说,太监上门,可是没什么好事的,而如今来得可是太监中的扛把子,这得遭多大的罪。 不过张诚都没有正眼瞧寇守信,毕竟二人地位相差太远了,他只是来找郭淡的,故此寇守信也只是作为家主问候了几句,然后便非常识趣的回屋去了。 “草民何德何能,让內相屈尊来此,今后內相若有事吩咐,派人前来告知一声便可。”郭淡拱手一礼道。 “这些话你就莫要说了,陛下可是非常看重此次册封仪式,绝不能有丝毫的错漏,否则的话,你我人头不保啊!” 张诚此言,可非是危言耸听。 其实关于此事,他一直都是心怀疑虑的,先,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也根本不懂得如何操作; 其次,很多方面也是有违传统礼制的,古人可是非常看重传统的; 最后,朝中很多人都是反对此事的,倘若让他们抓到把柄,就算无性命之忧,也得惹上一身骚。 他必须要慎重对待。 “是是是,內相的谆谆教诲,草民定当铭记于心。” 郭淡连连点头,不过他对此倒是信心满满,因为这种操作,被后世那群资本家都已经快要玩出花来了。 张诚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先我要与你说明的是,这册封仪式是不能变的,毕竟宫中也有宫中的制度,可不能轻易改变的。” 郭淡忙道:“这当然是以內相你为主,草民只不过是在旁辅助內相,不瞒內相,其实草民也从未想过要改变仪式,因为草民也不太懂这些,只不过....陛下不是希望与民同乐么?这恐怕得空出一些位子来给‘百姓’。” 张诚沉默少许,道:“这可得慎重安排呀,倘若安排不当,可能会节外生枝的。” 他当然知道郭淡肯定是邀请一些大富商,但问题在于到时满朝文武都会参与这册封仪式的,你弄一群富商站在后面,这定会得罪满朝文武的,这也是他的一大疑虑。 郭淡道:“我是这么打算的,这‘民’分士农工商,那我们就按照这个等级去安排。” “士农工商?”张诚愣了愣,问道:“你觉得这妥当吗?” 当初郭淡与万历谈的话,他可是也在场,他知道这“与民同乐”,只不过是一个口号,实则是卖门票,若非是大富商,那还有必要邀请吗? 郭淡自然知晓张诚之意,笑呵呵道:“我大明有着万万百姓,总不能全部邀请,自然得选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士,当然是朝中的那些大臣官员做代表,这不需要再另外邀请。而‘农’的话,我觉得那些大地主最具有代表性。至于这‘工’么,我大明最庞大的两个工匠群体,就是绸缎与瓷器,我们可以邀请一些绸缎庄、瓷器坊的东主去参加,其实他们很多本也是工匠出身。商的话,自然是谁有钱,谁就具有代表性。” “原来如此。”张诚是恍然大悟,过得半响,他突然呵呵笑了起来,“妙哉!妙哉!你这主意可真是妙极了。” 弄了半天,等于还是邀请一群大富大贵的人去参与,只不过是强行冠以“士农工商”的名号罢了,但妙就妙在此处,如果只是单纯将一群富商弄进去,这也太露骨了,大臣们也肯定会感到非常不满,他们平时都羞于与商人为伍,这么隆重的册封仪式,身后竟然站着一群商人,这不是用来恶心人的么,但若以等级制来安排的话,纵使他们不满,他也不能说出来。 谁要不满,郭淡非得问他一句,您是对这等级制不满么? 那敢情好,咱们就平等呗。 他们不愿意与商人为伍,不就是捍卫这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么。 当然,他们更加不敢反对皇帝要求与民同乐。 这真是太绝了。 张诚饶有兴趣问道:“那你又有何要求?” 郭淡稍一沉吟,道:“內相,草民希望陛下能够冠以我牙行承办商之名。” 张诚皱眉道:“承办商之名?这是什么意思?” 郭淡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说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牙行是奉皇命来负责承办此次册封仪式的部分事宜。” 张诚问道:“为何要这样?” 郭淡讪讪道:“內相,此事可非是小事,也是从未有过的,若不这样的话,这名不正则言不顺,其他人根本就不会相信草民的,那草民什么都干不了。” 别弄到后面,自己被当成骗子给逮捕了。 张诚稍稍点头,又略显疑虑道:“可这册封仪式可是非常隆重、庄严的,若给予你承办商之名,只怕这会让人笑话。” 你妹的,老子长得很丢人么?况且老子还是五肢俱全。郭淡暗自不屑,嘴上却是讪讪道:“关于这一点,草民倒是与內相有着不同的看法。” 张诚忙问道:“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 郭淡道:“草民以为陛下为了体恤国家财政,甘愿放下身段,启用如草民这等卑微的商人,试问自古以来的那些明君,谁又能做到如陛下这样,而且这也能告诉其他人,陛下是求贤若渴,真是一举两得。” 这样也行?张诚愣得片刻,才反应过来,当即指着郭淡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机灵呀!” “內相过奖了。”郭淡拱手道。 张诚又道:“不过此事,咱家还得问过陛下,才能够给你答复。” “当然,当然。”郭淡点头道。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张诚便离开了。 这承办商之名,一天不下来,郭淡自然难以有所作为,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多可谈的。 刚刚送走张诚,回到院中的郭淡,现寇守信正在站前院往门外东张西望,见得他回来了,赶忙问道:“內相走了。” 郭淡点点头道:“刚刚走的。” 寇守信又急急问道:“那你们谈得怎么样?” 郭淡摇摇头道:“还未谈妥。” 寇守信面色一紧,道:“为...为什么?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倒不是的。”郭淡摇摇头道:“只是小婿认为,这空口无凭,咱们商人讲究的是契约,故此小婿希望陛下能够下道圣旨给小婿。” 啪地一声。 寇守信手中的拐杖再一次倒在地上。 郭淡弯身捡起拐杖来,心想,看来用不了多久,岳父大人就能够离开这拐杖了。 ...... 那边张诚回到宫中后,立刻向万历汇报。 “不错,不错,他考虑非常周详。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啊!”万历颇为赞许的点点头。 张诚忙道:“陛下圣明,此子确实有着与其年纪不符的老成。” 万历点点头,又道:“至于郭淡所言的冠名一事,就由你们司礼监来冠吧。” 张诚神情一滞,旋即才躬身道:“老臣遵命。” 这万历可是不好糊弄的,他的小心眼也是多得很,他这番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钱必须得挣,但锅的话,就得由你们来背。 其实由司礼监来冠名,也等于是皇帝下旨,因为太监是完全依附皇帝的,只不过比起直接下旨来说,皇帝多了一些进退的余地。 如果大家都觉得这么做不妥,肯定是骂司礼监的太监们,但如果大家都赞同,那当然是赞美皇帝圣明。 其实太监在明朝的作用,也就是为皇帝背锅的,皇帝想干什么龌蹉事,都让太监去办,要是出了事,就拿他们问罪,当然,他们也因此受益良多,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万历这么安排,也是非常合理的。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 万历如此不负责任的甩锅,张诚自然也不会表现得多么热忱,而且他心里对此事本就多有疑虑,故此,他并没有以一种非常正式的敕令或者政令,下达到寇家,而是让人写了一直契约,完全用商人的方式,去雇佣寇家牙行。 将来即便追究起来,他也是可以甩锅的,难道我司礼监雇佣一个人也不行么? 并且他还是叫了两个小太监将这份契约送给寇家的。 导致这份历史性的承包契约并未立刻引起轰动......。 郭淡对此是相当失望,他本来是想要一道圣旨的,哪知道却是这结果。 但是对于寇守信而言,那可真是如获至宝,虽然书写不是太正式,但署名是司礼监,当即就将郭淡和寇涴纱叫到祠堂来。 “岳父大人,你不会当算将这契约供上吧?” 郭淡惊愕的看着寇守信。 寇守信连连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不妥么?” 郭淡皱眉道:“小婿是觉得有些不妥,因为这契约上面并未说明我们的酬劳,我还打算去跟內相商量一下,他是不是忘了这事。” “什么酬劳?” 寇守信啧了一声:“能够得到圣上的青睐,那可是光耀门楣,花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你还谈什么酬劳。” 就如今皇帝,还真不是拿钱换不来的,不然他请我干嘛。郭淡郁闷道:“岳父大人,我们是商人,这商人不谈钱,那谈什么?” “这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可是这种机会那真是可遇不可求。贤婿,听我一句,你可千万别去跟內相谈这事。” “是,小婿知道了。”郭淡点点头,又道:“但小婿还有一点点顾虑。” “什么顾虑?” “这司礼监到底是太监的部门,倘若供在祠堂的话,啧,这会不会有断子绝孙的风险。” 寇守信神情一滞,然后捋了捋胡须,轻咳两声,“此事今后再说吧。” 然后默默的拿着契约走出祠堂。 寇涴纱悄悄白了郭淡一眼,低声道:“你也真是的,明知道爹爹最看重这个,你还拿这个去吓他。” 郭淡一脸惊讶的看着寇涴纱。 寇涴纱柳眉一蹙:“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哦,没什么。”郭淡挠着脖颈道:“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夫人竟然知道岳父大人最看重的是这个。” 寇涴纱神情一滞,然后默默的走了出去。 果然是亲生的。郭淡笑着摇摇头,追了出去:“夫人,我有事要去一趟三剑客,牙行就麻烦你照看。” “知道了!” 寇涴纱点点头。 其实自郭淡面圣之后,寇涴纱也不再与郭淡斗气,又如以往一般,天天去牙行主持日常事宜,因为她也渐渐明白,这个牙行对于郭淡来说,也许是真的小了一点。 ...... 自《进士采访录》以来,郭淡就没有再来过三剑客,这就是他为什么当初不愿入股原因,因为当时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去赚钱,只是将自己定位于友情相助,他当然也不会天天惦记着三剑客的死活,然而如今情况正在生转变。 若无三剑客的画册,那么郭淡的计划,也就无从谈起,他必须要先跟三剑客谈妥。 而当郭淡来到这三剑客总部时,目光顿时有些直,里面是一片莺莺燕燕,这环肥燕瘦,那是应有尽有,要说这是在开派对么,但是,这男人未免也太少了一点,除了一些仆人之外,就只有刘荩谋和朱立枝。 尤其是朱立枝,简直就是全场焦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皆是含情脉脉的看着正专注于画板的朱立枝。 齐人之福,不过如此。 即便是那相貌平平无奇的刘荩谋,周边也有七八女子,赏花论月,是好不快活。 直到他见到郭淡来了,才离开美人堆,来到郭淡面前,非常惊讶道:“你怎么来呢?” 郭淡听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哼道:“这么多肉,多我一个男人,难道就碍着你了么,你这也忒贪心了。” 刘荩谋愣得少许,旋即哼道:“你以为我很快活么?天天陪着她们,就连去赌场,都得拿出上茅房的工夫来。” “你陪着她们?”郭淡真心怒了,“这种丧心病狂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丧心病狂?”刘荩谋也怒了,“行,你既然喜欢这里,那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去外面转转。” “等会等会!” 郭淡见他是来真的,赶紧一把拉住他,极其纳闷道:“我说刘公子,这么多美女陪着你,你还惦记着赌场?” 刘荩谋郁闷道:“你待上几日,你也会腻的。” 比起美色而言,他更喜欢去赌场试试手气。 郭淡若有所思道:“腻倒是不会腻,就是身体可能有些吃不消。” 刘荩谋想了想,道:“那我倒不会。” 你个臭不要脸。郭淡暗骂一句,又好奇道:“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她们都在这里,朱公子一天能画这么多么?” 刘荩谋瞪了郭淡一眼:“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郭淡诧异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刘荩谋立刻将其中缘由告知了郭淡。 原来当初推出第二期“才子佳人”后,那春满楼都快让人给挤爆了,其它青楼见了,能不眼红么,纷纷请求与三剑客合作,但是这人实在是太多了,排队都不知道排到何年何月,那些1aobao索性就天天让自家的歌妓来这待着,与朱立枝他们打好关系,反正早上她们也没啥事可做。 久而久之,这些歌妓也都习惯来这里,毕竟有朱立枝这种又帅又害羞的美男子在,即便是看看,都非常养眼,而且来这里谈论的也是诗词歌赋,对于这些歌妓而言,这里仿佛是她们最后的一块净土。 “原来如此。” 郭淡稍稍点头,心里并未有一丝的诧异,因为他最初就是这么构想,他本来就是希望三剑客能够走花花公子的道路,也理应到处都是莺莺燕燕,只不过当初他无耻的将自己给代入了进去,到头来,却是帮他人嫁衣,更tm可恶的是,对方竟然还不领情,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小伯爷在哪?怎么没有瞧见他。” 刘荩谋道:“荣弟应该在他姑姑那里。” “他姑姑?” 郭淡神情有些不自然,试探道:“小伯爷找到他姑姑呢?” “这京城能有多大,早就找到了,他也已经好些天没有来这里了。”刘荩谋道。 “是吗?”郭淡稍显心虚的问道:“小伯爷和他姑姑和好了么?” 刘荩谋反问道:“惹徐姑姑生气的不是你么?”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号称京城百晓生,有什么不知道的。”刘荩谋一脸不屑道。 “那你可知我因何惹他姑姑生气的么?” “这我倒是不知道。”说着,刘荩谋是一脸八卦道:“说来听听。” 他一生有两大爱好,第二才是赌,这第一就是八卦。 “没什么,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郭淡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好在他并不知道,又问道:“小伯爷与他姑姑关系很好么?” 刘荩谋稍显失望的点点头:“荣弟他乃是九代单传,父母又很早就离开了他,除伯爷之外,他身边最亲的就是姑姑,小时候他就总是跟在他姑姑后面,只可惜后来他姑姑离开了徐家,唉.....荣弟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原来如此!唉...若是有机会,还是去道个歉吧。郭淡暗自一叹,其实他一直对这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内疚的,当时确实过分了一点,但那也是被徐继荣给气得,本来那天他心情就很不爽了,又是好奇道:“为什么小伯爷的姑姑会离开徐家?” 刘荩谋道:“这我可不好说,你若想知道,就去问荣弟。” 想不到这厮口还挺严的。郭淡尬笑道:“我也就随便问问。” 忽听得屏风那边传来一声叫喊:“少爷!少爷!” 刘荩谋当即一翻白眼,也不问什么事,就直接嚷嚷道:“又是谁呀?我就这片刻功夫没有留神,你们就乱来。” 只见一个还有着婴儿肥,身材圆润的少女,唯唯若若举起一块丝帕来:“是...是我,不过我也是见朱公子满脸是汗,就想去帮他擦擦汗。” 一个年轻女子立刻道:“刘公子,你可千万别信她,我可是亲眼瞧见她偷偷跑上去,她就是想占朱公子的便宜。” “就是,就是。我也瞧见了。” ...... 那少女满脸羞红,垂不语。 “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刘荩谋郁闷的挥挥手。 “是。” 那些女子欠身一礼,然后念念不舍的往门外走去。 “圆圆,这都怪你。” “我也不想啊,可是朱公子长得实在是太俊俏,我...我也只是一时没有忍住。” “你们就别怪圆圆,我看到朱公子,也都很想抱着他,保护着他。” “咯咯,我看你们是犯花痴了。” “难道你没有么。” ...... 郭淡又向刘荩谋问道:“朱公子他还没有......。” 刘荩谋叹道:“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可是他身边的环境也更加恶劣,他可从来没有活在一堆女人中间,本来就是在咬牙坚持着,故此若有女人靠近,他立刻就会晕倒,唉...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哇!这简直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呀!可惜...可惜偏偏生在朱立枝身上,唉.....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可怜天下单身狗。郭淡也不知道该幸灾乐祸,还是该羡慕嫉妒恨。 很是纠结。 过得一会儿,等到那些歌妓离开之后,郭淡与刘荩谋才换了鞋,上到台上,只见朱立枝已经醒了够来,但兀自是面色绯红,水盈盈的双眸,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小汗珠,微微喘着气,活脱脱一张事后脸。 “你何时来的?” 朱立枝看到郭淡,不免显得有些尴尬。 郭淡呆呆道:“在你晕倒之前。” 朱立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刘荩谋突然问道:“对了,你还没有说你来此是为何事?” 郭淡呵呵道:“自然是有好事便宜你们三剑客,告诉你们,我们牙行最近可是接了一桩无敌大买卖。” “无敌大买卖?”刘荩谋好奇道:“什么买卖?” 郭淡笑吟吟道:“你这京城百晓生可知道陛下已经决定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么?” 刘荩谋哼道:“这我当然知道。” 郭淡道:“那你又是否知道,陛下已经将这一册封仪式的部分事宜承包于我们牙行。” 朱立枝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郭淡笑道:“司礼监的契约都已经送到我们寇家了。” “此话当真?”朱立枝兀自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郭淡点头道。 朱立枝好奇道:“可这是为什么?” 郭淡轻咳两声,道:“主要是因为陛下为了减轻财政负担,故此才雇佣我们牙行,希望我们能够想办法减轻财政的负担,我再呆板,也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 刘荩谋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郭淡诧异道:“你笑什么?” “郭淡呀郭淡,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此话怎讲?” 刘荩谋笑意一敛,道:“你可知道,朝中大臣皆反对此事,尤其是那些言官御史们,这些人虽然满口仁义道德,但个个皆是小肚鸡肠之辈,得罪他们的下场,可能也就比得罪厂卫好那么一点,如今这事,那些朝中大臣可都是敬而远之,你倒好,还贴了上去,你也有今日啊。哈哈!” 郭淡听得突然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回轮到刘荩谋犯愣,问道:“你笑甚么?” 郭淡一手拍在刘荩谋肩膀上,道:“是见证我们友情的时候了。” 刘荩谋错愕道:“什么意思?” 郭淡道:“因为我已经将你们都拉下水了。哈哈!” ps:四千字大章,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比抢钱更凶的买卖 “拉我们下水?” 这听着都怪慎人的,刘荩谋充满恐惧地看着郭淡,“你...你此话从何说起?” 他身为官n代,自然深谙这为官之道,一旦卷入这种事,那就是九死一生啊! 郭淡笑道:“不然你以为我来此作甚?我就是来找你们三剑客合作的。” 刘荩谋听得当即松了口气,呵呵笑道:“这我们可以拒绝与你合作,而且我们一定会拒绝的。” 郭淡叹道:“这真是抱歉,我已经向陛下保证,三剑客愿意捐出五千两,来帮助陛下减轻财政压力。” 朱立枝微微皱眉道:“但你并非是三剑客的东主。” 郭淡笑道:“但是你们三剑客早已经雇佣我们牙行,全权打理你们所有的买卖。” 刘荩谋立刻道:“只是打理买卖而已,这又不是买卖。” 郭淡笑道:“这当然是买卖,而且是一笔大买卖,你们捐出的五千两,换来的是陛下将会恩准你们三剑客到时可以入宫用画记录下这场盛典,你们想想看,如果将这些画制作成画册,呵呵,这千金万金可都不在话下。” 千金万金?刘荩谋当即吸得一口冷气。 朱立枝却惊讶道:“这如何可能?” 回过神来的刘荩谋,也是问道:“是呀!这如何可能?” 拿这五千两去跟皇帝交易,你把皇帝当什么了,只能说他们还不了解万历。 郭淡道:“不然的话,谁愿意捐这钱?陛下可是非常通钱达理,不,通情达理,而且,用画记录下这番盛世,也是理所当然的,此乃一举两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刘荩谋又是问道:“郭淡,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郭淡摇头道:“不知道。” 刘荩谋大吃一惊,“不知道你还一口答应了下来?” “为什么你说得我好像有拒绝的权力。”郭淡纳闷道。 刘荩谋无言以对。 郭淡又是问道:“不过这事到底有多么严重?你倒是说来听听。” “此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刘荩谋叹了口气,然后便将郑贵妃与王恭妃的关系,简单的告诉郭淡。 原来又是争宠争遗产的狗血剧,就不能换个套路么?而且,这未免也忒早了一点,皇帝还是如此年轻。郭淡暗自觉得好笑,又是摇头道:“我觉得你想多了,我可不相信那些言官御史会这么无聊,跑来找我这个小童生计较。你说我们跟册封仪式上那些端茶递水的太监宫女又有什么区别?” 他是真的没有在怕,如果能拒绝,那他早就拒绝了,问题是这没法拒绝,那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刘荩谋觉得郭淡说得也不无道理,到底立谁为贵妃,跟他们没半点关系,他们是如此的卑微,但是,倘若成功了,这得赚多少钱,他那赌徒心态又开始作祟,这值得一赌。 郭淡又继续道:“而我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我们能不能做好,这事可不能有任何差错的,而且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可不是站着让你们画,比之前要难得多。” 朱立枝听得有些心动,这对他而言,还真是一个挑战,握笔的手有些蠢蠢欲动,沉吟少许,突然瞧向刘荩谋道:“这可能需要荩谋相助。” 郭淡面色一惊,朱立枝竟然开口求助刘荩谋。 刘荩谋立刻是一脸傲娇。 可是等了半响,却未等到朱立枝开口,他当即脸一黑:“立枝,你夸我几句,就有这么难么?” 朱立枝错愕的瞧了眼刘荩谋,然后才向郭淡道:“荩谋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有他相助,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过目不忘?” 郭淡震惊地看着刘荩谋。 刘荩谋不爽道:“你这是甚么表情,瞧不起我么?” 郭淡微微一怔,道:“不,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既然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为什么还老是输钱。” 刘荩谋顿时激动道:“可不是么?我也以为我这本领能够在赌场大杀四方,结果...结果却经常输得分文不胜,你说这我如何甘心。” 说到后面,他眼眶都红了。 “放心。” 郭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将来你赚的钱,能够让你输得麻木,都还输不完。” 刘荩谋先是面色一喜,旋即狐疑道:“这如何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郭淡一笑,又道:“不过你们先要做的事,就是将这消息放出去。” 刘荩谋下意识问道:“什么消息?” “就是你们捐了五千两,换得陛下恩准你们参加册封仪式。” “这还能说出去?”刘荩谋又是吃得一惊。 郭淡风轻云淡道:“咱们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有啥不可以说得。” ...... ...... 寇家牙行。 “夫君,你在干什么?” 寇涴纱看着趴在桌上,拿着一支木炭在一块白布胡乱画着的郭淡,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这两日郭淡似乎又回到当初那个无所事事,闲得蛋疼的赘婿,天天趴在桌子上画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玩意。 郭淡随口答道:“哦,我是在练习画画。” 寇涴纱顿时抑郁了,开口提醒道:“夫君,你是不是忘记你如今还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 “......。” 他还真忘记了。寇涴纱彻底无语了,很是无奈道:“就是陛下交给你的任务。” “哦...这事呀!”郭淡终于抬起头来,笑道:“这我当然没有忘记,只不过这任务太简单了一点,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坐在这里就行了。” 寇涴纱听得是目瞪口呆,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直坐在这里? 正当这时,寇义在门外通报道:“姑爷,大小姐,金玉楼的周员外求见。” 郭淡有气无力道:“瞧,这送钱的来了。” 寇涴纱略显疑惑的瞧向郭淡,然后道:“快请。”又见郭淡站起身,走到自己身旁来,她忙起身道:“夫君,你坐吧。” 郭淡笑道:“不需要,我喜欢站在你身边。”说着,他便斜倚在寇涴纱身后的书柜上。 说话间,只见周丰入得屋来,哈哈笑道:“贤侄,贤侄女,冒昧拜访,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员外言重了。”寇涴纱伸手道:“快请坐。” 周丰坐下之后,见郭淡兀自站着,顿觉有些坐立不安,他这是不欢迎我么?问道:“贤侄不坐么?” 郭淡笑道:“我这两天坐太久了,想站一会,员外坐就是了,不用管我。” 我哪里还敢不管你,动辄就丢五千两。周丰讪讪一笑,是坐也不是,站不也是。 寇涴纱倒是已经习惯郭淡这颠颠倒倒,坐了下来,问道:“不知员外今日上门,是有何事吩咐?” 周丰见寇涴纱坐了下来,这才定下心来,又瞟了眼郭淡,呵呵道:“我听闻你们牙行最近可是接了一笔大买卖,还是跟当今圣上有关的。” 他并没有得到十分确切的消息,故此说得非常隐晦。 “员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郭淡一笑,又点头道:“是有这事,因为当今圣上打算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但又不想因此增添国家财政的压力,故而雇佣我们牙行,来想办法减少此次册封仪式的花费。” 这一点,他是一定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周丰点点头,又是试探道:“看来外面那些关于三剑客的传闻都是真的。” 郭淡诧异道:“什么传闻?” 周丰立刻将外面那传闻告知郭淡。 郭淡苦笑道:“没想到传得这么快。” 寇涴纱偷偷瞟了眼郭淡,心想,这所谓的传闻定是他让人传出去的,哼,亏他还能装出好像什么不知道。 “这可是大事,哪能捂得住呀。”周丰呵呵笑得几声,又道:“贤侄,贤侄女,咱们可也一直都有合作关系,你们不能厚此薄彼,不知我金玉楼有没有机会参与?” 寇涴纱完全不想吭声,看郭淡表演就是了。 “这个么......。” 郭淡是欲言又止。 “钱不是问题。”周丰忙道。 郭淡立刻道:“机会是有得。” 寇涴纱抿了抿唇。 周丰喜道:“是吗?” 郭淡点点头,道:“正如我方才所言,圣上之所以雇佣我们牙行,主要是了减少花费,那么当天宴席,自然也是要花费的,故此当今圣上将其中一部分的宴席承包给我们牙行,倘若员外想要承包这些宴席,至少得捐出两千两来。” 寇涴纱听得心下一惊。 我承包宴席,我还给你两千两,这可真是比抢钱还要凶一些啊! 周丰不禁也微微皱眉。 他以为会不一样,哪知跟三剑客的合作方式差不多。 因为金玉楼与三剑客不是一回事,虽然三剑客捐出整整五千两,但是他们能够利用这回册封仪式,制作出很多精美的画册,立刻就能卖更多的钱,是绝不会亏的。但他是承包宴席,而且那些官员多半都是他金玉楼的老主顾,他若参与的话,最多也就是博个名声而已,对他的生意,不会有太大的帮助,两千两博这个名声,到底值不值呢? 这个有待商榷。 郭淡笑道:“员外兴许还不知道,到时三剑客会用画记录下我们牙行承包的宴席上的每一道菜,然后专门制作成一期画册,销往江南。” “两千两就两千两。”周丰立刻答应下来,借以圣上之名,跑去江南打广告,才收两千两,只能说郭淡真是太善良了。 “员外先别着急。” 郭淡去到他的桌上,拿起一张纸来,送到周丰面前。 “这是......。” 周丰双目一睁,只见纸上画着一个木盒,虽然画得非常粗糙,而且是用黑炭画得,简直是不堪入目,但周丰却好似觉得金光耀眼,还用手遮了遮,因为那“木盒”中间还写着“御赐”两个大字。 郭淡解释道:“但凡参与此次册封仪式的嘉宾们,都会得到一份这样的礼盒,而礼盒中,我还打算放一些糕点,若是员外有兴趣将自己店里的糕点放入其中,可捐出五百两来换取这个资格,当然,这个礼盒也被画入三剑客的画册中。” 御赐......糕点。 周丰顿时眼中一亮,激动道:“这我非常有兴趣。哈哈!” “好好好!” 郭淡点点头,神情相当淡定,又问道:“不知员外可否有兴趣作为嘉宾参加此次册封仪式?”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一百章 论钱排辈 周丰神情呆滞,缓缓站起身来。 “员外,你是要去上茅房么?”郭淡好奇的看着周丰。 “你...你说...我...我也能能...嘉...参与这册....式?” 周丰嘴皮子哆嗦的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郭淡听得也不是很清楚,全凭猜,点头道:“是这样的,圣上希望能够与民同乐,故此让我挑选一些百姓,作为特别嘉宾,去参加此次册封仪式。” 特别嘉宾?周丰是长吸一口冷气,浑身颤:“那...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员外稍等一下。” 郭淡说着便从桌上拿起那块布来,挂在墙上,只见布上画着一个个黑色框框,别说周丰,寇涴纱前面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 只听郭淡解释道:“我们牙行与司礼监沟通后,决定将这一次册封仪式,划分了四大区域,分别是士、农、工、商。士自然就是朝中大臣,这个跟我们没有关系,主要是在后面的三个区域。这最后面的是商区,在这个区域内,若想站在最佳的这几个位子上,得捐一千两,最便宜的只要捐五百两。” 周丰道:“也就是说,我只能在这商区里面选?” 郭淡不答反问道:“我听说员外好像是地主出身?” 周丰下意识点头道:“是的。” 郭淡笑道:“那员外当然也可以作为‘农’的代表出席,你看,在士区后面就是农区,但是这里位子也是比较贵的,最差的都得一千两,最好的位子可得捐两千两才能够得到。” 且不说周丰,寇涴纱都听得是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她今日才明白过来,原来钱还能够这么挣,以前的买卖真心是白做了,这都已经无法形容。 真是太刺激了! 可周丰却瞧着那些区域,是两眼放光。 郭淡问道:“不知员外可有兴趣。” “有有有。” 周丰目不转睛的直点头:“你没有瞧见我正在选位子么。” “哦。” 郭淡点点头,笑道:“员外幸运,是第一个来的,越后面来的,选择性越少。” “是吗?” 周丰乐呵呵的直点头,又问道:“对了!不知三剑客会不会将我们画进去?” 郭淡点头道:“当然会的。” “这样啊!” 周丰心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一咬牙,道:“我选最前面的。”说着,他还举手一指,“就这个位子。” “确定?” “确定确定。” 周丰直点头。 这他真心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他这一生,别说参加这等隆重的仪式,哪怕说去皇城里面看看,也是不可能的,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而如今竟然能够参加册封皇贵妃的仪式,还可以站在官员后面,虽然有些距离,但这绝逼是光宗耀祖,吹上一辈子毫不过分。 两千两绝对是物所值。 “行。” 郭淡拿上炭笔在那个位子上打了个x,道:“这个位子就属于周员外的。” “是吗?哈哈......!” 周丰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寇涴纱瞧他一脸傻笑,是忍俊不禁。 这哪里是那平时狡诈多变的周丰,活脱脱一个傻缺。 郭淡又道:“那关于宴席和糕点.....?” 周丰憋住笑意,道:“这我都包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外有人言道:“周兄未免太贪心了一点吧。” 只见曹达走了进来。 跟着后面的寇义是一脸无奈,显然曹达没有给他通报的机会。 周丰见到曹达,不免脸色一沉,道:“你来作甚?” “我来人家牙行,难道还要得到周兄的允许?”曹达呵呵一笑,又向郭淡道:“郭贤侄不会不欢迎在下吧。” “欢迎欢迎。” 郭淡笑道:“我们牙行打开门做生意的,顾客上门,哪能有不欢迎的道理。” “听见没有。” 曹达略显挑衅的瞧了眼周丰。 他们身为酒楼的东主,自然也是最先收到风声的。 他自然也是为此事而来,郭淡又立刻跟曹达解释了一遍。 “我出两千五百两。” 曹达微微笑道。 周丰怒道:“你们醉霄楼在京城还有谁人不知,你承包这宴席,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是成心要与我争。” 曹达笑道:“难道京城还有谁人不知金玉楼么?” “我那是因为......。”话说一半,周丰突然醒悟过来,好险,差点透露商业机密。 曹达笑道:“周兄不说,我也知道,周兄无非是打算去江南开分店,正好,我也有此打算。” 这倒是真的,如今金玉楼又得到状元红,他知道京城难以与周丰竞争,他也将目光锁定在江南。 周丰哼道:“我出两千八百两。” “我出三千两。” “我出三千二百两。” ...... 寇涴纱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争得是面赤耳红,又左右看了看,突然现自己的夫君正捧着热茶,倚着书柜,拿着一份资料,看得是津津有味,好似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郭淡能够这么悠闲,这一笔买卖确实太简单了。 不。 这不是那么简单的。 试问谁又能想到拿一个位子出来卖钱。 “我出三千六百两。” 周丰已经彻底狂了,主要是这曹达总是跟他抬价,心里本就非常窝火。 曹达有些被吓到了,心想,这家伙疯了,这么叫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到头来,也只会两败俱伤。突然瞟了眼郭淡,轻咳一声,道:“郭贤侄,你看我们这么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们牙行理应主持公道。” 郭淡将资料往袖中一放,来到寇涴纱身边,笑道:“你们看这样行么,其实一张桌子也不是一道菜,你们一人捐出两千两,然后拿出你们酒楼两三道招牌菜来,其实我觉得,如果什么菜往上面放也不太好,若令嘉宾失望,反而会适得其反,要拿就拿最好的,到时三剑客也好着重介绍。” 寇涴纱心下暗自盘算着,一人出两千两,那可就是四千两,可比方才出得三千六百两还要多四百两。 曹达看向周丰问道:“周兄以为如何?” 周丰此时冷静了下来,思忖少许,突然向郭淡呵呵笑道:“贤侄,我们一人包一半,是不是一千两就够了。” 曹达眼中一亮,点头道:“周兄言之有理。” 这就是商人,前一刻还在相互骂娘,这一刻就成为了亲密的战友。 郭淡笑道:“二位方才应该听得很清楚,我说得是至少两千两,故此一千两是不可能的,我们牙行定价向来非常公道的,两千两绝对是非常划算的。” 其实他们在京城没有多大的利润空间,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江南地区,那边如今可是非常繁华,可是这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不敢贸然前去,得做足准备,若是能够打着皇帝御赐的名号去开分店,这气势可就不一样,而且这个噱头能够他们很快的站稳住脚,那边还有三剑客的画册加持,花两千两买这个广告,赚多少不知道,但绝不会亏的。 郭淡这个分析员算得可都比他们精,他们怎么玩得过,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这样了。” 郭淡说着,又来到那块区域划分图前,跟曹达解释了一边,然后道:“不知曹员外可有兴趣?” 曹达心想,周丰都参加了,我要不参加,那今后就只能听他吹牛,这他可不能接受,点头道:“这是当然。” 周丰哼道:“你可不是大地主出身,你只能选择后面的商区。” 曹达顿时显得有些尴尬,要是站在周丰后面,那就还不如不去。 大家都是商人,相煎何太急,应该要和气生财。郭淡问道:“曹员外家中可有土地?” 曹达忙道:“这些年我置下不少田产。” 郭淡笑道:“那当然也能算是地主。” 曹达登时笑开了花,瞅着周丰道:“你听见没有。” 寇涴纱站在他们身后,使劲的憋住笑意,娇躯微颤,这哪是什么士农工商,分明就是谁钱多谁站前面啊!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拆分艺术 “这就已经有近万两之多!” 待周丰、曹达离开之后,寇涴纱立刻算了算,不免大吃一惊。 片刻间,就进账近万两,这真是在做买卖吗? 寇涴纱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在干违法的买卖。 因为正当买卖,哪有这么挣钱的。 过得片刻,寇涴纱见郭淡没有任何反应,偏头一看,只见郭淡正拿着一个本子在看着,于是问道:“夫君,你在看什么?” 郭淡抬起头来,道:“我在看一张桌子最多可以放多少道菜。如今这主菜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但是还有一些凉菜和汤菜未定,我寻思着,这应该也能够可以赚个小几千两。” “......。” 寇涴纱彻底呆住了。 你至于么。 这一张桌子你都要拆开来卖。 原本是承包整个宴席的,方才经曹达那么一打岔,无形中变成一道菜一道菜的卖。 这利润是在成倍增加啊! 而这个基数已经是达到千两之多。 这真是太恐怖了! 未等她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郭淡突然又问道:“夫人,你可知宫中的餐桌有多大吗?” 寇涴纱微微摇头,道:“这我也不知,夫君为何这般问?” 郭淡道:“你想想看,如果是只能摆放十道菜的小餐桌,那么我们最多也就能够与三家酒楼合作,总不能说每张桌子的菜都不一样吧,这样的话,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换而言之,如果是大餐桌的话,那我们能够与更多的酒楼合作,关于这一点,我还得去跟內相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换成大号的餐桌。” 寇涴纱彻底对郭淡无语了。 只是一张餐桌而已。 你如今这吃相也不是挺好看呀!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 就在今日,司礼监给予郭淡的那一纸契约终于曝光了! 这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离谱。 这真是太离谱了! 自古以来,就从未听闻过这等事。 这皇家办喜事,承包给民间的商人来办。 我堂堂大明朝都已经穷成这样了吗? 郭淡那边是早有准备,立刻就有不同的声音出现,说什么当今圣上爱民如子,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特许司礼监与牙行合作,志在减少花费,光这份胸襟,这份魄力,这份仁爱,自古以来,哪个君王可比? 百姓哪里知道其中那些肮脏的勾当,结果都信以为真,不然也没法解释,寇家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别说跟皇室,连朝中大臣都没有丝毫关系。 当然,这不可能一直捂得住,迟早会真相大白的,不过万历和郭淡在这一点上,是有着默契的,只要这钱到手,到时你们爱怎么说都行,钱没到手之前,谁敢瞎bb就弄死谁。 ...... 柳家。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柳承变呆呆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着。 想起前些天,他还要跑去跟郭淡下战书,只觉脸颊烫。 光这笔买卖,就已经充分的证明,郭淡当时真的没有在羞辱他,其实还给了他不少面子。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其实这跟他们柳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但他兀自也觉得泰山压顶一般,喘不过气来。 柳宗成目含关切的看着柳承变,叹了口气,道:“变儿,不要再去计较这些。” 柳承变微微一怔,缓缓转过头,困惑看着爷爷。 “其实爷爷早已经认输了,并且输得是心服口服。”柳宗成不免又是一声长叹,道:“但是令爷爷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本事还是远爷爷的预计。” 柳承变不甘心道:“爷爷的意思是,我们柳家就只能坐以待毙。” 柳宗成呵呵道:“变儿,这是做买卖,又不是打仗,非得你死我活,既然争不过对方,那就不要去争,若他日再遇到寇家,咱们就退避三舍。” 他毕竟活了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比他强的对手,但是柳家成为第一牙行。 这做买卖唯一的要诀,就是千万不要跟钱过不去,反之,就是最忌讳斗气。像华尔街的大佬们,经常看上去好像争得头破血流,但其实他们不是在斗气,而是他们算准这其中还是有利可图的,故此才会继续争下去,若是铁定亏本,他们绝不会争的,有上百亿在手中,想没面子都难啊! ...... 而此时的寇家牙行,已经被京城所有的大富商给挤爆了! 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可算是等到今日了。 如这种大富商,是真的不缺钱,他们拿着钱都不知道干嘛,因为有着太多的限制,连衣服上都不能刺绣,住得宅院也有限制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花钱的机会,他们能不开心吗。 郭淡坐在办公室内,看着一群吵得面红耳赤的珠宝商人,又狠狠瞪向一旁还在装无辜的寇义。 寇义心慌慌道:“姑爷,你为何这般看着小人?” 郭淡没好气道:“你那天说什么来着?我们牙行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扩建了,你去门口那临时搭建的草棚瞧瞧,下面坐着的哪个人不能捏死你,还弄得我夫人只能回院中待着。” 寇义委屈的都要哭了,他哪里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郭淡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立刻去给我去打听清楚。” “是是是。” 寇义连忙点头。 郭淡又怒其不争的瞪他一眼,然后才将目光往屋中的那些珠宝商人脸上一扫,偷偷喝口茶水,轻咳两声,道:“各位长辈先静一静,静一静。” 那四五个珠宝大商人,立刻望向郭淡。 郭淡讪讪道:“我真不想打扰各位,但是这册封仪式已经是迫在眉睫,可是不能再拖了,你们这么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是耽误了事,那谁也担待不起。晚辈方才根据各位的争执,制定出一份方案来,你们看看是否可行?” 说着,他拿出一份文案来,递给那些珠宝大商人。 一旁的寇义很是纳闷,方才姑爷尽顾着训我去了,哪里写了什么方案啊! 这当然是郭淡早就想好的,他作为主导,自然得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故此他早就有一份详细的计划,只不过不让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他们一定会觉得这方案不合理。 果不其然,那些珠宝商人一一看过之后,虽然比自己的预想的要差上些许,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关键是若不接受这方案,那就永远谈不下来,这事可是不能耽误的。 在郭淡的“调和”下,这些珠宝大商人终于化解了分歧,都与牙行签订契约,你负责簪子,他负责耳饰,还有玉器等等。 其实当郭淡看到册封仪式上面要准备的那些金银玉器,都吓了一跳,封个妃子而已,都要花这么多钱,皇帝不缺钱就有鬼了。 “选位子吧。” 郭淡指了指墙上那张区域图。 他都不用再问要不要考虑,来这里的大富商,根本就不考虑,直接选位子。 待他们选好之后,郭淡一脸歉意道:“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前门都堵死了,麻烦各位走菊花---不,走后门。”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郭淡不紧不慢的喝口茶,又朝着外面喊道:“下一批。” 话音未落,门口上演起功夫片。 “别挤呀!我先来的。” “明明就是我先来的。” “哎呦!竟敢踩我,看我不踩你。” ...... 寇义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些撕咬踢打的人,可都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富豪,而且不止是商人,还有那些大地主,大豪绅,平日里都是温文尔雅,如今却跟街边泼妇一般。 过得半响,只见一个矮胖子滚了进来。 屁股麻溜的往椅子上一坐,就是一个紫檀木盒往郭淡面前一放,喘着气道:“听闻贤侄要订做一个刻有‘御赐’的礼盒,不知是否?” 一旁的寇义低声在郭淡耳边道:“此人乃是京城最大的木材商人,陈平。” 他站在这里,不干别的,就专门告诉郭淡,这些人是谁。 这当然是郭淡要求的,因为那边他已经让曹小东他们,收集关于京城富豪的资料,他心里已经有自己的人选,他现在就是江边垂钓,愿者上钩。 等得就是你。郭淡暗自一笑,点点头道:“是的。” “你瞧我这木盒做得怎样?这可是用上等的木材做得。” “陈员外,我们可不是要卖你这木盒?” “这我省得,这我省得。” 陈平还在喘气,道:“这我都可以捐给陛下,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能不能将我陈家也刻在上面。” “嗯...这个么...。” “钱不是问题。” “员外觉得是刻‘陈家出品’比较好,还是刻‘陈平出品’比较好,亦或者员外另有想法。”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来者不善 其实就算寇家的牙行再大上十倍,此时寇涴纱也不可能出现在牙行,她只能在院中待着,毕竟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 但是寇涴纱也没有让自己闲着,那边在接单,她这边就在算账,只见她算得面颊泛红,额上渗着汗珠,好似在算一笔非常复杂的账目。 其实不然,这可能是她算过最简单的账目,因为就是纯粹的加法,都不用拿笔算。 问题在于这数额实在太大了一点,手抖一下,可能就是一千两没了,寇涴纱此时更多的是紧张,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算错。 寇守信慢悠悠来到大堂,见寇涴纱还在算,于是问道:“女儿,现在已经捐了多少钱?” 寇涴纱抬起头来,瞧了眼寇守信,又低头看了眼数目,道:“已...已经过十万两了。” 寇守信的拐杖再一次倒在地上。 他顿时有一种“洞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感觉,因为他方才就是回屋眯了一会儿,结果就突破十万两。 但是牙行里面的人,反倒没有这种感觉,他们一天下来,看到的都是京城的级大富商。 他们扔个几千两出来,那些下人都感觉不到震撼感,他们唯一的感觉,就是得出去买最好茶叶和最好的糕点,以前那些招待客户的都不能用。 然而,这才刚开始。 其实很多单都因为一些细节问题,还未谈妥,但那钱可以说是已经落入口袋。 接连三日,寇家牙行都是呈现出随时被挤爆的状态。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那都只是被乞丐挤爆,而来这里的,个个都是级大富豪,这可真是第一回出现,甚至已经成为京城的一道风景线,很多百姓都跑来这里围观。 当然,这也朝中也引起了不小的震撼。 这册封仪式在朝中大臣看来,那可不是买卖啊! 毕竟大家可都是儒家出身,最讲究礼制。 东阁。 “胡闹!胡闹!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王家屏气得在堂内来回踱步,神情激动道:“不论陛下要册封谁为皇贵妃,可都不能这样做,这成何体统,只会让天下人耻笑陛下,耻笑皇室,耻笑朝廷。” 说着,他又向申时行道:“辅大人,我们内阁决不能任由陛下这般胡来。” 他可是读书人出身,怎么可能允许皇帝跑去跟牙商勾结在一块。 牙商是什么? 都是一些下九流的玩意,上不得台面。 有道是,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而皇帝可是九五至尊啊! 申时行却是气定神闲道:“忠伯,你稍安勿躁。下面那些言官可比你要更加气愤,但是你没有现,直到如今,是一道反对此事的奏章都没有么。” 王家屏皱了皱眉,突然也纳闷起来。 申时行目光一扫,道:“当时陛下册封郑氏为贵妃时,我们就曾对陛下当时花费甚多,有过微词,而我们当时也是以财政为由,还惹得陛下很不开心。如今这事,无论这是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但陛下给出的说法,就是为了减轻国库的负担,而且,司礼监方面也并未改变任何制度,只是陛下这回希望与民同乐,安排了一些席位给百姓。”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些言官御史,为何气成那样,都不上奏反对此事,就是因为他们在这事上面,是争不过的,反而可能会因小失大。” 那些言官御史,主要是反对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这册封仪式其次,要不册封,什么事都没有,但这两件事是有着密切的关系,他们就害怕万历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讨论,那他们就会非常被动,因为这事虽然弄得令人无法接受,但是出点是没错的,关键民间百姓非常相信万历是出于财政考虑。 如今万历已经下旨,决定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他们是天天上奏怼万历,但他们始终是将火力集中郑贵妃身上,而非是册封仪式上面。 万历是咬着牙不吭声。 因为内阁没有跟他闹,他一般也只见内阁大臣,这耳根子还算是清静,反正等册封仪式过去之后,这木已成舟,此事便会自然平息下去。 王锡爵道:“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陛下没理由再问户部、太仆寺要钱。” 他说得要钱,可是多的那些钱,这该给的,还是必须得给,少一两也不行。 王家屏听罢,是满腔无奈,他如今也明白过来,如果他上奏反对此事,估计都不用万历出手,那些言官就得将他给怼下去,你不帮忙就算了,你还拖我们后腿。 这朝中是雷声大,雨点小。 骂的人非常多,但也就是私下议论议论,不闹到皇帝那里去。 但是寇家这边真是雷声大,雨点更大。 临近傍晚时分。 “可算是清静了。” 郭淡长长出得一口气。 “贤婿累坏了吧!” 只见寇涴纱搀扶着寇守信走了进来。 郭淡赶忙站起身来,行得一礼,又道:“累倒不是很累,就是被他们吵得头疼。” 寇守信笑呵呵道:“贤婿呀!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京城哪家牙行不羡慕咱们。还有,你可知道短短三日,捐入的钱就已经过二十万两,整整二十万两啊!老朽活了一辈子,也未见过这么多钱。” 郭淡讪讪道:“但这是捐给陛下的,跟咱们没有关系,而且那契约上可都没有提到佣金,要是岳父大人当初不阻止小婿,几千两还是用的。” 寇守信眼中闪过一抹浅浅的悔意,又道:“贤婿,你眼光得放长远一些,倘若陛下一时开心,赏你个一官半职,区区几千两又算得了什么。” “一...一官半职?” 郭淡瞳孔骤缩,颤声道。 “对啊!” 寇守信激动道。 郭淡哭丧着脸道:“岳父大人,你怎么不早说呀,你要早说的话,我就弄个十万两差不多了......好在现在还有机会挽回,夫人,明日咱们就不开门了,到此为止,二十万贯,也够交差了。” 寇守信惊诧道:“你...你不想当官么?” “啊?我...我想是想。但是......。”郭淡憋了半响,才叹了口气:“但是小婿生性单纯善良,诚实可爱,那官场何等凶险,小婿若当去官,是分分钟小命不保,我都还没有给寇家留后,我也不忍夫人这么年轻就守活寡。” 单纯善良,诚实可爱? 寇家父女皆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郭淡。 忽听得砰的一声响,只见寇义踉跄的冲了进来,差点一头撞在桌上。 未等郭淡反应过来,又见一个生得一张猪腰子脸的公子哥走了进来,年纪跟郭淡差不多,其身后还跟着三五闲汉。 “你是谁?” 郭淡下意识问道。 那闲汉麻溜将椅子搬到那公子哥屁股下,那公子哥往椅子上一坐,架着腿,冷冷笑道:“连本公子都不认识,你也好意思在这京城开牙行。” 话音刚落,他突然瞧见郭淡身后的寇涴纱,倏然站起,激动道:“哎呦!小娘子,生得可真俊呀!” 郭淡立刻挡在寇涴纱身前,低声道:“岳父大人,夫人,你们先回宅院。” 寇守信父女急忙往后门走去。 “小娘子莫走啊!” 那公子哥便欲追去。 郭淡立刻拦在他身前,笑嘻嘻道:“不知这位公子光临我牙行,有何事吩咐?” 那公子哥恼怒的瞪了郭淡一眼,可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坐了回去,指着郭淡道:“你就是这牙行的东主?” “正是。” 郭淡点头道。 此时,寇义也来到郭淡身边,而在耳边嘀咕道:“姑爷,此人乃是鸿胪寺邢序班的少公子,邢全,他父亲可是东厂都督的人。” 那公子哥不但不在意,还上下摆动着脚腕,似乎知道寇义在说什么。 郭淡听罢,立刻一脸谄媚的上前,拱手笑道:“原来是邢公子,在下一时眼拙,未能认出,还望邢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了,行了,这马屁就别拍了,本公子才不会跟你这小商人一般见识。” 邢全挥挥手,又道:“不过瞧你也挺机灵,那本公子就跟你明说吧。关于此次参与册封仪式的席位,本公子要十席,而且是要最好的,听明白了吗?” 郭淡为难道:“听是听明白了,但是这最好的席位,都已经被人捐得。” 邢全面色一沉,道:“你说什么?” 郭淡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倘若邢公子愿意捐出更多的钱,那还是可以操作的。” 邢全更加不爽的看着他。 郭淡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来敲竹杠的,笑道:“邢公子请放心,在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才像句话。” 邢全眉目一展,笑道:“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本公子一向通情达理,也不会为难你的,我给你一宿的工夫,明日我会再过来,到时你可莫要令我失望。” “邢公子请放心,绝对不会。”郭淡立刻保证道。 “那行,本公子就先回去了。” “邢公子慢走。” 郭淡刚准备上前相送,邢全突然回过身来,问道:“方才那小娘子是你夫人?” 你还真惦记上了,那你就死定了。郭淡点头道:“正是拙荆。” 邢全点点头,哈哈一笑,大步迈出门外,随手一抬,“不用送了。” 他前脚刚走,寇义就急得垂顿足道道:“姑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郭淡问道:“他有这么可怕吗?” 寇义哎呦一声:“姑爷您有所不知,这邢全生性贪财好色,又仗着其父是那东厂都督的亲信,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听闻最近他又去得那武清县,虏获一名女子,近日才回京的,没曾想竟刚好撞上这事,咱们要不给他这十席,只怕.....今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原来如此。” 郭淡面色淡定的点点头。 寇义疑惑的瞧了瞧郭淡,道:“姑爷,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郭淡笑道:“倘若害怕有用的话,有你在就行了呀。” 寇义先是一愣,旋即满脸的尴尬。 郭淡道:“我要出门一趟,你回去跟岳父大人和夫人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这事我会解决的。” 言罢,他便走了出去,顺手还把桌上的账目给拿走了。 ps:求推荐,求收藏。。。。。。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能力不足 郭淡的淡定可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非常淡定,因为他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事。 这其实也是他当初为什么装傻充愣的其中一个原因,因为这到底是一个封建社会,不是资本社会,倘若是在资本社会,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越有钱就越安全。 只要有钱,你可以雇佣全世界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来帮你脱罪;只要有钱,你的安保甚至可以达到总统级别。 但是在这里可是不行的,不但如此,反而是越有钱就越危险。 以前赚那么点点佣金,自然不会有人关注你,但是如今你一个席位就上千两,十席最多是可以达到两万两的,这钱如此好赚,试问谁不眼红。 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郭淡既然没有打算再躲躲藏藏,他自然也做好应对这些事的准备。 皇城。 “哎呦!我说郭淡,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马上可就宵禁了,你就不能明儿再来么。” 张诚慢悠悠来到宫门前,一脸不悦的冲着郭淡抱怨道。 “回內相的话,不能。”郭淡拱手一礼,又是摇头道。 简单明了,容易理解。 张诚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礼貌了。当即也不爽道:“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事?” 郭淡呆呆道:“我想要见圣上。” 张诚啧了一声:“圣上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么?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今儿跟变了个人似得,有什么事跟咱家说也一样。” 老子堂堂太监中的扛把子,就你这点破事,还需要惊动圣上,我手下的手下的手下都能解决。 “哦。” 郭淡点点头,道:“劳烦內相,转告一声圣上,我不干了。” 张诚听得云里雾里,好奇道:“你不干了?你不干什么?” 郭淡瘪着嘴道:“就是参与册封仪式一事,我现在想要退出。” “等会等会。” 张诚抬起手来上下摆了摆,纳闷道:“你为什么不干了,咱家可是听说你干得挺好的。” 郭淡眼眶渐渐泛红,瘪着嘴,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张诚急道。 “我...我就是不想干了。”郭淡眼眶中泪光盈动,瘪着嘴,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张诚轻轻顿足道:“咱家是问你,你为何不干了。” 郭淡抹了抹眼角,道:“內相勿怪,我不能说,因为內相对我有恩,我不想连累內相。” “就你小子这点事,还能够连累咱家?”张诚怒了,指着郭淡道:“你尽管说,咱家倒要看看你能倒腾出多大的事来。” 郭淡瘪着嘴,嗫嚅着,但就是不出声。 “你小子是要成心气死咱家吧。”张诚急得只想打人。 世上最可恶的就是这些说话说一半的。 郭淡抹着泪,嘴巴仿佛被泪水给粘住似得,就是不张开。 “你......。” 张诚指着郭淡,恨不得捶死这厮,都蹦了起来,“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郭淡点点头,又摇摇头。 张诚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就没有碰过这么横的,要是别的事,他真的会将郭淡弄得小黑屋去,皮鞭滴蜡,全部用上,但是这事,他还真不太敢,因为他知道万历可是非常看重此事的,鼓着眼瞪了郭淡半天,最终,还是他妥协了,直喘气道:“好好好,咱家去帮你通报,这总行了吧。” 说到后面,他几乎是呈现出狂得状态。 “多谢內相。” 郭淡一边抹着泪,一边哽咽道。 “别。”张诚一挥袖袍,“咱家可当不起。” 说罢,他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过得好半响,一个小太监气喘喘跑过来,宣郭淡入殿觐见,估计张诚这辈子都不想见到郭淡。 乾清宫。 刚刚入殿的郭淡,便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草民有负圣恩,还望陛下饶草民一命,饶草民一命。” 张诚见得这厮,是两眼一闭,哦,尚未断气。 万历一头雾水的看着郭淡,皱眉道:“你先别哭,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郭淡一脸委屈道:“草民能力微薄,实难完成陛下交予草民的任务,陛下还是另找人去办吧。” 他又掏出一张纸来,“陛下,这是目前所捐款项,其中还有部分银两未到账,不过都已经签订了契约。呜呜呜。” 说到后面,他又哭了起来。 一个小太监立刻上前,从郭淡手中取走那张纸,又万历身旁,双手奉上。 万历随手拿过来,向郭淡道:“你先别哭,到底出了什么事?” 郭淡哭哭啼啼道:“回陛下的话,真的没有出什么事,就是草民能力不足,辜负了圣恩,草民自知无颜再面对圣上,草民已经让...让内子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跑路去海外,今后陛下再也见不到草民。” 你都要跑路海外,这还没有出什么事? 万历看着哭哭啼啼的郭淡,不禁是心烦意乱,只觉自己当初看走眼了,这小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唯唯若若,比女人还女人一些,实在是难堪重任,也懒得管他,随意翻开纸张一看,瞬间双手合上,还出啪地一声响,将纸张捂得严严实实,又是心虚的左右看了看。 一旁站着的张诚刚好注意万历这个诡异的动作,正好奇的看着万历,见万历似乎也在警惕的看着他,赶紧垂。 万历又是左右瞟了瞟,然后才慢慢的掀开纸张来,动作是相当缓慢,突然,他猛吸得一口气,又长长出的一口气,双目直的盯着那张纸,看得好半响,又抬起头来,喉咙里面出咕噜一声闷响,向郭淡问道:“你说这只是目前所捐银两?” “是...是的。”郭淡抽泣道:“草民能力不足,未能令陛下满意,但是草民真的是尽力了,只求陛下不要杀草民,草民可是怕死的紧。” “朕何时说过要杀你。” 万历神情大变,笑得眼睛都没了,一抬手道:“爱卿快快......。” 嗯? 张诚顿时睁大双目,惊讶的看着万历,他相信万历肯定不是在跟他说话。 这话一出口,万历也反应过来,尴尬地瞟了张诚一眼,轻咳两声,和颜悦色的向郭淡道:“你先起来说话,别老是是跪着,起来,起来,呵呵。” “草民遵命。” 郭淡缓缓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跪久了,双膝一软,差点有跌倒,这可真不是装的。 万历心中莫名一揪,赶紧道:“快快赐座,赐座。” 赐座? 张诚是一脸懵逼。 这可是张居正才有的待遇,你却在这乾清宫赐座给一个屁民,有木有搞错啊! ps:最近一直有读者问何时上架,我忍着没说,就是我一直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跟编辑商量商量,推迟几天上架,没存稿真心伤不起啊!但最终还是在今晚凌晨上架,小希也只能拼了,今晚不打算睡觉,明天保底三更,我尽量码到五更,每更字数至少三千字。也希望大家尽量给予小希一点支持,给个订,给张月票,也就几毛钱而已,但这些对于上架的新书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小希拜谢!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有钱没地花(求首订,求月票) 然而,万历这回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是非常认真的,倘若郭淡再咳两声,估计都会将御医给叫来。 只见两个小太监抬了一把椅子走了进来。 饶是郭淡都有些始料未及,心道,这才二十万两,要是两百万两,你不得让我坐你边上去。故作诚惶诚恐道:“陛...陛下,草民何德何能,哪里敢...使不得,使不得啊,只要陛下饶草民一命,草民就心满意足了,这椅子草民说什么也不敢坐。” “今儿朕还非就得让你坐。”万历见郭淡还是噤若寒蝉,不由得面色严肃道:“难道你想违抗皇命?”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郭淡抹了抹汗,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 这回可是轮到张诚感到委屈,自己堂堂內相,站在这里,而对面那个小小赘婿却是坐着的,这要传出去,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他不禁好奇究竟那张纸上写着的什么? 有如此大的魔力。 可性情直率的万历可不管这么多,你要是不爽,你也弄个二十万两来,那我给你赐座。 这朝中有德有能人多得是,可是谁又能帮他在短短几日内,就弄来二十万两。 整整二十万两啊! 整个册封仪式,所需花费可都没有这么多。 这简直比让太监去民间收刮民脂民膏还要快一些,而且还不用挨骂,这钱放在兜里,那是心安理得,万历恨不得抱着郭淡亲上两口,越看着小子越是喜欢。不禁呵呵笑道:“郭淡,你不要害怕,不管有什么事,朕都一定为你做主。” 郭淡抽泣道:“陛下如此厚爱草民,草民真是受之有愧,只是草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完成陛下交予草民的任务,还望陛下能够另......。” “朕觉得你办得挺好的。”万历赶紧阻止这厮继续说下去,这怪吓人的,此时此刻,在他看来,这朝中谁都能够辞职,唯独你郭淡不能,道:“此事朕还就交给你办,这君无戏言,你也别再说了,朕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郭淡屁股一滑,又跪倒在地,哭诉道:“陛下,一直以来,草民都是本本分分的,与左邻右舍相处得非常和睦,鲜有与人争吵,然而如今...如今...。” 万历沉着脸道:“如今怎么呢?” 郭淡唯唯若若道:“如今草民是天天被人恐吓,日日被人监视,就连草民的妻子都要被人调戏,草民是枉为人婿,枉为人夫,还望陛下收回成命,让草民跑路去海外吧。” 这简直就是在打万历的脸啊! 郭淡此话何意? 无非就是说,一直以来我都是相安无事,直到为你皇帝效力之后,就天天被人恐吓,连妻子都被人调戏。 若那邢全在此,一定会觉得比窦娥还冤,他不过就是跟郭淡聊了两句,何来的天天恐吓,至于调戏么,那在他看来,就是平日里打招呼啊! 但是在郭淡看来,我都告到皇帝这里来了,要不诬陷你几句,岂不是浪费人家皇帝的时间。 万历的脸渐渐阴沉下来,咬着后牙槽道:“是谁?是谁在恐吓你?” 郭淡道:“草民不敢说。” “放肆。” 万历霍然起身,龙颜大怒道:“朕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难道这天下已经不是朕的了。” 这一怒可真是非同小可,吓得张诚都匍匐在地,高声劝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万历怒瞪他一眼,道:“这你叫朕如何息怒。” 说着,他又指向郭淡道:“说!到底是何人所为?” 你丫等等好吧,别这么着急,明儿那货就会自个送上门来的。郭淡兀自坚持道:“草民不能说。” 张诚听得都是胆战心惊,这小子是真的犯蠢了么,都这般时候,你还不说。 果不其然,万历鼓着双眼,是杀气阵阵,整个乾清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只见他是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郭淡突然抬起头来,异常冷静的看着暴怒的万历道:“陛下还请息怒,草民知道陛下若想为草民做主,那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万历微微一愣,纳闷道:“那你为何不说?” 郭淡道:“因为草民到底只是一个卑微的商人,在很多人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倘若说出来,纵使陛下能够惩罚那人,可是难免他们今后不会找机会报复草民。” 他们? 万历微微皱眉,心里也明白过来,知道对方也绝不是寻常人,也终于明白了郭淡心中的顾虑。 他是能将那人处罚,甚至砍了,但是郭淡也会因此得罪整个关系网。 这朝中的关系网有多么复杂,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郭淡又继续道:“陛下,其实此事本就不应该交予草民来办,因为草民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商人,而这事又非寻常之事,这必定会生出祸端来,草民能力有限,实在是难以承受,还望陛下恩准草民的请求。” “朕已经说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万历果断的一挥手,都没有过脑,我赶你走,不就是将钱往门外赶么,又坐了回去,沉吟少许,又道:“你若不愿意说,朕也不勉强你,但是你也无须为此感到害怕,你是在帮朕办事,谁若敢欺负你,那就是与朕为敌。朕待会就安排朕的近卫,日夜保护着你,朕还就不信了,在这天子脚下,谁还敢胡作非为。” 近...近卫?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您赐座也就罢了,还直接将这小牙商的安保提升到皇帝级别。 张居正可都没有这待遇啊! 张诚震惊的看了眼万历,道:“陛下,臣以为这不过是小事,犯不着出动近卫......。” 话说一半,就被万历给瞪了回去。 张诚知道,这回皇帝是真的飙了。 他也得重新掂量郭淡在万历心中的地位。 这小子真是前途无量啊! 皇帝的近卫?嗯,这应该靠谱了!郭淡见条件给得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应该来一个完美的谢幕,缓缓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万历,泪光闪烁着感动和感激。 万历还真有些受不了,笑呵呵道:“行了行了,没事了,没事了,别再哭了,把眼泪擦擦吧。” “陛下如此厚爱草民,草民就算是为陛下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郭淡是感激涕零道。 万历呵呵笑得几声,又道:“坐吧,坐吧,朕还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草民遵命。” 郭淡又坐在椅子上,但兀自还在抽泣着,没有办法,太入戏了。 万历又再悄悄瞅了眼那账目,确定没看错后,才问道:“朕问你,这...这短短几日,为何就捐得...这么多钱?” 当初郭淡也只是承诺全包才达到十万两,而如今还不算半包就已经突破二十万两,这令万历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都有一些后悔,要全包给他的话,这得赚多少钱。 郭淡抽泣两声,才道:“这主要当然是因为陛下一直以来仁政治国,又是爱民如子,我大明在陛下的领导下,是蒸蒸日上。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草民只是要求捐一千两,便能得一席位,可是当时许多人都对此不满,他们说若能一观陛下龙颜,是死而无憾,区区一千两,就想沾得龙气,这简直就是在侮辱陛下,草民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才增至两千两的。” 万历急急问道:“你为何不增加的三两千或者四千两?” 两千两你还嫌少?靠,我真tm欣赏你。郭淡讪讪道:“这...这是因为他们捐得太快了一点,待草民反应过来,席位就都已经被他们捐得。” 万历稍显有些遗憾,这账目其实还能够再多一些的,又似在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些商人恁地有钱。” 张诚听得心中一乐,你小子可别挖了个坑,将自己给埋了。 郭淡也听得一个真切,突然心念一动,道:“不瞒陛下,其实如草民这等商人,那都是...都是被迫有这么多钱的,并非草民所愿。” 被迫有这么多钱?万历听得极为好奇,他也想被迫有钱,忙问道:“你此话怎讲?” 郭淡又开始哽咽了:“因为...因为我们实在是有钱没地方去花,平时挣了那么丁点钱,全都只能存着,这回还是多亏陛下,给了他们一个花钱的机会。” “有钱没地方花?”万历更是纳闷了,他还是头回这种说法。 “这是真的。” 郭淡点点头,道:“因为朝廷对于我们商人有着诸多限制,其中都还包括车马衣冠,陛下不妨想想,这一个人的衣食住行都给限制了,哪里还有花钱的地方,而商人又是天生逐利,一天到晚就是在挣钱,而挣得钱又花不出去,只能放在家里。” 说到此处,他长叹一声:“唉...草民如今可算是知道,陛下为何会如此缺钱了。” “都让你们商人给赚走了。”万历立刻说道。看郭淡的眼神,渐渐的从欣赏变成幽怨,原来弄了半天,你才是罪魁祸啊! “咳咳咳...当然不是。” ps:这已经是小希的第四本书上架,要再说那些煽情的话,就有些老调重弹了,咱们就直白一点吧,订阅、月票。小希一定不会令大家失望的,至少小希会对得起你们在这本书上花的每一分钱,绝不会烂尾、太监,甚至断更,我想这么多来的人品积累,也应该可以换得一些信任吧,哪怕还是在养着的读者,也抽空给个订吧。 再说说更新,其实上一章已经提过,三更是保底的,尽量码到五更,凌晨先两更,中午再一更,晚上再一更或者两更,如果订情况还不错的话,小希状态爆,也许还能再多码一更,打赏盟主加一更,即便今天补不了,但国庆期间一定还清。 最后由衷地说一句:祝您生日快乐!真心希望您越来越好!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别惹我(求订阅,求月票) 郭淡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来。 但其实他根本不用害怕,真正的纯种商人,是有限制的,很难展起来,这钱其实都在那些达官显贵,皇亲国戚手中,要想将这些钱给捞来,只有抄家一条路可走。 万历又是问道:“那你此话是何意?” 郭淡突然正襟危坐,道:“陛下,朝廷的收入多半是来自税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商税,而商税又在于买与卖,没有卖于买,就无法产生商税。如今这寻常百姓是没钱买,而有钱的商人又什么都不能买,这商税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倘若商人什么都能买,那必定会刺激经济增长,民间会出现更多的买卖,产量必定也会增多,而且,织户和农户也会因此得利,从而会产生更多的商税,即便是三十税一,只要这量上来,商税依然是非常可观的。 除此之外,这还影响到农税,这商人挣了钱,却不能像地主一样生活,连一件刺绣的服侍都不能穿,这势必会导致许多大富商纷纷购买大量的田产,而这就是朝廷最为忌讳的土地兼并,不但商税少,还导致农税减少,陛下能不缺钱么。” 张诚听得是目瞪口呆,这小子还真是能扯,小小的车马衣冠,竟然被他扯到土地兼并上面去,关键这厮说得还真是有那么三分道理。 原来这厮不是在挖坑埋自己,而是想要给自己换一身衣服啊! “嗯...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万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居正给的零花钱少了,缺钱缺怕了,反正这一旦牵扯到财政问题,他都会仔细的考虑的。 张诚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陛下,关于这车马衣冠的限制,太祖之时,就定了下来......。” 他无非也是见万历好像有些动心,好心提醒他一句,这可是祖制,可不能随意改变的。 “嗯......。” 万历点点头,目光却是看向郭淡。 郭淡心领神会,忙道:“陛下,您的册封仪式那是多么的隆重,草民心想哪怕是朝中大臣都会穿得非常隆重,倘若那些特别嘉宾,穿得都是破破烂烂,土不拉几的,旁人若见了,非得以为是一群乞丐站在那里,这恐怕会令陛下的册封仪式失色不少,甚至可能引起贵妃不高兴。”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万历眼中一亮,这小子真是忒机灵了,道:“好,朕特许参与册封仪式的嘉宾,无论是何阶层的人士,都可着光鲜亮丽的服侍,哦,他们也可乘马车前来。” 张诚听罢,立刻知道皇帝是决心要打破这车马衣冠的限制。 万历还真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皇帝,他的个性其实非常自我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非要先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其实那些大臣也不是反对郑贵妃,他们只是觉得该有个先后顺序,儒家讲究的不就是长幼有序,你要册封也得先册封王恭妃。 但万历还就是非得先册封郑贵妃。 如今在万历看来,这车马衣冠限制不是商人,而是白花花的银子,是自己的收入,爱财如命的他,如何能够允许这种情况继续生下去,这必须得废除,至于祖制什么的,他历来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郭淡无非是提醒他,这册封仪式就是最好突破口。 “陛下圣明。” 郭淡高呼一声,又道:“倘若陛下继续将此事交予草民来办,那草民可否再提一个小小要求。” 万历立刻道:“你但说无妨。” 郭淡道:“原本这数目其实还可以再多一点,就是因为草民的牙行太小了,最多就容纳几个人,导致进程非常缓慢,草民本想将左右的房屋都买下来,但是这手续非常慢......。” 不等他说完,万历就不耐烦道:“行了,朕特许你买下...那些房屋,今后如这种小事,你就直接跟內相说,他会帮你的。” “多谢陛下。” 郭淡赶忙行礼道。 经过此事,万历对于郭淡那是更加看重,这小子不仅仅是个小商人,还挺有见识的,从那车马衣冠的限制,都能够看到土地兼并上面去,非常不错。 万历又好生安抚了一会儿郭淡。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别害怕,哥会罩着你的。 并且他也是说到做到,当真就派出自己的一小队近卫护送郭淡出宫,并且还吩咐他们要日夜保护郭淡,谁若敢动郭淡一根汗毛,直接拍死。 张诚是彻底无语了,这宠得有些过分啊! 虽是这般想的,但他还是亲自郭淡出得乾清宫,这太监最会见风使舵,如今万历如此看重郭淡,他当然也不会给郭淡脸色看,我们可是一条战线的。 “叔叔。” 这郭淡刚刚离开,一名三十来岁的太监跑了过来,在张诚耳边小声道:“方才侄儿已经查明,今儿下午那邢尚智的少公子邢全曾去过一趟寇家牙行。” “是他?” 张诚不禁微微皱眉,但很快眉目展开来,笑道:“这就难怪了。” 原来他方才去通报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前去调查此事,因为他也负责此事,若有任何差错,他也得负责的,而郭淡刚刚离开,这消息就来了,可见他们的情报能力是多么的强大。 张诚又思索半响,道:“你立刻去将此事告知督主。” 那太监稍显诧异的瞧了眼张诚。 张诚笑吟吟道:“你以为这事能够瞒得住督主么?他迟早会知道的,我就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督主可就是东厂都督张鲸,他不禁掌控着东厂,同时还控制着锦衣卫,这两大情报系统都在他手里,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侄儿明白了。” ..... ..... 寇家。 “贤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先前是上哪去了,也不说清楚,可是将老夫给急死了,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们父女,可怎生是好啊。” 寇守信见得郭淡回来了,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搀扶着他的寇涴纱,也是充满担心的看着郭淡。 郭淡忙拱手一礼:“让岳父大人和夫人担心了,小婿真是万分抱歉。” “这些话就别说,咱们是一家人,你回来就好,回来......。” 说着说着,寇守信突然见郭淡身后还跟着两名带刀壮士,由于穿得是便衣,他也难以辨明,好奇道:“这二位是?” 郭淡哦了一声,“他们是圣上的近卫。” 说话时,他突然微微弯身,右手一捞,握住寇守信的拐杖,又顺手搀扶着已是呆若木鸡的寇守信,道:“岳父大人,夫人,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待郭淡进屋之后,那两名护卫立刻站在大门的两边,神情冷冽,令过往的丫鬟都感到有一些害怕。 直到来到大堂坐下之后,寇守信才如梦初醒,一手紧紧抓住郭淡的手,颤声道:“贤婿,你说...你说他们是当今圣上的近卫?” 郭淡笑着点点头,道:“小婿方才就是去见圣上,圣上在得知此事之后,于是就派了一队近卫专门来保护我们。” “这...这...。” 寇守信微微颤抖起来,突然老泪纵横,跪了下去,高呼道:“隆恩浩荡,隆恩浩荡,老朽真是死而无憾啊!” 郭淡和寇涴纱废了老半天劲,才将寇守信搀扶起来。 寇涴纱笑道:“爹爹,您现在可以安心了吧。” “安心,安心。”寇守信乐得呵呵直笑,“有陛下护着咱们,谁还敢来找咱们的麻烦。” 脸上是充满着得意。 郭淡见罢,都是忍俊不禁。 寇涴纱又道:“爹爹,如今天色已晚,您该歇息了,这身体要紧啊!” 寇守信正兴奋着,哪里想睡,可想着自己还得养好身体抱孙子,于是又向郭淡道:“贤婿,你明日再与我好好说道说道。” “是。” 郭淡微笑的点点头。 将寇守信送回屋内之后,郭淡与寇涴纱又回到他们的小院,但是夫妻二人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有回屋,而是在院中坐下。 “夫君,我觉得此事你应当慎重考虑下,而不是直接去找圣上帮忙。” 寇涴纱愁容满面的说道。 郭淡哦了一声:“夫人为何这般说,你觉得这样不妥吗?” 寇涴纱幽幽叹道:“夫君,我们到底只是卑微的商户,而邢家与东厂都督关系密切,陛下总不会为了我们,而去责罚东厂都督,外面那些近卫虽然保得了我们一时,却难保我们一世。” 郭淡笑着点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 寇涴纱诧异瞧了眼郭淡一眼,问道:“夫君是否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嗯。” 郭淡点点头,道:“在夫人你识破我之后,我就想到可能会有这日。夫人想想看,在这几日之间,我们便弄得二十万两,如此庞大的数目,自然会有人眼红,这事是避免不了的,也是不能去避免。 如果我今日答应邢全,那么明日就会有更多的邢全上门,而这钱可是陛下的,不是我们的,我们拿着陛下的钱去讨好他们,就还不如直接去讨好陛下,所以,别说十个席位,我是一文钱也不会给邢全。” 寇涴纱稍稍点头,又问道:“但是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郭淡嘴角微微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来:“既然今日我能用二十万两,得到陛下的近卫保护,那么明天我就可以用两百万两,将那东厂都督活埋了,他最好别来惹我。” 寇涴纱凤目睁圆,震惊的看着郭淡。 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说要将东厂都督活埋。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可她当回过神来时,现眼前这个郭淡,变得有些陌生,那冷漠的眼神,不带有半点温柔。 郭淡见寇涴纱呆呆的看着自己,立刻神色一敛,笑道:“夫人,这条路非我所愿,可能也非你所愿,但是不管怎样,我们都已经踏了上去,是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清除这条道路上的所有障碍。” 其实是我推着他,推着我们走上这条路的,不管这是条怎样的路,我都应该与他一块走下去。寇涴纱目光坚定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今日真是多谢夫君。” 郭淡错愕道:“谢我什么?” 寇涴纱脸颊微红,道:“就是今儿下午那邢全来的时候......。” 当今天下午,郭淡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她芳心不由得跳动了下,那一幕是深深的印在了她脑海中。 “哦......。”郭淡是恍然大悟,又是急急点头道:“这个你还真得好生谢谢我,那不知夫人是打算以身相许,还是要怎地?” ..... ..... 翌日一早。 邢全是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出得门来。 一个闲汉急忙上前,谄媚道:“少爷,那边小人全都已经联系好了,只要这席位到手,立刻就能够卖出去。” “很好!” 邢全笑着点点头,手一扬道:“走,去寇家。” 正当这时,一辆马车从西边而来,周边有着三十余骑带刀护卫,阵势可是不小。 “是干爷爷来了。” 邢全激动的上前,跪在马车前,乖巧道:“孙儿拜见干爷爷。”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太监从车内出来,但这人是生得尖嘴猴腮,这脸上还打着胭脂,颧骨凸起,双目凹陷,可却是目光锐利。他便是那东厂督主张鲸,是太监中的二号人物,但也不是说他的权力就比那司礼监掌印太监小,他们两个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 “咳咳咳!” 张鲸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下得马车来,又拿出丝帕捂住嘴咳得几声,斜目一瞧跪在地上邢全,道:“起来吧,我的乖孙儿。” 邢全站起身来,又是一脸好奇道:“干爷爷,您这么早来,是有事找我爹爹商量么?” “我是来找你的。” “找孙儿的?” 邢全诧异道。 张鲸点点头,问道:“你这么早是要上哪去?” “孙儿是去...。” 邢全嘿嘿道:“孙儿只是去外面玩玩。” “我看你是想去寇家牙行吧。” “干爷爷怎知道?” 啪---! 张鲸突然一巴掌狠狠甩在邢全脸上,只见邢全的左脸顿时是一片青紫,别看这太监五肢不全,但打起人来,可比正常人要狠得多呀。 邢全捂住脸,呆呆的看着张鲸,整个人都是懵的。 张鲸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边道:“你也别怪干爷爷打你,若今儿干爷爷不打醒你,恐怕你这小命都保不了了!” 说到后面,他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目光。 ps:没有存稿的小希,只能呐喊道:四千字的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官牙必须死(求订阅,求月票) 虽然这席位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但是寇家牙行兀自是被挤得水泄不通,因为这里面还包含着很多广告,很多的合作,还是有很多事宜要商谈的。 但是郭淡此时此刻却无心跟那些大富商交谈,他将办公室扔给寇义,然后就来到门外,是左顾右盼,嘴里还念叨有词,“怎么还不来?真是急死个人啊。” “哟!你这是在等谁?不会是咱家吧。” 忽听得一个尖尖笑声。 郭淡偏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行来,为一人正是大太监张诚,而他身后还跟着一队身着制服的禁军,忙上前,行礼道:“內相大驾光临,小子郭淡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不敢,不敢。” 张诚摇着头道:“要劳您大驾,咱家恐怕还得折寿啊。” 昨夜的震惊,他至今还未缓过神来,这小子真心是有点逆天。 “哎呦!內相这话,可是折煞小子了。”郭淡是诚惶诚恐道。 “行了!行了!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张诚挥挥手,又问道:“你是在等人么?” 郭淡愣了下,忙摇头笑道:“不是,我就是在里面闷着慌,出来走走,没曾想刚好遇见內相,只能说,缘分呐。” “是吗?” 张诚笑得两声,又道:“郭淡呀,你虽然年轻,但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你说这京城才多大,隔壁街说句话,站在这里都能够听见。” 这厮似乎话里有话。郭淡稍一沉吟,立刻明白过来,是呀!那东厂不就是朝廷的情报系统,估计那边早已收到风声,唉...看来这一出杀鸡给猴看是得搁浅了,不过没关系,冤家向来就路窄,迟早还会遇上的,下回他可就没有这么好运。忙拱手道:“內相的教诲,小子定当铭记于心。”心想,他显然是有意在提醒我,看来是想笼络我,亦或者他与那东厂都督本就不合,但不管怎样,这都对我有利。 这小子反应还挺快的。张诚又是一挥手,道:“什么教诲,咱家就随便说说而已。” “內相的随便说说,对于我这傻小子而言,那就是金玉良言,令郭淡受益匪浅。”郭淡是由衷的说道,他毕竟是个外来人,而郭淡记忆也全都是市井记忆,他对于金字塔尖的那部分,还不是非常清楚。 “行了,行了,这马屁就别拍了。” 张诚摆着手,咯咯直笑,但不难看出,郭淡的话,令他非常受用。 郭淡嘿嘿一笑,又是问道:“不知內相今日到此,是有何事吩咐?” “吩咐就不敢当,咱家是奉陛下之命,过来看看。陛下现在可是担心你呀!你看,可又派了你一队人马来保护你。” “陛下对草民如此厚爱,草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陛下。” 话虽如此,但郭淡眼中却透着困惑,他心想,这可就有些过了吧,我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保护,而且这些家伙可都是穿制服的,站在这里可能还会影响我的买卖,弄得跟皇宫似得。 “你知道就好。” 张诚又是低声问道:“对了!如今已经捐得多少钱?” 这个数目他倒是无法查到,因为这个流程他完全没有搞懂,除非偷看账本,否则的话,根本估算不到。 郭淡脑子里面还在想着那队禁军的事,下意识道:“也没有多少,就二十多万两。” 张诚娇躯一颤,手中拂尘当即掉落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被寇守信的拐杖给训练出来了,郭淡下意识的伸手一捞,接住拂尘,恭敬的递向张诚,可又见张诚是呆若木鸡,不禁小声道:“內相,內相。” 张诚猛地回过神来,都顾不得接过拂尘,问道:“你方才说多少来着?” “二十多万啊!” “两。” “是的。” 张诚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如此看重郭淡,换他他也会非常看重,这可真的不比抄家慢,要知道抄家还是有风险的,万一抄到清官家,那可真是白忙活一场,虽然这种几率非常小,又是问道:“这么多钱,你放在哪里?” 郭淡道:“目前只有一部分银子送来了,都放在我牙行的仓库里面。”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又道:“我也正想与內相您商量一下,这银子该怎么处理?” 张诚沉吟少许,道:“此事还得奏询陛下,这银子就暂时先放在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郭淡顿时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原来皇帝派这些人来,不是来保护我的,而是保护银子的,呵呵,真心没有这个必要,落在我郭淡口袋里面的钱,是很难再拿出来的,就安心放在我这里吧。 但郭淡并不知道,昨日一宿万历可都没有睡好,想到自己的二十万两银子放在寇家那小牙行里面,这他哪里睡得安稳,原本昨夜就想派人过来看着,只不过后来寻思着已经派了一对近卫前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昨夜的辗转反侧,还是令他决定让张诚亲自领一队禁军过来,专门看着那些银子。 但也由此可见,这些银子根本就不是用来贴补财政的,不然的话,现在就应该拿回宫中去筹备那册封仪式,万历之所以不取,而是派人看着,就是打算等到册封仪式结束过后再来取,然后放到自己的小金库里面。 张诚始终难以相信,满心好奇道:“这短短几日内,怎么就捐得这么多钱,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其实也是万历派他来的目的之一,因为万历也没有搞明白,怎么一下子就弄了这么多钱。 郭淡忙道:“里面正在商谈,若內相不嫌我牙行简陋,可进去一观。” “好好好!咱家还真想见识见识。” 张诚忙不迭的点头。 郭淡瞧他两眼放光,心中暗自一笑,贪婪是好事,哥就怕你们不贪。 入得牙行,那些大富商见这张诚大太监来了,当即都是噤若寒蝉,支支吾吾的,皆不敢吭声,即便张诚再三表明自己只是来旁听的,但是兀自没有人敢出声,太监的话能信,那母猪都会上树,而且我们现在是在这里谈钱,万一让你惦记上了,最轻也得是一个倾家荡产啊! 原本想省一番口水的郭淡,只能作罢,又将张诚请到宅院,亲自跟张诚解释起来,并且拿着已经签订的契约给他看。 他也必须得解释清楚,因为到时还需要张诚配合。 听了好半响,张诚才大致明白了,但其中利益,他还是有些理不清,比如说这些广告的收益,但没有关系,那些银子已经是最好的解释,赞许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头脑,真是厉害,厉害。” 郭淡忙道:“內相过奖了,其实若无內相的支持和帮助,此事也难以这么顺利,将来还有更多地方需要麻烦內相。不仅是我们牙行,三剑客那边也是非常感激內相的支持,我们听闻內相也是爱画之人,故此打算等到印板雕刻完之后,便挑选出十幅原画赠送于內相。” 张诚目光听得目光急闪,如今朱立枝的原画,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要知道第一批可都在万历手中,如今郭淡一口气就要给他十幅原画,而且是关于册封仪式的,以前未有过的,这能卖出多少钱啊! 关键郭淡这一招玩的比较活,不是说从里面拿钱给他,而是给画,这真是太稳了,他收得也非常放心。 “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这咱家怎好意思要。”张诚按捺住欣喜之情,故作推辞。 郭淡忙道:“应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这些天已经不少麻烦內相,过几日去宫里安排的时候,有哪件事不需要麻烦內相您,还望內相莫要再推辞,否则的话,我们今后都不敢跟內相你张口了。” 张诚呵呵笑得几声,也不再推辞,道:“那行,咱家就却之不恭了。” 心里想着,看不出这小子挺懂事的。 从昨夜郭淡的行为来看,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从郭淡这里要好处,这家伙动不动告御状,太恐怖了,却没有想到,今儿这小子又变得恁地懂事。 殊不知对于郭淡而言,他从来不排斥贿赂,只要自己能得利,同时又能够做到不违法,那为什么不做,那些华尔街的大佬们,个个都是黑宫那些政客的大金主。但是,你不能来敲诈我,这两者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又坐得一会儿,安排好那些禁军之后,张诚便起身告辞了,他这一回可算是满载而归啊! 其实那十幅画都还只是其次,关键在于郭淡的态度,他如今希望能够笼络郭淡,因为他可是亲眼看到万历是怎么对郭淡的,那乾清宫他可都还没有坐过,关键郭淡还能够生财,简直就是完美。 郭淡亲自送他至大门前,看着张诚远去的背影,他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喃喃自语道:“这条路只怕不是那么好走。” 说到此处,他嘴角一扬,“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姑爷。” 只见牙行的学徒辰辰快步走了过来,微微喘气道:“姑爷,我那边几户人家都已经谈妥了,他们都答应将房屋卖给咱们。” “干得不错。” 郭淡一笑,掏出一定碎银扔给他。 辰辰欣喜的接过银子来,嘿嘿道:“其实我也没有说啥,是姑爷您给的价钱高,那些人可都没好意思还价。” “半年之后,他们便会后悔的。” 郭淡一笑,转身入得大门,他并没有去牙行,因为他如今要掌控全局,牙行的工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是直接回到自己的小院,然后拿出一块画布来,趴在桌上画了起来。 “夫君,你在画什么?” 刚刚算完账,回到小院的寇涴纱,现郭淡又趴在桌上拿着炭笔“胡乱”画着,不免好奇的走上前,要知道上回他趴一次,就趴了二十多万两出来。 “哦,我在设计如何扩建牙行。” 郭淡坐起身来。 寇涴纱道:“如今牙行这么多事要忙,寇义一个人在牙行,我也不是很放心,这等小事还是交予其他人去做吧。” 其实她不是非常赞成扩建牙行,作为古代商人,最忌讳树大招风,但是她也没有开口反对。 “这可不是小事。”郭淡一本正经道:“我打算借这次扩建,同时对牙行内部进行一次改革。” 他还真不是躲在这里偷懒,因为如今的牙行在他看来,那真的就是小孩过家家,非常不效率,必须得改革,不然的话,今后很多工作都无法展开。 “改革?” 寇涴纱惊诧的看着郭淡。 郭淡点点头,指着画布上还未完成的设计图,道:“你看,这新得牙行只有接待处,没有其它的,也就是说,我们不再接为人辩物的买卖。” 寇涴纱惊讶道:“为什么?” 郭淡道:“因为这些业务,赚不了多少钱,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这上面来,纯粹就是浪费,毫无意义。” 寇涴纱却道:“这牙人不断物,那还是什么牙人。” 郭淡笑道:“但我们是商人,商人还是要向钱看齐。” “可是那些牙人该怎么办?” “他们当然继续会留在牙行,并且赚得钱会比之前更多。”郭淡道:“将来我们可是要做大买卖的,其中包括粮食、茶叶、丝绸、瓷器、马匹等等,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辨明这些货物的好坏,故此他们将作为我们牙行的技术人员,专门负责验货和报价。” 寇涴纱听得有些心惊肉跳,这些商品可都是明朝的大宗商品,道:“可是这些买卖,主要都是控制在官牙手中。” “哦,官牙呀!” 郭淡微微耸肩,轻描淡写道:“官牙必须死。” ps:第三更送到,下午至少至少还有一更,我会尽量在保证质量的同时,码出第五更来,回报大家对小希的支持,也正是因为大家的支持,让我的状态保持的非常不错,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顺便说一句,我真的不短。 再有就是恳请大家多多订阅,将月票投给小希,目前在月票榜上,排名第十一,这个位置真的很尴尬,让我们先向前迈一小步好么。 另外,本书多了两个盟主,“郭淡”(我真的没有打错)和“fang32157”,必须得加两更,今天肯定不能算,这上架头一天,更多少都是属于本分,但我保证国庆节期间,一定全部还清。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一遇万历便化狼(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官牙必须死? 寇涴纱只觉汗毛竖立,这话光听着,都让人觉得害怕,而对面这个男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都可以去为官牙订制棺材和花圈。 若非对面坐着的是郭淡,她还真不相信,因为官牙几乎是处于垄断的地位,也是他们牙行的龙头老大,就目前目前寇家规模,根本不可能与官牙作对。 然而...目前生的事,难道就是正常的吗? 此时寇涴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是劝他不要这么冲动,还是支持他,去干死官牙。 她只觉此时的郭淡与之前的郭淡,简直是判若两人,甚至可以说就是两个极端。 寇涴纱不禁心想,我究竟放出一个怎样的恶魔? 然而,这个恶魔可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够放出来的,还有一个人,可也是帮了不少忙,甚至可以说这个人才是主要推手,这个人自然就是徐梦晹。 而自那日徐梦晹将郭淡举荐给万历之后,就很少与郭淡照面,但不是说他就对此不闻不问,他的心可没有这么大,他只不过是在暗中观察。 此时徐梦晹的马车就停在寇家牙行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内。 “老爷,您看,那些是不是禁军?” 徐茂伸着颤抖的手,指着牙行门前。 徐梦晹抹着汗,吞咽一口,道:“何止是禁军,门前站着的那两个护卫,可是陛下的近卫啊。” “陛下的近卫?” 徐茂不免大惊失色。 这禁军也就罢了,不曾想皇帝连自己的贴身保镖都给派出来保护郭淡,在当今朝中,不管是辅,还是大太监,可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关键这对象还是自古以来,朝廷都非常厌恶的牙商。 徐梦晹不由得面露悔色,叹道:“早知今日,老夫当初可真应该慎重考虑。” 他当初只是想郭淡去帮万历赚点外快,自己好脱身,但是没有想到,郭淡竟然将这外快赚成了六合彩,并且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这可是令他始料未及。 事情已经完全出他的掌控,他真的万万没有料到,当郭淡遇见万历之后,竟然会爆出恁地惊人的能量来,他现在也就只能暗中观察,真心不敢拢边。 这禁军往牙行门前一站,都已经不能用树大招风来形容,仿佛一块巨大的磁铁,将全城的目光都吸到这边来。 当然,这也确保没有人再敢来此闹事,除非这人是疯了,因为这皇帝的近卫可不会看人的,他们只会执行命令,你要敢来,他们还真就敢杀,绝不会手下留情的,这可是长久练成的职业素养,无法轻易改变的,因为谁要接近皇帝,图谋不轨,他们第一时间就一定将对方杀死,宁可错杀,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郭淡心黑一点,主动上门找邢全干架,那么邢全只有两条路可选择,要么站着挨打,要么就是死,因为他若还手,那这些近卫肯定将他秒杀。 当然,郭淡才没有这么无聊,在没有这些烦心事之后,他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筹备册封仪式上面。 而此次任务的关键不在牙行,也不在宫中,而是在三剑客。 若无三剑客,郭淡还真的不敢夸下海口,正是因为有了三剑客的宣传,周丰等大富豪,才甘愿将钱掏出来。 今日一早,郭淡带着两名护卫,来到了三剑客。 刚刚入门,就觉阵阵香气扑鼻而来,除那胭脂香之外,还有酒香、茶香、菜香......。 “哎呦!郭公子!” 听得一声热情的呼喊,只见那花花姐挥舞着丝巾,扭着大臀,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一个护卫移形换影般的出现在郭淡身前,然后将其擒住。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哎呦哎呦,我的手要断了,断了,断了。” 花花姐痛不欲生的喊到。 她喊得半天,郭淡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心有余悸,这皇帝的保镖就是不一样,赶忙上前道:“这位近卫兄,放开她吧,她是没有恶意的。” 这位近卫兄先是在花花姐身上熟练的搜索了一番,摸得人家花花姐的脸都红了,才将花花姐松开。 花花姐吓懵了,揉着自己的胳膊,眼中含泪,满脸委屈道:“郭公子,他们是?” 郭淡哦了一声:“他们是圣上派来保护我的。” 花花姐顿时吸得一口冷气,脸上再无半点委屈之色,被皇帝的近卫摸,那真是荣幸呀。又是惶恐、谄媚的向郭淡道:“郭公子,以前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可千万跟我一般见识。” 如今郭淡是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之前是怎么回事。 这可怎么也瞒不住了。 从而导致许多人都害怕郭淡报复,因为当初太多人欺负过郭淡,如今郭淡混得风生水起,他们心里能不害怕么。 “花花姐言重了,只要你别在我夫人面前乱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郭淡笑道。 “明白,明白。” 花花姐又是谄媚笑道:“郭公子真乃绝世好男人。” “你这马屁拍的真是讨厌,我都无法否认。” 郭淡无奈的摇摇头,又问道:“你们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哎呦!” 花花姐顿时笑得眼睛都没了,“郭公子,你可真是我们再生父母,我真的没有想到,端个盘子站在哪里,就能够挣钱,而且这钱可还是不少。咯咯咯---!” 这个花花姐,真是太夸张了!郭淡苦笑的摇摇头,往前走去,只见里面是异常忙碌,少说都有数百人,规模比起之前来,可是扩大了十多倍,而朱立枝的屏风前站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人端着一道菜,一人拿着一壶酒,面带微笑,含情脉脉的望着朱立枝。 她们就是有史以来第一批菜模,酒模。 以前她们来这里让朱立枝画,是他们给三剑客钱,而如今是三剑客给她们钱。 这当然是郭淡要求的,因为郭淡明白,模特这个行业对于三剑客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要壮大三剑客,模特行业必须也要壮大,且多样化,这没有别得捷径,就是需要资本运作,越往里面砸钱,这个行业就越好。 而这些模特都是青楼出身,她们当然非常开心,比起在青楼陪着男人饮酒作乐,这个工作显然高大上许多。 当然,这钱也不是三剑客出,而是那些大富豪出。 而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画师,只见他们坐在桌前,仔细的画着面前的各种事物,都是一些酒、菜,服侍,等等,人的话,基本上还是朱立枝负责,他们就负责给这些商品画特写。 而之前第一批模特,则是在帮模特化妆,穿衣服。 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大家甚至都顾不得什么尊卑,急起来,就直接嚷嚷,我管你是谁。 而这种氛围令郭淡有些激动,这就是资本氛围,除朝廷之外,京城内可没有哪个作坊,能够达到这等规模。 “贤侄!贤侄!” 正当郭淡努力在想办法摆脱花花姐的纠缠神功时,忽听得一声叫喊,他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周丰站在一张餐桌前,朝着他招着手,他赶紧借机摆脱花花姐,然后快步往周丰那边走去。 “员外还亲自前来监督啊!” 郭淡半开玩笑道。 周丰忙道:“当然不是,我是来学习的。呵呵!” 郭淡目光突然瞟了眼旁边桌上的画,只见上面画得正是当初陈楼那道招牌菜,蒸黄鼠,画得非常不错,入木三分,看着都让人垂涎三尺,又问道:“员外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 周丰脸上堆满了笑容,道:“不瞒贤侄,我还真没有想到,贤侄会为了我们下这么多工夫。” 他之前以为就是画道菜上去,没曾想到,这只是最基本的,这边还让安歇模特拿着酒菜,不仅如此,还专门请人来为这些菜取名和写评语,这钱花得可真是太值了,他甚至想多捐一些钱,干脆每道菜都画一遍得了。 郭淡微笑道:“员外无须多谢,这只是我们的本分而已,毕竟员外您是花了钱的,理应就该如此。” 周丰哈哈笑道:“与贤侄合作,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郭淡眼眸一转,笑道:“员外此话当真?” “绝对是自肺腑。”周丰立刻拍着胸口道。 郭淡笑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何不再深入合作。” 周丰双目一睁,立刻表露出极大的兴趣,忙问道:“贤侄此话怎讲?” “借一步说话。” “请。” 二人来到院中的一角。 郭淡道:“员外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最近我们牙行打算扩大规模,这需要资金的投入,不知员外可否有兴趣参一份。” 周丰当即是呆若木鸡。 郭淡疑惑的瞅他一眼,问道:“员外莫不是没兴趣。” “不。不不不!” 周丰猛然惊醒过来,连连摆手,又激动不已道:“我是很有兴趣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贤侄竟然会让我入份子。” 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就目前寇家的情况,想不赚钱都难,这也令他难以理解。 如他的金玉楼,绝不会让人染指的,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郭淡会在寇家牙行势头如此强劲之时,邀请他入股。 这就是如今的商人和郭淡最大不同。 他们先认为家业是不能让外人染指的,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属于自己的子孙后代,其次,他们认为势头好,这钱当然都得自己赚,遇到困难,再会想到找人入股。 这与郭淡的思维是刚好相反的。 郭淡笑道:“做买卖不就是你将钱扔给我,我将钱扔给你么。如果员外有兴趣的话,改日我们约个时间,仔细谈谈。” “有兴趣,绝对有兴趣。”周丰忙点头。 “是不是听者有份?” 也不知曹达从哪里窜了出来,走上前来,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两个。 周丰愠道:“怎么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 曹达哼道:“我与郭贤侄可也是有合作的。”说着,他又向郭淡笑道:“郭贤侄,我也挺有兴趣在你们牙行参一份,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 “当然,当然。” 郭淡笑着直点头,心想,但愿你们这些诱饵,能够帮我钓出那条大鱼来。 ps:来自四更的呐喊,订阅、月票。第五更也已经在酝酿之中了,我今天要将你们都给吸干了,看你们还敢不敢笑我短小无力。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熟人也勿近(五更送到,求订阅,求月票) 如周丰、曹达这些商人,他们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经营,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几乎其他商人也都是如此。 然而,郭淡是完全没有这种觉悟,不是说他就比周丰等人厉害,其实要让他去走周丰他们的路,还真不一定能够取得他们今日的地位,因为这种方式他真的不太会,他做买卖先想到的就是借钱,学校也就是这么教的,迅的筹集资本。 话说回来,只有当他手中的资本越多,他的才能越能得到挥。 不过今日的主题可不是这个,郭淡也就是跟他们随便聊了几句,告诉他们有这回事,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再详谈。 郭淡今日来此,主要还是来看看的。 三剑客这边要是出错,册封仪式再完美也是没用的。 他又与周丰他们到处看了看,偶尔出一两个主意,周边立刻就是拍案叫绝,对于郭淡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 这倒是将郭淡吓得一跳,他可不是想要装逼,他真的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但是没有办法,如今广告刚刚起步,大家对此都还不是很了解,而郭淡之前就是生活在一个广告时代,就连上个茅房,都能够看到各种小广告,而那些电影里面,也是想尽一切办法插入广告,所以郭淡虽然不是这专业的,但仅凭他的见识,已经足够令这些大富商为之倾倒。 渐渐的,郭淡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多,而且都是一些大富豪,弄得郭淡都想收费了,比如说,约他吃个饭,给他个几千两。 这也惹得不少模特侧目。 “那个年轻人是谁?” “我看定是哪家的公子哥?” “什么公子哥,那不就是寇家女婿么,上回都还见过的。” “呀!还真是那寇家女婿。” “寇家女婿?不可能吧!周员外他们为何要跟在一个上门女婿身旁。” “你也真是不爱出门,连这事都不知道,如今这寇家女婿可是不得了......。” “......原来如此,其实这寇家女婿长得也是挺俊俏的,眉清目秀......。” “但是在我朱公子面前,他那相貌也就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那是,怎么看,都是朱公子更加俊美。” “嘻嘻!最关键的是,朱公子现在可还没有婚娶。” “可惜朱公子不近女色,我上回不过是多看他两眼,他就晕倒了。” “唉......。” ...... 一圈转下来,郭淡可算是现刘荩谋那厮的身影,只见那厮正坐在廊道上,一个丫鬟在旁扇着扇子,他立刻与周丰别过,然后走了过去。 “刘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可是让我好找啊。” 郭淡走过去,便是抱怨道。 刘荩谋稍稍瞥他一眼,道:“我早就看到你了。” “那你为何不叫我?” “我为何要叫你。哼!”刘荩谋瞪他一眼。 这么嚣张!郭淡回头向一个护卫道:“护卫兄,你没有看见么,他方才瞪我?这难道不是危险的讯号吗?” 那护卫道:“还请您放心,如果我们现他对您有任何不轨企图,我们会立刻将他击杀的。” 刘荩谋当即委屈、郁闷的看着郭淡,低声道:“你...你可别乱来,他们可真的会击杀我的。” “不愧是京城百晓生,果真是什么都知道。”郭淡哈哈一笑,旋即又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跟个怨妇似得,这又是谁惹着你。” “还不就是......。” 刘荩谋音量陡增,可瞟了眼那两个护卫,又是温声细语道:“你。” 郭淡愣了下,道:“我?” “不是你还有谁,一下子弄了这么多事出来,立枝又不管事,荣弟又不在,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忙。” 刘荩谋是一脸委屈。 这不就是找你来的原因么,你可是连一文钱都没有拿出来。郭淡问道:“小伯爷还没有回来么?” “没有!”刘荩谋哼道。 郭淡笑道:“这样,等忙过这期间,给你一笔钱,让你痛痛快快去赌场玩上几日,不输光就不准出来。” “呸呸呸!你这是什么话。”刘荩谋又是问道:“那是多少钱?” “总之有得你玩。” 郭淡一笑,又拍拍他手臂,道:“走走走,去屋里谈,这里吵死了。” 刘荩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二人起身去往后院。 刚刚来到后院门前,忽听得一声激动的叫喊,“淡淡!” 一道身影从侧边跳出来。 砰地一声。 只见那道人影就这样渐渐得离郭淡越来越远,直至落下,荡起一圈灰尘。 郭淡与刘荩谋相觑一眼,然后同时跑上前。 “小伯爷!” “荣弟。” 半个时辰后......。 “哎呦!疼死我了!” 只见徐继荣敞开着衣服,躺在卧榻上,左右两边各一个小女婢温柔的揉着他的胸口,只见这厮胸口上有着一个巨大的鞋印,青紫青紫的,边缘是清晰可见,仿佛是纹上的一般,力道如此匀称,一看就知是练家子所为,他又委屈的向那护卫道:“你犯得着使这么大力么?” 刘荩谋道:“荣弟,你就别去埋怨他,若非你事先叫得一声,如今可能连性命都丢了。” 这话不假,当时那护卫可没有用全力,否则的话,这一时半会哪醒得过来。 当然,徐继荣抗击打能力也是非常不错的。 那护卫沉默不语。 “陛下的近卫么又怎样,不还是近卫,有甚么了不起。” 徐继荣撇了下嘴,这小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郭淡赶紧岔开话题:“小伯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当然。” 徐继荣道:“我听春春说,你如今在办陛下做事,这要有什么差错,可是得掉脑袋的,我们京城双愚缺一不可,我若不来的话,你可就完了。” 郭淡眨了眨眼,你要不来,我还省心一点,我看你丫是来抢功劳的吧,真不知该说这厮是蠢,还是聪明。尼玛!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么?” “哪能呀!”郭淡挤出一丝笑容,道:“方才我还在跟刘公子谈及你,如今刘公子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们还说倘若小伯爷你在就好了。” “是么?” 徐继荣激动的看着刘荩谋。 “嗯。”刘荩谋心里在哭,原本就已经很忙了,如今还要照顾他,心累啊! 郭淡忽然想起什么来,旁敲侧击道:“对了,小伯爷,听说你找到你姑姑呢?” 徐继荣点点头,得意道:“这些天我可都在我姑姑那里。”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郭淡迟疑少许,又再试探道:“改日你带我去跟你姑姑道个歉吧。” “不不不,你不能去。” 徐继荣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郭淡错愕道:“为什么?” 徐继荣道:“因为我姑姑不想见到你,你可千万不能去。” 郭淡稍显有些尴尬,但心里也能理解,毕竟那日他确实太过分了,点点头道:“那...那我就不去了,不过咱们事先说好,到时你可别来怨我。” “不会的,不会的。” 徐继荣没心没肺的摇着脑袋。 刘荩谋八卦道:“郭淡,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徐姑姑,惹得她生这么大气。” 郭淡权当没有听见,轻咳两声,一本正经的问道:“刘公子,如今小伯爷也回来了,你快跟我们说说这三剑客的情况。” “缺钱。” 刘荩谋回答也是简单明了。 但这就是三剑客如今面临的问题,一下子规模扩大十多倍,请了这么多人,之前的钱已经全部花完,这也是刘荩谋郁闷的原因,看着自己的年终奖离自己远去,心里也不能郁闷么。 但如果能够用钱解决,那就不是什么问题。 这解决之法,无它,就是往里面砸钱! 好在徐继荣已经回来,这钱不是问题,郭淡也压根也不关心,是徐梦晹将他推到这风口浪尖上的,然后那老狐狸就不露面了,要是这钱都不出,那郭淡真得会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然而,这也是目前寇家牙行所面临的问题,原因都跟三剑客一样,就是因为郭淡打算扩大规模。 傍晚时分,郭淡回到寇家,便将他打算让周丰他们入股的事,告知寇守信父女。 “这可不行。” 寇涴纱当即反对道:“夫君,这我们家的买卖,怎么能让外人参与。” 其实这年头的商人都一样,自家的买卖决不能让别人染指,要不然怎么传下去。 郭淡道:“但除此之外,我们是难以迅获得这么多钱,我们是商人,商人就是逐利,而不是情怀,只要我们能够迅的扩大规模,那么我们将来赚得钱,事要远比现在多得多,只要这钱到手了,我们可以再开一家完完全全属于咱们家的牙行。” 寇守信当然也不想这么做,道:“贤婿啊!我觉得你这事还是有些欠考虑,就算老夫答应让周丰他们投钱过来,可这钱少了没有什么用,多了的话,就成了他家的买卖,咱们也不会愿意啊。” “岳父大人言之有理。”郭淡笑着点点头,突然瞟了眼门外,然后低声道:“其实他们都是诱饵,我的目的不在于他们投多少钱,他们那点钱,小婿也看不上。” 寇守信诧异道:“那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郭淡再压低自己声音:“其实小婿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吞掉陛下放在咱们家的那几十万两。” ps:五更送到!惊不惊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自小厨师以来,头一回一天五更,毕竟我是以稳定且不断更著称的作者。唯一遗憾的是,书评正在维护中,不能听到你们夸我,不过也不打紧,大家可以关注我们的微博或者微信公众号,搜索“南希北庆”即可,然后在里面猛夸我。 是的,广告就是来的这么突如其来。 不过最直接的方法还是订阅、月票,给我一些动力,我就能再给你们五更。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护身符(求订阅,求月票) 疯了? 傻了? 还是不要命了? 郭淡的这一句话,令寇家父女都不知该怎么去理解,该是个什么心情,脸上又该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该说什么,这脑中仿佛瞬间塞满了浆糊,无法想事了。 等了好半响,郭淡终于忍不住轻声喊道:“岳父大人,夫人,你们还好吧?” “贤...贤婿啊!” 寇守信突然落下泪了,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郭淡的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若是的,你大可与我说说,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还这么年轻。” “......。” 寇涴纱也是充满担忧道:“夫君,你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她如今真的真的后悔唤醒这头恶魔。 官牙必须死,埋葬东厂,就已经令她有些不知所措,而如今...如今他竟然打上皇帝的主意,这是一个牙商该干的事吗? 即便是那些大太监,可也不敢吞下这么大一笔巨款。 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比怀念当初那个呆呆傻傻,憨厚可爱的郭淡,虽然有点小性格,但那还可以接受,然而如今的郭淡,简直就如同恶魔一般,将他们寇家推入万丈深渊。 “......。” 郭淡欲哭无泪道:“岳父大人,您请放心,我都还没有跟夫人生孩子,决计不会想不开的。还有夫人,就这点钱,还不至于冲昏我的头脑吧。” 寇守信道:“那你这跟自杀又有什么区别,那可是陛下的钱......。” 说到此处,他浑身一颤,忐忑不安的往门外瞧了眼,又是低声道:“你若敢动陛下的钱,说不定会被满门抄斩的。” 郭淡轻轻拍了拍寇守信的手背,微笑道:“岳父大人,小婿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被满门抄斩。” 寇守信微微一愣,困惑道:“此话怎讲?” 郭淡道:“如今我们已经得罪东厂,而当今天下唯一能够保护我们的,就只有陛下......。” 寇守信忙道:“陛下不是已经派近卫来保护你吗?” 郭淡笑道:“这些近卫不是来保护我的,而是来保护银子的。” 寇涴纱微微蹙眉,似乎明白什么。 郭淡又继续道:“一旦银子离开了我们家,那可就不好说了,换而言之,我们若想陛下继续保护我们,就只有一个办法,留下这几十万两,只要这几十万两在我们手中,那陛下就会永远保护着我们。”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寇守信稍稍点头,可又纳闷道:“可是你怎么将这钱留下?如今那些钱都是禁军在守着,就连我们想要进去看看,都是不行的。” “这我自有办法。”郭淡微微一笑,又轻松惬意道:“岳父大人还请放心,小婿这么年轻,可是怕死得紧,这钱只是其次,没有还可以再赚,但是性命可只有一次,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了,小婿选择的这条路,看似大胆冒险,其实是最安稳的办法。” 寇守信木讷的直点头,道:“你能明白这点,那老夫倒是放心一些。” 郭淡点点头,又瞧了眼寇涴纱一眼,见她美眸中透着复杂的光芒。 等到将寇守信送回屋歇息之后,郭淡与寇涴纱便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后悔了吗?” 郭淡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我就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郭淡微笑的看着寇涴纱。 寇涴纱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会变成这样。” 她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形容词,也形容现在的郭淡。 郭淡笑道:“但我觉得这很稀松平常,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啊。” 寇涴纱停下脚步,看着郭淡,好似在问,这还不难理解? 郭淡笑道:“我曾就说过,如果想要将买卖做大,这些就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如果不想做大,那如今我们的钱,已经够我们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不需要再这么劳累,既然我们选择了前者,那我现在做的事,自然就不难理解,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错过,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寇涴纱沉默少许,突然问道:“你是何时开始就惦记着上这笔钱的?” 郭淡笑道:“在我开口答应陛下之前。” 寇涴纱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其实早在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她已经上了贼船,很难下得去,毕竟那边已经得罪了东厂,只要有机会,东厂瞬间就可以捏死他们,双方级别相差太大,她也一直在担心此事,但是,她认为郭淡会有办法的,因为她觉得郭淡不可能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郭淡的想法如此大胆,并且充满想象力,竟然想要吞下几十万两,要知道明朝一年的税银,也就是四百万两,这可是将近十分之一的国税。 她真的无法想象,这该怎么去操作。 你若问她后悔吗? 她肯定后悔。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但是,她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跟着郭淡一条道走到黑。 ...... 这郭淡惦记着皇帝的钱,而周丰、曹达等人却惦记上了郭淡。 入股寇家牙行。 从当前的局势来看,这无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好处多多。 第二日,周丰和曹达就不期而至。 郭淡似乎是早有预计,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二位。 “贤侄,你也别怪周叔叔心急,我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贤侄会愿意让我们入份子。”周丰腆着笑脸言道。 一旁的曹达也是连连点头。 郭淡笑道:“也没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以前是我夫人当家做主,虽然干得还不错,但是对于我而言,这格局还是太小了一点,我坐在牙行都觉得不舒服,故此我想尽快扩大牙行规模,可惜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只能问你们有没有兴趣投钱进来,虽然将来这牙行可能不完全属于我们寇家,但是我们商人的目的就是赚钱,有了钱,要多少属于自己的牙行,都不成问题。” 周丰、曹达二人同时点点头。 关于这一点,他们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就说这金玉楼,又不是什么宝贝,丢了就不可能再有,只要你有足够的钱,丢了这一家,还可以建很多很多的金玉楼。 “对对对,贤侄言之有理,是我们太过迂腐,跟不上贤侄的思维,如今是茅塞顿开。”周丰呵呵直笑。 曹达又问道:“那不知贤侄打算以何种方式,让我们投钱到你们牙行?” 郭淡稍一沉吟,道:“目前我还是在观望着,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到底会不会感兴趣,又有多少人感兴趣......。” 周丰道:“难道贤侄还打算让很多人参与进来?” 郭淡笑道:“难道员外感到意外?应该不会吧。你看看我们牙行现在的情况,谦虚一点的说,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就能够赚十倍二十倍的钱,试问谁会嫌钱太少了,当然是投入的钱越多越好。” 曹达哈哈笑道:“贤侄果真是艺高人大胆啊!” “哪里,哪里,让二位见笑了。” 郭淡气势一敛,又继续道:“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先得看看二位的诚意,毕竟这对我们牙行而言,这可不是小事,我们必须心里有底,有多少人对此有兴趣,我才好制定详细的计划。倘若二位真的有兴趣的话,可先交纳一千两诚意金。” “一千两?” 曹达、周丰异口同声道。 你诚意金就一千两,这我们得拿多少钱出来啊! 郭淡笑道:“难道二位如今还认为,我这牙行连这点诚意金都不值么?而且,我们会签订一份契约的,倘若到时二位不满意,还可原数拿回去。” 曹达、周丰又对了对眼神,显得有些犹豫。 正当这时,下人通报,绸缎在的秦员外求见。 不一会儿,秦庄便走了进来,见到周丰、曹达也在,不禁苦笑道:“又让你们抢先了。” 周丰一愣,道:“难道秦兄知道我们是为何事而来?” 秦庄笑道:“是不是入份子一事?” 周丰顿时尴尬一笑。 郭淡忙伸手示意道:“秦员外请坐。” 秦庄坐下之后,便是问道:“不知贤侄是如何打算的?” 郭淡立刻方才的说得,又再跟秦庄说了一遍。 “一千两而已。没问题。” 秦庄几乎都没有怎么考虑,便点头答应下来,道:“待我回去,便将银子送来。” 周丰、曹达一看秦庄这么爽快,再考虑两天,恐怕就没有他们的位子了,立刻也都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不知道秦庄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因为他早就想跟寇家合作,他的买卖也到了瓶颈,如果能够入股寇家牙行,那双方的合作自然也就水到渠成,而且,这本身就是一项非常值得考虑的投资,怎么算他都不会亏啊! 郭淡道:“三位,银子就别送到这里来,你看外面都是禁军,不太方便。” 说着,他掏出几张纸来,递给他们三位,道:“劳烦三位将银子送到这里。” ps:在没有一章存稿的情况下,我竟然爆了五更,说真的,我自己都有一些不敢相信,原来我也可以做一个爆性的作者,嗯,这个还有待观察。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轻松下来,接下来就是还债之路,上架就开始还债,这无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今天如无意外应该有三更。 也希望大家能够更加支持我,多多订阅,多多投票,让我能够延续这个状态。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危机四伏(求订阅,求月票。) 在告诉他们地点之后,郭淡又是再三嘱咐,此事千万不能张扬出去,理由很简单,如今我们牙行正在帮陛下做事,这时候传出牙行内部会有变动,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这只是小事,但万一将陛下的事给搞砸了,那谁也担待不起。 周丰他们当即保证,绝不会泄露出去。 其实就算郭淡不叮嘱他们,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试问谁希望多个人来分这蛋糕。 一旦此事传出去,必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兴趣。 然而,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在特务横行的大明王朝。 东厂。 “此事当真?” 张鲸偏过头去,沉眉的看着身旁躬身站着的厂卫。 那厂卫抱拳一礼道:“回督主的话,此事是千真万确,我们是亲眼见到金玉楼,醉霄楼的人将银子送到城西一间小院内。” 张鲸又问道:“有多少钱?” “具体数目卑职暂时还不清楚,但从那装银子的箱子来看,每家应该都不会少于一千两。” “好呀!” 张鲸当即面色一喜,旋即又冷笑两声,“你个小童生,竟敢与本督主作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待你落在我手里,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他那日打邢全一耳光,其实也是打在他脸上,为了一个小童生,去打自己的干孙子,这是多丢人的事,若就这么算了,他这脸面往哪搁,只不过如今皇帝非常看重郭淡,他也只能暂时隐忍着,但是他已经派人日夜去监视郭淡。 他身边一个中年太监道:“督主,我们何不现在就去抓人,以免这夜长梦多。” “不急。” 张鲸摆摆手,道:“陛下可是非常看重此次册封仪式,倘若出了什么幺蛾子,这龙颜大怒,谁也担待不起,而且...如今陛下也需要他的帮忙,现在就去抓人的话,有可能会功亏一篑,还是等册封仪式过后再说吧。” 说着,他又向那厂卫道:“你记住了,给我好生盯着,若有什么消息,立刻向我汇报,千万别让他们现,以免打草惊蛇。” “卑职遵命。” ...... 然而,此时此刻郭淡对此是一无所知,他还在试穿自己的新衣服。 “怎么样?” 郭淡优雅的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寇涴纱,期待的问道。 只见他头戴明朝非常流行的黑色网巾,身着一条玉白色的长袍,这长袍与当今那普通的袍子还不太一样,至少要小两号,尤其腰间至臀还绣那些黑色的条纹,使得整条袍子看上去显得更加修身,人也显得精神干练一些。 寇涴纱还未出声,倒是方才帮郭淡整理的汐儿激动道:“真是好看,姑爷你穿上这新衣服,要显得更加俊美。” “汐儿,你会不会说话。” 郭淡郁闷的瞧了眼汐儿,道:“你应该说这条平平无奇的袍子穿在姑爷身上,立刻就显得与众不同。” 汐儿偷笑两声,单纯的她,可说不出这么违心的话。 寇涴纱莞尔道:“你今儿不是还要进宫吗?就别在这贫嘴了。” 郭淡正色道:“今儿最重要的事,就是君为悦己者容。” “......嗯,挺好看的。”寇涴纱无奈的点点头。 “夫人喜欢就好。那行,为夫就先出门了。” 郭淡哈哈一笑,便出得门去。 其实他跟寇涴纱一样,对于衣服这些要求不高,他以前休息的时候,都是牛仔裤加t恤,要么就是大裤衩加人字拖,头也是乱糟糟的。但是在工作的时候,他就会变得非常自律,一定是西装革履,领带、手表,一样都不少,而且要求非常高,因为他觉得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跟别人交流的时候,你的穿着其实也是交流的一部分,同时也反应你这个人的工作状态。 出得宅院,郭淡便乘坐马车,去往皇城。 因为很多事,是不能在三剑客那边进行,就好比那些珠宝饰,那可不能拿出来的,只能在皇宫进行。 来到皇城,那张诚已经在门口等候。 “哟!就穿上了!” 张诚见到郭淡,不禁眼中一亮,又见那袍子上有着刺绣的图案,当即打趣道。 郭淡自然知道,他是暗指那衣冠车马之事,拱手道:“让內相见笑了。” 张诚打量了一番郭淡,点头赞道:“不过还真是不错。” 这倒是是一句实话,因为平时郭淡穿得实在是太普通,但他的底子其实还不错,故此如今打扮一下,自然会让人眼前一亮。 只不过被一个老太监夸奖,郭淡觉得挺怪异的,有些起鸡皮疙瘩,故而只是谦虚了两句,然后便跟着张诚往皇城里面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关于册封仪式的典礼。 行到一半,忽见对面行来一位三十来岁,腰板挺直,身着官服的男子。 “下官见过內相。” 那官员来到张诚面前时,拱手一礼,可脸上却无半点恭敬之色。 “原来是姜给事,真是巧呀。” 张诚也只是微笑的点点头。 此人便是户科给事,姜应鳞,乃是前年的进士。 姜应鳞突然瞟了眼郭淡,见其没有身着官服,亦或者太监制服,不禁好奇道:“这位是?” 张诚哦了一声,“他就是马市街的牙商,他们牙行也有参与此次册封仪式。”说着,他便又向郭淡道:“郭淡,还不快见过姜给事。” 郭淡忙行礼道:“草民见过姜给事。” “哼!” 姜应鳞当即脸色一沉,冷哼道:“我大明朝的皇城何时沦落到就连小小牙商都能随意进出的地步,真是岂有此理。”言罢,他一甩袖袍,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靠!这么嚣张?郭淡立刻冲着张诚道:“內相,此人可真是大胆,竟然这么不给內相您面子。” “你这激将法对咱家可是没用的。”张诚呵呵笑着,毫不在意。 该死的,这太监竟然看上兵法了,真是令人头疼。郭淡嘿嘿一笑道:“內相真是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在外面经常被人讽刺,都已经习惯了,其实他还算是比较温柔的,我只是不习惯看到內相被人甩脸色。” “这些言官脖子比嘴都要硬,咱家能有什么办法。”张诚无奈一笑,又道:“不过你可是要小心呀。” 这六科给事,其实就是言官之,也是那些最能嚷嚷的,虽然他们的官职不高,也就一个七品小官,但由于明朝有言官制度,他们的话语权是非常大的,朝中上下,谁都敢骂。 我要小心?我特么就是来这走走,难道就踩着了他们的尾巴?郭淡突然又想起,刘荩谋曾与他说过,这些言官非常反对皇帝册封皇贵妃。当即明白过来,哦,原来是因为这事呀。 张诚瞧了眼郭淡,笑道:“看来你还知道不少啊!” 郭淡微微一怔,叹道:“可惜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 张诚好奇道:“想到你又打算怎样?” 郭淡道:“当然是怼回去,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知好歹,陛下册封谁为皇贵妃,管他们屁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张诚顿时一脸崇拜的看着郭淡,这小子果真是与众不同,竟然想要跟言官去打嘴仗,勇气可嘉。呵呵笑道:“你也别遗憾,兴许将来有的是机会。” 无非是暗示郭淡,他们可能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郭淡欣喜道:“那敢情好,不知內相可有他家的祖谱?” 张诚诧异道:“你要他家祖谱干嘛?” 郭淡道:“我骂人一般都是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开始骂。” “呵呵...你小子若真敢去跟他们骂,咱家就是拼了命也将他们的祖谱给你找来。”张诚乐得呵呵直笑,又是拂尘一挥,“行了,行了,你小子也别逞能了,快些走吧,今儿我们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做。” 张诚先是带着郭淡来到武英殿,这里通常都是宫廷画师工作的地方,雕刻、印版也都是在这里。 只见不少画师正在仔细的画着一件件饰,就连张诚来了都不知晓。 张诚也没有打扰他们,带着郭淡转悠了一圈,问道:“你觉得如何?” 郭淡连连点头道:“不愧是宫廷画师,画得可真是栩栩如生,厉害,厉害。” “算你还有点见识。”张诚得意一笑,这武英殿可是他掌管的,又道:“不过郭淡,你别怪咱家没有提醒你,这些饰那是为皇贵妃准备的,别说寻常百姓,就连朝中大臣的子女可也是用不得的。” 郭淡笑道:“內相还请放心,要是用得,我还不太敢跟那些珠宝商人合作。” 张诚好奇道:“这是为何?” 郭淡道:“这民间的手艺,哪比得上宫中,到时人家要买一模一样的,那些珠宝商人可是拿不出来呀,那我们岂不成骗子了。” 张诚皱眉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咱家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究竟是怎么说服那些珠宝商人捐钱的。” 郭淡笑道:“这很简单,皇贵妃自然是用最好的,那么寻常百姓用得利用要低一个等级,或者几个等级,这不就刚刚好么,我是告诉他们可以以这些饰为模板,然后去做一个系列,只要有点类似就行了。” “哦...咱家明白了。”张诚恍然大悟,又指着郭淡道:“你小子还真是够机灵的。” ps:二更送到,晚上八点左右,还有一更,因为真的没有存稿,所以时间不好确定,希望大家多多见谅。另外,恳请大家多多订阅,多投月票,上架初期,这两项指标是非常重要。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墙之隔(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在三剑客时,郭淡还能表一下意见,指点指点,但是在这里,还真不需要他指点什么,因为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非常非常专业的,他说得每句话,都将会显得是在班门弄斧,故此在此逗留一会儿,张诚便带着郭淡出得武英殿,又去往皇极殿。 这皇极殿可是要比武英殿雄伟、壮观的多,可以说是标志性的建筑,但用的次数非常少,一般就是举办各种大典。 平时明朝皇帝一般也不在这里面上朝,都是在皇极殿的殿门前,俗称“御门听政”。 不过这些与万历倒是没有太多关系,因为万历中后期从来不上朝。 来到皇极殿,张诚大致跟郭淡讲解了一遍流程,只是寥寥数语,因为他知道,这跟郭淡没有关系,也不能有任何改变,故此之后他又带着郭淡围着皇极殿转悠着,与郭淡商量着画师应该坐在哪里。 可走着走着,张诚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小子真心不把这里当皇宫,到处乱指,这里安排个,那里安排个,不禁纳闷道:“你这是要多少个画师来画?” “当然是越多越好啊。”郭淡一点也不客气,仿佛主要画师都是宫里派出,不用他出钱。 张诚立刻道:“什么唤作越多越好,大家看到的都一样,你画这么多有用吗?” 郭淡讪讪一笑道:“內相勿怪,这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没办法?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张诚好奇的看着郭淡。 “那倒不是。”郭淡解释道:“內相,这不是站住了让我们来画,画师是被动的,如果每个人都画一幅,可能都画不好,必须得好些个人来画一幅。” 张诚听得迷迷糊糊道:“好几个人画一幅,这如何画?而且,你方才点了五十多个位子,要是好几个人画一幅,那不得好几百人啊!宫里也没有这么多画师。” “內相误会我的意思了。”郭淡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一个位子一个画师,等到画完之后,再将几个人画合成为一幅画。” 张诚当即就懵逼了。 合成一幅? 这怎么操作啊! 郭淡又道:“內相莫不是忘记了,其实这画只是其次,我们也不是要卖画,我们是要卖画册,我们可以让很多画师来画,然后在雕刻印版的时候,从每一幅图截取一部分出来,然后合成一幅画,印在画册上。” “哦...咱家明白了,咱家明白了。哎呦!这个主意还真是妙啊!” 张诚激动是拍掌顿足,又向郭淡道:“为什么你小子的脑子里尽是这种稀奇古怪的主意。” 什么稀奇古怪,会不会聊天。郭淡呵呵道:“若是內相站在我这个位子上,也是能够想到的,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诚好奇道:“此话怎讲?” 郭淡道:“內相考虑的是如何举办这一次册封大典,而我考虑的是,如何挣钱,画册是重中之重,我必须考虑如何将这画册制作的最完美,倘若內相也将心思花在这上面,我想定能够想出更加好的主意来。” “你小子还真是会说话。”张诚乐得几声,又问道:“那朱立枝呢?” 郭淡道:“朱公子当然是要独立完成,他会捕捉几个惊艳的瞬间,不过后期印刷时,可能也会加入其它画上的一些内容,但我想这么做,朱公子的原画将会更加值得珍藏。” 张诚笑而不语,心中暗赞,这小子挺懂事的。 因为朱立枝的画,已经承诺给他。 画师的位子,郭淡可以给些意见,但是那些特殊嘉宾的观礼位子,是早就定下来的,也没有跟郭淡商量,这么多人可不能乱站,必须得统一安排,虽说是在官员身后,士农工商这么排下来,但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这其中就还包括下午至晚上的宴席。 “內相,想不到在这皇宫之内竟还有这般简陋的花园,陛下可真是勤俭爱民啊!” 郭淡站在一个大圆子内,不禁惊叹道。 如今明明是春夏之际,四处都是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而这大园子里面却好像步入了秋冬季节,放眼望去,是一片萧条,墙角处是杂草横生,草地就跟癞皮头似得,有一块每一块的,很多盆栽就只剩下半个盆,里面的陈设也是非常陈旧,椅子都是破破烂烂的,除了大以外,就真的还不如寇家的那小花园。 勤俭爱民?张诚嘴角抽搐了下,稍显尴尬道:“这园子平日里是给奴婢休息的地方。” 郭淡松得一口气道:“原来是走错了,我还以为宴席在这里举行,吓死我了。” “不,就在这里举行。” “可是內相不是说,这里是给奴婢休息的地方么。”郭淡懵逼道。 张诚呵呵笑得两声,道:“郭淡,你就知足吧。你请的那些人,都是一些什么人,我们可都清楚,他们哪有资格坐在皇家园内,我可是寻了半天,还帮你找到这地方。” 郭淡听得心里非常窝火,就那些个狗屁大臣,天天就知道白吃白喝白拿,他们还坐好园子,我们这些人出钱出力,可全都真金白银,就坐在这里,这是什么鬼逻辑,会不会交朋友。郁闷道:“就没有别得地方吗?” “就只有这里。”张诚非常肯定,同时用眼神告诉郭淡,别叽歪了。 “那能不能安排人打扫一下,换一些好椅子,那些人第一次入宫,要是看到这皇宫还不如自己家的花园,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郭淡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张诚还考虑了半响,道:“行吧,我到时安排人打扫一下这里,换一些新椅子。” “多谢,多谢。” 郭淡连连拱手,又问道:“那有什么节目吗?就是唱歌跳舞之类的。” 张诚听得噗嗤一声,道:“郭淡,你要求还挺高的呀。” 这不是最基本的么。郭淡讪讪道:“看来是没有,不过我觉得这可以安排,不然光吃饭喝酒多无趣。” “歌舞表演自然是有得,只不过在隔壁表演。” 张诚手往东面那堵墙外指去。 郭淡偏头望去,突然反应过来,道:“哦,那些大臣就坐在隔壁?” 张诚点点头。 原来这个园子其实就是专门为了伺候隔壁园子的,不然那些奴婢也不需要跑到这里来休息,也可见张诚还真是忙活了半天,因为要在这里举办宴席,那么那些太监宫女就还得挪地方。 等会,让我想想那时的画面.......。 郭淡想来想去,心中唯有辛酸。 到时隔壁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笑声不断,而他们就只能在墙角边旁听,这哪是什么嘉宾,简直就是一群乞丐啊! 郭淡嘿嘿笑道:“內相,你也帮我们安排一些表演吧。” 张诚忙道:“哎呦!这你可真是为难我了,就算咱家答应,那些歌妓舞妓也不会愿意在一群商人面前表演的。其实他们能够在这里吃顿饭,就已经修来的福气,要不是皇恩浩荡,他们可是连站在门前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们掏了钱啊! 郭淡心里反驳一句,来到这里,他才切身感受到商人的卑微,花了这么多钱,却落得这么一个待遇,那些拿钱的反而享受最好的待遇,心里是非常不甘,如果有钱都还不能为所欲为,那他这么拼命的赚钱干嘛,道:“內相,我真不是贪心不足,我只是想有点什么,至于是什么都无关紧要,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就行了。” 张诚摇摇头道:“这咱家真的无能为力。” 管那些歌妓、舞妓也都是官员,他们不可能会答应的,这简直丢人丢到家,张诚也不想劳这神。 郭淡真觉得这样的话,就还不如不来,思索半响,道:“要不这样,我们自己安排人来表演。” “那如何能行。”张诚道:“你以为这皇宫什么人都来的么?” 靠!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玩个屁啊!郭淡心里很是郁闷,如果隔壁也没有表演,或者离很远,那就也罢了,关键就在隔壁,光想想那画面,都觉得非常尴尬。 但是张诚完全不觉得,你是什么等级的人,那就干什么事,这是非常正常,否则的话,就如那孔圣人所言,礼乐崩坏。 郭淡忽然眼眸一转,道:“对了!宫里面的歌妓可也不是一日就能够练成的。” 张诚疑惑的看着他。 郭淡笑道:“我的意思是,让那些还没有出师的歌妓舞妓来表演,这对于她们而言,就当做是一次训练,或者说实习,一举两得啊!” “那也不行。”张诚道:“你也说了她们可都还未出师,倘若出个什么意外,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郭淡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亲自来安排,绝不会出错的。” 张诚惊讶道:“你还有这本事。” 郭淡憨厚一笑道:“我们牙行就得什么都会一些。內相真的拜托了,我当初让他们捐钱的时候,可是说了不少好话,要是太寒碜了一点,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抱怨的,您就帮我这一回吧。” 张诚考虑一会儿,道:“好吧,咱家就帮你安排一下。” “多谢內相,多谢內相。” 郭淡连连拱手,心想,老子tmd费心费力,可能还不讨好,要不吞下那几十万两,我一头撞死算了。 ps:盟主加更一章,还欠一章,谢谢二位盟主给我一个推掉别人婚礼的借口,t%&#¥每次参加婚礼,总是被推上去抢花球,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想出这么个环节,若有机会写到这种对扔花球的情节,我一定水tm几十章,泄一下心中怨气。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不把金主当人 今日郭淡可算是切身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士农工商”。 其实真正说起来,就是“士”和“其它”。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其实这跟郭淡也没有多大关系,他当时可也没有承诺会有表演,亦或者坐在皇宫后院用餐,以他的唯利主义,他犯不着劳这神,说到底还是屁股决定脑袋,他自己就是商人,他尽量为商人争取更好的待遇,其实也是在为自己。 这话说回来,皇宫这么大,真要挪个地方,哪里会挪不出来。 可见商人的地位是多么的卑微。 接下来数日,他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好在寇涴纱是一位贤内助,帮他减轻不少负担。 忙得数日,可算是迎来册封大典。 任性的万历直接宣布放假三日,并且解除宵禁。 这个其实不是规章制度里面的,毕竟不是册封皇后或者储君,就是万历不爽大臣反对,你越是反对,我就越要作,反正皇帝是很难将自己作死的,你们大臣可就不一定,在皇帝与大臣的博弈中,是各有优势,皇帝经得起作,而大臣是源源不断,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百姓哪里关心谁当皇贵妃,但解除宵禁大家都爽,商家们也开心,任凭那些言官如何叫骂,京城内兀自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子时刚过,在皇城西边的一道小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凑近一看,队伍里面的人个个都是锦衣华服,光鲜亮丽,只是排在这小门前,有些不协调。 因为册封大典非常不人性化,天亮那一刻就开始,天亮之前就已经在准备,这些特别嘉宾自然得早点来。 “郭贤侄!” 郭淡刚刚下得马车,就听得一声叫喊,透过墙上的火光望去,只见周丰正朝着他招着手。 “皇城内外,严禁喧哗。” 门前一个太监高声道。 周丰吓得一哆嗦,立刻又是点头哈腰,虽然周丰跟许多官员都认识,但是那又怎样,他也不过是个商人。 郭淡走了过去,不少人向他打招呼,他也点头示意。 来到周丰身前,郭淡笑问道:“你们来这么早?” 周丰忙道:“这可是要进皇宫,当然得早点来,要是晚点来,可能就进不去了。” 郭淡点点头,又举目望去,“哇!这门也忒小了一点,都快赶上狗洞了。” 就那扇门,真心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两个人都挤不进去。 周丰身后一人道:“咱们是什么身份,能让咱们进就已经是皇恩浩荡,哪还能嫌门小。” 郭淡凝目一瞧,只见此人乃是京城有名的珠宝商人,段举义。心想,早知你们是这心态,我这些天干嘛还要累得死去活来,唉...真是庸人自扰啊! 闲聊几句,他便直接往门口走去,他可不是来参加册封大典的,而是来干活的,自然也不需要排队。 刚刚来到队伍前,便见一个大富商扔了十两银子在一个篮子里面,然后点头哈腰道:“几位公公辛苦了!” 门口那公公神态轻蔑,瞟了眼篮子,才道:“进去吧。” “多谢,多谢。” 日!还要给银子? 郭淡赶紧刹住车,掏出自己的钱包,数了数,一共三两,还是保持着领生活费的状态,心想,应该不是非得给十两吧!他略显忐忑走上前去。 一个小太监立刻拦在他身前,道:“你干甚么?排队。” 郭淡忙道:“我乃是寇家牙行的女婿郭淡,是內相让我提前进门的。” “哦,原来是寇家女婿啊!” 那门口那公公道:“让他进去吧。” 原来银子都不要给。郭淡刚抬起脚准备迈入门槛时。 “咳咳!” 那公公突然咳得两声,然后瞟了眼那篮子。 “对对对,差点忘记了!” 郭淡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给扔了进去。 “咳咳咳!” 那公公咳得声音却是更急促了,又听他无病呻吟:“哎呦!这年纪大了,站个小半宿,就连气都喘不上了。” 门内一个小宦官立刻上前来,道:“公公可得注意身体啊!” 同时也将门给堵住了。 你们这些太监,也真是可恶,三两都不满足,这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郭淡忍着怒火,笑道:“这位公公,我年幼不懂规矩,这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钱。” 那公公瞟了眼队伍,没有做声。 意思非常明显,借呗。 郭淡真是没有想到,张诚的名号这么不好使。 这回可就尴尬了! 这时,周丰走上前来,扔了十两银子进去,谄笑道:“这钱我帮他给了。” 如此,那公公才放行,并且让他一个太监带他去找张诚。 郭淡虽然有些恼火,但是他也不会去跟一个太监计较,因为他知道计较不过,他天天忙得很,不忙也得陪夫人,这些太监就天天琢磨着如何整人,这可是他们的专业,所以他还说了一声抱歉,才走了进去,真心得罪不起。 “哎呦!郭淡,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咱家今儿可是很忙的,顾不了你。” 张诚见到郭淡,当即埋怨道。 郭淡故作尴尬道:“內相,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原来进门还得给银子,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银子,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儿。” 张诚更是不满道:“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莫不是看不起咱们。” “这我哪敢啊!”郭淡赶忙解释道。 他其实是有意告状,以为张诚会帮他,哪里知道踢到铁板上了。 原来收钱这种事,其实是宫中不成文的规定,你哪怕是皇帝召来的,他们要收这钱,你也得给,作为太监扛把子的张诚,当然是绝对支持的,因为他要敢破坏这规矩,宫里所有的太监都不会再支持他,你这是在砸我们的饭碗呀! 前几次郭淡入宫,走得都是大门,那边是禁军在把守,就不需要给这钱,导致郭淡没有养成这好习惯。 好在张诚也真的没有工夫去教训郭淡,作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这事全归他负责,他安排一个太监帮助郭淡,然后便离开了。 而今日郭淡主要负责的就是画师和晚上的宴席,故此他先是去到画师区。 没曾想,那朱立枝和刘荩谋都已经坐在了位子上。 “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方才怎么没有瞧见你们。” 郭淡上前问道。 刘荩谋打着哈欠道:“我们又不是从一个地方进门,你怎看得到。” 也对!他们可都是伯爵之子,怎么可能走那小门。郭淡哼道:“从哪里进门,不也都输得清洁溜溜么,有什么区别。” 刘荩谋立刻呸得几声,然后道:“郭淡,当我怕你了,你千万别再说这不吉利的话,我如今正在积攒运气,你可是说了,这事忙完之后,得让我去赌场过足瘾。” 郭淡一翻白眼,问道:“小伯爷没有跟你一块来么?” “别提他了,说好一块来的,结果那厮睡得跟猪似得,怎么叫都叫不醒。” 刘荩谋又瞟了眼渐渐远离他们的朱立枝,道:“这人又急着要来,跟他们做兄弟可真是难啊。” 朱立枝淡淡道:“借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荩谋顿时脸色一变,呵呵道:“若不是兄弟,我还不抱怨了。” 郭淡一笑,问道:“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朱立枝只是点点头,但不难看出,他此时正处于兴奋的状态,因为这个舞台对于他而言,可也是难得一遇,他也想试试,自己在学得新画技之后,能否掌控这么大的场面。 与他们闲聊几句之后,郭淡又去到其他画师那边看了看。 一共安排了六十八位画师,其中七成都是来自宫中,只有三成是来自三剑客。 见这里没有什么问题,郭淡又去到农工商区,这不去还好,一去,顿时感到辛酸,只见那群富豪站在一个个角落里面,就跟一群猪似得,他们只能远远观望,连官员的面目都看不清,更别说皇帝。 但是他们自己倒是挺兴奋的,一点也不感到委屈,声若蚊吟的交头接耳,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是准备走红地毯,而现实就是他们得站在这里到天亮,直至整个仪式结束,连上个茅房都非常麻烦。 虽然这是郭淡一手促成的,但他现在还真的有些不太理解,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花钱找罪受啊! 不过既然他们都不在意,郭淡自然也不会感到内疚,他也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拂晓之前,围聚在皇极殿的人是越来越多,除礼部官员和太监之外,就是锦衣卫,原来锦衣卫也算是皇帝的仪仗队。 但不得不说一句,这明朝的锦衣卫确实是帅得要命,他们的制服也是最好看的,光鲜亮丽,锦衣卫之命,可真是名符其实啊。 天亮之时,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郭淡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因为他实在看不太懂,门外奏乐,礼部官员拿着各种册文,放于在亭内或者门前。 王公与百官,站于东西两面。 等吉时到,鸣钟鼓,皇帝在礼部官员的随同下,入得皇极殿,阅览方才放好的册文。 然后百官和一群“猪”三跪九叩,三呼万岁。 之后又有一个官员宣读册文。 其实皇帝出场就是整个大典的高潮,尤其是那些“猪”,明明就看得非常不清楚,却都激动的流下眼泪,嘴里是念念有词,估计是在向祖宗汇报。 倒是很多官员,这脸上是面无表情,毫无喜悦之色,还好似谁欠了他们三文钱。 郭淡不禁心想,我要是万历,我特么就让这些官员蹲在那角落里面去,让那些人站在这里来,搞得一点气氛都没有。 之后就是官员拿着册文去后宫宣读。 这令郭淡很遗憾,他唯独就想看看,这郑贵妃长得什么样,而就这么个小小愿望都没有完成。 之后的仪式几乎都在后宫那边进行,万历也在百官的陪同下,去往皇太后那边行礼。 那里可就不能去了。 郭淡也趁机又去到朱立枝那边,只见朱立枝坐在五块画板的前面,还在挥笔画着,而一旁的刘荩谋,一边指着画中一处,一边说着什么。 郭淡悄悄来到他们伸手,现朱立枝的书童,正在小心翼翼的晾干一些已经画好的画,心中暗自一惊,原来他已经画了这么多,要知道画板上还有五幅画。 站在看得一会儿,顿时令郭淡对刘荩谋改观不少,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他甚至都能够说出哪个人的鼻子长得是什么样,这种记忆力可真是世间少有。当然,朱立枝也不遑多让,光凭刘荩谋的一张嘴,他就能够画出来,而且下笔非常快,是不假思索。 两个人都处于非常亢奋的状态,根本就没有留意到郭淡站在他们身后。 ps:求订阅,求月票。。。。。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莫欺少年穷 繁琐的礼仪,再加上这个凡事都靠腿的年代,导致整个仪式硬是折腾到下午,才宣告结束。 这可是将大家折腾的够呛,尤其是那些王公大臣,他们的年纪可都不小了,要是多折腾两回,估计就去见太祖了。 个个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后宫的大门前退出,在太监的指引下,走向待会举办宴会的花园。 “好香啊!” 在来到临近花园的区域时,忽闻阵阵香气扑鼻,这些饿坏了的王公大臣,不由自主的耸动着鼻子,又是东张西望。 很快,他们便现前面的道路两盘放着不少的糕点、蜜饯和美酒,边上站着青春靓丽的宫女。 这里还有吃的? 皇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以往大典,想要吃饭必须等到吃饭的点,毕竟宫中什么都是一板一眼的,才不管你是不是饥肠辘辘,还是前胸贴后背。 这些王公大臣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但这里毕竟是皇宫,他们也不敢乱来,谁知道是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这些可以吃吗?” “回大人的话,这些就是专门就是给各位大人备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这些王公大臣也不再客气,当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嗯,这糕点还真是不错,香甜沙软,食之清爽可口。” “宫里的糕点,自然不一样。” “咦?周厨秘制,酒花糕。” “周厨?这难道不是宫里的?” “金玉楼新品,金玉糕。” “这酒是状元红啊!” “这里的糕点、酒、茶好像都不是宫中的。” “不过味道还真是不错,为什么老夫去金玉楼的时候,就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糕点。” “呵呵,你没有看上面写着的么,新品。” ...... 方才他们饿得眼中就只有食物,待了吃了一会儿,才现每种糕点边上都放着一些招牌,上面写着民间酒楼的名字,不但如此,盘子底下也有各个酒楼印章。 总之,到处都放着各种广告,你不可能现不了。 这要是让后世的网民见了,非得骂出翔来,这广告是打得毫无技巧,且丧尽天良,上辈子没有见过钱么。 但是在如今这个没有广告的年代,大家都没有感到有任何不妥,反而心生感激,毕竟他们都已经饿坏了,这些糕点可算救了他们半条命。 关键他们饿的慌,吃什么香,纷纷记下自己爱吃的糕点。 这广告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停驻吃得一会儿,可算是缓过劲来,大家又开始谈笑风生,这一路走过去,可全都是吃的,故此他们也不急着赶路,而是一边聊天,一边吃,好不悠闲。 忽听得一人沉声道:“小小给事中,怎恁地无礼。” 这一声训斥顿时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大家纷纷举目看去,方才出声的正是内阁大臣王锡爵,只见他怒视着最前面一人,而走在最前面非内阁大臣,亦非是皇亲国戚,而是那七品户科给事,姜应鳞。 百官在此,你一个小小给事中竟然走在最前面,是想当网红么。 申时行微微皱了下眉头,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但是故作没有看见,但是王锡爵可不能忍。 姜应鳞回过身来,问道:“敢问大人,为何我给事中就不能走在最前面?” 不等王锡爵开口,一人便训斥道:“姜应鳞,你乃进士,难道连这最基本的尊卑有序都不知道么?” 姜应鳞又问道:“你知道?” “你...你分明就是在装傻充愣?” 姜应鳞哈哈一笑,指着那些内阁大臣道:“原来各位都明白这个道理,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忘记了。” 此话一出,场面一度是鸦雀无声。 显然,他们就明白姜应鳞指的是什么。 姜应鳞望着沉默的大臣们,又是怒哼一声,道:“我们身为人臣,食君之禄,本应尽心竭力辅助陛下,匡扶陛下得失,而你们呢?哼,明明是心知肚明,却在此装傻充愣,就只顾着自己的乌纱帽,连最基本的尊卑长幼都可抛之脑后,你们看看如今的皇宫像什么样子,如同市集一般。” 说到这里,他手往往身后一指,“就连那牙商,都能出现在皇宫内,这君不君,臣不臣,民不民,长此下去,国将不国啊。” 申时行偏目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无辜的站在路边。 正是那寇家女婿郭淡。 姜应鳞对面的王公大臣恨得是牙痒痒,这厮真是可恶,是成心给大家添堵。 而那些言官御史们,开始蠢蠢欲动,对于他们而言,这种场面实在是太激动人心了。 性子刚硬的王锡爵哪里忍得住,正准备反驳时,却被申时行给拉住。 要知道其实有很多大臣都是支持姜应鳞的,他们是肯定不会出声的。 而支持皇帝或者内阁的,又显得有些畏畏尾,这事要争下去,他们是铁定争不过的,因为姜应鳞明显就是指万历册封郑贵妃一事,哪怕是说破天,这事也确实有欠妥当。 关键这大好日子,要是为了这事吵起来,闹到陛下那里去,这谁都不会好过的。 气氛相当尴尬。 正当这时,一只手从天而降,搭在了姜应鳞的肩膀上。 申时行他们皆是大惊失色。 姜应鳞回头一看,正是方才站在路边那个小牙商,这小子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还......。 “你想作甚?” 姜应鳞当即怒视着郭淡。 他的一个同僚也立刻站住来,指着郭淡,“你一个小小牙商,怎敢恁地无礼,快些放开姜给事。” 又有一人嚷道:“来人啊,将此人给我拿下。” 周边的禁军也觉得郭淡这动作很危险,正准备上前时,申时行突然双目一瞪。 那些禁军立刻又止步不前。 这言官虽然横,但权力到底没有内阁辅大。 郭淡凭着自己年轻,又经常锻炼身体,紧紧擒住姜应鳞,令他无法挣脱开来,目光一扫道:“各位勿要着急,我不会伤害姜大人的,我这性命可也不比姜大人的贱,我只是有句话要奉送给姜大人。” 说着,他转过头去,望着姜应鳞,微微笑道:“姜大人,记住了,莫欺少年穷。” 姜应鳞微微一怔。 郭淡嘴角微微扬起道:“我想姜大人也许是忘记了,当年太祖圣上是如何建立我大明朝的,而且我私以为,当年太祖圣上肯定也遇到过很多如姜大人这种无比高贵、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 一个言官立刻站出来道:“当年太祖圣上可是最憎恨你们这些商人。” 郭淡双目一瞪,道:“大胆,你小小官吏,胆敢侮辱太祖圣上,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啊,给我将他拿下。” 申时行他们顿时一惊,这小子是疯了么? 郭淡又是手一抬道:“算了,今日是好日子,不宜见血。” 周边的禁军怒视着他,你特么一个小小牙商,瞎嚷嚷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方才郭淡那么一嚷嚷,他们下意识就准备上前,要真是这样,真是丢脸丢大了。 “你...你竟敢诽谤我?” 那言官暴跳如雷的指着郭淡。 郭淡笑道:“我且问你,太祖圣上爱民如子,我可有说错?” “这是自然。” “那我算不算平民百姓?” “......。” 那言官顿时面色苍白,支吾着出不了声,这问题简直要命,他也不可能否认商人是平民百姓,但若他承认的话,那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去,诽谤太祖圣上,要满门抄斩亦不为过,这回可真是大意失荆州,被鹰啄瞎了眼。 申时行、王锡爵相觑一眼,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这可真是神来之笔啊! 郭淡突然又松开姜应鳞来,气势一敛,朗声道:“各位大人,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商人,您们说得那些大道理我真不明白,但是我认为再卑微的人,也是有自己的尊严,而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是得不到任何尊重的,更加没有资格对他人说教,而且,谁又能够保证我郭淡有朝一日就不会飞黄腾达。” 太祖在前,谁敢说不。 郭淡又向姜应鳞笑道:“姜大人勿怪,我绝无与你为敌之意,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想跟你讲讲道理而已,就好像你方才想跟辅大人讲道理一样,我想你应该是最能够谅解的我吧。” 这一句话有怼得姜应鳞等一干言官,就跟吃了大便似得,一张脸都涨成猪肝色。 郭淡这无非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只能反驳他的言论,但是你不能让他闭嘴,你要让他闭嘴,那申时行也会让他们闭嘴的。 那些言官可真是有苦难言,因为申时行他们是很明显的在暗中支持郭淡,怼他丫的。不然的话,早就将郭淡给拿下了。 这上下两面夹击,他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郭淡又拱手一礼,道:“各位大人,若无其它的吩咐,草民就去忙了,其实草民来此,不是来参加大典的,而是奉命来筹备宴席,都是一些非常卑微的活。” 这无疑是说过姜应鳞听得,我并没有任何僭越之举,我是个商人,但我干得也是下人的活,你方才就是成心在侮辱我。 申时行呵呵笑道:“你去忙吧。” “草民告退。” ps:今天如无意外,继续三更,争取今日就将债还清。。。。。。从此无债一身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去无回 一个小小的牙商,竟然在满朝文武面前大放厥词,关键这厮还能够全身而退。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然而,这奇迹背后却隐藏着朝堂上激烈的争斗。 若非以申时行为的内阁大臣暗中相助,只怕郭淡早就被拿下,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如今可是一个等级制社会。 可即便如此,对于那些言官而言,也真是丢脸丢大了。 打嘴仗乃是他们的专业,纵使有人暗中相助,他们也不应该被一个小小牙商给怼的哑口无言,真是无言对面江东父老啊! 姜应鳞等一干言官御史是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当然,他们眼中怒火,也告诉申时行等人,这事绝不会就此罢休的,咱们来日方长。 申时行是面无表情,先前他已经隐忍两三年,但是言官却得寸进尺,还将他打成是张居正的同党,故此他是不打算忍下来,也从来没有再奢望过与这些言官们握手言和,故此他心里其实是在幸灾乐祸,只不过碍于身份,不太好表现出来,还抚须感慨道:“想不到此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胆色,真是令人感到惊讶啊!”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小声道:“岳父大人,小婿倒是以为此人的胆色只在其次,主要是才思敏捷,善于投机取巧。” 申时行回头看去,问道:“恪儿何出此言?” 那年轻人道:“他能站在这里,全凭陛下。” 申时行微微皱了下眉头,旋即笑着点头道:“原来如此。”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如此看来,此子还真是不简单啊!” 那年轻人稍稍点了下头。 其余人也都在对此议论纷纷,但是他们更多的认为,郭淡乃是皇帝身边新晋的大红人,此事是坐实了,若非如此,郭淡又怎敢这么嚣张。 ...... “哟!郭淡,你方才真是好威风呀!” 郭淡刚刚经过一个转角,就听得一个笑声,抬头望去,只见张诚与一个年纪稍比他小一点的太监站在一棵大树下。 他急忙走过去,拱手一礼,又道:“让內相见笑了,这不会连累內相吧。” “这是什么话。”张诚忙道:“这跟咱家可没有半点关系。”说着,他又将手引向旁边的太监,“还不快见过督主。” 督主?东厂的大老板。郭淡忙行得一礼,道:“小子郭淡参见督主。” 张鲸似笑非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呀!” 郭淡诚惶诚恐道:“还请督主见谅,其实小子也是一时头脑热,如今心里是肠子都悔青了!” “是吗?” 张鲸瞟他一眼,然后向张诚道:“內相,你们聊,我先去那边看看。” 言罢,他便径直离开了。 张诚向郭淡笑道:“你这马蜂窝可真是越捅越多了,可是要好自为之呀!哦,改日咱家就将姜应鳞的祖谱给你送来,嗨...真是没有想到你小子还真敢去骂那些言官,咱家算是服了。”说着,他又向张鲸道:“督主,等等咱家。” 此时此刻,可不宜跟郭淡多聊。 郭淡回头望去,嘴角微微扬起,心道,你若将祖谱送来,下回我就真的怼他祖宗十八代,总之,谁要敢怼皇帝,我就怼谁。 他并不非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他来明朝也有一会儿,之前也经常被人嘲笑,但他也没有去计较,这回他不是忍不下去了,而是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死死抱住万历的肥腿,正如张诚所言,他已经得罪了张鲸,其实再多得罪一群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竟他的小命也就一条,而目前能够保住他的,唯有万历,故此什么道德礼仪尊卑,他统统不管,眼中就只有万历。 “淡淡!” 忽听得一声叫喊。 郭淡回头一看,只见徐继荣那蠢货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 “淡淡,你可真是幸运,幸亏我来了,否则的话,你方才可就小命不保了。” “此话怎讲?” “京城双愚。” “......。” 这种洗脑式催眠,郭淡已经快要相信了。 徐继荣又挠着下巴,微微仰着头,若有所思道:“淡淡,不瞒你说,若没有今日之事,我还真的没有现,原来我们京城双愚有恁地大的威力,就连满朝文武都奈何不了咱们,要不,咱们出关去打蒙古人,擒几个蒙古小王爷回来,可好?” 说到后面,他是一脸激动。 这家伙是要作死吧,我决不能被他连累。郭淡突然摇头晃脑的唱道:“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啦啦啦啦!” 徐继荣一脸错愕的看着郭淡,过得半响,他才问道:“淡淡,这是啥歌,听着也挺有趣的。” 正当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徐继荣,你站在那里作甚,那可是下人待得地方。” 郭淡抬头一看,只见李守錡等一干伯爵n代,一脸轻蔑的望着这边。 又听一人道:“寇家女婿,我看你还真是挺适合这里的,何不净身入宫算了。” “言之有理。” “哈哈.....。” 面对他们的嘲笑,郭淡反倒是无动于衷,还冲着他们微微一笑,去怼他们,又不能获得万历的芳心,只会竖立更多的敌人。 倒是徐继荣有些忍不住了,嚷嚷道:“我在站那里,与你们----。” 话说一半,徐继荣突然将脑袋偏向郭淡,很是心虚道:“淡淡,你快看那边,我爷爷是不是在暗示我过去?” “应该是的。” 郭淡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真不是在忽悠他,因为徐梦晹那张脸已经阴沉到快要入土的地步。 这时候,徐梦晹可不想徐继荣跟郭淡站在一起。 “那我得过去了。”徐继荣又小声道:“我待会再来找你。” 说着,他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爷爷”“爷爷”,叫得亲甜。 等到他们这些王公百官尽数过去之后,郭淡又再返回广告区,他径直来到道路边上坐着一个文吏身旁,问道:“可都记下来呢?” 那文吏一看是郭淡,道:“全都记下了。” 说着,便将一张纸递给郭淡。 郭淡拿着纸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那些王公大臣对于这些糕点蜜饯的赞语。 这些王公百官可是当今天下最好的代言人,郭淡如何会放过,反正如今又没有什么署名权。 忽听的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有一大波人走来。 郭淡举目望去,只见三个太监牵着一群金猪,不,领着一群金主走了过来。过了兴奋劲的富豪们,已经是感到疲惫不堪,许多人都是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要知道他们年纪可也不小了,能够坚持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是遭罪啊!”郭淡不禁感慨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见那些富豪们跟打了鸡血似得,个个都变得精神抖擞。 “怎么...怎么有这么多堆在这里,难道这些都没有人吃?” 那周厨的东主,看着自家的糕点堆着慢慢的,不禁倍感焦虑的向旁边的宫女问道。 那宫女回答道:“先前的都已经被吃光了,这已经上了第三轮。” “是吗?那...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这都是周厨的糕点。” 那宫女很无语道:“这不用说,那些大人们也是知道的,这里不都写着的么。” 周厨东主这才现偌大的牌子立在边上,愣得半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霎时间,整个广告区响起了近乎于疯狂的笑声。 那些太监、宫女皆是一脸鄙视,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呀! “商人啊!” 郭淡默默的捏了一把冷汗。 ...... 夜幕渐渐降临,花园内挂上了火把,将这个花园找得通亮,尤其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广告牌,在火光之下,仿佛闪烁出银光来,就好似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这宴席上,必须打广告,如每张桌前都放着三瓶酒,而且还是来自不同的酒楼。 那些大臣倒是没有在意,尤其是武官,看到有酒,直接就开喝。 由于姜应鳞等人缺席,导致宴会少了一点针锋相对,多了一丝和谐,这些王公百官开始相互交谈起来,虽然今日乃是册封皇贵妃大典,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及此事。 吃得正热闹时,那些歌妓舞妓也开始入场,当琴声响起后,十余个舞妓在中间翩翩起舞。 那些大臣看得也是如痴如醉,相互交谈着,是赞不绝口啊! “成国公,你不让立枝过来坐坐吗?” 徐梦晹突然向身边一人道。 此人正是成国公朱应桢,也就是朱立枝的亲生父亲。 朱应桢只是稍稍回头看了眼坐在角落里面画画的朱立枝,哼道:“过来作甚,这个没出息家伙。” 其实朱立枝并非完全是因为春宫画被赶出家门的,那只是导火索,主要还是他们朱家世代武将,偏偏朱立枝长得跟个女人似得,还怕女人,导致朱应桢是越来越讨厌朱立枝,觉得这个儿子有辱门风,丢了他的脸。 徐梦晹却笑呵呵道:“可老夫看呀,立枝可真是像极了你,都是一个脾性,犟的很啊。” 朱应桢尴尬一笑,这脾气还真的非常像,朱立枝被赶出家门,宁可饿死在街边,也绝不回去,哪怕碰到也绝不喊一声爹,形同路人,举杯道:“我敬兴安伯一杯。” 徐梦晹无奈的摇摇头。 突然间,隔壁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直接将音乐都给掩盖了过去。 就连那些舞妓也顿时停了下来。 其实两个园子隔了有些距离,不可能就在边上,传来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但如今可不是音响,而是现场奏乐,一丁点杂音,都能够影响到,最主要还是他们也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里可是皇宫,导致他们一下就懵了。 一个络腮胡将军嚷嚷道:“是什么人在隔壁喧哗?” 一个太监讪讪道:“就是那些特别嘉宾。” “特别嘉宾?” 络腮胡愣了愣,一时想不起来。 只听得后面一人高声喊道:“什么特别嘉宾,不就是那群卑贱的商人么。” 正是李守錡。 络腮胡将军听到商人,顿时怒容满面。 又听得一人道:“陈伯伯勿要着急,小侄去帮你教训他们。” 只见徐继荣起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这个混小子。” 徐梦晹手刚抬起,这宝贝孙子就跑得没影了,赶紧向那个太监使了使眼色。 那太监心领神会,立刻命人过去那边叮嘱一番。 很快,那边便安静下来。 这边又是歌舞升平。 突然间,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叫喊声,鼓掌声。 这边又停了下来。 这谁都受得了。 这些王公百官都露出非常不爽的表情,兴致大减。 “啪!” 那络腮胡将军拍案而起,气冲冲道:“直娘贼的,老子亲自过去看看。” “陈兄,我与你一块去。” 只见三两武官,站起身来,带着一身酒气,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以前怎就没有生那小子这么会惹事。徐梦晹暗自叹了口气。 然后...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 不过这也不打紧,至少那边没有再吵,这边又开始奏乐跳舞,可过了一会儿,那边又传来更加更加热烈的掌声,叫好声,都已经不是打断,是直接将音乐给盖过去了。 这歌舞是真心没法看了! 于是乎,又是一波武将冲了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ps:三更送到,月票、订阅在哪里?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嗯,真香!(求订阅,求月票) “好!好!”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过来。 “咦?这不是宋将军的声音么?” “不会吧?这宋将军不是去教训那些商人了吗?怎么还跟着叫起好来了。” “你们有没有现,方才去的人好像一个也没有回来。” 大家立刻左右看了看,现很多席位都是空着的。 诡异!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怎么去一个就消失一个。 园中的王公大臣只觉阴风阵阵,汗毛竖立。 是闹了鬼么? 乐团舞妓也早已经停了下来,面面相觑,而那边还不断传来叫好声,去了这么多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这叫喊声是越来越大。 这尼玛真是尴尬呀! 那管事的太监也是着急,这是什么情况? 正当他打算亲自过去瞧瞧,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听得满面震惊之色,诧异道:“你说宋将军他们坐在那边在看表演?” 那小太监点点头。 这......。 管事太监很是无语。 那王家屏突然问道:“李公公,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李公公欲哭无泪道:“哎呦!大学士您这问题可真是问倒我了,我也是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宋将军他们坐那边去了。” 说到后面,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边园子这么大,这么漂亮,那边之前都是给下人待的地方,瞎子也不会选那边啊! “莫不是中了邪。” 又有一个浓眉大眼的武官站起身来,道:“我去瞧瞧。” “等我,我也去。” 又是一波武将走了出去,但是这一回他们身上没有散丝毫怒气,有得只是好奇。 “守錡,咱们也去瞧瞧吧。” 坐在后面的公子哥们,也相互使了使眼色,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霎时间,又走去大半,过得一会儿,那边似乎就更加热闹了。 园中还坚持的文官们,也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申时行问道:“李公公,那边表演的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这不是我们安排的。” 李公公直摇头。 礼部尚书就是王家屏,他此时也是一脸茫然,自然也跟礼部没有关系。 成国公朱应桢站起身来,不耐烦道:“光在这里问有什么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言罢,他便与一干国公、伯爵往门外走去。 申时行苦笑道:“那就去看看吧。” 顿时园中就只剩下那些乐师舞妓。 他们才是宫中的王牌,那边都是一些还未出师学徒啊! 骄傲、自尊是支离破碎。 然而,还有两个人比他们更加郁闷。 就是朱立枝和刘荩谋。 “怎么办?” 刘荩谋看着那幅“曲终人散”,茫然的向朱立枝问道。 朱立枝轻轻一叹,道:“去那边画。” 两个园子没有相隔多远,走几步就到了,申时行他们刚刚来到围墙边上,就听得一阵整齐划一的叫喊。 “脱!” “脱!” “脱!” 节奏感十足。 脱? 申时行、王家屏他们相觑一眼,不约而同的抹了一把冷汗。 这可是皇宫呀! 你们这么喊好么。 不由得加快步伐。 来到大门前,里面的场景,令他们是大惊失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只见成国公他们这些伯爵,以及那些将军们,跟那些卑微的商人紧紧的挨在一块,甚至还勾肩搭背,而李守錡他们那些公子哥们,就直接蹲在台前,一派其乐融融,而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高声叫喊着。 只见他们的正前方,搭着一个高木台,木台中间悬着一块白布,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在白布后面一边跳着舞,一边脱着。 一件肚兜飞出......。 顿时是声嘶力竭的嘶吼。 许多年迈的伯爵,变得是老夫聊少年狂。 “皇宫之内,竟然出现这般yinhyui的表演,这成何体统。” 王家屏当即怒斥道。 一旁的太监赶忙解释道:“大学士勿怪,这跟我们可没有关系,这边好像是他们自个负责的。” “那你为何不去阻止。” “我们方才就想让人阻止的,可是您看看......。” 李公公指了指成国公他们,这怎么阻止啊! 忽然,音乐变得急促起来。 申时行望着台上,道:“且看看再说吧。” 只见台上一个模样俊俏,身材高大的男子来到白布边上,先是向大家行得一礼,然后一手抓住白布的一边。 大家纷纷睁大眼睛,肚兜都丢出来了,里面那女子不就是...嘿嘿嘿...。 那男子突然用力一拉,白布顿时落下。 “啊---!” 一阵惊叫响起。 只见白布后面空空如也。 申时行、王家屏等人不禁也是目瞪口呆。 人呢? 霎时间,园中是鸦雀无声。 过得一会儿,突然一声尖叫......。 “啊...你...你不就是...。” 大家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公子哥指着一个端着茶水的宫女,嘴巴长得都能够塞进一个鹅蛋。 “啊!” “嗬哟!” 又阵阵惊叫声响起。 申时行、王家屏等人没有看到前段,不明所以,又看向那李公公,李公公也茫然直摇头,他也是刚来的。 徐继荣站起身来,指着那宫女,睁大双眼道:“你不就是方才在上面表演的女子么?” 那端着茶水的宫女羞赧一笑。 申时行、王家屏他们顿时傻了眼了,方才明明还在台上脱衣服,怎么片刻就端着茶水出现在人群中,就算是飞下来的,你也得穿衣服啊! “谢谢!” 这时,台上那男子躬身一礼。 台下顿时爆出来雷鸣般的掌声。 这才是表演啊! 在大家的掌声中,那男子突然又捡起那块布来,罩着台上那个高墩子。 瞬间,园中是鸦雀无声,又死死盯着那块白布。 只见那块白布突然缓缓升起。 不。 应该是被什么顶起的。 从身影看来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 女子? 几乎是同时间,众人一起偏头看向某一处,脸上又是一惊,方才还端着茶水宫女,已经消失了。 不会是......。 大家又都看着那块还在升起的白布。 音乐又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人人都是握紧着双拳,神情异常紧张。 过得好一会儿,台上那高大的男子又是一拉白布,只见方才那端着茶水的宫女,又站在上面翩翩起舞。 哦,必须是穿着衣服的。 这真是太刺激了! 雷鸣般的掌声再度响起。 这时,又有一群少女上台来,与那名“宫女”一块翩翩起舞,曲音也渐渐走向缓和......。 绷紧的神经轻松下来,必须喝一杯。 于是乎......一群国公伯爵跟着一群商人,把酒言欢起来。 申时行、王家屏等一干内阁大臣,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是五味杂陈,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 “人呢?” 张诚与张鲸刚从后宫出来,来到花园内,现里面是空空如也,不免大吃一惊。 难道走出地方呢? 左右看看,没错呀! 是吵起来了吗? 正好一波太监急忙忙跑了过来。 张鲸立刻问道:“这里面的人呢?” 那太监微微喘气道:“回督主的话,他们都在隔壁坐着,还吩咐奴婢们过来搬椅子。” “隔壁?” 张鲸看着张诚,不太确定的问道:“內相,隔壁不是那些商人坐的地方吗?” 张诚点点头,道:“咱家也不清楚,近几日咱家都忙的很,那边一直都是郭淡自己在忙活。” “又是那小子。” 张鲸不禁皱了下眉头。 忽闻隔壁又传来阵阵叫好声。 二张相觑一眼。张诚叹道:“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来到那边园子,只见申时行他们竟然在门前,这是什么情况,负责此事的张诚急忙走了上去,道:“哎呦,申阁老,几位大学士,你们怎么站在这里?” 申时行苦笑一声,让开半个身来。 二张凑过去一看,顿时吓得拂尘都险些掉落。 这哪里还塞得进去人,即便里面的人想让座,也是出不来的,堵的水泄不通,毕竟这园子小呀,而且大家看的非常投入,根本顾不得周边是谁,只能怪节目安排的太紧凑。 这可能是自明朝开国以来,士农工商各个阶层头回相处的这么融洽。 “郭淡呢?” 张诚突然嚷嚷道。 那李公公道:“奴婢也一直未有看到郭淡。” “那还不快去找。”张诚嚷道。 这不嚷不行,平常声音说话,根本就听不见,里面太吵了。 正当这时,一个小太监道:“內相,奴婢方才好像瞧见郭淡躺在那边的吊床上睡觉。” 睡觉? 张诚的脸顿时阴沉下来,道:“还不快带咱家过去。” 这厮睡得还比较远,走得好一会儿,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面,只见两棵树间挂着一副吊床,旁边一个宫女拿着一个芭蕉扇,轻轻扇着。 “还真是会享受啊!” 张诚更是火冒三丈,冲上前去,就大声喊道:“郭淡。” “啊!” 郭淡猛然坐起,似乎忘记自己是躺在吊床上,差点没有摔下来,摇了几下,才稳住,揉揉眼睛,道:“结束了么?哎呦!终于可以回家了。”迷迷糊糊的下得吊床来,突然一惊,“內相?督主?你们何时来的?” 他呆呆的看着张诚和张鲸。 “你还真睡得着啊!”张诚哼了一声,又指着郭淡道:“咱家问你,你那边弄得都是些什么表演?” 郭淡睡眼惺忪,挠着头,打着哈欠道:“我就是随便弄了几个变戏法的表演啊!” ps:以前看到那些职业带节奏的喷子,心里经常偷偷许愿,关掉本章说,如今是如愿以偿,可是却又怪想念你们的,连找女朋友的心思都没有了,唉...真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啊! 好在你们还能够听到我声嘶力竭求月票,求订阅的呐喊。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毁尸灭迹(求订阅,求月票。) 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只是随便安排几个魔术表演,而且还是属于被逼无奈的那种。 他其实就在歌舞间,穿插了几个魔术表演,这都是因为张诚安排给他的那些人,实在是不怎么样,他只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他只是希望别让那些商人感觉自己是在敷衍他们,这思来想去,他也就会几个魔术的原理,这还是因为那大美利贱,平时有很多舞台秀,尤其是纽约的百老汇,他也看过不少,就直接照搬过来。 当然,如今他也后悔了,早知那些富商是这德行,他才不忙活,真是吃力不讨好。 然而,这话听到张诚耳里,这暴脾气可就真是忍不住了,好好一场宴席,让你破坏成这样,这礼部和司礼监就不要面子么。 “真是好一个随便啊!你...你自个去看看,这好好一场宴席,都让你弄成什么样了。” “不会吧。” 郭淡立刻打起精神来,这可是皇宫,任何差错都是致命的,可旋即又纳闷道:“就算出什么事,也应该不打紧,正如內相你经常所言,那只是一些商人而已。” 这就是他为什么敢躲在这里睡觉的原因,反正就是那些“金猪们”自娱自乐,出现失误,他们也不敢抱怨。 “商人?咱家都懒得说,你还是自个去看看吧。”张诚不耐烦的挥挥手道。 什么情况?郭淡心里顿时是十五个竹筒打水,七上八下的,急忙忙与张诚、张鲸他们去到宴席举办地。 “哇!怎么多出这么多人?难道是那些下人下班了,也来这里凑个热闹,內相,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吧。” 还未行至门前,郭淡停住脚步,望着门前那黑压压,自以为是一群太监、宫女,顿时又觉得张诚忒小题大做了。 张诚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一点,下人?亏你说得出口。” 不是下人,难道是那些王公大臣? 郭淡撇了下嘴,凑近一看,咦?好像...好像还真是那些王公大臣。 他又仔细瞅了瞅,然后瞬间退到张诚身边,“內相,什么情况?那些王公大臣为什么站在门口?” 张诚气不打一处来道:“我还想问你。” “我...我怎么知道,我方才可是一直在睡觉。”郭淡是一脸懵逼看着张诚。 “过去说,过去说。” 张诚还伸手推了一把郭淡。 几人来到门前。 王家屏见到郭淡当即质问道:“这都是你安排的?” 他其实也感到有些不满,礼乐是有制度的,怎么能这么胡搞瞎搞。 郭淡点点头道:“回大人的话,是的,是的,但这都是因为宫中事先没有安排表演,我只能自己筹备。” 王家屏正欲在询问时,他身边一人抢先问道:“莫不是你会仙法?” 此话一出,许多大臣都好奇看向郭淡,原来他们站在门口也渐渐都看着入迷了,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仙法?” 刚刚睡醒的郭淡,一时半会跟不上节奏。 “就是将人变没了。” “哦,哦......。” 郭淡恍然大悟,忙解释道:“那不是仙法,那只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那你快说说,到底是怎样的障眼法?” “哦,是这样的,当初我从南京来北京时,途中遇到一个江湖术士,这障眼法便是他教我的。” “谁问你这个。” “大人勿要着急,且听我说完,那江湖术士传授我这种障眼法时,第一句话就是....不能跟他人说明这其中的诀窍,此乃行规。” “......。” 那些大臣又是郁闷,又是愤怒的看着郭淡。 “各位大人,真是抱歉,我过誓的。” 郭淡讪讪一笑,心想,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多没面子。 “內相,督主。” 听得一声叫喊,只见一个中年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疾步走了过来。 张诚见得此人,不免诧异道:“陈贵,你怎么来了?” 陈贵喘气道:“小人乃是奉陛下之命,让这园子的人去后宫表演。” 张诚愣了愣,道:“什...什么意思?” 陈贵道:“后宫那边已经听说这里在表演一种非常有趣的戏法,故此陛下才派人来的。”说着,他又低声道:“內相,太后和陛下对此可是感到非常不高兴,说这宫里有了新戏法,竟然不先表演给他们看。” “......。” 张诚顿时一脸冤枉,道:“这可跟咱家没有关系,都是这小子搞得鬼。” 说着,他便指向郭淡。 郭淡更是一脸无辜,讲点道理好不,是你不肯弄点表演给我们,我才自己动手,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陈贵又道:“內相,先别说这些,太后和陛下可还在等着的。” 那后宫也在举办宴席,宴请这些人的家属,皇帝当然是陪着皇贵妃,但同时关注着这边,这魔术表演很快就传到后宫去了,万历对此是很不开心。 “知道了,知道了。” 张诚又怒瞪郭淡一眼,然后入得园内,但毕竟坐在这里的人,可不是一般人,他也不敢直接叫停,故此是去到朱应桢他们那边,小声道:“成国公,各位,你们还是去隔壁园看吧,这里太拥挤了一点。” 朱应桢看得正是入迷,方才还恨自己来晚了,一挥手道:“免了,免了,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啊!真是太精彩了。” 张诚抑郁了,只能如实道:“各位,是这样的,太后、陛下也想要看,我们现在得将这些人带去后宫。” 这一下立刻捅了马蜂窝。 “让陛下先等会,总不能让我们看一半吧。” “这些人都是宫里的,陛下天天可以看,我们就只能看这一回。” “內相,你去帮我们跟陛下说说。” ...... 郭淡看着只抹冷汗,心里默默记下方才叫嚣的几个人,暗道,这几个人可是不能得罪的,连皇帝的命令都敢不听。 张诚也没有办法,王公大臣可都在这里,这要强行撤的话,估计会引起众怒的。他又怒气冲冲的来到郭淡这个罪魁祸面前。 不等他开口,郭淡就哭诉道:“內相明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张诚道:“但这事都是你惹出的,你快点想办法解决,太后和陛下可还在那边等着。” 郭淡稍一沉吟,低声道:“內相,要不我去后台告诉他们,提前完成。” 话音刚落,就听得边上响起一个叫声,“淡淡,你怎么能这么做?我特地过来捧你的场,你竟然想要提前结束,这是岂有此理。” 郭淡吓得一惊,回头看去,见徐继荣激动的在那里蹦跶着,顿时眉角直抽抽,心里怒骂,你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提前结束?” 王公大臣们缓缓转过头,一道道目光在郭淡脸上扫着,好似在问,你确定要这样?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其实也只是表演的一部分,调解一下气氛。呵呵。”郭淡一边尬笑着,一边往张诚身后缩去。 张诚也快要哭了,拂尘往下一掉,前后晃动着,“这可怎么办呀!” 当这满朝文武同仇敌忾的时候,可真不是好惹的。 忽听得郭淡小声道:“內相,其实就算提前结束,他们也不清楚,只不过我现在被盯上了,只能麻烦你悄悄派人去后台,告诉他们在第三个阶段结束。” 张诚眼中一亮,不露声色的叹了口气,朝着众人道:“好吧,好吧,你们看,咱家亲自去跟陛下解释。” 说着,他又向陈贵道:“走吧。” 出得后院,他便立刻命人从后门绕去后台。 有过得一会儿,演出结束。 “怎么就结束呢?” 大家看的可是正投入了。 然后又回头望向郭淡。 “我可一直站在这里没动。” 郭淡赶紧举起手来。 这氛围可是相当恐怖。 “这宴会可都没有结束,你这表演怎就结束了。” “哦...是这样的,根据安排,这边的宴席是结束的比较早。” “这边的宴席?” “咦?你是谁?为何坐在本国公边上?” “国公爷好,小人乃是金玉楼的东主,周丰。” “商人?” “是。” 一阵惊叫响起,就似那酒醉少女在第二天现自己失了身一般。 自己堂堂国公爷,大将军,竟然跟一群商人勾肩搭背,把酒言欢,这要传出去......。 杀人灭口? 人有些多,而且内阁大臣都只是站在门口。 不妥! 反观那些商人,却是高兴坏了,捂着嘴在偷笑,自己竟然跟一群王公贵族,皇亲国戚把酒言欢,这吹上十辈子都不过分啊! 突然,他们想起什么来似得,目光锁定在院中一角。 郭淡偏头看去,只见朱立枝、刘荩谋坐在角落面,一脸懵逼。 渐渐的,那些王公大将们,缓缓走向那个角落,如黑云压城一般。 朱立枝、刘荩谋站起身来,慢慢退后。 那些王公贵族来到画板前,先是偏头往画板上瞅了眼,不禁同时松得一口气,好险啊! 然后便扯下画布,撕得粉碎,然后全部焚烧,似还不放心,又去朱立枝那边翻了翻,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后,才大步离开。 只留下朱立枝缩在角落里面瑟瑟抖。 这些人真脏! ps:嗯,是的,今天继续三更,回报大家对于《承包大明》的支持。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切了吧!(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此时,张诚、张鲸可是顾不得这么多,你们爱怎么毁尸灭迹都行,他们是赶紧安排这些表演者去后宫,顺便连台子都给拆走了。 虽然这工作非常繁琐,但好在宫中人多,而且组织性非常强,就那么片刻工夫,便将整个园子拆得是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生过似得。 这倒是令那些王公大臣们非常满意,这毁灭的比较彻底,但是他们也并未直接回家,因为他们的家属可都还在后宫坐着他,故此他们又回到隔壁园子,意犹未尽的喝着酒,交谈着方才的表演,皆是啧啧称奇,但无一人看出其中奥妙。 这园子都没了,那郭淡自然也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算是圆满完成,就准备闪人。 可还未走出两步远,就被两个太监给拦了下来,让他也去后宫那边待命。 这当然是张诚嘱咐的,因为这些魔术表演他完全就不懂,当初排演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时间管,这临时安排,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就不好了,毕竟观众可是包含着太后和皇帝,看来郭淡是铁定要等到整个宴会全部结束,才能够回家。 而如今唯一可以回家的,还就是那群“金猪”。 而在他们离开之前,只见一些宫女拿着一个个紫色礼盒走了过来,只见那木盒上面刻着“御赐”两个金漆大字,金光闪闪。 承包这礼盒的木材商人陈平,一看到“御赐”二字,顿时笑得眼睛都没了,赶紧打开盒盖来,只见里面一面写着“武清陈氏出品”,这可是他最终确定的方案,因为这古人还是有着极强的祖宗崇拜,故此他也不敢只写自己的名字。又向那宫女问道:“请问这礼盒就只送我们吗?” 那宫女回答道:“每位参加的嘉宾都会送的。” 如此陈平才放下心来。 周丰他们也是急忙忙打开礼盒来,见自家的糕点都在,这才安心。 其实除糕点之外,还有一些茶叶、茶具、纸笔,但都只有那么一点点,广告的意图非常明显,但不得不说,这礼盒制作的非常精美,绝对送得出手,其实有那“御赐”二字,里面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商人而言,他们的皇宫一日游,可算是划上了圆满的句话,甚至比当初承诺的还要好,毕竟他们曾短暂的与那些王公贵族同席,虽然那些王公贵族如今只想着毁尸灭迹,但是这怎么可能,这些商人必须得吹嘘一番.......。 唯有那可怜的郭淡,如今又跑去后宫那边安排,幸亏他前面还睡了一觉,不然的话,非得累瘫过去,这毕竟不是他的专业,干起来非常累人,你若让他去筹备什么公司上市,那他几天不睡都扛得住。 不过他还是尽可能的缩短了歌舞表演,在那边表演的时候,歌舞节目就纯粹是为了水时间的,但是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他就集中在魔术表演上,反正皇太后、万历也都是奔着这魔术来的。 神奇的魔术一出现,立刻又博得满堂喝彩。 坐在这里的人,虽然是太后、皇帝,可是这般戏法表演,他们可还从未见识过,故此他们的表现与方才那些王公大臣也都差不多,拍案叫绝,掌声雷动。 ..... “郭淡,郭淡。” 张诚轻轻推着窝着旮旯里面熟睡的郭淡。 “出什么事呢?” 郭淡猛地睁开眼来,左右看了看,神情异常紧张。 张诚笑呵呵道:“你怎么又睡上了。” “内想?”郭淡松了口气,又郁闷道:“从昨夜到现在,我可是...就睡了那么一小会。” 张诚道:“咱家可是一小会都没有睡,亏你还恁地年轻,想不到身子这么虚。” 虚?我连虚的机会都没有好么。郭淡讪讪道:“可能我正在长身体。” 张诚听得呵呵笑得几声,道:“别贫嘴了,陛下要见你。” “陛下要见我?” 郭淡站起身来,突然又问道:“宴会结束呢?” 张诚道:“早先就已经结束了,咱家找你还找了好一会儿,快些走吧,可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 郭淡跟着张诚来到一间类似书房的屋内,只见万历坐在里面,身旁一个伺候的太监,而那张鲸则是跟大臣一样,站在左边。 “草民郭淡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免礼!” 万历微微抬手示意,待郭淡站起身来,他又问道:“朕听闻前面表演的那些戏法,都是你安排的?” “是的。” 郭淡点了下头,又谄笑道:“不知陛下可喜欢?” “朕非常喜欢。”万历笑着点点头,又是赞许道:“真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郭淡嘿嘿道:“我们牙商什么都得会一点。” “那倒也是。”万历稍稍点头,又问道:“朕还听闻今儿下午,你曾与一些大臣生过口角。” 宫中的生的一切,怎么可能瞒过他的耳目。 “还请陛下恕罪。” 郭淡赶紧跪下。 “你别怕,朕不是要问你罪,朕就是好奇问问而已。”万历笑呵呵一笑,又道:“起来,起来。” 牙商跟官员打嘴仗,你皇帝就是好奇问问,这屁股歪的太明显了。 郭淡又站起身来,道:“是...是的,草民的确与姜给事他们生过口角之争。” “你怎么会与他们生口角之争?”万历好奇道。 郭淡嗫嚅着不做声。 万历道:“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朕先赦你无罪。” 郭淡立刻道:“回禀陛下,草民就是看不惯那些官员,老是揪着陛下的私事是明嘲暗讽,说个没完没了,陛下册封谁为皇贵妃,管他们屁事.....。” 张鲸听满嘴污言秽语,当即沉眉叱喝道:“郭淡,在陛下面前,怎能如此口无遮拦。” “别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万历一挥手,又向郭淡道:“你继续说,想说什么只管说便是。” 张鲸一愣,面露尴尬之色,心想,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小子啊! 小样!知错了吧。这话我敢说,你敢说吗? 郭淡瞟了眼张鲸,又继续道:“草民只是觉得朝廷年年俸禄给他们,那是让他们辅助陛下您治理国家的,可不是让他干这事的,这种事只要不要脸的人都能干,那街边泼妇,不就是天天嚼着舌根,说着隔壁家的事,草民一时冲动,就跟他们吵起来了。其实之前姜给事也曾训斥过草民,但草民本就是一个卑微的商人,自然是无所谓,內相当时可也在场,但是说陛下可是不行的。” 知己啊! 这说得就是万历的心声。 若后宫之事,都不能由他本人做主,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万历拍着桌子,向张鲸、张诚道:“听听,你们听听,连一个小小牙商都知道那都是街边泼妇的干得事,为何那些人就是不明白了,还尽在那里强词夺理。” “陛下请息怒。” 张鲸、张诚异口同声道。 他们两个也是有苦难言,如今他们在朝中的地位可是非常高,基本上也是大臣,自然得遵守朝中规矩,也不好与那些王公大臣彻底撕破脸,而郭淡就一个牙商,你皇帝又保着他,那他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 “朕倒是没有生气,朕只是不明白而已。”万历稍显不满的看来他们两个一眼,又一脸微笑的向郭淡道:“郭淡,你别害怕,有朕在,没有人动得了你。” 稳了! 郭淡暗自一喜,道:“陛下对草民如此厚爱,草民哪怕是为陛下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回报万一。” 万历哈哈大笑着,又瞅着郭淡,只觉这小子真是越看越是喜欢,懂自己,又会理财,还有各种本事,是个人才,一种据为己有的冲动是油然而生,又道:“不过朕到底是在宫中,总是难以护你周全,要不你干脆入宫吧。” “入宫?” 郭淡错愕的看着万历,心想,是要找我为婿么?还是免了吧,那碗软饭我吃不好,还吃两碗,那真得会撑死去。 “不错。”万历点点头,一本正经道:“真特许你净身入宫!” 从他神情的来看,这绝不是在开玩笑,他可是一个非常自私的皇帝,如今他非常喜爱郭淡,自然就想郭淡就留在身边,据为己有,那么只有净身入宫一条路。至于郭淡幻想的驸马爷,那也是不能经常跟皇帝在一起,其实明朝的驸马爷都挺悲惨的。 张鲸却是皱了下眉头,这可是要来个劲敌啊! 净身入宫? 郭淡眨了眨眼,然后就倒了下去。 张诚急忙上前,瞅了眼躺在地下的郭淡,又向万历道:“陛下,他好像晕过去了。” “晕了?” 万历面色一喜,手一挥道:“那赶紧抬去净身房,还能免于疼痛。” “陛下!” 郭淡回神一般的,直接跪起来,趴在地上哭喊道:“陛下饶命啊!草民乃是九代单传,同时又承担着郭、寇两家的后继香火,倘若今日被切,将来何以面对父亲大人,以及郭寇两家的列祖列宗......。” 他这回是的真哭了,可不是在演的。 这尼玛真是太恐怖了,动不动面临被切的危险。 万历有些慌,赶忙解释道:“你别哭了,朕就是问问而已,你若不愿,那朕也不会勉强你的。” 你这是问问吗?刚才竟然向趁我晕倒,就直接切,幸亏我那是装的。郭淡兀自哭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无非就是上有祖宗,下有香火,他必须要打掉万历这个念头。 万历一看这情况,知道他是坚定的不愿净身入宫,赶紧好生安抚他,甚至暗示,不会再提这事。 如此郭淡才停止了哭喊,站起身来,不断的抹着眼泪,兀自是心有余悸。 万历看着他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里都有一些内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那些所捐之银两可有安排妥当?” 听到这事,一旁的张鲸忽然皱了下眉头,心想,陛下恁地喜爱这小子,留下来可真是个祸害,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郭淡忙道:“回禀陛下,关于那些银两,已经全部到位,但具体是多少数目,草民还得回去查查才清楚。” “那你尽快去查明。” “是。” “你也忙了一整日,就回去歇息吧。” “草民告退。” 郭淡恨不得飞走,这皇宫真是太恐怖了,他现在只要看到太监,就莫名的会想到之后的自己。 趁着张诚领着郭淡出门的间隙,张鲸突然站出来,躬身一礼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ps:三更送到,求订阅,求月票。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接踵而来的麻烦 已是四更天,但寇涴纱兀自没有入眠,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怔怔出神。 也不知从何时起,寇涴纱已经习惯坐在院中,等待着郭淡回家,倘若郭淡不回,她便是难以入眠。 其实以往郭淡也经常喝到深夜才回来,但那时候,寇涴纱最多也只是在第二天早上问上一句,一般都是寇义在看着郭淡。 听得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来。 “夫君,你回来了。” 寇涴纱立刻站起身来,可看着郭淡站在院门外一动不动,不免一颗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赶紧走上前去:“夫君,你怎么...啊---!” 说话时,郭淡突然一把将她抱住,惹得她惊呼一声。 未等寇涴纱反应过来,就听得郭淡呜咽起来,“夫人...呜呜呜...。” 郭淡可是刚从皇宫里面出来,倘若出事,那绝非小事,寇涴纱也顾不得自己被郭淡紧紧抱着,忙道:“夫君,出什么事呢?” “夫君我差一点就不能跟你生孩子了。”郭淡手臂不禁又加得几分力道,心想,夫人的身子真香,真柔软。 “啊?” 寇涴纱听得一脸困惑,“夫君,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清楚一点,是不是册封大典出了意外?” “不是的。” 郭淡摇摇头,道:“是...是太成功了。” “太成功了?既然如此,那为何夫君你......?” “就是不该成功的有些过头了。”郭淡哽咽道:“导致陛下非常非常喜欢我,差点让他留在宫中当太监。” 当太监? 寇涴纱脑海中情不自禁冒出一个身着太监服侍的郭淡。 真是太适合了! “噗---!” 寇涴纱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没听错吧!郭淡抬起头来,看着寇涴纱道:“夫人,你在笑?你竟然在笑?” “没...没有。”寇涴纱紧紧抿着唇,螓轻摇,忽然现自己还被郭淡抱着,平时郭淡最多也就是搂搂腰,牵牵手,可还从未这般抱过她,赶紧挣脱开来,那绝色容颜已经红了个通透。 “你分明就是在笑,难道你想我当太监。”郭淡十分郁闷地看着寇涴纱。 “没有,我没有笑。噗---!” 一说到太监,寇涴纱就有些忍不住,长袖掩唇,美眸中满是笑意。 “夫人,这可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要说给岳父大人听,他老人家非得吓晕过去,这是要绝我郭寇两家之后啊。” “也不知你说得是真是假?” 寇涴纱斜目瞧向郭淡,显然有些不信。 “是真的?” 郭淡又拉着寇涴纱的手,道:“坐坐坐,我说给你听。” 他拉着寇涴纱在院中坐下,然后将其中经过讲给寇涴纱听。 当然,这为了水,哦不,为了故事的精彩程度,避免不了添油加醋,这是可以理解的。 “夫人,你是不知道,陛下当时看我的眼神,那真是比看那皇贵妃还要......你懂得,我现在都觉得我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话说至此,他又双手紧紧握住寇涴纱的素手,一本正经道:“夫人,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我去宫中,就有可能变成一个不完整的男人,我们赶紧一点,争取就在今年怀上,这样即便我去当太监,也毫无后顾之忧,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 寇涴纱突然猛地抽回手去,同时赏给郭淡一记白眼。 原来绕了半天,你就是再打这主意。 郭淡撇了下嘴,委屈道:“为什么夫人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在提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 死穴! 这可真是死穴! 其实寇涴纱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她自小就非常独立自主,就没有依附的习惯,从而也没有那种嫁夫从夫的思想,毕竟她之前什么都是靠自己,偏偏她又遇上了这父母之命,故此虽然成婚数年,但她却还保持着少女的矜持,因为她一直未有将郭淡视作自己的丈夫,可如今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承担一个妻子的责任。 这种矛盾的心理,令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于是乎,她只能又开始装鸵鸟。 听不见。 我什么也听不见。 “呵呵...哈哈...。” 瞧着装鸵鸟的寇涴纱,郭淡往后一仰,倒在躺椅上,哈哈笑起来了。 其实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虽然不是那种专一的好男人,但是他觉得这种事还是要看两个人在那一刹那的感觉,这感觉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显然如今时候未到,在这种情况进行,就还不如去健身房锻炼腰部力量。 寇涴纱又羞又怒的瞟他一眼,道:“你现在别笑得开心,我看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郭淡笑意一敛,点点头,感慨道:“夫人说得是,这麻烦才刚刚开始,而且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寇涴纱柳眉微蹙,面露愁容,毫无一丝喜悦之情。 而原因正是因为宴会举办的非常成功,因为这也预示着,他们与皇帝的合作已经濒临结束,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这期间,一帆风顺,全凭郭淡在为皇帝效力,如今既已结束,这麻烦事自然也就接踵而至......。 这并不难以预计。 过得片刻,寇涴纱问道:“那夫君可有应对之策?” “当然有。” “什么?” “死死抱着陛下的大腿不撒手。”郭淡面色严肃道。 ...... ...... 翌日! 郭淡与往常一样,拉着寇涴纱的手,来到前院向寇守信问安,而寇涴纱也已经习惯在家中,被郭淡拉着手,而且,如今看上去要更加自然,不像之前那般僵硬、别扭。 寇守信都看在眼里,也是打心里高兴,其实他也知道这夫妻两没有睡在一起,但是如今他相信,这只是迟早的事。 夫妻二人,搀扶着寇守信,在院中散着步,听着郭淡讲述昨夜大典的经过,也可谓是其乐融融。 之后郭淡又去到牙行看了看,然后便回到宅院与寇涴纱对账,因为之前几天,郭淡一直在宫里忙,牙行的事都是寇涴纱在管,他真不清楚到底捐了多少钱。 “一共是三十一万二千八百两。” 寇涴纱将已经计算好的账目递给郭淡,“夫君,你看看。” “哦。”郭淡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又向寇涴纱笑道:“这些天真是多亏夫人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寇涴纱已经习惯郭淡查阅账目的度,又是小声问道:“但不知夫君打算如何吞掉这三十多万两?” 说这话时,她真是心惊肉跳,这么庞大的数目,而且还是皇帝的,用“吞”这个字,却是很吓人啊。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这或许是让寇家后顾无忧的唯一办法。 “贪婪。” “贪婪?” “嗯。” 郭淡稍稍点头,正欲解释时,寇义突然入得屋内,“姑爷,大小姐,內相来了。” 郭淡赶忙起身,只见张诚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他当然不会等到通报之后再进来。 “郭淡见过內相。” 郭淡夫妇急忙上限行得一礼。 张诚点点头,问道:“郭淡,关于那些捐入的账目可有算清?” 郭淡道:“刚刚算好。” “正好,陛下派咱家来召你入宫,询问此事。” “这么快?”话虽如此,但郭淡眼中却闪过一抹喜色。 “不快了,这银子放在你家可是有些时日了。”张诚轻轻挥手,道:“快些准备一下,随咱家入宫吧。” “是。” 寇涴纱急忙将账目拿过来,递给郭淡,眼中却充满着担忧。 如果这银子被拿走了,那寇家就非常危险了。 郭淡低声道:“有没有后悔昨晚没有答应我?” “答应什么?” 话一出口,寇涴纱便醒悟过来,旋即羞怒瞪她一眼,道:“快些去吧。” 郭淡委屈的哦了一声。 这么一打岔,寇涴纱反倒是轻松下来,露出一抹浅笑来,“早些回来。” 郭淡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便往门外走去,在经过寇义身边时,他突然小声道:“你立刻去陈方圆那里,告诉他,可以开始了。” ...... 皇宫。 “草民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淡行礼的同时,偷偷瞟了眼边上站着的张鲸,见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暗道一声,多谢了! “快快免礼。” 万历微微抬手示意,待郭淡起身后,便是道:“朕昨夜与你提过账目一事,不知你现在可有算好?” 看来这个老板真心不好伺候啊!郭淡心中感慨一番,昨夜问的,今儿就要,毋庸置疑,将来这绝逼是个黑心老板,点头道:“回陛下的话,都已经算好了,还请陛下过目。”他双手奉上账目。 张鲸立刻上前,将账目拿走,然后又双手呈给万历。 万历只是稍微看了看,便道:“你算错了吧。” 哇!面对三十万两数额,他竟然是古井不波,看来昨夜他已经是悄悄派人去点算过了。郭淡暗自琢磨着,嘴上却道:“陛下,别的事,草民可能会做错,但是经草民手的账目是决计错不了的,草民非常有信心。” “是吗?” 万历道:“朕瞅着怎么少了一万两。” “陛下,这是决计不可能的。”郭淡立刻道。 “你确定?” “草民相当确定。” “好!” 万历点点头,又看了眼张鲸一眼。 张鲸立刻嚷道:“抬上来。” 边上的张诚皱了下眉头,疑惑的瞧了眼张鲸,又看了郭淡一眼,眼中透着担忧。 郭淡也偷偷瞟了他一眼,心想,看来他并不知情啊!也就是说他并未跟张鲸一个鼻孔出气,很好。 很快,就见两个大汉抬着一个大木箱走了进来,往郭淡身旁一放。 “打开!” 万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是。” 这木箱打开来,里面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万历面无表情的看着郭淡,道:“你可识得这些银子?” 郭淡仔细瞧了瞧,道:“这银子都长得差不多,不太好忍,不过...不过这木箱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大胆贱民,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敢在此狡辩,这木箱本就是你的。” 张鲸站出来,指着郭淡训斥道。 “咦?听督主这么一说,这木箱还真像似我家的。”郭淡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那木箱道。 万历顿时怒容满面,一拍桌子,指着郭淡道:“好你个郭淡,亏朕恁地相信你,事事为你做主,你却中饱私囊,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他爱钱如命,你挪用他的钱,那就是割他的肉,虽然他很胖,但...但那也疼呀。 郭淡一脸错愕的看着万历,道:“陛下为何这么说?草民现在也不太清楚,如果这木箱真是草民的,为什么会出现在陛下这里。”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请你严肃一点 郭淡那错愕的眼神,令万历莫名的有些心虚,还真就是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只觉是自己是偷了人家郭淡的东西,不禁瞟了眼张鲸。 张鲸是心领神会,当即冷冷笑道:“这箱子当然是你的,但这里面的银子本可不是你的。” 郭淡先是惊讶的看了眼张鲸,旋即一脸崇拜道:“想不到督主连这都知道,这银子的确不是我的。” “你承认了?” 张鲸顿时也有些懵,作为东厂督主,他可是审问过不少犯人的,可还从未见过如此诚实的人,只能说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郭淡憨厚的挠着头,腼腆的笑道:“督主说得我都有些糊涂了,这银子本就不是我的,那我为什么要承认这是我的,就算我承认这是我的,但这些银子的主人也不会承认是我的。” 张鲸被他绕得有些晕,过得一会儿,他才质问道:“既然不是你的,那这银子为何在你手中?” 郭淡哦了一声:“事情是这样的,这些银子都是金玉楼的周丰、云霄楼的曹达,他们暂且放在我这里的诚意金。” 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张鲸冷笑几声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最近打算扩张你那小牙行,他们想要参份子进来?” 作为大明情报系统的老大,这点事焉能查不多,他早就查得是一清二楚。 郭淡顿时又是一脸崇拜:“督主真是厉害,连这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郭淡对于督主的崇拜,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顾左而言他。” 张鲸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心里就纳闷了,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经是命在旦夕,随时人头不保,他也懒得再跟郭淡绕圈子,都快将他给绕晕了,指着郭淡道:“你这大胆小儿,在陛下面前,竟然还敢装傻充愣,信口雌黄,这些银子分明就是你利用册封大典募捐一事,中饱私囊。就你这点小把戏,焉能瞒过本督主,我看你定是暗中答应周丰他们一些要求,然后让他们私下将银子交予你。” 这还真不是他强行栽赃陷害,他虽然查出入股一事,但他真的不信,因为这收银子的方式实在是太鬼祟了,都不敢往家里放,这其中定有猫腻,凭借他多年的经验,他认定郭淡绝逼是在中饱私囊,这种套路他可是见得多了。 郭淡闻言,不禁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张鲸。 “你无话可说了吧。”张鲸冷笑一声,又立刻向万历道:“还请陛下将此事交予臣调查,臣保证,不出三日,定查个水落石出。” 万历显得有些迟疑,瞧了眼郭淡,又见其呆呆不语,稍显有些失望,心想,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如张鲸所言,但他还是想给郭淡一个机会,毕竟他还是很喜欢郭淡的,道:“郭淡,如今这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陛下,草民——噗——呵呵呵呵抱歉,噗,草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 郭淡说着说着,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万历与二张皆是一愣。 这小子是疯呢? 看来这东厂督主的功力又是增进不少,以往那些人还得进入东厂之后再疯,现在好了,都还没有进去,这人就疯了。 可惜了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啊! “你笑甚么?” 张鲸很是不爽的指着郭淡训斥道。 你应该跪地求饶才是。 “对不起,督主,我再给我一些时间哈哈!” 郭淡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根本停不下来。 可恶!张鲸气得是眉角直跳,立刻向万历道:“陛下。” 万历手一抬,阻止了张鲸继续说下去,阴沉着脸道:“厂臣稍安勿躁,如今是人赃并获,他是跑不了的,也无须急于一时,且让他笑一会儿,朕倒要听听他在笑甚么。” “多多谢陛下饶恕草民的无礼。”郭淡是咬着嘴唇,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倒是继续笑啊!” 万历咬着牙,瞪着郭淡道。 他真的有些恼火,这真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你就不能严肃一点么,搞得气氛这么尴尬。 郭淡不禁收敛几分,再笑可能就会出事了,赶忙诚惶诚恐道:“草民只是一时未有忍住,还请陛下恕罪。” 万历一挥手道:“这些就先别说了,朕只想听听,你到底在笑甚么?朕怎么不觉得哪里好笑。” 郭淡瞟了瞟张鲸,讪讪道:“督主,我这个呵呵。” 张鲸真的很想揍死这厮,他觉得郭淡的笑声,就是在羞辱他,毕竟他一本正经的在推理,而不是在讲相声。 万历愠道:“你还不快说。” “是。” 郭淡欲哭无泪道:“草民只是觉得这银子未免也太少了一点,不太符合草民的身价,说出去只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太少了一点?”万历不解道:“你此话是何意?” 郭淡拱手一礼,道:“陛下明鉴,这里拢共也就一万两银子而已,草民就是随便动动脑筋,也不止赚这么一点,草民犯得着去为这点钱冒险么,呵呵。” 说到后面,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万历脸色已经是非常难看。 敢情弄了半天,是我们太小家子气了。 一万两银子,你都看不上。 张鲸的脸更是铁青铁青的,厚厚的胭脂粉都未能遮住。“你这小儿口气还真是不小啊!不过你这谎言可是骗不了我,倘若这里是十万两,你也可以这么说啊!” “十万两。”郭淡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放肆。” 万历终于飙了,指着郭淡道:“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郭淡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一脸冤枉道:“陛下明鉴,草民真的是冤枉的,这事说起来,其实还跟陛下有关。” 万历皱眉道:“跟朕有关?” “嗯。” 郭淡委屈地点点头,道:“陛下可还记得,草民曾与陛下提过,因为草民的牙行太小,导致陛下交给草民的任务,不能尽快完成,希望陛下能够恩准草民扩张牙行的规模。內相,当时你也在场。” 张诚稍稍点头。 万历也道:“朕当然记得,但与这银子有何关系?” 郭淡回答道:“在陛下恩准草民扩张牙行之后,草民突然现这家中银子不够,于是想着寻找合作伙伴,让他们投钱来我们牙行,如此便能以最快的度完成扩建。但是由于当时正值册封大典前夕,草民也就寻思着还是等册封大典过后再说。 在当时,草民就只是跟几个与草民交往比较密切的商人提及过此事,可哪里想得到,他们知道此事后,是非得塞银子给草民,希望能够早些定下此事来,但是草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商人,草民还是希望能够慎重的选择合作伙伴,故此才将这些银子定为诚意金,目前为止,这银子还真不是草民的,只能说是一种订金,他们随时还是可以拿回去的。” “一派胡言。” 张鲸怒斥一声,又道:“倘若这些银子来的光明正大,你为何又要隐隐藏藏,将这银子参与城西那小院中,而不放在家中,这里可有一万两啊。” 郭淡苦笑道:“那是因为我家的银库被那些捐银给占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才让他们将银子放到城西那小院去,我与那些商人可是签订契约的,上面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陛下和督主若是不信,草民可让人将契约取来。” “陛下,他的话切不可信。” 张鲸先是向万历拱手一礼,又指着郭淡道:“都说你们商人狡诈多变,今儿我可算是见识了,这分明就是你事先就准备好的借口,哪有这么巧的事,给你送银子的,恰恰都是参与册封大典的商人,还说什么非得塞银子给你,听听你说得这话,简直就是荒谬。我看这其中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陛下,如这种事臣可是见得多了,许多贪赃枉法的人,可都是想尽各种办法来掩盖他们贪污受贿的事实,而且比这小子的说法要高明的多。” 哇靠!就算是说谎,我特么还能拿出证据来,你丫全凭一张嘴,竟然还说我不可信,真不愧是东厂出来的,是黑是白,全都是你说了算。郭淡都有些佩服张鲸的脸皮,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都跟真得似得,这绝逼是一种天赋。 当然,他也知道,一旦进入东厂的流程,那就真的什么都是张鲸说了算,也是不可能再出来了。 万历稍稍点头,道:“厂臣言之有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而且,你不过是扩建牙行,那些人为要塞银子给你,还多达一万两,倘若你不能解释清楚这一点,那朕也只能秉公处理。” 郭淡道:“陛下,不是草民不愿意解释,只是草民认为陛下和督主都没有做过买卖,这其中的关系,就算草民解释了,只怕陛下和督主也难以明白,就还不如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 万历不明所以的看着郭淡。 郭淡点点头,道:“昨夜册封大典已经结束,草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故此草民今儿一早,就命人放出风去,说我们寇家牙行打算筹资扩建,也许都不用等到明天,今儿下午就会有很多商人带着钱上门,争着抢着与我们牙行合作,绝对比这里的钱要多。” 万历听得面露惊讶之色,道:“此话当真?” 郭淡道:“草民是刚刚吩咐完,就被陛下召入宫中,但是草民有绝对的信心,陛下若是不信的话,下午可派人去牙行看看,到时自然就真相大白。” 万历见郭淡如此自信,不禁信得几分,同时心里也很受伤,我堂堂皇帝,为了个两万两,天天寻思着去跟徐梦晹那老头斗智斗勇,可这厮不过一个小商人,随便放句话出去,人家就抢着给他送钱。 真心伤龙尊啊! “朕还不信你有这般能耐。”万历哼了一声,又向张诚道:“内臣,待会你就亲自过去看看,朕特许你乘车出宫。” 张诚忙道:“臣遵命。” 他心想,看来陛下还是偏向郭淡一些。 皇帝虽然是这般说得,但是他并没有让张鲸前去,其实这事本应该交予东厂去调查,可见万历也非常清楚东厂平时的所作所为,他是防着张鲸栽赃陷害,由此也可见,万历心里是不想惩罚郭淡的。 郭淡突然嘿嘿道:“內相,你待会去的时候,能不能别让他人现。” 张诚愣了愣。 万历好奇道:“这又是为何?” 郭淡叹了口气,道:“草民只是害怕,那些商人见到內相,又会误以为这事还有陛下的光环加持,从而导致更多人跑来送钱,争取与草民合作。大家都是京城的商人,这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草民到底不是一个随便的商人,到时选了这个,不选那个,这会得罪人的。” 说到后面,他脸上是一片愁云惨雾。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事实胜于雄辩(求订阅,求月票) 上天啊!佛祖啊!菩萨啊! 快弄一道闪电下来,劈死这小子吧! 这就是万历与二张太监的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们是什么人? 说是大明三巨头,亦不为过啊!虽然其中两个是被阉割过的。 但是在他们看来,如此严重的事,如此多的银子,却在这个小牙商眼中,不值一提。如果按明律来说,这么多钱,而且还是皇帝私人的,就是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更加可恶的是,人家跑他家送银子,这小子竟然还不开心。 你说气不气人。 这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啊! 万历莫名的脸颊烫,扪心自问,自己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太没有格调,自己一惊一乍,对方却是气定神闲,还笑得出声来,气得立刻让张诚去寇家牙行看看,也不顾政务,就坐在这里等消息。 他还真不信这个邪! 而其中最恼怒的莫过于张鲸,这事与他预计的不一样,不应该是这样,根据以往的流程来看,这人赃并获,万历不会给郭淡这么多机会,应该赶紧送入东厂“深造”,深造过后,凉席一包,万事大吉。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 当张鲸看到张诚回来时脸上的神色,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你去了这么久,究竟是什么情况?” 万历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他已经等得很不耐烦,就直接问道。话一出口,他又瞟了眼边上的郭淡,只见这厮站在摇摇晃晃,好似睡着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张诚略显尴尬道:“回禀陛下,臣刚到寇家牙行时,倒是只有一两个商人在与那寇家管家商谈关于投钱到牙行的事,但是......。” 他欲言又止。 万历急切道:“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咱家不是怕您没面子么?张诚心里嘀咕了一句,如实道:“但是之后又...又来了很多人,其中有商人,也有大地主,甚至...甚至还有一些王公贵族家的管家,有不少人还真是带了银子去的,而且...而且寇家管家还真不收,说是要等郭淡回去,才能够决定。” 张鲸震惊道:“这...这如何可能?” 张诚为难的瞧了眼他,小声道:“督主,这...这都是真的,咱家还悄悄询问过几个人,他们确实是很想跟寇家牙行合作,而且...而且这消息还真是早上才放出来的。” 张鲸顿时是一脸懵逼! 这比郭淡说得还要夸张。 难道这厮方才还谦虚呢? 要了亲命啊! 郭淡小声道:“內相,你...你还询问过?那岂不是让人瞧见了,哎呦,今日还是开放宵禁的呀,我今晚都不太敢回去了。” “你闭嘴。” 张诚瞪了这厮一眼。 他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方才他可真是为郭淡捏了一把冷汗,张鲸明显就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一般来说,基本上郭淡是死定了,可这厮却浑然不觉,还在这里惦记着这种小事。 闪电怎么还不来。 劈了省心啊! 这尼玛可真是尴尬了! 万历偷偷瞄了眼郭淡,见这厮似乎还顾着今晚回不回家的问题,心里莫名的有些忐忑,他之前其实是非常看重郭淡的才能,册封大典一事,取得空前的成功,而其中郭淡可是厥功至伟,本应论功行赏,结果却闹了这么一出,这郭淡心里会不会有介怀,越想越郁闷,不禁看了眼那罪魁祸张鲸,道:“厂臣,以后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就不要告到朕这里来。” 语气已经是相当不爽,这锅甩得也是不留痕迹。 “是臣处理不当,还请陛下降罪!” 张鲸赶紧跪下认罚。 别看万历经常萌萌哒,但是他在位时,那是绝对出不了魏忠贤这种大宦官,谁有着苗头,都得死。 郭淡突然站出来,道:“陛下,其实这事不能怪督主,他只是在为陛下为朝廷尽职尽责,他若不告,反而是失职,是草民处理不当,以至于闹出这么大的误会,倘若草民当时就将银子放在家中,兴许就不会有这事。” 张诚听得稍稍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抹赞色,看来咱家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小子啊! 这小子除了有那么一点点可恨之外,其它的都挺好的。万历赶紧借坡下驴,呵呵一笑道:“不错,不错,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厂臣,你快些起来吧。” 他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去惩罚张鲸。 “多谢陛下。” 张鲸还是故作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又瞟了郭淡,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没有想到,万历竟然会拿他做样子,给郭淡看,可见郭淡在万历心中是何等地位。 万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忙向郭淡问道:“郭淡,你快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人恁地想投钱到你们牙行?” 他爱财如命,但是他一直以来不得其法,老是屈尊去敲诈各个财政部门,倘若他也能跟郭淡一样,稳坐钓鱼台,那些财政部门拼了命的送钱给他,那是多么的痛快。 这必须得好好学习学习。 可见万历绝对是一个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好学生,只不过...他是个皇帝,这就好像有点不务正业。 郭淡为难道:“陛下,不是草民不愿意说,只是陛下不懂经商,要真说起来,可是说来话长啊!” “朕正好今日没事,你尽管说。”万历笑呵呵道。敛财可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爱好,皇帝那只是职业,被逼无奈。 “是。” 郭淡颔一礼,道:“其实这就是商人。” “这就是商人?” 万历微微一愣。 郭淡点点头,道:“商人主要做的事,就是拿钱生钱,哪怕是生产瓷器、绸缎,他们也是先将钱投入进去,之后赚取回报。故此作为商人,最忌讳的就是将钱放到仓库里面。这钱到底不是猪,养在仓库里面,还能够生一群崽,越养越多,不管是银子,还是铜钱,若放在仓库里面,除了生锈之外,是毫无作用。” 万历脸有些红,稍显尴尬的点点头,“言之有理。” 张诚缓缓将头低下去。 因为他知道,万历就是最爱将银子放到仓库里面养着,然后每天晚上跑去数数。 郭淡又继续说道:“这银子必须动起来,才能够不断赚得回报,然后越来越多,这就是为什么越富的商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富,因为他们的投入大,故此赚得回报就更多,我们商人有一个共识,就是只有傻缺才会将银子放在仓库里面当摆设。” 啪的一声。 张诚的拂尘掉落了下去,只见他脸色苍白的弯身捡起拂尘,又诚惶诚恐道:“陛下恕罪,臣方才一时走神了。” 他哪里是走神,他是被郭淡吓得,如果这是傻缺的表现,那么坐在上面那位可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缺。 万历心如明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又做不得声,轻咳一声,问道:“你说得这些与此事有何关系?” 张鲸郁闷了,都在骂你傻缺,你还不把他送去东厂“深造”,我这东厂建来有何用? “关系可大了。” 郭淡似乎浑然不知,他方才将皇帝骂了一遍,道:“其实说起来,还多亏陛下您当初将册封大典承包给草民,让草民的能力得以挥,也让那些商人都知道草民是会赚钱的,如今有这个机会,他们自然愿意将钱投入到草民的牙行来。这其实也可以说成是一种理财的方式,他们都知道,这钱在他们手里,也许只能赚一文钱,但是在我手里,可能就能够赚到五文钱,甚至十文钱,那他们自然愿意将钱放到我手里。” “你有这本事?” 张鲸脱口言道。 未等郭淡回答,万历便呵呵笑声:“他是有这本事。” 还是那句话,事实胜于雄辩。 以往册封大典,都是花钱的,只有这回还挣了不少钱。 “陛下过奖了。”郭淡嘿嘿笑道。 万历却抑郁了,他骂我,我还得夸他。 “这还不止。”郭淡又继续道:“哦,方才內相不是还提到有不少大地主去我们牙行么?” 张诚木讷的点点头。 万历又好奇道:“这里面又有什么玄机吗?” “回禀陛下,但凡今日去我牙行的大地主,那绝对是聪明人,能有今日成就,绝非是运气使然。” “此话怎讲?” “那些大地主可不是商人,但是他们却知道投资商人,正是因为他们明白,决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比如说,地主主要收入是种地收租,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这钱全都投入土地上,万一那天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可能就会倾家荡产,合理的理财方式,应该是将钱投入到各个领域,家里也放一些,土地投一点,商业投一点,平常都能够赚钱,而危及时候,某一领域出现亏损,但是其它领域的盈利,也能够贴补这一领域,一般来说,是很难遇见所有领域全部出事,故此唯有分投资,这才能够长盛不衰。” “原来如此。” 万历听得是频频点头。 就连张诚、张鲸也都是若有所思。 这无非就是告诉他们,不是商人就更加投资我了。 郭淡偷偷打量着他们,心想,我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并且有事实为证,你要还不动心,那我就去一头撞死。 过得好半响,万历突然道:“今日之事,皆是误会,以后不许再提。”顿了顿,他又道:“朕有些累了,你们告退吧。” “臣告退。” 张鲸、张诚躬身一礼。 郭淡却道:“陛下,这银子......。” 万历瞟了眼那箱银子,目光急闪。 这都送到皇宫里面来了,缘分那是深深的,要再拿出来,可是万历干得事......。 靠!我帮你赚了三十万两,你还惦记着我这一万两,如此我就放心了。郭淡立刻道:“陛下,这银子既然已经运到宫中,干脆就放在这里吧。” 万历听得一喜,真懂朕的心啊! 哪知郭淡又补一句,“草民直接从那三十万多两取就是了。” 万历方想起自己还有三十多万两在郭淡家中,不能因小失大,那一张白白胖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脸不爽挥挥手道:“厂臣,你将这些银子送回去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佣金是什么?(求订阅,求月票) “不知內相和督主可有兴趣?” 出得殿门,郭淡突然向张诚、张鲸拱手一礼,问道。 张诚微微一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鲸只是好奇地瞟了眼郭淡。 郭淡忙道:“就是投资我的牙行。” 张诚眸光一闪,斜目瞥了眼张鲸。 张鲸淡淡道:“我可没有你这么有钱......。” 郭淡忙道:“督主过谦了,就凭內相、督主二位的地位、名气,若不嫌小店寒碜,那便是我郭淡的福分,哪里还敢让二位掏钱。” 言下之意,就是你只要点下头,立刻就给你干股。 这明显就是在向张鲸示好,毕竟张鲸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要不是张鲸从中作梗,他还得费一番精力来专门操作这事。 之前他之所以没有找机会想张鲸示好,就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敌人将这事给捅出来,但如果再继续与张鲸作对,显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要知道他已经得罪了那些言官,他必须得赶紧示好张鲸,先稳住这边。 张鲸沉吟少许,道:“再说吧。” 拂尘一摆,径直往前走去。 张诚只是眼中含笑的看了眼郭淡,道:“今儿咱家可是为了你们跑了一天,就不送你了。” 言罢,便下得台阶去。 他也是非常贪婪的,适才郭淡说得时候,他就已经动心,但是既然郭淡是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说得,张鲸没有答应,他也不太好马上答应下来,他也得看看再说。 至少他没有拒绝。郭淡回过身去,看着这两个大太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 这时,里面突然走出一个公公来,道:“郭淡,陛下命我送你出宫。” 郭淡微微一怔,道:“有劳公公了。” 经昨日的教训,他知道在这里,叫人得办事,是得花银子的,于是手往腰间的钱袋一抓,瘪了,他突然想起,昨日已经将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了,今日又没有来得及问寇涴纱要生活费。 那公公似乎也察觉到了,但也不在意,还呵呵笑得几声,道:“走吧。” “是。” 郭淡讪讪点头,方才动不动就上万两,而如今却连几两都拿不出来,真特么尴尬。 走得半响,郭淡突然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咦了一声:“这...这好像不是我平时出宫的路?” 那宦官道:“哦,今儿没有宵禁,故而得换个门出去。” “哦。” 郭淡点点头,心想这宫中的规矩还真是多。 又走得好一会儿,他们突然来到一个小阁楼面前,郭淡略显一丝警惕的看着那宦官。 “你在此稍候片刻。”那宦官言罢,便入得楼内。 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张鲸打算报复我吧!郭淡望着那小阁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顿觉这小阁楼是阴气阵阵。 过得片刻,那宦官便走了出来,道:“进去吧,陛下要见你。” “陛...陛下?” 郭淡大惊失色,心里却想,看来这皇帝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贪婪,连一宿都等不了。 “请。” 那宦官侧过身来,让出一个身位来,伸手示意道。 “多...多谢。” 郭淡拱手一礼,入得阁楼内。 此时天色已晚,阁楼里面已经点上蜡烛,烛光摇曳下,只见一个身着紫色常服的胖子坐在里面,那胖胖的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不是万历是谁。 “草民叩见陛下----!” “免了吧。” 万历一挥手,又是笑道:“你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郭淡故作讪讪一笑,道:“回陛下的话,草民是...是觉得有一些意外。” 万历笑着点点头,解释道:“朕方才一直在思考你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故此才忍不住再找你过来问问。” 郭淡“不明所以”的看着万历。 万历呵呵笑道:“就是你说的不能将银子放在仓库里面,得让银子动起来,还有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哦。” 郭淡回过神来,嘿嘿道:“多谢陛下夸赞。” 他虽是业余的,不像寇守信,是科班出身,但这种早有预计的对话,他还是能够演得入木三分。话说回来,其实每个商人都是很好的演员,哪怕是那些摊贩,明明一件衣服能够赚十块钱,但他们却能说得你相信,他真的是在亏本大甩卖。 万历叹了口气,稍显尴尬道:“不瞒你说,其实...其实朕就是你方才说得,只会将银子放在仓库里面。” 哦,你就是那个傻缺啊! 郭淡恍然大悟的瞧了眼万历,然后赶紧跪下,诚惶诚恐道:“草民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不知者无罪。” 万历一挥手,道:“起来吧。” “多谢陛下。” 待郭淡站起身来,万历又是叹道:“也正如你所言,朕的内府经常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以至于办一个册封大典,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啊。” 这话其实也不算很假,虽然他的内府可从不缺钱,毕竟他平时敲诈勒索,又喜欢抄家,弄了不少钱回去,但是明朝朝廷确实也一直都比较穷,但这不是说整个国家穷,毕竟明朝商品经济还算是比较达的,再穷也穷不到哪里去,只不过这钱既不在朝廷手中,也不在百姓手中,而且是在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和大地主的手中,不然的话,郭淡也不能这一下就弄来三十万两。 故此,如何令国库充裕,也是明朝每任皇帝都非常头疼的事,万历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万历与其他明朝皇帝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就是他纯粹是为自己捞钱,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穷怕了。 说到这里,万历突然瞧向郭淡。 郭淡眨了眨眼,木讷道:“陛下不会是想草民来帮陛下管理钱财?” 万历点点头道:“朕确有此意。” 郭淡惶恐道:“陛下身边人才济济,这种事轮不到草民吧。” 他当然不能一口就答应下来,那也太明显了。 万历叹道:“朕身边虽然有不少人才,但是会理财的还真是没有几个。” 朝中那些人才,可都是读圣贤书出来的,管理财政或许还行,但要说理财,可真是够呛,其实张居正的变法,也是有很多不足之处,并且有些还是很致命的,倘若不及时完善,同样会出大问题的,只不过他如今去世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这些漏洞,同时也有解决之法。 “这样啊!” 郭淡皱了皱眉头。 万历道:“怎么?你不愿意为朕分忧么?” 郭淡赶紧道:“当然不是,陛下对草民恩重如山,且如此信任草民,草民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好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万历笑着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有何想法?” 郭淡沉吟少许,道:“既然陛下要理财,那么投钱到草民的牙行自然不合适。” 万历好奇道:“这又是为何?” 郭淡答道:“因为草民牙行的收益还是太少了一点,且有亏本的风险,草民必须得帮陛下想一个万全之策,也就是说,一定要是稳赚不赔。” “稳赚不赔?” 万历眼中一亮,这话他非常爱听,又问道:“是什么万全之策,你说来听听?” “呃...这个草民还未想到。”郭淡讪讪道。 万历稍显有些失望,又问道:“稳赚不赔虽然不错,但不知又能够赚多少呢?” 郭淡讪讪道:“这还得看陛下给多少钱于草民打理。” 万历稍一沉吟,问道:“你觉得多少合适?” 郭淡思忖半响,道:“不能高于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万历恨不得将屁股下的椅子砸到郭淡脸上,一说到钱,这小子就变得面目可憎,一点也不可爱了,明朝国库一年收入也才四百万两银子,你一个屁民开口就一百万两,这不是成心让他这皇帝难堪么,问道:“这是为何?” 郭淡沉吟少许,道:“打个比方,客户只有十个人,他们最多也只能买十个商品,那么投入生产十一个商品的钱,多余的那个就是一种浪费,没有必要。但是在低于一百两的这个范围内,自然是越多越好,因为钱越多,能够做的事就越多,限制就越少,反之,很多可以赚大钱的主意,因为钱太少,只能放弃,这也是草民想要早点扩张牙行的原因。” 万历之前可没想过拿几十万两出来,他希望的是郭淡能够变戏法,给郭淡一万两,他变个几十万两出来,但是如今得话,三十万两,他都羞于说出口,毕竟对方张口就是一百万两,稍稍点头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这样,等你想出办法来再说吧!” 这一下拿出几十万两,他也有些心疼,必须得慎重再慎重。 “草民定当不会令陛下失望的。”郭淡自然也不会争取,他要装成自己是被动的。 万历微笑的点点头,又叮嘱道:“记住,今日的谈话,决计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草民记住了。” “你告退吧。” 郭淡却未有急着告退,嘿嘿一笑道:“陛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万历错愕道。 “就是...就是草民的佣金。” 万历睁大眼睛,惊讶道:“还要给佣金?” “呃...。” 万历那无辜的小眼神,令郭淡这个冷血的资本家都觉得自己的要求十分过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万历及时反应过来,郭淡可不是拿俸禄的,他只是一个商人,这种操作万历也是头回遇到,轻咳一声,道:“你放心,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操!什么亏待不亏待,你把佣金给了就行了,一句话的事。 郭淡心里暗自鄙视着。 要是别的皇帝说这句话,那定有厚赏,但是万历的话,如无意外,他是肯定要赖账的,从方才他的语气来看,丫就没有想过要给佣金。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野心(求订阅,求月票) mmp! 出得小阁楼,郭淡心里便是狠狠骂道。 曾在华尔街的他,自问也见过不少冷血的资本家,但那些资本家多少都会给一点,可也没谁像万历这般吝啬,不,吝啬恐怕都不足以来形容他,要知道他是连支付酬劳的基本意识都没有。 也罢!我还不稀罕你这点佣金,迟早我要从你身上赚到十倍,甚至百倍的钱。郭淡心里暗自誓。 然而,郭淡却不知此时此刻,万历的想法跟他一模一样。 mmp! 还得给佣金? 朕可是皇帝呀! 为朕办事,那可是你郭淡十世修来的福分,竟然还厚着脸皮要佣金? 真是岂有此理。 万历向身边的宦官问道:“你可知道这牙行一般得收多少佣金?” 那宦官想了下,道:“好像是抽三分利。” “这么多?” 万历惊讶道。 那宦官点点头道:“是不少的,故此一直以来,不管朝廷,还是百姓都很不喜欢这牙商,他们可是奸诈的很。” “言之有理。”万历连连点头,是深表认同,就是这么回事,心想,当初兴安伯好像还说过,这郭淡要收得更多。 只要想到要出钱,不管多少,他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宦官常年在万历身旁,可以说与万历一块长大的,一眼就看出万历心中所想,眼眸一转,道:“陛下若是不想给这佣金,也不是不行的。” 万历忙问道:“你有办法?” 那宦官道:“陛下何不给他个一官半职,如此他为陛下效力,那便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不用给什么佣金。” 万历眼中大亮,激动道:“妙极!妙极!这主意妙啊!” 给个一官半职,都还是国库俸禄,但用的话,却是自己私用,而且可以用很多次,可真是不要太爽啊! ...... “阿嚏!” 下得马车来的郭淡,突然打了个喷嚏,这回他倒是没有在意,因为他如今得罪了不少人,有人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那是很正常的,没有才不正常。 “夫君,你回来了。” 入得门内,便见到寇涴纱迎了过来。 “夫人!” 郭淡又欲故技重施,呜咽一声,张手便抱,岂料寇涴纱在离他一步远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只恨臂展不够长啊! 被识破的郭淡只能尴尬的放下手来。 寇涴纱微嗔薄怒的瞧他一眼,揶揄道:“夫君莫不是又在外受了委屈?” “何止受了委屈。” 郭淡重重一叹,走上前去,一手搭在寇涴纱的肩膀上,叹道:“还饿着了。” 寇涴纱这回倒是没有躲开,她差不多也已经习惯了,好奇道:“饿着了?” “嗯。” 郭淡委屈巴巴的点了下头,然后愤愤不平道:“那只铁公鸡连顿饭都不招待,亏我还帮他赚了这么多钱。” 铁公鸡?寇涴纱不太确定的问道:“夫君方才不是去皇宫了么?” “对啊!” “那这铁公鸡指的是......。” “......谁去谁知道。”郭淡轻轻哼道。 虽然没有言明,但是郭淡很快便用行动证明,那可真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的吃掉两大碗饭,又是一杯酒灌下,抚摸着鼓鼓的腹肌,“真是舒坦啊!” 寇涴纱见罢,不禁莞尔。 郭淡轻咳一声,问道:“岳父大人已经休息呢?” “刚睡下不久。”寇涴纱点点头,又是问道:“夫君,陛下说了什么吗?” 为了这事,她可是担忧了一整天,但她甚至都不知道在担忧什么,是担忧郭淡吞不下那笔巨款,还是担忧郭淡吞下那笔巨款。 郭淡微微一怔,道:“对哦,差点忘记说正事了,让夫人担心了,罪过!罪过!” 寇涴纱抿唇笑道:“看到夫君你吃的这么香,我想担心也是担心不起来。” 郭淡愣了愣,哈哈一笑,又道:“虽然还未说完全成功,但是你放心,这钱既然已经落到我口袋里面,那它是决计跑不掉的。” 寇涴纱不禁稍稍松了口气,但她也不打算再多问,因为她知道这种事,她是帮不上任何忙的,似乎又想起什么似得,道:“哦,今儿有许多商人上门,我听说管家说,这好像都是夫君有意安排的。” 郭淡点点头,如实道:“我就是借他们来勾引那只铁公鸡上钩的。” 寇涴纱微微一愣,旋即白了他一眼,“瞎说甚么。” “代号!代号!” 郭淡浑然不怕,还嘿嘿笑道:“今后咱们就用铁公鸡来称呼,以免让人听了去。” 用铁公鸡来做那人的代号,你可真是脑袋多啊!寇涴纱听着都觉得汗毛竖立,可仔细一想,这个办法也是挺不错的,毕竟他们干得事,还就是掉脑袋的事,另外,她也隐隐猜到郭淡用的是什么手段,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毕竟郭淡不是要真的要吞下这几十万两,可能只是拿着这钱入份子,于是又问道:“那夫君究竟是真打算让那些商人投钱进来,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幌子。” 如果是要将那笔巨款放到牙行,那就真的没有必要再让其他人入份子。 郭淡道:“当然是真的,唉……就目前而言,那只铁公鸡的钱还是太多了一点,他若参与进来,这不太好计算份子,暂时我们牙行也承受不起,故此我打算先单独操作那笔钱,同时我们牙行也要赶紧扩大规模,以便将来有足够胃口,吞下这笔巨款,但这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寇涴纱诧异道:“夫君还是要吞下那笔银子?” 郭淡点点头道:“这是当然呀!单独操作,铁公鸡随时还能撤走,只有做到你中我,我中有你,我们才是最安全的。” 寇涴纱郁闷了,原来他还是要吞,只不过暂时胃浅,吞不下,但她此时也无力阻止,索性就不要去问,还是问一些实在的,她能帮上忙的,“那不知夫君打算如何以何种方式让那些商人参与进来,今天那些商人问了很多,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说等你回来再说。” “唉...这是我的失误,我也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以至于没有嘱咐清楚。” 郭淡顿了下,又继续道:“我是打算将我们牙行的资产计算为十万份子,一份为一两银子,而我们占有五成一的份额,也就是说我们要从他们手中得到四万九的银子。” “十万两?”寇涴纱震惊道:“我们牙行可不值这么多钱?” 郭淡呵呵笑道:“牙行值什么钱,关键在人。” 言下之意,我就值这么多钱。 这一点寇涴纱还不得不服,那些商人为什么争着投钱进来,不就是因为郭淡么,又是问道:“可是为何要拆成这么多份额,以十成来算不是更好么?” 郭淡解释道:“这钱毕竟不少,若以一成而论,那么一成可就是一万两,这恐怕很难找到接手的,且最多也只能找到五个,拆细一点,大家都好操作。”心想,如今这才是试水,等拆分到一文钱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起步。 寇涴纱恍然大悟,他们可是要接纳数万两的投资,手心都有些微微冒汗,道:“但不知夫君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郭淡摇摇头道:“倒是没个确定的人选,但是要尽量选择与茶商、瓷器商和绸缎商合作。” 寇涴纱一听便明白过来,因为郭淡不止一次跟她提到过,想要涉及绸缎、茶叶、瓷器的买卖,为此他都还放出妄言,要干死官牙,可同时也更加好奇,道:“夫君,如今是让他们入份子到牙行,而非是我们入份子去他们那里。” 郭淡笑道:“夫人,如果什么事都从零开始,那需要太长的时间,我们的一生可都是非常短暂的,故此选择现有的无疑是最快的方式,暂时我们先帮他们运营,让他们走在前面,帮我们探探路,如此我们牙行也可以进退自如,毕竟我们目前实力不够,等到我们实力充足的时候,我们便可吞掉他们的买卖。” 寇涴纱惊讶道:“这如何吞?” 要吞也是他们吞掉我们的牙行啊! 郭淡呵呵一笑道:“这就有太多的方法,到时看情况再说,总之,只要他们一根手指入得我这套,那我就能将他们全部拉进来,没有一个能够跑得了。” 郭淡要么不玩,要玩就肯定是玩大宗商品,这是没有悬念的。 而且他可不是将目光放在国内的市场,这明朝的市场其实也就那么大,自己玩自己是玩不出一朵花来的,因为大多数百姓还都是自给自足,故此必须得与世界接轨,唯有拥有足够大的市场,他的才能得以挥,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时代,可正是大航海的时代,外面是充满着机遇,这其实也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他选择瓷器、绸缎、茶叶,其实是相对于世界而言的大宗商品,国内倒卖,利润很有限的,国内倒卖最赚钱得莫过于粮食,但是在他看来倒卖粮食只是竭泽而渔,是最亏的买卖。 之前他倒是有这想法,但是他觉得很难实现,毕竟有太多的限制,一不留神,就人头落地,而如今与皇帝搭上了关系,这变得可以去尝试一下,他也得为此准备。 ps:躲得了初一,还是没有躲得了十五,今天一个朋友结婚,必须得去,但我还是尽量保持稳定更新,头一回没有一章存稿上架,真是痛苦,等过了这期间,有了几章存稿,我再好好爆一下,回报大家的支持。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就凭我郭淡 也许在寇涴纱看来,郭淡规划的未来,是她难以想象的世界,但是在郭淡看来,他走得只是一条非常传统的道路。 融资! 投资! 并购! 然后不断的循环这三个步骤,扩大自己的规模。 再正常不过。 区别就在于,他现在得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不能说跟在后世一样,走一步看三步,因为后世的套路大家都清楚,但是他在这里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困难。 而第一步就是要将寇家牙行,变成股份制企业,进行融资。 那么先要做的就是将牙行与寇家做一个分割,以往牙行就是寇家的,二者可谓是血溶于水,不分你我,完全融合在一起的,可一旦成股份制,那么寇家的钱就不再是牙行的钱,而牙行的资产也不再是完全属于寇家。 在当天晚上,郭淡就详细的跟寇涴纱讲解一遍,如果进行分割,如何对牙行进行资产点算,这股份又是如何计算,将来的利润是怎么算,以及如何改造牙行,等等。 郭淡说得那些先进的管理法,令她很是兴奋,即便就是这么一说,也令她是受益匪浅,同时也有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曾几何时,寇涴纱自问在管理方面,那是得心应手,是遇不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至少也算是个进士级别,但是如今她只觉得,自己在管理方面,那真的就是童生级别的,而面前这个小童生则是状元级别的。 寇守信本来对于融资还是有很大的顾虑,不是那么愿意,这古代商人,是绝不会喜欢让别人染指自己的生意。 然而,在第二日早上,他听说一旦股份制,虽然他们只占有五成一的股份,但是这五成一却值五万一千两,对此,他只能说,好吧,算你狠。 这根本没法拒绝。 要知道陈楼当初才值五千两,虽然那是在生意不好的情况下,但至多也就值个七八千两,人家那干得还是实业,天天都有钱进账,这牙行的市值是普遍不如酒楼的,因为牙行主要是倒卖,但是这么一变,手中资产顿时就多了好几万两。 抢钱也没有这么爽啊! 如果说你能够做到,寇守信真是无话可说。 而如今册封大典刚刚结束,这大街小巷对此次册封大典是津津乐道,得到了空前的关注,而原因就在于寇家牙行承办了部分事宜,这可能都是亘古未有过的事,故此大家更多的是讨论寇家牙行。而非是册封大典本身,这寇家真是风头一时无两啊! 再加上三剑客和兴安伯酒庄的成功,令不少商人都希望能够与寇家合作。 在这时候放出融资的消息,那些商人自然是非常感兴趣,而且他们目前还不知道郭淡会进行股份制,他们认为寇家牙行只会挑选一两个合作伙伴,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早上放出消息,下午商人就6续上门,就是因为他们以为名额有限。 可惜昨日郭淡不在,寇义又不是很清楚,他们唯一得到的答复,就是有这么回事。 为了不让他人捷足先登,今日一早,这些商人又上门拜访。 而今日郭淡也亲自在寇家宅院的大堂接见了他们,那牙行实在是太小了一点。 当他们听闻郭淡的计划后,顿时引起是一片哗然。 “十万份?每份一两?也就是说十万两?” “你们牙行值这么多钱么?” “这个价钱可真是有些离谱。” “不说柳家,即便是官牙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 那些商人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郭淡,你也忒看得起自己,一张口就要十万两银子。 他们虽然花了十万两去参加册封大典,但那种事人生就只一次,而且可以光宗耀祖,这钱必须得花。 可但就买卖来说,这十万两可真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靠!你们花几千去皇宫里面当猪,当得都是乐此不疲,我说个十万两又怎么呢?郭淡暗自嘀咕一番,嘴上却是笑道:“各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大家纷纷静下来,那眼神就好似说,我们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出一朵花来。 “各位勿怪,先我得指出各位的错误在哪里。”郭淡目光一扫,笑道:“各位说我牙行不值十万两,算得是我们牙行的座椅板凳,房屋契据,这当然是不值的,我家牙行可能都还没有你们的店好。不过这种计算方法肯定是错误的,而且你们计算的那些都是非常非常次要的,不纳入计算内都行。 因为你们要得也非这些,你们来此,主要也是看我们牙行的前景和潜力,能不能为你们挣钱,这才是关键。而众所周知,我们牙行与三剑客可是签订着长期雇佣契约,这里面的利益,各位应该也是看得到的,那边还有兴安伯的酒庄,金玉楼,等等,这些可都得算啊。” “贤侄所言不错,这些理应都计算在内。” 秦庄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即便计算在内,也不值十万两啊。” 他身边一个商人道:“别说你们还只是生意往来,即便将三剑客、金玉楼都加进去,也抵不上十万两。” 其余商人纷纷点头。 这在他们看来,确实太离谱了一点,他们原本以为,投资寇家牙行,二三千两就封顶了,不可能再多,哪知道两三千两连一成都占不到,这都已经出他们对投资的理解,可能世上也没有谁家的买卖值这么多钱。 周丰、曹达他们也明白,那一千两还真就是个诚意金,连订金都谈不上。 “若再算上皇宫呢?”郭淡笑道。 “皇宫?” 大家皆是一愣。 这尼玛怎么算? 周丰小心翼翼的问道:“贤侄此话怎讲?” 郭淡微笑道:“相信各位也都听说了,此次册封大典举办的是非常成功,我谦虚的一点说,这里总有我牙行的一份功劳,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相信下回皇宫若又要举办的什么大典,陛下一定会在考虑与我们合作的,倘若各位加入我们牙行,那么可也都算是合伙人之一啊!” 与皇帝合作? 这.....这能吹上十辈子啊! 不少商人很是心动。 但也有不少严谨的商人提出质疑。 “若能够与皇宫那边合作,这的确是光宗耀祖之事,但我们现在谈的是买卖,即便如此,可也不值十万两。” “贤侄作为牙商应该也有了解过,这京城内外,没有哪家店值十万两。” “那是因为京城内外也就一个郭淡。”郭淡微微笑道。 此话一出,大堂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一众商人都是惊讶的看着郭淡。 敢问一句,药店碧莲? 郭淡站起身来,走到大堂中间,展示着自己的新衣服,以及那匀称的身材。 答案当然是,不值。 天底下比你帅,身材比你好的比比皆是啊! 别说十万两,一百两都能叫两个了。 郭淡微微一笑道:“各位来此,难道真的是冲着牙行来的么?难道又真的是冲着三剑客来的么?难道不是因为我郭淡。” 这三个“难道”令那些商人直翻白眼,但又皆是沉默不语。 因为事实还就是如此。 许多商人希望投资寇家牙行,主要还是希望与寇家牙行合作,其中关键就是郭淡。 只不过郭淡这话说得有些露骨,令大家很是不爽。 “即便之前的那些都不算,就凭我郭淡,也值这十万两。”郭淡铿锵有力的说道。 大堂内仿佛都出现回音,在一众商人耳边回响着。 为了钱,你连脸都不要呢? 古人还是比较谦逊的,故而郭淡这话听得尤为刺耳。 “各位别这么看着我,我绝不是在开玩笑。” 郭淡微微一笑,又正色道:“当初陈楼与金玉楼的那笔交易,各位应该都有所耳闻,周员外也在这里,就是因为多了我郭淡,就整整多了五千两。还有三剑客,在短短数日内,三剑客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我,还只是友情相助,还有那状元红,呵呵,如今各大酒庄,各大酒楼,可都在模仿我。至于册封大典,各位都是参与者,自然也不用我多说。” 他将以往的成绩如数家珍的说了一遍,这其实也是他与当代商人不同的地方,他认为做生意怎么能够谦逊,你去应聘,别得都不打紧,关键你要拿出以往的成绩来,谦虚是肯定找不到工作的,我花钱请你,是让你为我赚钱,不是让你当君子的。 “然而。” 郭淡笑道:“当时我们牙行才那么点点大,如果我们牙行的规模比现在大十倍,或者更多,那结果会是怎样的?” 那些商人纷纷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 虽然郭淡这话很不谦虚,但也是一句大实话,他的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而他们也是看中这一点。 “各位。” 郭淡又继续道:“既然今日我郭淡喊出十万两的规模,那么将来我就是要做十万两规模的交易,在这时候投资我们牙行,将会是你们一生中最为精彩一笔的交易,也将令你们余生都受益匪浅,倘若错过这个机会,你们必定会为此感到后悔的。” 十万两规模的买卖? 你想干什么? 你只是一个私牙呀! 可是一想到,这私牙都跑去跟皇帝合作,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正当这时,那学徒辰辰突然跑了进来,在郭淡耳边嘀咕了几句。 郭淡当即道:“关我屁事。” 辰辰愣了下,又在郭淡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郭淡皱了下眉头,骂道:“这只老狐狸。”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致命一击(求订阅,求月票) “各位无须现在就做决定,毕竟这笔投资可是不小,而且我们牙行也需要先作出一些调整,即便你们现在就答应下来,也不可能马上签订契约的,这事我们是可以慢慢洽谈的,各位回去之后,也可以慎重考虑考虑。我临时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完,郭淡便让寇义招呼这些商人,自己则是从侧门出得大堂。 “夫君。” 刚刚出得大唐,寇涴纱便轻声叫住他,她方才可是一直站在后面旁听的,神情紧张的问道:“出什么事呢?” 如今这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令她神经绷紧,她到底还是没有习惯这种氛围。 “倒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说小伯爷他们又与李守錡他们干了一架。”郭淡摇摇头道。 寇涴纱凝眉道:“他们可是经常打架斗殴的,夫君为何这般着急?” 郭淡苦笑道:“我倒不是为这事着急,只是兴安伯来了,我得出去见见他。” 寇涴纱一怔,道:“如此看来,此事并非是这么简单。” 郭淡稍稍点头,又道:“但我想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吧。” 寇涴纱面泛忧虑道:“夫君,你还是谨慎一些好。” “嗯。” 郭淡轻轻点了下头。 出得后门,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后面的小巷内。 郭淡二话不说上得马车,便是一脸焦虑向徐梦晹道:“伯爷,小伯爷他们没事吧?” “几个小娃相互打上两拳,能出什么事。”说着,徐梦晹哼得一声,哀其不争道:“而且那孽子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 这老头真是幽默。郭淡呵呵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伯爷是不知道,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是吗?” 徐梦晹显然不信。 郭淡试探道:“真的真的,我也知道小伯爷他们是身经百战,但是这回却惊扰了伯爷,我当时真的以为他们受了重伤。” 徐梦晹呵呵笑得两声:“你现在就别担心孽子他们,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郭淡错愕道:“伯爷此话是何意?” 徐梦晹突然一脸纳闷的看着郭淡,道:“郭淡,以前老夫看你挺机灵的,故此才将你举荐给陛下,可如今看来,是老夫看走眼了,你小子可真是一点也不机灵。老夫且问你,那日在册封大典上,你为何要去得罪那些言官。” 当然是为了抱大腿,难道是为了装b。郭淡叹道:“这我也不想,伯爷您真是有所不知,我与那姜给事本来素不相识,也不会产生任何交集的,而他却是见我一次骂我一次,我也是娘胎里面出来的,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你这算得了什么,他们可是连内阁大臣都骂。”徐梦晹哼了一声,又道:“你可知道就连朝中大臣对他们可都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你倒好,还主动上去招惹他们,现在你可是闯下了大祸了。” 郭淡眨了眨眼,道:“伯爷,你可别吓我,我就说了那么几句,应该没有这么夸张吧。” “没这么夸张?” 徐梦晹呵呵笑得两声:“你可知道,之前荣儿为什么会与李守錡他们打起来吗?” 郭淡摇摇头,又道:“他们素来就有恩怨,我听说他们平时也经常互殴。” “这一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徐梦晹道:“荣儿之所以与他们打了起来,是因为李守錡他们在三剑客门口叫骂,说三剑客乃是污秽之地,干得是尽是一些yin乱之事,要求查封三剑客,故此荣儿才与他们打起来的。” 说到这里,他低声道:“虽然他们之间本就有恩怨,但是这一次据老夫所知,是因为姜应鳞那边已经放出消息来,说三剑客所制画册,传播yinhui思想,故而李守錡他们才敢上门挑衅。” 郭淡皱眉道:“是我得罪了他们,他们干嘛去找三剑客麻烦啊!有本事倒是冲着我来啊!” 徐梦晹哼道:“你以为他们都是一群好勇斗狠,只知呈匹夫之勇的人么,他们玩手段的时候,你可还没有出生。他们这还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想想看,三剑客如今在做什么?可是在制作册封大典的画册,如今他们将yinhui的帽子扣在三剑客头上,你们要再推出册封大典的画册,那岂不是让皇室蒙羞,还会让新晋的皇贵妃令天下人耻笑,这后果可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郭淡双目一睁,他渐渐到事情的严重性。 徐梦晹叹道:“你可要知道,原本你一个小小牙商参与此次册封大典,并且还让商人混入其中,本就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只不过当时他们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过多的精力,故而没有出声阻止,而如今你却主动招惹他们,你得罪的不仅仅是言官,而是所有的文官和读书人,他们要说你是yihui思想,那你不是也是。” 这话绝非是危言耸听,如今虽然有报纸,但那是官报,明朝可不允许有私人办报的,这导致舆论都被整个文官集团控制着,毕竟这年头读书识字的少,只能听他们的。 郭淡紧锁眉头,面露愁容。 这一下可真是打到了他的七寸上。 他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点,认为只要死死抱住万历的肥腿,那就什么都不用怕,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会将火力集中在三剑客上面的。 而如今三剑客是郭淡整个计划中的心脏所在,不能有任何闪失。 如果三剑客倒了,那一切都完了。 要知道如今还只是册封大典完美结束,但是对于郭淡而言,他还走在还债的路上。 为什么之前那些商人愿意捐这么多钱,就是因为他们希望三剑客借册封大典的名义,帮他们打广告,而且三剑客也投入大量的资金在里面,如果三剑客的画册变得臭名昭著,那这事可就扯不清了。 先,万历肯定不会允许出版册封大典的画册。 其次,那些商人是肯定不会罢休的,可是这钱都已经进了万历的口袋,万历肯定也不会吐出来的。 最后,郭淡的股份制计划是铁定破产,还十万两,哪怕一两恐怕都不会有人要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神仙也救不了。 可见郭淡其实还是非常不了解明朝,也小觑了那些读书人。 那些文官、读书人,以及士林,平时说得是比唱得好听,但是你若真踩着他们的尾巴,他们才不会以德报怨,那些话都是忽悠被统治阶级的,要真是触犯到他们的核心利益,那他们绝逼会咬死你的。 郭淡作为商人进入皇宫,本就令他们非常不爽,这其实也算是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只不过当时万历和郭淡是打着减轻财政压力,与民同乐的幌子,他们不愿意这个基础上,去阻止万历册封皇贵妃。 然而,那天郭淡还将他们狠狠讽刺了一番,这些言官御史的心眼跟太监其实也差不了太多,这要不将你郭淡弄死,他们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键这群人还都不是平庸之辈,平庸之辈在这明朝朝廷中还真是混不下去的,因为明朝朝中的势力是非常复杂的,完全没有黑白,全部都是灰色地带,内阁不一定是正面的,太监也不一定反面的,之间的斗争又是错综复杂,皇帝都有些理不清,且不曾有片刻停息,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 这才一天功夫,他们便找到郭淡的七寸,因为他们也知道,皇帝要保着郭淡,只要郭淡自己不作死,他们暂时拿郭淡也没有办法,但是若攻击三剑客,便能令郭淡进退维谷,活活耗死在这事上面。 郭淡也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兴师动众,气急的冷笑一声:“他们也真是厉害,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小牙商。” 徐梦晹瞪他一眼道:“你那天得罪的也不仅仅是他姜应鳞。” 郭淡斜目一瞥,突然笑道:“伯爷今日来此,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吧。” 徐梦晹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叹了口气道:“郭淡,这事的确闹成这样,老夫的确也有责任,老夫也很想帮你,但是他们那些人,老夫也是惹不起的,如今他们还对老夫网开一面,没有将老夫卷入其中,倘若老夫还不及时抽身的话,只怕他们也会连通老夫一块对付,老夫又是朝廷命官,这稍有不慎,后果是不堪设想,老夫不拿那我徐家几代传承下来的基业去赌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但是老夫也不会让荣儿他们立刻关闭三剑客,老夫希望你能够立刻接手三剑客。” 他对这事真的是非常恐惧,不然他前面就直接拿钱给万历,而不是将郭淡推出来。 因为那些言官御史被张居正压的够呛,一直在底层是挣扎着活着,而如今张居正可算是死了,并且还遭受到皇帝的清算,这些言官御史也算是翻过身来,个个就跟那嗜血的疯狗一样,要是惹上他们,那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郭淡道:“看来伯爷认为我是死定了。” 徐梦晹摇摇头道:“那倒不至于,毕竟有陛下护着你,他们想要你性命,也是做不到的,但也仅限于此,你是不可能取胜的,依老夫之见,陛下都不太可能会帮你出头。” 郭淡皱眉道:“难道连陛下都畏惧他们?” 徐梦晹苦笑道:“畏惧倒是谈不上,但是...但是陛下如今面对他们可是非常心虚的,正如当初那些言官对你隐忍一样,因为当时他们正在全力阻止陛下册立皇贵妃,他们就是不想被陛下拉到你这事上面来,而如今陛下可能也是如此,如果陛下站出来为你出头,那么那些言官肯定会再将皇贵妃一事拿出来说,这会令陛下非常被动,得不偿失。” “也就是说我只能靠自己。”郭淡道。 徐梦晹点点头。 “我向来也只是靠自己。”郭淡自嘲一笑,又道:“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伯爷,如果伯爷要关了三剑客,那我真的就完了,可是我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买下三剑客。” 徐梦晹立刻道:“老夫送给你。” 郭淡一愣,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徐梦晹面露愧疚道:“这也算是老夫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郭淡笑道:“伯爷这么一说,我倒是拿得很心安理得。这还令我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 徐梦晹好奇道:“什么至理名言?” 郭淡微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ps:好险,好险,被一群损友拉着,差点这更就更不了了,好在我有尿遁神功。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求订阅,求月票) 这可如何是好?” 当寇涴纱听闻此事后,不禁吓得面色苍白。 她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身居在这天子脚下,如何不知这将意味着什么,稍有不慎,便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郭淡却是看着她,笑道:“你心里一定很怪我吧?” 寇涴纱微微一怔,神色复杂了瞧了眼郭淡,沉默少许,道:“我没有资格怪你,若非是我,你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 “那就是怪了。” 郭淡面露苦笑,道:“不过这事的确也怪我当初没有考虑周详,以至于置我们于险地。”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他们若想凭此就一举打垮我,又未免太小瞧我郭淡了。” 寇涴纱忙问道:“夫君已有办法应对?” “暂时没有。” 郭淡摇摇头,又道:“但是我先得去一趟皇宫,从陛下那里求来一道保命符,只要有命在,我就能够与他们玩下去。目前我最担心的反倒是岳父大人,他身体不好,可是受不得这般惊吓。” 寇涴纱稍一沉吟,道:“我去跟爹爹说,让爹爹先去东郊那边住上一段时日。” “如此就最好不过了。”郭淡点点头,又道:“那我就先去一趟皇宫。” “嗯。” 寇涴纱轻轻点头,突然又喊住郭淡,“夫君。” 郭淡回过头来。 寇涴纱道:“我并未怪你。” 郭淡一笑,却道:“我倒是宁愿你怪我。” “为何?” “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有怪过我。” 寇涴纱愣了下,旋即稍稍白了郭淡一眼。 郭淡哈哈一笑,又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寇涴纱心中的焦虑减去大半,她轻轻点了下头。 虽然徐梦晹说万历不太可能出手,但是郭淡必须要去找万历,因为“民不与官斗”的真正意思,就是民不可能斗得过官的,故此郭淡必须得到万历的一些承诺,至少保证他不会吃官司,这也是他最大弱点,他不是不懂政治,在后世为商,必须也得官商结合,他只是不懂得这明朝的政治。 打舆论战,他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被那些言官御史,拖到官场中去,那他可真是死翘翘了。 ...... “.......那些言官御史,分明就是冲着陛下您来的,他们如今故意造谣污蔑三剑客,其真实目的就是要羞辱皇贵妃,因为他们都知道如今三剑客正在制作册封大典的画册,草民可是听说他们对皇贵妃非常不满,用心之恶毒,比之蛇蝎,也是有过之而不及啊!” 一见到万历,郭淡立刻使劲的泼脏水,挑拨离间。 “真是岂有此理。” 万历听罢,顿时龙颜大怒,倏然起身,在台阶上来回踱步。 郭淡不禁暗自一喜,原来皇帝这么容易被激怒,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厂臣。” 万历突然道。 张鲸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臣在。”余光瞟了眼郭淡,心想,这小子造谣生事的手段,可是比那些言官的强得多,当初他好像也是这么告全儿的状,真是岂有此理。 他作为东厂厂主,早就收到风声,人家那边就只是放了个消息出来,哪有郭淡说得这么夸张。 万历怒不可遏道:“你立刻将那些肆意诬蔑皇贵妃的人全都给朕抓起来。” 郭淡听罢,更是大喜过望,这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的多,就这么一句话的事,心想,难怪太监好混,原来皇帝这么好糊弄。 张鲸道:“陛下还请息怒。” 万历厉声喝道:“他们如此诬蔑皇贵妃,你叫朕如何息怒。” 张鲸道:“陛下,据臣所知,他们并未有任何言论诬蔑皇贵妃,他们只是针对三剑客之前举办的画展,以及之前行的画册,此事究竟是不是在故意污蔑,臣认为都还得两说,诬蔑皇贵妃更是无从谈起,纵使他们有针对皇贵妃的目的,但目前而言,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靠!你们东厂抓住人,还需要证据?真当我年幼无知么。郭淡瞟了眼张鲸,见其面色淡然,古今不波,心中突然明白过来,该死的,原来这不过是他们君臣在玩双簧。唉...我到底还是太嫩了一点,如我这般小鲜肉,还真就该在家吃软饭,至多也就当个形象大使,吉祥物什么的。 如今那边还只是姜应鳞刚刚放出消息来,都还没有正式嚷嚷起来,也只有徐梦晹这些官场中人知道,即便万历要飙,也不会在这时候飙的,毕竟人家什么都还没有干,你就都给抓起来,皇帝也不能这么胡来。 不过张鲸也没有痛打落水狗,他还补了一句“纵使他们有针对皇贵妃的目的。”,不是他不想落井下石,而是他也知道对方还真有针对皇贵妃的意思,这可是触及到万历的核心利益,而他的一切,可都是万历给的,随时可以拿走,他必须要站在万历这边。 “是吗?” 万历皱了下眉头。 张诚也站出来,道:“陛下,督主说得都是真的,臣也可以作证。” 郭淡眼眸一转,立刻哭喊道:“若是陛下不为草民做主,那草民可就真的死定了,草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牙商,他们要捏死草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得。” 万历问道:“你希望朕如何为你做主?” 郭淡仗着自己年幼无知,气鼓鼓道:“草民希望陛下将他们都给杀了。” “放肆。” 张鲸训斥道:“他们可都是朝廷命官,岂能说杀就杀的。” 万历也是好气好笑的看了郭淡一眼。 郭淡又道:“那就抄他们的家,给他们一些教训。” 万历更是郁闷了:“那些言官御史又没有什么钱。” “嗯?” 二张、郭淡同时惊讶看向万历。 万历立刻反应过来,这一不小心就表露了心声,轻咳一声,向郭淡道:“郭淡,你且放心,朕定会为你做主的,他们若敢以官威来欺负你,那朕也可以欺负他们。” 这万历的态度与徐梦晹、郭淡猜测的一样,只要那些言官御史没有正面对他针锋相对,他不可能自己跳下去跟他们斗,可别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他最多也就是保住郭淡的性命,换而言之,那些言官御史若想要动用职权来抓郭淡,那也是不可能的,但之外的,就只能郭淡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但是郭淡作为一个商人,当然得尽量争取自己的利益。 郭淡兀自委屈巴巴道:“可是陛下,即便他们不以官威来欺负草民,草民也只能被动挨打,又不能还手,毕竟是他们是官,草民是民。” 万历立刻道:“你当然可以还手...咳咳,朕的意思是,此事本就是他们的不对,是他们主动挑起来的,你当然可以回击他们,倘若你能够讲道理讲赢他们,朕也是支持你的。” 他虽然不愿被卷入其中,但他心里肯定是希望郭淡能够创造奇迹的,因为那些言官御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针对皇贵妃,他心里也是很不爽的。但是他对此不是抱有很大的希望,毕竟那些言官御史都是专业打嘴仗的。 “有陛下支持草民,草民就放心了。”郭淡是一脸感激涕零道。 他基本上是达到自己的目的,其一,求得一块免死金牌,小命无忧,他才能够放开手去跟对方斗,毕竟对方都非善茬,如果自己还畏畏尾,那必败无疑。 其二,他必须得获得反击的资格,如今毕竟是一个等级制社会,官可以骂民,但是民可不能骂官。 当然,多余的他也没有争取到,万历虽然在雄才大略上远逊太祖,可他也是非常精明的,这赔本的买卖,他可也不会干的。 出得殿门,郭淡便向张诚道:“內相,当初真该听你的,唉.....。” 张诚笑吟吟道:“事已至此,后悔是没用的,这事呀,就还得靠你自己。” 郭淡可怜兮兮道:“內相不打算帮帮我么?” 张诚哼道:“咱家要是帮得了你,当初可就不会劝你不要跟言官御史去争。” 这事他帮得了他也不会帮的,因为他若卷入其中,肯定也会将皇帝拉下水去的,要知道这明朝太监代表的就是皇帝。 说到此处,他又道:“不过有件事,咱家倒是得叮嘱你一番,如今这情况,那册封大典的画册就先搁置在一边吧,切不可放出去,要是这事乱到后宫去,陛下也难护你周全,你要知道坐镇后宫的可是太后她老人家。” “这我当然明白。”郭淡点点头,突然道:“不知內相何时将他们的祖谱给我?” 张诚愣了下,旋即呵呵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有些胆色,好好好,待会咱家就让人给你送去。”说到这里,他又低声道:“不过这事你也别害怕,若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别说祖宗十八代,哪怕你是想十九代骂起,也是可以的,只要你不让他们抓住把柄,那就谁也动不了你。” 他都不是说“只要不违法”而是说“不要让对方抓住把柄”,换而言之,就是你违法也行,只要别让他们抓住。 “明白,明白。”郭淡直点头。 ..... 那边张鲸出得皇宫,刚刚来到皇城内,就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官员走上前来,躬身一礼,轻声喊道:“干爹。” 此人正是鸿胪寺序班,邢尚智。 张鲸面无表情道:“有事吗?” 邢尚智左右瞟了眼,低声道:“干爹也应该收到消息,那姜应鳞等人要对付郭淡。” 张鲸微微一瞥,道:“那又如何?” 他的态度令邢尚智有些不敢开口。 张鲸微笑道:“你能肯定他们就一定是打算对付郭淡吗?” 邢尚智微微皱眉,道:“干爹的意思是?” 张鲸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知道,倘若不能确定这点,你最好给我安生点,要是这事伤及到陛下,哼,我可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孩儿明白了。”邢尚智赶忙点头道。 张鲸又道:“不过年轻人总归是要冲动一点,这无可厚非,也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邢尚智不明所以的看着张鲸。 张鲸淡淡道:“全儿心里一定非常憎恨郭淡吧。” 邢尚智眨了眨眼,面色一喜,道:“干爹请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张鲸道:“你要记住,这事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斗的两败俱伤,然后咱们再将他们一网打尽,我想倘若能够打击那些言官御史的气焰,让他们无力再针对皇贵妃,而付出的代价,只是舍弃一个小牙商,陛下还是可以接受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风雨与共(求订阅,求月票) 这事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小牙商闹出来的。 然而,哪方势力都对此表现的非常谨慎。 这就是明朝后期的政治状况,屁大的事都有可能变得牵一而动全身。 这其实党争的本质所在。 只要对方支持谁,那我就肯定反对,而事情的本质已经变得不重要。 然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后期要更加恐怖。 但是对于郭淡而言,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全家老小性命的问题,他必须要全力反击,是没有任何退路的。 到底他只是一个小牙商,一旦争斗到达无法收拾的地步,那他可能会成为整件事的牺牲品。 出得皇宫,郭淡又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三剑客。 “哇!怎么这么臭?” 刚刚下得马车来的郭淡,便是捂住鼻子,往前看去,只见不少下人拿着水桶冲洗着。他大声问道:“出什么事呢?” 一个管家见是郭淡,急忙上前来:“郭公子,方才来了一拨人,往墙上泼了一些粪水。” 说着,他是一脸委屈。 昔日的荣光,在这顷刻间,沦为污秽之地。 切!就这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我还真是高看他们了。郭淡对此是一脸不屑。 那管家又道:“郭公子,你可得小心一点,他们可能还会再来的。” 嗖地一声,郭淡入得园内。 去到后院,只见朱立枝独自一人坐在院中,那些莺莺燕燕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就你一个人?” 郭淡走上前问道。 “站住。” 朱立枝突然开口道。 “啊?” “你身上很臭。” “......。”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玩了好不。郭淡真是欲哭无泪,只能站在三步外,问道:“小伯爷和刘公子不在么?” 朱立枝道:“他们家的下人已经接他们回去养伤了,估计有段日子不会出来。” 郭淡稍稍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何还留在这里?” 朱立枝道:“因为现在外面很臭。” “.......。” 郭淡一阵无语。 朱立枝又道:“你也别怪他们,他们不想走,但也是身不由己。” “这我明白。” 郭淡点点头,又道:“兴安伯已经三剑客送给我了,朱公子你......。” 朱立枝道:“我已经被赶出家门,无须顾虑这些,我会继续留在这里。” “是吗?” 郭淡略显有些意外。 朱立枝道:“这也是我当初加入三剑客的初衷。” 郭淡笑了笑,道:“但是朱公子可要考虑清楚,此事可大可小,而我现在也是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 “我考虑的很清楚。”朱立枝端起桌上的茶杯,可一想到外面那情况,他又放了下去,道:“他们只是为了针对你,故而才攻击三剑客,这本就令人可耻,而且,我的画若是污秽之物,那他们岂不是一直生活在茅房里面。” 郭淡稍稍皱眉,道:“此话怎讲?” 朱立枝道:“你难道不知道那些朝中大臣、士大夫们的生活,可比我的画要yinhui的多吗?” “这...不能说不知道,因为猜也能猜到,只是...只是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郭淡若有所思道。 朱立枝斜目一瞥,又将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冷却的茶水上。 过得一会儿,一个身着绿衣的仆人快步走了过来,道:“少爷,后门已经清洗完了,并且小人还让人洒了香料,如今是一点臭味都没有。” 郭淡微微一怔,心道,要不要这么夸张。 朱立枝站起身来,道:“虽然我会一直留在三剑客,但是这里我暂时不会来,你若有事可去我家中找我。告辞。” 也不待郭淡回答,他便出得后院。 郭淡倒也没有在意,连声“拜拜”都没有说,独自坐在院中,凝眉思索着。 “郭淡。” 郭淡回头一看,只见徐茂走了过来,站起身来道:“大管家?” “很诧异吗?”徐茂问道。 郭淡呵呵笑道:“大管家是来跟我做交接的吧。” 徐茂点点头,叹道:“事情进展到这一步,非我们所愿.......。” 不等他将话说完,郭淡便抬手道:“明白,明白,我非常能够理解伯爷,毕竟要照顾那么一大家子人,以及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徐茂点头道:“你能够理解就再好不过了。另外,那状元红......。” “了解。” 郭淡点了下头,笑道:“在这事未出结果前,我也无心再做买卖。” 徐茂瞧了眼郭淡,道:“虽然大家都不看好你,但是我徐茂认为你不会轻易被击垮的。” 郭淡哦了一声,道:“大管家何出此言?” 徐茂道:“在不久前,你不过是一个牙商的上门女婿,而你面对的任何一次危机,都应该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但是你每次都挺过来,并且反败为胜,这一次危机与前几次对你而言,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郭淡呵呵笑道:“真是多谢大管家,此时此刻,我太需要别人的支持和鼓励。” 徐茂叹道:“但我也只能做到如此。” “足够了。” 郭淡感激的点点头。 二人聊得片刻,然后完成一些手续上的事宜,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分割,这一点郭淡真的能够理解,不管是谁坐在徐梦晹那个位子上,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三剑客,而赌上全部家当。 当然,这理解归理解,被坑的仇,郭淡还是铭记在心中的,是迟早要报的,只不过如今腾不出手来。 交接完之后,郭淡便回去了。 等他回到寇家时,天早已经黑了下来。 “贤婿。” “夫君。” 入得大门,就见到寇守信、寇涴纱站在前院,郭淡急忙走了过去,行得一礼,又是内疚道:“岳父大人......。” “你别说了。” 寇守信呵呵笑道:“涴纱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你不用担心我,咱们是一家人,自然得风雨与共,之前因为贤婿,不少商人上门恭维我,包括一些平时看不起老朽的大地主,大富商,老朽当时心里可是痛快的很呐,这做买卖也是有盈有亏的,如今有困难,自然也得一块面对。” 不擅于说这种话的寇涴纱,只是微笑的点点头。 这一个“风雨与共”令郭淡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前世他独身一人在大美利贱闯荡,虽然也有不少人帮助,但是他的亲人还是有些鞭长莫及,而且他又是那种跟父母只报喜不报忧的人,这种支持对于他而言,其实是前所未有的。 郭淡自觉浑身充满力量,道:“岳父大人请放心,这一次跟前几次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们堂堂官员,拿着我们交的税,来对付我们,真是岂有此理,我这回要搅他个天翻地覆,让他们没有一个人睡得着觉。” “是吗?” 寇守信大喜,道:“原本老夫还怕留在这里,拖累你们,打算与东郊住上一段时日,好让你们专心应对接下来生的事,可如今看来,老夫又想留下来,看看贤婿你如何搅他个天翻地覆。” 郭淡笑着点点头道:“岳父大人爱住那里就住那里,犯不着看他人脸色,而且目前为止,咱们寇家可是最安全的,毕竟这里可是有着禁军保护。” 毕竟皇帝的银子还在这里,谁若跑这里闹事,那真是脑袋比较多。 对于万历而言,你可以骂他,羞辱他,但是你不能动的钱和女人,可见万历乃真男人也。 寇守信哈哈一笑,道:“那老夫就不走了。” 他不是不害怕,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商人,而是他觉得这事已经没有害怕的必要,躲是不可能躲掉的,这事要过不去,大家都得完,他选择无条件支持郭淡,哪怕郭淡是要搅他的天翻地覆。 送寇守信回屋休息,从屋内出来,郭淡便是一手搭在寇涴纱肩膀上,笑问道:“夫人害怕么?” 寇涴纱微微白他一眼,道:“之前有些害怕,但是如今见夫君你还能够谈笑风生,倒也不是那么害怕。”说着,她又是问道:“夫君似乎已经想到对策。” “嗯,已经有些眉目。”郭淡点点头。 寇涴纱期待的看着她。 郭淡笑道:“想要击败伪君子,唯有做一个真小人,才才能够取胜,他们不是说三剑客yinhui么,哼,那我就yinhui给他们看,也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yinhui,相比起来,三剑客之前那些画册最多也只能算是小学教科书,...夫人,你干嘛?” 说得正起劲时,寇涴纱突然往旁边挪了一步。 寇涴纱古怪的瞧他一眼,柳眉微蹙。 郭淡突然反应过来,又赶紧拉着手,道:“夫人莫要误会,我是被迫装成一个真小人,亦或者是为了咱们寇家装成一个真小人,也许在不就的将来,所有人都会认为我郭淡是一个绝世dayinmo,唯有夫人你知道我是一个正人君子。” 寇涴纱下意识道:“我从未这么认为过.......夫君,此话怎讲?” 郭淡郁闷的瞧她一眼,道:“这还用讲么,古往今来英雄不过美人关,唯有我郭淡面对夫人这般绝色女子,却能在这三年多来,做到坐怀不乱,这不是正人君子是什么?还是夫人压根就不喜欢我做这正人君子?” “不,不是的,我一直都觉得夫君乃正人君子。”说话时,寇涴纱耳根都红透了。 这可能是她一生中,说过最昧良心的话。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狮子搏兔(求订阅,求月票) 徐梦晹可没有张居正、于谦那种大智慧,文韬武略,亦没有海瑞那种刚正不阿,富贵不能淫,但是作为守成之主,他是非常成功的,他遇事则避,不卷入任何是非里面,他在朝中都没有什么仇人的,在商议国事的时候,他一般都是三缄其口,装聋作哑,故此那些言官御史也不想去得罪这么一个老好人,还给了他抽身的机会。 他也非常珍惜这机会,抽身之后,立刻放出消息,三剑客已经卖于寇家,同时他家酒庄也不再与寇家合作。 站队站得是非常坚定。 而这无疑助长了那些言官御史们的嚣张气焰。 他们开始展开对郭淡全方位的攻击。 那日在册封大典之上,他们被郭淡羞辱的拂袖而去,其实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张居正在的时候,他们经常被羞辱,但问题那是张居正,当朝辅,都不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巅峰时期的张居正就是凌驾于皇帝之上的,他是真的有能力将万历给废了。 能够被张居正羞辱,至少也能够混得一个遗臭万年吧。 可是你郭淡只是一个被文人唾弃n多年的牙商,社会上最卑微的阶层,被他羞辱,那真是颜面尽失,如果不弄死郭淡,难泻心头之恨啊! 率先难的自然也是以姜应鳞为的言官御史,他们联合起来,上书内阁,要求将三剑客的画册定义为淫画,告其传播yinhui思想,为了敛财,不惜毒害百姓,坏我纲,破坏社会安定,要求内阁下令查封三剑客,拿郭淡问罪。 而以申时行为的内阁,本来就在言官御史们斗争,他们当然不想帮着那些言官御史,但是不少朝中大臣纷纷响应,因为这些大臣都自诩为正派人士,污泥中的一股清流,既然已经将三剑客画册定义为“淫画”,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他都要站出来说上两句,表明自己的立场。 申时行可没有张居正那种威信和魄力,他可不敢冒天下大不韪,给驳回去,毕竟他们也是读书人,不能得罪天下读书人,但他也不想帮助对方,于是内阁就将这个难题往上面甩,因为内阁它只有票拟权,简单来说,就是将建议贴在奏章上,然后呈上去,而且申时行都不是以内阁角度来票拟,不是说我建议查封,他只是将下面的意见传达上去,这无疑是在暗示皇帝,我们内阁是中立的。 而司礼监掌有批红权,这个权力本来是皇帝的,通常都是大臣上奏章,皇帝批朱,但是皇帝想轻松一点,不是国家大事的话,一般就由太监直接批。 可这一送上去,就石沉大海,泡都没有冒一个。 上面是既没有驳回,也没有下旨。 言官御史们继续上奏,万历看都懒得看,索性就直接就请病假,连朝会都不开,免得被你们揪住。 这个套路,万历玩得那真是炉火纯青,反正他脸皮也是奇厚无比,你们爱怎么骂都行,反正我也听不见。 这皇帝不批,司法部门可不敢动,那些当官的也不傻,皇帝明显就是站在郭淡一边的,他们要敢擅自去查封,那厂卫就会上门来查封他们。 因为东厂和锦衣卫的存在,其实司法权也在皇帝手中。 然而,这也在姜应鳞等人的预计当中,他上奏一来是想这事弄大,二来也想试探一下皇帝态度。 既然你皇帝的态度是不管,那也行,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言官的方式是什么,无它,就是舆论。 金玉楼。 “我这是不是进错店呢?” 周丰看到空空如也的酒楼,不禁狠狠地揉了揉眼,突然惊呼道:“嗬哟!这是怎么呢?” 要知道如今正值中午,是吃饭的时候,怎么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 那掌柜的哭诉道。 周丰惊讶道:“出了什么大事?” 那掌柜的道:“如今外面的人都说三剑客的画册乃是淫画,又说寇家为了敛财,胁迫良家妇女为娼,供其传播yinhui思想......。” “什么良家妇女?”周丰纳闷道:“那些女人不都是ji女么?” 那掌柜的道:“小人也不清楚,外面就是这么传的。” 周丰又道:“但这跟我金玉楼有什么关系?” 那掌柜的道:“这是因为他们说我们跟寇家有合作关系,为虎作伥,还说我们若不立刻断绝与寇家的合作,将永远不来咱们金玉楼。” 周丰闻言,顿时呆若木鸡。 这可真是殃及池鱼。 一时间,整个舆论风向,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士林、书院、朝中都开始大肆批判三剑客的画册。 说三剑客传播yinhui思想,毒害百姓,破坏礼制,以及危害社会安定,总之,各种帽子往上面扣。 要知道之前寇家还因为册封大典,被人津津乐道。 而如今的话,寇家立刻变成传播yinhui思想的恶源。 不仅如此,他们还爆出郭淡利用进士来宣传三剑客,将其中丑陋的真相,统统都给抖了出来。 同时还有册封大典背后的权财交易。 他们可不是就事说事,而是一种推测的方式来论定,这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比如说,他们认为女人是肯定不会愿意做这模特的,那么结论就是,那些女人是被郭淡胁迫的,真是有理有据。故而才有什么郭淡强迫民女,拐卖幼女,供其淫乐,还说是什么许多进士被郭淡用金钱收买,又说郭淡花钱贿赂皇贵妃的家人,又拿着皇家招牌去敛财。 说得是有鼻子有眼。 这其实跟他们清算张居正那是一个套路,抓住张居正生活上的一些细节,然后去无限延展。 这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那些进士突然醒悟过来,哪怕没醒悟过来的,也被骂得难受,关键要是还不赶紧站队,那就真的会被人以为他们是被郭淡收买,进士们也纷纷抨击郭淡。 要知道当初《进士采访录》令三剑客一下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而如今这个闪光点,也变成了污点。 对付一个小小牙商,竟然动用这么大的力量,就如那狮子搏兔。 柳家。 “这一回他们寇家可真是完了。”柳承变幸灾乐祸的笑道。 其实很多内幕,都是他们柳家爆出去的,尤其是《进士采访录》的事,那些言官御史对于商业中的内幕,还是不太明白。 柳宗成却是叹了口气道:“郭淡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然而,往往这种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寇家关门,他当然开心,但他自己也是商人,这心中还是感到一丝悲凉。 然而,在这一场舆论中,最受伤的莫过于那些与寇家有合作的商人,他们可是投了不少钱在这册封大典上,而如今本是收获的时候,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之前的期待顿时化为乌有,而且这战火还烧到他们身上,如今但凡与寇家有合作的,都遭受大家的抵制。 寇家宅院。 “各位静一静,静一静,且听我一言。” 郭淡站起身来,高声喊道。 堂中拥挤在一起的数十位商人,这才停止了抱怨,纷纷看向郭淡。 而门外一阵阵高喊,又传入堂中。 “清除yinhui,还我清风。” 原来此时此刻寇家大门前,站着上百名读书人,他们高喊着口号,要求查封寇家,将郭淡问罪,否则的话,决不罢休。 被吵了一整天的郭淡,不禁翻了下白眼,只能朗声道:“先,我代表寇家向各位道歉,这事全是我的错,各位都是无辜的,对此我们是甚感歉意。” 一个商人道:“我们不是来论对......。” “且听我说完。” 郭淡打断了他的话,又道:“其次,我们将会赔偿各位的一切的损失,包括之前你们投入在册封大典的钱,我们都会如数退还,至于对你们要求与我们解除合作契约,我们寇家也都答应,同时也能够理解各位的苦衷,即便我们寇家挺过这一次,我们也会如往日一般,欢迎各位上门。” 那些商人这才沉默下来。 他们来此,就是来要赔偿的,这广告肯定是打不出,那你们就肯定得赔钱啊! 郭淡又道:“在坐的各位,应该也知道我郭淡的为人,我说赔就一定会赔的,并且我也一定会令大家都满意的,只不过这事才刚刚生,我们还在加紧制定赔偿方案,还请各位先回去等候消息,一旦赔偿方案制定出来,我们将会立刻通知各位前来。各位也都看看见了,这银子都还在我家中。” “我们当然详细你,但是你得给我一个期限。”曹达突然道。 其余商人也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寇家是铁定玩完了,如果被官府查封,那什么赔偿都没有了,他们希望能够尽快处理。 郭淡稍一沉吟,道:“由于这一次事突然,也是我们都没有预计到的,契约上也没有写明这一点,如何制定令大家都满意的赔偿方案,这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我承诺半月之内,一定给大家一个答复。” “半月?” 一众商人面面相觑。 听听外面的口号吧,你们寇家能挺过半月吗? 郭淡自信一笑,道:“我知道各位在担心什么,但如果他们能够查封我们寇家,早就查封了,犯得着在外面嚷嚷么,真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他们甚至连门不敢进,所以你们无须对此有任何担忧。另外,这事毕竟与皇宫有关,我也得去跟那边交涉一下,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众人闻言,虽然还是有些不满意,他们都希望今天就能够拿钱走人,但问题是那些钱是由禁军守着的,他们再怎么逼郭淡,也无济于事,况且郭淡将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没有推卸责任意思,这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他们也只能见好就收。 等到这些商人走后,寇涴纱便走了出来,担忧的看着郭淡,“夫君,陛下真的愿意将钱再拿出来吗?” 郭淡笑道:“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不过不是我不愿意退,只不过这钱退还给他们,到时他们还得送回来,这得多麻烦啊!” “是吗?” 寇涴纱显然有些不相信,如今她只感受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郭淡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夫人无须担忧,听听外面那些口号,他们是在帮我们宣传啊,而且还是不收钱的那种。” 寇涴纱听得好气好笑道:“这种宣传不要也罢。” 她读过书的,被骂得心里也很难受。 郭淡却道:“夫人,我们是商人,不是读书人,逐利才是最重要的。” 寇涴纱道:“可是这么下去的话,谁还会跟我们做买卖。” “非也,非也。”郭淡道:“有道是,物极必反,当他们将我们彻底踹入深渊之时,就是我们浴火重生之日,你若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让三剑客随便卖点画册,哪怕价钱翻上一番,也绝对会被人哄抢一空的。” 寇涴纱显然不信:“这怎么可能?” 郭淡笑道:“夫人未免也太高看他们,外面那些人骂得是理直气壮,但是他们在青楼的时候,可又是另外一番丑态,如今他们都将我们三剑客说得这么yinhui,这无疑就是最好的广告,因为此乃人性也,我敢肯定,很多人现在都很想见识见识我们的画册到底有多么yinhui,然后更加有理有据的批判我们。” 寇涴纱凝眉不语,不得不说,郭淡说得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正当这时,辰辰气喘吁吁跑进来,道:“姑爷,三剑客那边传来消息,三剑客的招牌又被人泼上粪水。” “没事,没事。” 郭淡笑道:“正好我也打算换块招牌,毕竟都已经换了主人,三剑客也名不符实,当然得更名,而且这块招牌若挂上去,他们是绝对不敢泼的。” 寇涴纱问道:“难道陛下赐的?” “当然不是,这事可跟陛下没点关系。” “那是什么?” “夫人勿要着急。” 郭淡向辰辰道:“叫管家将那匾额抬上来。” 过得一会儿,只见两个下人抬着一块匾额入得大堂。 寇涴纱见罢,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那匾额上用朱笔写着三个大字---单淫客。 这块匾额要挂上去,的确无人会再泼粪水,兴许还会挂红绸上去,让它变得更加显眼,你这觉悟也忒高了一点。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就是这么横 为什么当初郭淡决定死抱万历的肥腿,就是因为他地位太卑微,同时又得罪了不少权贵,而这其中也包括李守錡、邢全等一干公子党。 这些公子哥虽然与那些言官御史不是一路人,但是如今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泼粪水就是他们弄的,书生可不会干这种事,并且他们还命人在寇家附近盯着,只要寇家的人出来,不论是谁,一律痛扁,反正现在打寇家的人,那是正义的。 今日,他们听说三剑客换招牌了,立刻命手下去泼粪水。 一群狗腿乘着马车,悄悄来到三剑客门口,正准备行动时,那领头的突然叫道:“等会,等会!” 他的那些手下顿时望着那领头的。 “你们瞧见没有?” 那领头的指着那块匾额道。 “瞧见了,是块新的。” “谁让你们瞧这个,你们瞧瞧上面写着什么。” “大哥,我们不识字,你又不是不知道。” “。” 真是一群饭桶。那领头挥挥手,道:“先撤,先撤。” “撤?为啥?” “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明白,撤,撤,撤。” 他们又返回到邢家。 “泼了么?” 只见邢全赤裸着上身,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一点也不在意手下那亮亮的目光。 “少爷,小人以为那块新匾泼不得啊!” “为何?” 邢全立刻坐起身来。 那人道:“那匾额换了个名字,叫做‘单淫客’。” “换名字就更得泼了。”邢全瞪着那人道。 “少爷,是‘单淫客’。” “那又怎样?” “是yin秽的yin。” 邢全皱了下眉头,道:“单淫客?” “嗯。” “你可看清楚呢?” “小人看得非常清楚,绝不会有错的,小人认为,这要泼上去,那不是说咱们反对三剑客乃淫秽之地么?” “这是这样么?” 邢全有些转不过脑筋来,又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人道:“会不会是那郭淡认输呢?” 认输? 呵呵。 可没有人会这么认为。 那些言官御史得知三剑客改名为单淫客,气得直跳脚,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 言下之意,我就是淫了,你们又能拿我怎地? 是何等霸气。 这要不郭淡就地正法,法纪何在? 这在朝中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这一日之间,数十道奏章就飞到内阁去了。 想要保持中立的申时行也懵了,这简直就是目无法纪,目无纲常,倘若内阁再无所作为,那满朝文武都会抵制内阁的。 这一块匾额令朝中上下众志成城,一致讨伐“单淫客”。 士林、书院亦是如此。 他们开始给朝廷施压,他们站在寇家门口骂了数日,嗓音都哑了,但是对方不但没有认怂,还变本加厉,公然挑衅,若非禁军守在里面,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而张鲸一直保持沉默,因为批红得有他和张诚的印鉴,他的意思很简单,张诚不批,我也不批,张诚立刻就被推倒风口浪尖上。 郭淡为什么敢公然挑衅,就是因为你们罩着他的,不但不将郭淡拿下问罪,还派禁军保护,真是岂有此理。 张诚立刻冲到寇家。 “郭淡,你给咱家出来。” 张诚站在院中,双手叉腰,扯着尖嗓子叫嚷着。 “哎呦,內相,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郭淡急急从大堂行出,一脸关心道。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这个小童生。”张诚指着郭淡,质问道:“咱家且问你,那单淫客的牌匾可是你让人挂上去的?” 郭淡直点头道:“是的,是的。” “你。” 张诚左右瞟了两眼,又低声道:“咱家当初是如何叮嘱你的?你难道就忘记了,你挂那块牌匾上去,可以说是目无法纪,你让陛下如何护你?” 郭淡笑道:“陛下不是生病了么?” 皇帝生病,你这么高兴?你疯了么。 张诚愣了下,旋即暴怒道:“所以那些人都在骂咱家。” 郭淡呵呵一笑,道:“內相还请息怒,这才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张诚气急道:“要再这么下去,你可就结束了,哼,还刚刚开始。” 可说着,他见郭淡一脸笑意,丝毫不担心,心里突然想到,这小子一向鬼机灵的,不应该会做这种蠢事的,于是问道:“难道这里面有何玄机?” 郭淡道:“內相有所不知,我起初以为对方会用一种摧枯拉朽气势来攻击我,哪里知道他们都太文质彬彬,骂得也是不痛不痒,都还没有开始骂脏话,令我好生为他们着急,为了让他们骂得更加凶残一些,我才挂那块匾额上去的。” 张诚当即气乐了道:“你这是不是犯贱?” “当然不是。”郭淡笑道:“还望內相能够再忍几日,且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您记住他们骂得每句话,到时我得让他们全部给我吞回去。这事情闹成这样,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应该是咱们来收拾这残局,还得让他们自个来收拾,他们现在骂得越凶,到时他们就越难堪,我这是在给他们增添难度。” 这么凶? 张诚狐疑的看着他,心中莫名的有些期待,要是真的能让那些言官将话吞回去,那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道:“再忍几日?” “再忍几日。” “那行。” 张诚道:“咱家就再忍几日,但是你可要记住,咱家可也顶不了多少时日。” “明白。多谢內相的谅解。” 郭淡拱手一礼,又道:“內相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正打算跟內相商量一下,最近我家附近不太安全,这么多银子放在这里,风险有些大,所以,我想运一些银子去三剑,不,单淫客那边放着。” “单那边不是。” 话刚出口,张诚突然反应过来,这厮是想借禁军保护单淫客,点点头道:“好吧,随你便。” “多谢內相。”郭淡又道:“另外,还有一个小忙需要內相帮帮。” “什么小忙?” “如今没有人敢上我家来,我家下人出门也不安全,这一家老小的伙食都成问题,能不能下回供应禁军饭菜时,也捎上我家的伙食,当然,我会给钱的。” 张诚听得好气好笑,道:“你小子连饭菜都吃不上,还这么嚣张,咱家也真是服了。” 郭淡呵呵道:“哪里,哪里,內相过奖了,我也不过想以淫服人而已。” 这点小要求,张诚自然也不会拒绝,当天晚上就多送了一些饭菜过来。 待禁军吃饱之后,那些人又推着木车返回宫中,因为这些禁军都是来自宫中,全都是皇帝身边的,饭菜自然也得宫中供应。 待他们行出马市街后,其中一个老太监突然向身旁的一个“小太监”道:“马车就停在那条巷子的后面。” “多谢。” 那“小太监”立刻跑入边上的小巷子里面。 来到巷子后面,果然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他立刻上得马车,低声吩咐道:“去朱立枝家。” 马车立刻动了起来。 这“小太监”正是郭淡假扮的,如今寇家周边全都是眼线,他只能用这种办法来避开那些眼线。 “呼!” 坐在马车里面轻轻摇晃的郭淡出得一口气,又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那身太监服,郁闷道:“真是日了狗了,为什么会这么合身,但愿这不是冥冥之中。” 行得一顿饭功夫,马车悄悄来到朱立枝宅院的侧门。 “是郭公子么?” 门内一人小声问道。 “是我,郭淡。” “快快请进,我家少爷已经久候公子多时。” 郭淡闪入门内,又与那下人来到前院,这脚正准备踏入大厅时,只见两个下人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然后将他举高高,一个女婢立刻给他换上鞋。 郭淡也真是醉了,欲哭无泪道:“下回我自己换,好么?” 那女婢躬身道:“对不起,我们就是见郭公子方才没有换鞋的动作,故而才这么做的。” “。” 郭淡一脸尴尬的入得大厅。 “你来了!” 朱立枝淡淡扫了眼郭淡。 郭淡没好气道:“没有让你久等吧。” 朱立枝道:“倒是等了几天,也不算太久。” 不装逼会死么。郭淡稍稍瞪这洁癖佬一眼,毫无诚意道:“真是抱歉,这几日我一直在家反思,为什么三剑客会变成了单淫客,总结起来,就只有一点。” 朱立枝好奇的看着他。 “就是因为我们画的还不够真实。” “画得不够真实?” 朱立枝稍一沉吟,忽然眼中一亮,问道:“你是指我们要画一些真实的事?” 郭淡道:“我想用‘真实的淫’,可能更为贴切。” 朱立枝道:“可是他们不会让他们画的,甚至都不会让我们知晓。” 郭淡稍稍点头,道:“这我会想办法的,唉若是刘公子在此,那便是更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笑声,“想不到你郭淡也有怀念本公子的时候。” 只见刘荩谋风骚的从屏风后面行出。 郭淡惊喜道:“刘公子,你怎么在这?” 刘荩谋哼道:“当然是来讨债的,你答应我这事结束之后,让我去赌坊过足瘾的,如今你想赖账么?” 他当然不是为此而来,他是知道朱立枝并未抽身,故而才偷偷跑来相助,别看他平时跟朱立枝经常争吵,但其实他跟朱立枝、徐继荣的感情,比跟他家人的感情还要深得多,因为他是个庶子,在家里可是得不到太多的亲情,朱立枝也是如此,而徐继荣则是因为九代单传,身边没有一个兄弟。 “非也,非也。” 郭淡连连摆手,笑道:“我只是觉得过足瘾,还不足以犒劳刘公子,我打算去赌场包下一个席位,今年刘公子想什么时候去赌都行,赢得算你的,输得算我的。” 刘荩谋听得两眼放光,道:“真的么?” “朱公子可以作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刘荩谋突然眼眸一转,又是叹道:“要是这时候荣弟在就好了,咱们人就算是齐了。” 郭淡哼道:“那就免了吧。”心想,这小子在,一准坏事。 刘荩谋忙问道:“为何?” “这还用。” 话一出口,郭淡突然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对劲?心念一动,道:“这还用说么,我当然也希望小伯爷在,毕竟我们京城双愚缺一不可,只不过小伯爷他九代单传,又是我最亲的兄弟,我怎忍心连累他。” “淡淡。” 话音刚落,就听得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只见徐继荣红着眼走了出来,感性道:“就凭淡淡你这番话,也不枉我冒着被爷爷犯跪的危险,偷跑出来。” “小伯爷,你也在这里?哎呦,你你如此待我,叫我怎生是好啊。”郭淡一脸感动道。 徐继荣走上前来,瘪着嘴道:“这事过后,你将三剑客还我就行了。” “。” 郭淡特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可恨的小方格(求订阅,求月票) 西郊外有着一间名叫静月庵的尼姑庵,虽然这里地处偏僻,来此烧香的人不多,但是这寺庙建得还算是比较气派。 此时已是四更时分,只见四辆马车缓缓行至寺庙门口,又见到一群样貌出众的小尼姑从马车上下来,她们个个面露倦态,打着哈欠,但脚步却是不慢,快地入得庵内。 “师太,我...我以后不想去了。” 等到大家都各自回屋去之后,一个小尼姑唯唯若若的向一个中年师太小声道。 那师太和善的笑道:“妙云,你还是第一次,是有些难以适应,但是多去几次,你就会慢慢习惯的,那么多师姐想去可都还没有机会,而且,今儿那些贵人可是非常喜欢你,对你照顾有加,倘若你被其中任何一位看中,别说你爹治病的钱,你这一辈子可都不用愁了。” 妙云似还有些不愿,小嘴嗫嚅着,却是不敢再说。 那师太又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笑道:“好了,别多想了,快回去歇息吧,好好睡上一觉,明儿一早就会没事的。” “嗯。” 妙云红着眼眶,轻轻点了下头。 刚刚来到自己的房间,妙云便直接趴在床上呜咽的哭了起来。 过得一会儿,她忽觉一丝微弱的光芒,不禁抬起头来,现屋子竟是亮的,可她明明记得,她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点灯,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坐在桌旁,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她不禁瞳孔骤缩,小嘴张开,正准备惊叫时,那年轻人突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别怕,我是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 鬼信啊! 妙云可也不敢大叫,下意识的缩到床脚处,拿着被子捂住自己,颤声道:“你是何人?我...我会叫的。”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我是来搭救你的,不信你瞧。” 说着,他伸手打开桌上的一个盒子,只见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妙云呆呆了看了眼银子,又茫然地看了眼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替父亲治病,才被那静月师太偏到这淫庵里面来的,这里是一百两银子,足够治好你父亲的病。” 妙云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应该说是互相帮助。” 年轻人笑道:“我希望你能够将今晚生的一切告诉我。” ...... 拂晓时分。 一辆马车来到朱立枝的家的后门,只见一个年轻人从马车上跳下,快入得院内。 “季生见过少爷。” “事情办得怎么样?”朱立枝放下茶杯,问道。 “那小尼姑已经将昨夜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着,季生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布来,递给朱立枝道:“这是我根据她所言,绘制出来的图,只不过她只能说出那些贵人的身材衣冠和样貌,却不知道那些贵人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就听得门口一人道:“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 季生回头一看,只见郭淡和徐继荣正站在门外换鞋.......。 “你们怎么样?” 换完鞋的徐继荣入得屋内,便是问道。 刘荩谋笑道:“我跟立枝合作,从来就没有失败过的。你们呢?” 徐继荣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来,得意洋洋道:“你们瞧,这就是吏部左侍郎与户部侍郎的妾侍偷情的小屋。” 刘荩谋拿过图纸来,道:“光有这个也没啥用,我们得知他们在里面是怎么调情的,如此才能够准确的画出来,我看还得问清楚。” 郭淡笑道:“不用那么麻烦,这种事不看也知道,传统姿势,男上女下,一准没错。” 徐继荣若有所思道:“可是吏部侍郎年纪也不小了。” “那就女上男下吧。” “这就合情合理了。”徐继荣点点头。 郭淡哭笑不得道:“小伯爷,你这对方面可真是观察入微啊!” 刘荩谋却是嘿嘿笑道:“这种事,荣弟最多最多只能排第二。” 郭淡好奇道:“谁排第一?” 徐继荣一脸不爽的看着刘荩谋。 刘荩谋轻咳一声道:“你现在还有心情问这些。” 我没问呀,是你在说。郭淡撇了下嘴,又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们的时间也比较紧,待会兴许还有资料送来。” 刘荩谋突然道:“对了,我突然想起,那锦衣卫都指挥使好像也与属下的妻子有私情。” 徐继荣一拍大腿,道:“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可有得热闹看了。” 刘荩谋得意洋洋道:“我知道消息太多,一时也想不过来啊!” 郭淡却道:“厂卫那边不要去动。” 徐继荣忙问道:“为什么?” 郭淡冷笑道:“因为我们得找个替罪羔羊。” ...... 三剑客,不,应该是单淫客。 “郭公子,这些画上面都没有脸,咱们怎么雕刻?” 一个老工匠拿着一张画布,纳闷地看着郭淡。 “要把脸刻上去,那就太麻烦了,我没有这么多时间。” 郭淡说着突然往画布的一脚指去,道:“看到这些小格子了么?” 老工匠凝目看去,见是一个大方格,大方格里面又是青绿紫蓝的小方格,又抬起头来,困惑的看着郭淡。 郭淡啧了一声:“这你还不明白,脸的话,就给我都印上这种格子。” “啊?” 老工匠错愕地看着郭淡。 郭淡道:“这很难么?” “不是,不是,这太简单了,我只是不明白为啥要这样做。” “你管这么多,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每个月那么多钱给你。”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 老工匠诚惶诚恐的点点头。 郭淡轻咳一声,道:“另外,画中那些不雅之处,也给我统统印上这种小方格。”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画中的几处,“就是类似于这种地方,明白么?” 老工匠彻底糊涂了,这才是精华所在,连这都印上这方格,那还有什么可看的,但他可不敢再多问,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 “那就快点干活,我没多少时间了。” “郭公子请放心,到处都印小方格,很快就能够刻好。” ...... 郭淡不是装出来的,他心里是真的很着急,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可真是不多了。 “单淫客”事件还在持续酵,并且愈演愈烈。 寇家的名声已经比茅坑的里面石头还要臭,任何与寇家有关的人,都被骂得狗血淋头,平日里路过寇家牙行的人,都得吐了几口口水。这还不止,寇家的田地全部被李守錡他们派人捣毁,东郊的宅院也被人砸得稀巴烂,郭淡更是成为万恶之的代名词,正如郭淡预料的那般,他已经成为绝世大yin魔。 唯有寇家和单淫客安然无恙,那是因为有禁军守在那里。 这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愈演愈烈,因为朝廷一直没有处理这事,从而激起民愤,都已经挂出这种招牌,朝廷竟然无动于衷,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也让天下人耻笑。 而朝中已经没有中立派,大家是同仇敌忾,天天向司礼监、东厂施压,要求查封单淫客,问罪郭淡。 武英殿。 “陛下,那些内阁大学士,天天跑来跟臣吵,臣也快顶不住了。” 张诚一脸委屈的向万历禀报道。 万历请病假,张鲸又不管,就他一个人在扛,满朝文武全冲着他来,若不是万历在后面操控,他早就将郭淡拿下。 万历皱眉道:“郭淡究竟在干什么,要再这么下去,朕可都保不住他。” “臣也不清楚,最近那小子天天在外面跑,咱家几番去找他,都没有找到人。”张诚说着都快哭了,如今他可以说是被万历、郭淡架在火堆上烤。 “是吗?” 万历皱眉思忖片刻,道:“那就再等几日吧。” “还等呀!” 张诚略显有些不满。 万历赶忙安慰道:“你勿要害怕,朕在后面为你做主,他们不能将你怎么着。” 他之所以拖到现在,也不是完全为了保护郭淡,而是因为这事闹成这样,他其实也被卷入其中,倘若拿下郭淡问罪,势必就会牵扯到册封大典,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在传言册封大典背后有着各种权财交易,他现在也很难受。 张诚听罢,心里才好受那么一点,但也对郭淡恨之入骨,要不挂那块匾上去,屁事都没有。 ...... “唉...这些家伙也真是无聊透顶,要说yinhui,青楼更加yinhui,他们怎么就不说,不但不说,还老是去,就知道揪着人家三剑客不放,这下好了,咱们现在画册都没得看了。” 关小杰路过寇家牙行时,看着那些喊口号的书生们,立刻向同伴抱怨着。 他可是三剑客的忠实粉丝,每期画册都有收藏,他对此是很不爽的。 他身边那公子哥道:“小杰,你小声一点,若让他们听见,哼,咱们也会遭殃的,这些书生都已经快疯了。” “就他们那些书生,本公子才不怕。”关小杰一脸不屑。 忽听的有人轻声喊道:“二位公子,买画么?” 关小杰左右晃了下脑袋,忽见边上小巷中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冲着他们嘿嘿直笑。 “你是在叫我们吗?” “是的,二位公子买画么?” 关小杰走上前去,问道:“啥画?” 那少年左右瞄了两眼,小声道:“是单淫客的画册。” “单淫客?三剑客?” “是的,是的。” 关小杰身边那公子哥惊讶道:“他们现在还敢卖画?” 勇气可嘉啊! 那少年道:“我只是帮人卖画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说寇家这些天一直被人讨债,又拿不出钱来还,没有办法,才将单淫客那边囤积的画册拿出来卖。” 关小杰可是激动坏了,赶忙道:“快快快,给我来一册。” 那少年立刻从边上的担子中翻出一册画卷来,嘿嘿道:“一两银子。” “给给给!” 关小杰二话不说,直接付钱。 那少年接过钱来,这才将画册递给关小杰。 关小杰拿过来,打开一看,眼中顿时一亮,只见画中是一个大宅院内,似乎正在举办宴席,这都不是重点,关键那宴席上,有着一群男人搂抱着一群尼姑,这画面是相当辣眼睛,但是随后他眉头一皱,那神情就好像正吃着珍馐美味,突然现一只苍蝇混入其中,当即质问道:“这些小方格是什么东西?” 那少年哦了一声:“最近这事不是闹得挺凶的么,要不打上这些小方格,我们也不敢帮他们卖啊!” “鼠辈。” 关小杰怒瞪那少年一眼。 他的同伴却嘿嘿道:“我看着好像挺有意思的,也给我来一册吧。” 关小杰斜目一瞪,然后双手死死握住画册的两端,又遗憾又是郁闷的看着画册,咬牙切齿道:“可恨的小方格。” ps:求订阅,求月票。。。。。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送货上门(求订阅,求月票) 不甘心。 真是越看越不甘心。 作为烧友的关小杰,瞅着那些小方格,眼中都冒着火光,于是乎,他又买了一册,然后回到家,命人请来一位老印刷匠,让他想办法去除那些小方格。 “关公子,这这方格就是印上去,去掉也看不到什么。” 那老匠看了一会儿,便向关小杰道。 “奸商!骗子!” 关小杰的肥脸只颤,道:“那郭淡可真是一个十足的奸商。” 他身边伺候的闲汉突然灵机一动,道:“少爷,其实咱们不用费这劲,小人想三剑客那边定有原画,何不从那边着手。” 关小杰眼眸一转,道:“对呀!我怎没有想到。” 正当这时,又有一个闲汉跑了进来,道:“少爷,你看小人帮你买来了什么。” 他手举着一卷画册。 关小杰哼道:“我早就买了。” “是吗?” 那闲汉顿时抑郁了,这一两银子看来是没法报销了,又瞅了眼桌上那画册,诧异道:“这两卷画册怎么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少爷,你瞧。” 那闲汉手中画卷打开来,然后递给关小杰。 关小杰接过来一看,只见画册中是一对狗男女,虽然没有他憎恨的小方格,但是却有红色幔帐挡着,看得朦朦胧胧的,他突然愤愤不平道:“该死的,那小儿竟然没有告诉我,这一期画册竟还有不一样的,你们还不快去给我买。” “是是是。” . 春满楼。 “卖花!卖花!” 在一间包房内,一个公子正与一个歌妓玩得起劲时,忽然一个卖花小童闯入进来。 那公子哥下意识的裹紧衣服,怒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那卖花小童嘻嘻道:“公子,要来一朵花助兴么?” 那公子错愕道:“花也能助兴?” “当然能。”那卖花小童眼眸滴溜溜的转着。 那公子好奇道:“这我倒是闻所未闻,那你拿出来瞧瞧。” 那卖花小童从花篮中翻出一卷画册来。 “画册?” 那公子哥先是一愣,旋即眼中一亮,惊喜道:“三剑客的画册?” 那卖画小童道:“公子可真是好眼力,这正是三剑客的画册,不过如今已经改名为单淫客,而且这可是最新出来的画册。” “最新的?” “嗯,因为单淫客如今出了问题,钱周转不过来,所以将这些画册大甩卖,只要一两银子,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比以前的要精彩的多。” “是吗?我能不能先瞧瞧。” “当然可以。” 卖花小童将画册递上。 那公子哥急急接过画册来,忙打开看了起来,当即吸得一口冷气,目光闪闪。 过得一会儿,那卖花小童嘻嘻道:“公子,你要不要?” 一两银子准确无误的扔入花篮中,又听得那公子哥语气急促道:“你快出去,你快出去。” . 西郊外,河岸边。 只见一棵垂柳树下站着十余位身着华丽的公子哥,他们围着一艘渔船争抢着什么。 “各位公子小心一点,小心一点,莫要掉入水中。” 只见一个渔翁站在船上,担忧的看着他们。 “你这厮废话真多,这是银子,快将画册拿来。” . 南郊,只见一群穿着马靴,挂着猎弓的富家子弟,站在一片茂盛的树林中,他们已经无视林中猎物,全部围在一个卖酒翁,个个拿着一卷画册,看得直乐。 “妙了!妙了!这画册看着真是起劲。” “要是没有这小方格,就更加好看了。” “卖酒的,有没有没印这些小方格的画册?” “对对对,有没有?” “真是抱歉,这个真没有。” “咦?我这画册怎么与他的不一样。” “这是因为如今是单淫客那边大甩卖,故此不是一期一期的卖,是十多期一块甩卖,我这里共有三期。” “是吗?呵呵,那就每期都给我来一册吧。” . 正如郭淡所言,那些书生的叫骂,无疑是最好的宣传,骂得这么不堪入目,那必须买来好好研究一下,然后一块去批判郭淡,弄这么多小方格是几个意思。 霎时间,单淫客的画册是铺天盖地而来。 虽然是偷偷摸摸在卖,但轰动效果,是远胜于当初三剑客。 因为这些画册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劲爆,相比起来,之前的画册真是幼儿园级别的,这仿佛为大家打开了另一扇窗,原来画册还能制作成这样。 单淫客之名,可真是名符其实。 就几日工夫,三剑客之名便作古了,人人张口便是单淫客。 不少直通单核公子哥将其郭淡奉若神明。 真是造福人群啊! . 东阁。 “你们难道还打算继续无所作为吗?” 姜应鳞不顾礼节,直接冲入内阁办事处,将两册画卷狠狠的砸在桌上,画卷顿时缓缓打开来。 “这。” 仅是冰山一角,便令王家屏惊呼一声。 申时行眉头一皱,弯身拾起画卷来,只看了一眼,顿时满脸尴尬,又向姜应鳞问道:“你这这画册是哪来的?” “哪来的?” 姜应鳞气得直喘气道:“这就是单淫客最近拿出来卖的画册,你们看看上面画着都是些什么,难道你们还打算继续包庇下去吗?” 王家屏立刻道:“姜给事还请放心,此事我们内阁绝不会坐视不理的,一定要将那郭淡绳之于法。” 申时行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一定要严查到底。 这画册可真是要了亲命,饶是申时行再不愿帮对方。 挂单淫客的招牌,就已经公然挑衅。 如今竟然还变本加厉,这简直就是打朝廷的脸啊,你不是说我淫么,那我就淫给你们看。 . 皇城内。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画着都是一些什么,倘若朝廷再不管的话,我大明百余年来建立起来的礼仪纲常只怕会毁于一旦啊。” 一个大臣拿着画册,是痛心疾的道。 虽然画中那不雅之处都是小方格遮住的,但这一遮,更是显得不雅,真是不堪入目啊! 又有一个大臣道:“这都怪那些内阁大臣,是他们处处包庇郭淡,纵容郭淡,才令郭淡无法无天,如今天下百姓恐怕都在嘲笑我们。” “哼!要我看,内阁最多也只能说是从犯,真正包庇郭淡的是司礼监和东厂。”一个大臣义愤填膺的骂道:“我就不明白,他们一群太监,为何要包庇这事。” 此话已经上升到人生攻击。 他们骂得是痛快,但是他们却未注意到,其中几位骂得最凶的同僚,声音是越来越小,脸却是越来越红,汗如雨下,眼中透着惊慌和恐惧。 皇城南门前,只见一位大臣匆忙忙上得马车,刚准备离开时,又有一位大臣追上前来:“秦少卿,请留步。” 车内那人快道:“上车再说。” 那人上得马车,便是向那车中的秦少卿,焦虑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暂时我也不清楚。”秦少卿说着,目露凶光,道:“我们必须要赶紧将那罪魁祸给揪出来,否则的话,对方将原画放拿出来卖,这后果不堪设想。” 兴安伯府。 “老爷,这事好像越闹越大了。”徐茂面露忧虑,道:“郭淡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光凭这些画册,足以将他定罪,只怕陛下都保不住他了。” 徐梦晹拿着画册,一边看着,一边若有所思着,仿佛没有在听。 徐茂又道:“老爷,其实小少爷一直都在朱立枝府中,只怕也参与了此事,要不要将他给叫回来。” “不。” 徐梦晹摆摆手,道:“让他留在那里,千万别叫他回来,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徐茂惊讶道:“老爷,这是为何?” 徐梦晹愠道:“郭淡那小子可真是阴狠呀,竟然出这么一招,倘若现在将荣儿叫回来,鬼知道那小子会干出什么事来。” 徐茂听得极是纳闷,干什么事跟您也没有关系,倘若徐继荣继续留在这里,才会牵扯到你。 他也不想想徐梦晹有几房小妾。 朱家小院。 “哈哈!这回朝中可是热闹了。” 刘荩谋喝着酒,一脸坏笑道。 徐继荣盘着腿,激动道:“你有什么消息,快说来听听。” 刘荩谋道:“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我听说今儿朝中很多大臣都病了,而我们这才刚刚开始。” 朱立枝突然看向一旁沉默的郭淡,淡淡道:“如今这事已经捅出来,只怕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郭淡嘴角一扬,道:“是时候开始第二步计划。” 徐继荣忙问道:“什么计划?” “快递计划。” 还是那棵垂柳树下。 “陈兄,是不是这里?” “不会错的,我当时就在这里跟一个渔翁卖得画册。” “渔翁呢?” “我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水响,只见河中冒出一汉子来,他抹了一把脸,嘻嘻笑道:“各位公子,是要买画册么?” “是呀!是呀!” 惊魂未定的公子哥们,一听画册,便是忙不迭的直点头。 那汉子道:“如今风声比较紧,我们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卖,你若是想要的话,只能订购。” “怎么个订购法?” “就是你们先交钱,留下地址,到时我们会将画册送到你家。” “先交钱?我怎么知道。” 那公子话未说完,一册被牛皮纸包住的画册扔上岸来。 又听那汉子道:“这是最新出来的画册。” 那些公子哥赶忙捡起来,看得一眼,便让争先恐后的拿出银子订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继续骂呀! 城东一座气派的宅院内。 “少爷,少爷,您的画册到了。” 一个小书童,举着一册画卷,激动的大喊道。 其实他激动不是因为画册,而是因为他生平第一次收快递,感觉非常奇妙。 “是吗?” 只见一个公子哥抢步出得门来,见得书童手中的画册,不禁惊喜道:“那人果真是守信啊。” “什么画册?” 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只见一位国字脸,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出现在廊道的转角处。 “爹爹早!”那公子哥赶紧行得一礼,余光向书童使了使眼色。 小书童也是机灵的很,赶忙将画册藏于身后。 可惜为时已晚。 “拿出来。” 中年人走上前来,直接向那书童伸出手来。 那书童瞧了眼少爷,然后唯唯若若的将画册交出。 中年人打开画册一看,顿时怒容满面,当即举起手来,“你这孽子.......。” 那公子哥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紧闭着双目,可是等了半响,这手还未落下,心里很是纳闷,这种等待真是太煎熬了,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瞟了眼父亲,见父亲盯着那画册,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这么精彩?连爹爹都看傻眼了!他眼珠一转,嘿嘿道:“爹爹若是喜欢,孩儿愿将这画册送给爹爹。” 说话时,还将脸凑过去,想瞅上一眼。 啪! 这绝对是他一生中挨过最重的一个耳光。 老子的事,是你能看的么。 ..... 襄城伯府。 “老爷。” “可有追查到?” 襄城伯李成功站起身来,焦急的看着刚刚进来的汉子。 “小人无能,未能追查到。” “你干什么吃的。”李成功当即怒道:“如今那画册卖得到处都是,你竟然追查不到?” 那人郁闷道:“老爷,现在他们改换方式,我们一时半会难以查到。” “什么方式?” “送货上门。如今要卖画册,要先付钱订购,然后他们将画册直接送上门去,送画册的人都不露面,直接将画册扔进去。不仅如此,经小人调查,他们不是随便见人就卖,而是主动寻找一些对象进行贩卖,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这一时半会真的很难追查。” “想不到那小牙商如此奸诈。” 李成功咬牙切齿道。 那人道:“老爷,既然咱们都知道是郭淡所为,何不直接去找他,亦或者将他......。” 他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就是让郭淡人间蒸。 李成功瞪他一眼,道:“你以为我没有想到么,但如今他身边可是有着陛下的近卫在保护着,家中也全都是禁军,倘若被那些近卫擒住,那咱们可就完了。” “这么下去的话......。”那人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老爷,少爷最近还一直都在针对寇家,这会不会惹怒郭淡。” 李成功当即吓得面色苍白,道:“你快将那孽子给我抓回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迈出房门半步。” ...... 之前他们都是希望朝廷派人将郭淡拿下问罪,但是如今情况生一些改变,朝中许多大臣开始暗中派人调查,但是一个“送货上门”令他们是头疼不已,不管是卖画册的,还是送画册,都是神出鬼没,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而这边越追查的紧,那边画册卖得越火。 真是满天飞。 而且内容一点也不水,册册都是相当劲爆,哪怕印着小方格,兀自令人激情澎湃。 于是乎,暗中调查的人,就更多了。 这仿佛形成一个死循环。 皇城内。 “果然不出督主所料,根据我们调查所知,那画册上面的画,可非臆想出来的,而是确有其事。” 锦衣卫都指挥使刘守有低声向张鲸道。 张鲸冷笑一声道:“这手段可真是狠呀!” 刘守有略显担忧道:“但是督主,此事可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否则的话,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张鲸瞥了眼刘守有,道:“你最近可得注意一点。” “下官知道。”刘守有讪讪点头,又道:“但是之前......。” 张鲸叹道:“我也想早点解决此事,可是如今陛下一心护着小子,我暂时也奈何不了他,且先看看再说吧,倘若那小子真敢将火烧到咱们头上来,那咱们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督主。” 忽听得一声叫喊,二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身材魁梧的老者走了过来。 “原来是英国公。” 张鲸赶忙拱手一礼。 刘守有也急忙行礼道:“下官见过英国公。” 此人正是英国公,张元功。 “刘指挥使也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张元功面色一沉,道:“督主,刘指挥使,我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么做,可是不合规矩啊!” 张鲸微微一愣,道:“英国公此话怎讲?” 张元功哼了一声:“若无你们厂卫相助,那些画册又怎会出现。” 刘守有忙道:“英国公,这事可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半点关系?”张元功哼道:“你刘守有是什么人,老夫可是清楚的很,老夫想知道,为什么那画册偏偏与你刘守有,以及你们的厂卫没有半点关系。” 刘守有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张鲸面不改色道:“英国公,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此事都是郭淡那小子弄出来,与我们厂卫半点关系都没有。” 张元功哪里肯信,道:“老夫只是希望你们知道,这事要是捅破了,哼,你们也休想脱得了身。” 言罢,一甩袖袍,转身离开了。 刘守有焦急道:“督主,这可如何是好,他们都会认为这是咱们干得。” 厂卫早是名声在外,这种事一出现,人人第一反应就想到是厂卫干的。 张鲸却道:“你说这会不会郭淡那小子故意为之?” 刘守有思忖片刻,摇摇头道:“下官认为这不太可能吧,毕竟督主在这事上面,可未针对他,他也犯不着再与督主为敌。” 张鲸稍稍点头。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令大家相信不是他所为,这事落在厂卫头上,那真是百口莫辩,除非他们亲自将郭淡绳之于法,但问题在于,张鲸与郭淡都是万历的人,万历不点头,厂卫可不敢轻举妄动。 ...... 乾清宫。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离谱。” 万历将一卷画册往桌上一扔,又情不自禁地瞟了眼,然后才道:“你看看,这上面都画着一些什么,还用这小方格欲盖弥彰,真是岂有此理,他这么搞下去,朕可也护不住他了。” 单淫客的招牌挂上去之后,他就已经感到有些难受,如今再出这画册,他再庇护的话,只怕真的会引起众怒,要知道后面可还坐着一个皇太后,到时他也收不了场。 可说着说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都是张诚在抱怨,他在一旁安慰,今儿张诚却沉默了下去,不禁问道:“内臣,之前你可是焦虑的很,为何今日却怎不出声呢?” 张诚讪讪道:“回陛下的话,微臣倒也担心,但不是为郭淡担心,而是担心朝中文武百官。” 万历愣了下,道:“此话怎讲?” 张诚欲言又止道:“陛下,虽然...虽然郭淡越玩越过分,但是...但是今儿上奏弹劾郭淡的奏章少了一大半。” “你说什么?” 万历震惊的看着张诚。 张诚瞟了眼那画,没有做声。 万历又拿起那画册来,仔细看了看,突然恍然大悟:“朕明白了,朕明白了。” 说着,说着,那张胖脸渐渐变得阴沉下来,咬着后牙槽,冷笑道:“干得好,郭淡这事干得好呀!你立刻再从朕的近卫里面调派一些人去保护郭淡。” 张诚小心翼翼道:“陛下,这事可不能再继续下去。” “为何不能?” 万历哼了一声,“他们在弹劾郭淡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是什么德行?哼,这出戏,朕现在倒是想继续看下去。” 张诚沉默不语。 万历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略显无奈道:“如果郭淡想要捅破这事,就不会印上这小方格,朕相信郭淡是知道轻重的。” 张诚这才行礼道:“臣遵命。” 他真怕万历在这事上面,意气用事,因为他知道万历最恨的就是这种事。 当初张居正在世的时候,经常教育他,作为一国之君,要怎样怎样,而不能怎样怎样。然而,张居正一死,万历突然现朝中那些个天天对他说教,道貌岸然的大臣们,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包括张居正都有好几房妾侍。 这些王公大臣,大学士、士大夫,上监督皇帝,下约束百姓,动不动就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各种批判,然而最不将这些道德伦理当回事的,也就是他们这波人。 从看清楚他们这些人的真正面目后,万历就渐渐放飞自我,什么礼制,什么品行,统统都是狗屁,他连祖制都不放在眼里,他认为祖制就是这些官僚用来约束他的。 当然,也不是说每个人都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洁身自爱的大臣,如王家屏、姜应鳞这些人。 尤其是姜应鳞,他骂人是很有底气的,因为他行得正,坐得直,一是一,二是二,他原以为凭借这些画册,决计能够拿郭淡问罪,如今内阁也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那皇帝再横,也敌不过满朝文武。 于是他率领言官集团,疯狂的上奏,并且还站在殿门前,破口大骂,明朝的言官就是这么不怕死。 可是这回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渐渐现,他们周边没人了,之前那些支持他的人呢? 这令他们非常郁闷,怎么突然就哑火了,亏他们还做足了表情。 可他们也不想想,他们现在骂得是谁? 如果说制作这画册的人是卑鄙无耻,那么这画中人呢? 可不能再骂下去了。 这骂得是自己啊! 现在骂得越凶,万一原画出来,这尼玛可就尴尬了。 渐渐的,朝中沉默了下来。 不仅如此,民间那群针对郭淡的公子哥们,也在一日间全部消失了,仿佛人人间蒸一般。 然而,原本处于风口浪尖、众矢之的的郭淡,如今却悠闲的坐在家中,与老丈人坐在院中对弈。 “将军!贤婿,你又输了。” “不走这里,不走这里,这一步棋小婿没有考虑清楚,再走一次。” “哎!落子无悔。” 寇守信伸手一挡,又向郭淡呵呵笑道:“贤婿,你做买卖的手段是厉害,但是这棋艺么......呵呵。” 郭淡郁闷瞧向一旁身边的寇涴纱,道:“夫人,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寇涴纱淡淡道:“观者不语。” “......。” 郭淡可怜兮兮的从钱袋里面掏出三两银子,送了过去,道:“岳父大人,这可是小婿一个月的零用钱。” 寇守信二话不说将银子没入袖中,然后呵呵道:“看来只有下个月再与贤婿对弈。” “先欠着行不行?” “自然不行。” “......。” 他们父女其实对外面的情况是一无所知,但是因为郭淡的从容,导致他们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日子过得非常悠闲,寇守信身体还好了不少。 这时,寇义突然走上前来,“老爷,姑爷,內相来了。” 郭淡偏头往外一看,只见张诚从后门那边走出来,如今大门前还是有不少书生在那里喊口号。 寇守信父女上去行得一礼,然后非常识趣回屋去了。 “內相怎么来呢?”郭淡问道。 张诚哼道:“咱家倒是不想来,是陛下担心你小子有危险,故此才命咱家多派一些人来保护你。你小子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玩火?” 郭淡苦笑道:“我以为我一直站在火中。” 张诚愣了下,道:“不管你是在玩火,还是站在火中,你可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赶紧结束这事,否则的话,别说你的小命,任何参与此事的人,都将受到牵连,你可要知道,你连与他们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郭淡一脸委屈道:“內相,不是我执意闹下去,只不过,要是现在就结束的话,那我今后怎么办,我和我的家人都已经被他们骂成那样,今后我还能愉快的出门么。” 张诚嘿了一声:“那你打算怎样?” 郭淡道:“我之前就说过,我们要他们将之前羞辱我的言语,一字一句的给我吞回去。” 张诚好奇道:“这怎么吞回去?” 郭淡微微笑道:“內相还请放心,我会给他们一次救赎的机会。” 哟!这口气可真是不小,给他们一次救赎机会,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还是先救赎自己吧。张诚好气好笑道:“那咱家倒是想听听,你这救赎的机会是什么?” 郭淡语气坚定道:“我要举办我单淫客有史以来第一次画展,一次盛大的画展。” 张诚手中的拂尘又被吓掉了。 这时候举办画展? 你是要挖个坑埋自己么? 如果这小子还没有疯的话,那只能说,勇气可嘉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嘴战小儒(求订阅,求月票) 吱呀一声。 关闭多日的寇家大门,终于缓缓打开来。 只见郭淡在八名护卫的保护下,从大门内走出,有那么一点浩南哥的意思。 “淫棍!” “淫棍出来了!” “你这淫棍可算是出来了。” 街对面的书生们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个个是口沫横飞,指着郭淡的鼻子,大声叫骂起来。 郭淡一语不,站在街对面,静静的看着他们,瞧着他们个个都是面目狰狞,脑中回忆着,我应该没有杀他们父母吧? 过得好半响,那些书生终于停了下来,这郭淡不说话,他们骂着也是没劲,冲上去打吧,那些护卫可都是带刀的。 郭淡这才缓缓走上前来,幸灾乐祸的嘿嘿笑道:“骂累了吧。” 一个书生语气激昂道:“别说累,只要朝廷一日不将你这淫棍问罪,即便是哑了,我们决不会罢休的。” “决不罢休!” “决不罢休!” 一阵整齐划一的口号过后,郭淡才缓缓道:“原来你们也知道,只有朝廷才能够拿我问罪,那为什么你们都嚷嚷了这么久,朝廷还不拿我问罪呢?” 这真是太嚣张了! 那些书生恨得是咬牙切齿。 “哼,还能为什么,定是上面有人包庇你这淫棍。” 那些书生说话时,又稍显惧意的瞟了眼郭淡身边几个护卫。 这已经不言而喻。 “非也,非也。” 郭淡摇摇头,道:“朝廷之所以一直没有拿我问罪,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没有犯罪。” 一人立刻反驳道:“你没有罪?哼,你自己做得那些事,如今已是人尽皆知,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做了什么?”郭淡笑道:“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你卖得那些画册尽是一些淫秽之物,要不要我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你倒是拿出来啊!” 郭淡笑呵呵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人当即便拿出一举画册来,当着大家的面打开来,“你们看看,这上面画着的是什么?” 正是那有着小方格的尼姑系列。 未等其他人有反应,郭淡先哇了一声,袖袍遮住双目,“哎呦,这上面画着的都是些什么,快快收起来,莫要脏了我的眼睛。” 那些书生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又瞅了眼郭淡,是郭淡,没错呀! “你休要故弄玄虚,这分明就是你单淫客出的画册。” “这是谁tm造的谣。”郭淡怒不可遏道:“我单淫客自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画册,更何况此等淫秽之物,我郭淡再怎么卑鄙无耻,也干不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来,你们千万别乱说,若是让我夫人知道,非得将我踢出寇家。” 什么情况? 那些书生犹如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郭淡突然哦了一声,“你们就是因为这画册堵着我在家门口骂了这么多天,哎呦,我可真是冤枉啊。” “这画册不是你单淫客出的,那是谁出的?” “我也想知道啊!”郭淡一脸冤枉道:“你们这画册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一个卖花小童那里来的。” “卖花小童?” 郭淡当即都气乐了,道:“我什么从事卖花行业,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就问你们,这些画册有没有一册是从我寇家或者单淫客买的?” “可是那卖花小童说这画册就是出自你们单淫客。” “卖花小童的话,你们也信?”郭淡哼道:“那随便一个人说我殴打他老母,我也得认咯,那还要律法干什么,告状全凭嘴,你们就是嘴多欺负我嘴少呗。” “不愧是牙商,果真是伶牙俐齿。”又有一个书生站出来,道:“这画册只有你们单淫客有,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郭淡一翻白眼,道:“制作这画册难道是很难的事,就我们单淫客能够制作?而且不管是之前的三剑客,还是如今单淫客,制作画册都是有着非常严格的工序,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有标准的,对得起客户的每一文钱,而且,画册上面都是有标志的,你若不信,我拿之前的画册来给你们做对比。” 说着,他想身后的辰辰使了个眼色。 辰辰立刻返回宅院,过得一会儿,只见他拿着一卷画册跑了出来。 郭淡接过来,随手抛给面前的书生,道:“这是三剑客的第一期画册,做工可远不如后面几期,但是你比比看,这是一回事吗?” 那些书生立刻拿着两卷画册比较起来。 的确很不一样。 那尼姑系列,不管是在用料方面,还是做工方面,都要粗糙的多,话说回来,其实打了这么多方格,还怎么制作的精美,模糊一点,看着还更加真实一些。除此之外,风华绝代系列,有章印,有标志,而尼姑系列什么都没有。 这就尴尬了! 那些书生不禁面面相觑。 “真是日了狗了,敢情弄了半天,我特么都是在被冤枉中。” 郭淡愤愤不平的骂道:“要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弄出这些淫秽的画册来坏我名声,我定饶不了他。” 寇义、辰辰惊讶地看着郭淡,那是由衷的佩服。 从来没有见过谁,骂自己骂得是如此顺口。 “报官!” 郭淡向寇义道:“管家,你立刻去报官,这事若不还我清白,没完。”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寇义说着就往官府那边跑去。 来真的呀? 那些书生有些心虚的看着郭淡,难道真的是弄错呢? 这画册出来已久,但是郭淡最近连面都没有露,寇家下人也不敢出门,他当然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是出自单淫客,而且卖画的人,都不是寇家或者单淫客那边的人。 只不过当时风声鹤唳,都是偷偷摸摸在卖,买得人也没有考虑这些画册是不是出自单淫客,因为如今这种画册只有单淫客那边。 怕了吧,你们你这些个小书生,也敢在我面前叫嚣,真是不自量力。郭淡得理不饶人道:“还有你们,你们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光凭卖画那人随口一说,你们便说是我弄的,你们这些读书人还真是讲道理。既然如此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告你们诬蔑,并且索赔这些天你们给我们牙行造成的损失。” 那些书生吓得一怔,他们其中可不乏穷酸秀才,身上可是没有什么钱的。 “那你这画册总是你们寇家卖得吧。” 身后一书生抢过前面那人手中的风华绝代,指着郭淡道。 “不错,这卷画册你总是脱不了干系吧。”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们突然醒悟过来,他们最初来这里闹,不是那些尼姑系列,而是因为这风华绝代系列。 “其实这也是三剑客出的,东主是另有其人,但是三剑客与我们寇家有合作关系,你要这么说,也没有错。”郭淡点点头道:“这我认,但请问几位,这画册有什么问题吗?” “这画册上面的画虽没有那画册上面的淫秽,但我看也好不了多少,同样都是淫秽之物。” “敢问一句,淫在哪里?”郭淡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且看看,这水中女人的身体是若隐若现,简直就是不堪入目。”那书生抖着画册,激动道。 郭淡笑问道:“敢问,你是君子吗?” “这这在下倒不敢说。”那书生昂傲然,一点也不谦虚。 郭淡当即指着他:“哇!你连自己不是君子,都不敢承认,真是不要脸啊。” 那书生怒道:“我不敢承认?我不是君子。” “噗!” “哈哈!” 周边顿时笑声不断。 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有一些尴尬。 那书生也醒悟过来,指着郭淡,怒斥道:“你。” “你什么你,你本来就不是君子,这君子坦荡荡,而你呢?睁着眼说瞎话,罔顾客观事实,就知道遮遮掩掩,掩耳盗铃,小人不过如此啊!” “我何时罔顾客观事实?” “那我问你,这女人穿着衣服,在水里泡一泡,它能不若隐若现吗?” “。” 那书生顿时一脸懵逼。 这个角度他真是没有想过,毕竟是文科生,不太关注这些。 郭淡又朗声道:“各位要明白,不是我们故意画得她若隐若现,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尊重事实,难道也有错吗?还有边上这幅出浴图,画得就是一个女人刚刚洗完澡,难道你妻子洗澡是穿着衣服洗?大家都是读书人,凡事得讲道理啊!” 书生们都懵了! 这弯有些转过不过来。 突然,一人道:“就算如此,你为何偏偏要画这些,我大明山河壮丽,幅员辽阔,有那么多美景可画的,你偏偏不去画,就专门画这些衣衫不整的女人,可见你用心不轨,” 郭淡立刻反问道:“为何那些书画大家要画山水?” “自然是因为我大明壮丽河山美丽迷人。” “难道这不美吗?” 郭淡指着那幅风华绝代,又朝着周边围观的群众嚷嚷道:“你们也别站那么远,都过来看看吧,看看这画美不美。” 这法不责众,那些吃瓜群众们,乐呵呵的凑上前来,但就不知道他们是在围观画,还是围观这些书生。 尴尬呀! 那些书生脸都红了,说不美吧,就真还说不过去,可要说美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郭淡又继续道:“同时美丽的事物,山水便是高雅,女人便是淫秽?这话可千万不能跟你母亲说啊!” 正当这时,忽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此画虽美,但于礼教不合,难登大雅之堂,若阁下私下欣赏,旁人倒也不便说什么,但若拿出来卖,可就是不对的。” “原来是唐状元。” “在下见过唐状元。” 来人正是唐文献,得到强援,书生们士气大振。 又来个送死的,唉。郭淡暗自一叹,拱手一礼道:“唐状元,别来无恙了。” 唐文献也回得一礼。 郭淡笑道:“唐状元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相信有关礼法之书,唐状元定是烂熟于心。大家先看清楚,这可不是春宫画,这只是一个女人站在水中喝酒而已,我就想请教一下唐状元,有任何一本书,或者说有圣人,言明像这样的画是礼教所不允许的吗?” 唐文献迟疑片刻,道:“虽未言明。” “那就是没有言明。” 郭淡打断了他的话,道:“没有言明,那你凭什么说于礼教不合,凭自己的主观意识?还是自己的社会经验和地位?当然,唐状元可以这么认为,你也可以不屑于看这种画,这是你的权力,但是你不能不准别人看,甚至于站在门前辱骂我,毕竟你只是状元,又不是圣人,我想圣人也没有这么霸道吧。” 唐文献道:“你说得虽不无道理,但这亦非我一人所言,不少士大夫、大学士可都是这么认为的,难道他们说得也不对吗?” “是吗?” 郭淡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倒是可以这么说,毕竟我也一直认为士大夫和大学士一直都在捍卫礼教,但是我不相信他们会如你们这般肤浅。” 我们肤浅? 我们这里最低级别可都是秀才,你特么一个童生说我们肤浅,你要不要脸。 书生们是怒目相向。 郭淡丝毫不惧,朗声道:“这是非功过,不是你我几言就能够道明白的,这还得由大家来判断,七日之后,我将举办一次盛大的画展,邀请大家前来观看,到时自有论断,如此各位应该满意了吧。” 那些书生不禁呆若木鸡。 这家伙是疯了吧,竟然还敢举办画展? 这不是将自己绑在靶子上,让大家来射么? 没得说! 要这么做的话,那真心没得说! 厚道人啊! 一个书生好似生怕郭淡反悔,立刻道:“一言为定,但愿到时你别龟缩在家中,不敢出门。” 郭淡笑道:“我郭淡活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有何不敢,倘若我今日食言,我不得好死,到时画展上再论。” “如此也好,毕竟我辈学识尚浅,若有我们来断,只怕你也不会心服。”唐文献点点头,又道:“不过我今日来此倒不是为了此事,我是想问问那《进士采访录》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从小到大严于律己,非常爱惜的自己名声,如今他觉得《进士采访录》是他一生的污点,为此他都憔悴了,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他今日非得讨明白。 “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也听说过,只觉好笑。”郭淡苦笑一声,道:“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唐状元是如此自私之人。” 唐文献皱眉道:“此话怎讲?” 郭淡不答反问道:“我且问你,朝廷花这么多精力,花这么多钱,举办科举,为得是什么?” 唐文献微微一愣,道:“自然是为了朝廷选拔人才。” 郭淡道:“那如今你中得状元,我可否说你深受其益呢?” 唐文献非常谨慎想了下,然后点头道:“当然可以这么说。” “好!” 郭淡点点头,道:“在《进士采访录》一事中,我不否认,三剑客和我寇家都深受其益,但是敢问唐状元,那些考生是否从中得益呢?你们又从中失去了什么?我们又是否违背当初的承诺,没有将那些钱用来帮助赴京刚考的考生?还是说,这行善之事,就不准行善之人从中得到半点好处,倘若得了,那便是用心不轨,其心可诛?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说朝廷举办科举,是在利用天下读书人?” 唐文献皱了皱眉,却不知如何反驳。 那些书生也是面面相觑,心里着急呀!可是郭淡句句属实,无从争辩啊! 郭淡又叹了口气道:“我原以为唐状元乃是坦荡荡的君子,事事都能做到问心无愧,如今看来,倒也并非如此啊!否则的话,唐状元为何又会来此,向我问个明白。如我郭淡,虽只是一介商人,但内心却是坦荡荡的,我绝不会因为你们的辱骂,而放弃自己当初的坚持,我还是会继续帮助那些赴京赶考的考生,我还是会推广《进士采访录》,让更多的考生受益。” 这一番话下来,唐文献是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但他亦非狡辩之人,只怪自己一时想不开,钻了这牛角尖,正欲行礼道歉时,郭淡突然先一步,一手挡住,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事也怪不得唐状元多想,因为此事不是那么简单,背后是有人在操纵,故意放出谣言来,令大家都来针对我寇家,各位不妨想想,《进士采访录》出来这么久,为何今日才冒出这么多谣言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一人问道:“那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郭淡道:“我听说是那柳家干得,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我也不太好说什么。”、 “哎呦!郭贤弟,此话可不能乱说来!” 只见人群中钻出一人来,正是柳承变,他神色慌张道:“各位,我乃一买卖人,这事可与我柳家没有半点关系。” 郭淡笑道:“柳兄勿怪,我也只是听说而已,虽然我寇家最近抢了你柳家不少买卖,虽然上回酒庄一事,也令你们柳家颜面尽失,差点关门。但是,既然柳兄你说不是的,那我当然相信不是你们柳家干得。呵呵。” 这还不是啊! 这绝逼就是柳家所为啊! 那些书生都开始为郭淡的智商感到捉急,他这么一说,你就相信,你也忒单纯了一点吧。 柳承变叫苦不迭,心中暗骂郭淡卑鄙,这一下他可真是百口莫辩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只是一个商人 郭淡骨子里就是一个商人,这商人被骂,说是天经地义之事,亦不为过,被骂上两句,他还不至于动怒,更加不会去跟一群书生计较,因为他也知道这些书生不过是他人的棋子罢了,跟他们争辩,除了浪费时间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只是为了激怒这些书生,而他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七日后的画展做一个宣传。 仅此而已。 可以想象得到,这些书生被郭淡这么挖苦一通,心里肯定不甘,他们寄望于七日后的画展,那么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会大肆宣传的。 很快便能传得街知巷闻。 “想不到贤婿还有这般口才,老夫方才听得可都是忍不住拍案叫绝啊。” 刚刚回到院中,寇守信便是激动不已的说道。 一旁的寇涴纱是含笑不语。 他们这些天被骂的门都不敢出,不是他们不生气,而是敢怒不敢言,憋了这么多日,今日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郭淡走上前,稍稍搀扶着寇守信,轻描淡写道:“这不过是小场面,岳父大人无须太过激动。” “那是,那是。七日之后的画展才是大场面。”寇守信如今对于郭淡是信心满满,丝毫不惧,又道:“不过方才贤婿让寇义去报官,可真是惊出老夫一身冷汗来呀,好在涴纱告诉老夫,这不过是你在故弄玄虚,并非是真的要报官。” “故弄玄虚?” 郭淡愣了下,看向寇涴纱道:“夫人,你这是听谁说得,我没有在故弄玄虚,我是真的让寇义去报官。” 寇涴纱一惊,道:“这...这怎么可能?难道夫君不怕......。” 郭淡立刻道:“我当然害怕天天走在街上被人叫作淫棍,我郭淡本是堂堂一枚正人君子,如今被那些画册弄得我名誉扫地,这必须得还我清白啊。” 懵逼了! 寇家父女相觑一眼。 寇涴纱纳闷道:“难道那些画册真与夫君你没有关系?” “夫人,你太单纯了。”郭淡摇头一笑道:“真相是什么从来就不重要,上面说你是,你不是也是,上面说你不是,你是也不是,这官字两个口,他们说了算,他们要真想拿我问罪,早就拿了,犯得着等到今日么,既然他们不拿我问罪,那么就算我去报官,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寇涴纱虽然不明其理,但如果官府不拿郭淡问罪,显然对郭淡是很有利,他都主动报官,那百姓肯定也会相信这事跟他没有关系。 ...... 然而如今,万历也在密切关注此事,寇家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报官?” 万历愣了下,道:“你说郭淡自己去报官?” 张诚点点头,道:“是的,他说那些画册与他无关,是有人栽赃陷害,故而去报官,希望官府能够为他做主。” “这还真是贼喊捉......。” 这“贼”字还出口,万历突然眼中一亮,笑吟吟道:“妙哉!妙哉!郭淡这一招还真是妙啊!”他又思忖少许,道:“待会你传朕令,让锦衣卫从旁协助,调查此案。” “微臣遵命。” 张诚行得一礼,又道:“陛下,方才那兴安伯来找过微臣,说是郭淡昨日想向他借回那些画,用来举办画展。” “画?”万历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借。朕待会就便命人将画给你送去...。”话说至此,他突然眸光闪动了几下,“不过那些画就别送回来了,你让郭淡想办法将那些画换成银子。” “是,臣知道了。” 张诚颔一礼。 ..... 果不其然,不到一日,郭淡要公开举办画展的消息便是传得沸沸扬扬。 顿时举城哗然。 要论嚣张,天下间谁能够敌得过郭淡。 从单淫客到尼姑系列,再到举办画展。 郭淡真是犹如弹簧一般,你压的越凶,他反弹就越厉害。 看谁比较横。 另外,关于郭淡与那些书生争论也随之传开来,这立刻又在士林中引起轩然大波,士子们是震怒不已,真相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这堂堂读书人竟然被一个小牙商给说得哑口无言,低头认错,这无疑是在冲击世俗礼教,要知道商人在士子面前,只有错,不能有对的,这让士子们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立刻变得众志成城,扬言要在七日之后的画展上,让郭淡身败名裂,以及俯认罪。 这其实也是他们双方最后决战。 郭淡举办画展,目的就是要为自己洗白,对此他是毫不掩饰,如果这都让他平安度过,那将来再想就这事来找郭淡的麻烦,基本上是非常困难的。 而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姜应麟等人。 原本他们在朝中组织的攻势,因为一些人的沉默,变得后继乏力,这令他们非常沮丧,尼姑系列都出来了,还没有将郭淡绳之于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倒是不太清楚其中原因,毕竟他们的官职太小,没有进入那个圈子里面,而在那个圈子的大臣,自然也不会道出真相。 不仅如此,他们还制造各种传言,来掩盖这其中的真相。 恰好当时万历增派护卫保护郭淡,他们就以此为由,为自己开脱,皇帝是铁了心要保郭淡,再这么斗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关键对方只是一个小牙商,犯不着如此。 但这很伤士气的。 姜应鳞他们也很无奈。 没曾想到,郭淡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不但举办画展,而且还主动去报官,同时也令大家团结一心。 幸福来得可真是太突然了。 姜应麟等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动员起来,一方面督促刑部必须严查此案,同时他们也在积极准备着画展,作为言官,自然是非常喜欢这种场合,他们必须要让人心服口服。 …… “督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查还是不查?” 刚刚得到皇帝旨意的刘守有,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关于此案,以他们锦衣卫的实力,真心不用去诬陷,毕竟此案又不是非常复杂的,要调查清楚,亦非难事。 但问题是,该不该调查清楚,或者说该调查到哪个阶段。 因为皇帝一直都站在郭淡那边的,突然下旨让锦衣卫调查此案,这其中定有猫腻。 张鲸放下茶杯来,悠哉悠哉地说道:“亏你还是锦衣卫都指挥室,连这都想不明白。” “下官愚钝,还望督主告知。”刘守有赶忙道。 “你什么都别做就行了。” “什么都别做?” 刘守有困惑的看着张鲸。 张鯨不满的啧了一声:“你难道看不出来,陛下其实是要借锦衣卫为郭淡保驾护航,此案又不是非常复杂,我还不信郭淡他能够做到不留痕迹,刑部那边足以调查清楚,犯得着动用锦衣卫么?” 刘守有恍然大悟道:“下官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刑部那边要严查到底,那我们锦衣卫也查到底,包括画册上面的内容。” 张鯨稍显欣慰的点了下头。 刘守有又觉不可思议:“看来陛下是真的非常看重那小子,竟然花这么多心思来保他。” “陛下看重那小子不假,但也非这么简单。” 张鯨微微一笑道:“这事闹到如今,陛下可是深受其益,你想想看,倘若不出这事的话,此时那些言官御史只怕还在揪着皇贵妃一事不放。万一郭淡侥幸取胜,这又可以打压言官的气焰,这还不止,姜应麟他们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可能又会得罪原本支持他们的那些大臣,陛下当然会全力支持郭淡。” 说到这里,他瞟了眼刘守有,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要你明白,从现在开始,我们也必须的支持郭淡。” “多谢督主点拨,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刘守有抱拳道。 其实这事进展到这里,已经关乎到皇帝的切身利益,作为完全依附皇权的太监,不管心里是否愿意,都必须坚定的站在皇帝这边。 …… 申府。 “唉……老夫到底还是看走眼了。” 申时行将寇家刚刚送来的请帖往边上桌上一放,“这请帖都送到老夫府上来了,这小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虽不至于说他在暗中相助郭淡,但他至少也有意无意的办了郭淡一些忙,然而如今,他也有些气愤,他觉得郭淡玩得太过了一点,你毕竟只是一个小牙商,大臣骂你一句,你顶十句,如今还不满足,还弄得画展来讨回公道,根本就没有将他们这些大臣放在眼里。 坐在下面的一个年轻人却道:“岳父大人,小婿倒是以为正因为他是一个牙商,所以他才必须这么做。” 此人乃是申时行的女婿,曹恪,万历十年的进士,如今在礼部任职。 申时行好奇道:“你此话怎讲?” 曹恪道:“岳父大人莫不是忘了册封大典一事,倘若此事就此打住,虽然郭淡无性命之忧,但三剑客那边也已经是名誉扫地,不可能再出画册,那么郭淡将要支付巨额的赔偿,这其中的利益又跟陛下有关,他必须要想办法立刻恢复名声,否则的话,他还是要面临倾家荡产的境地。” 他们现在都已经忽略了这一点,其实郭淡面临的困难,并非来自是那些言官的打压,骂两句又不会死,真正危机到郭淡的是商业上的合作,这才是最致命,他到底是一个商人,不是一个官员,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问题,郭淡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他疯了,去得罪这么多人。 他也没有办法,才选择这么做的。 如果这事不解决,他不禁要支付巨额的赔偿,而且他融资的计划也将胎死腹中,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言之有理,老夫险些忽略了这一点。”申时行稍稍点头,心里又有些理解郭淡,又问道:“那你以为他会成功吗?” 曹恪道:“这小婿也不清楚,但是他既然有胆量举办画展,自然有取胜的把握。”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说好的批判大会呢 皇城。 此时正值放衙时间。 “孙主事,请留步。” 刑部主事孙如法回头看去,只见姜应麟追了上来,于是停住脚步,拱手道:“姜给事。” 姜应麟回得一礼,便是急切问道:“我听说关于画册一案,至今还未查明。” 孙如法沉默少许,然后点点头,面露羞愧之色。 姜应麟怀疑道:“怕其中是另有原因吧。我听说你们刑部昨日只是派人去单淫客那边看了看,连一个工匠都未带回来审问,如此查法,怎能够查出一个结果来。” 孙如法叹道:“不瞒姜给事,我昨日也曾给过类似的建议,但可惜上面并未采纳,还说郭淡乃是状告者,而非是被告者,倘若将那些工匠带回来审问,外面的人会说我们刑部滥用私刑,以公谋私。” 姜应麟道:“什么滥用私刑,以公谋私,以前你们刑部难道就不是这么查案的?” “我方才还在跟上面争论此事,但是。”孙如法又是摇头一叹,继续道:“但是他们反而怪我之前在未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口口声声要将郭淡绳之于法,从而才导致刑部如今变得束手束脚,毕竟司礼监和东厂那边可也盯着这事的。” 过得片刻,姜应麟闭目一叹,道:“这的确是我的过失,倘若当时我先查明,自然也不会落人口舌。” 当初他们也都拿着尼姑系列,要求朝廷问罪郭淡,而当时他们是没有任何查证的,就是潜移默化的认为此事就是郭淡的挑衅,因为郭淡之前都挂上单淫客的招牌,如今事情来了一个大反转,郭淡竟然坚决否认此事,并且还报了官。上面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便以此为由,将责任都推给他们,就是你们当初瞎嚷嚷,一点也不专业,搞得如今真得要调查时,大家都变得投鼠忌器。 虽然这是借口,但他们还真是有些投鼠忌器,因为他们已经知道皇帝派锦衣卫也参与此案的调查,这心里当然就有数了,这案子不能继续查下去,他们要查出什么来,锦衣卫那边也会查出什么来的,其中牵连甚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关键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牙商,去弄得鱼死网破。 上面都选择敷衍了事,姜应鳞这一派也无可奈何。 民间舆论也渐渐生一些转变,郭淡竟然主动去报官,而从官府的动作来看基本上是排除郭淡所为,但是转变也不是非常大,毕竟是读书人控制着舆论,而郭淡又得罪了读书人,他们就不谈此事,将舆论引向几日后的画展,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这么一来,画展变得万众瞩目。 虽然只有几日,但是对于士林而言,却是一种煎熬,他们迫切的要挽回颜面。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今日便是画展之日,炎炎夏日,天公想要不作美都难,更加难得是,还有明君之光普照,讲义气的万历直接给大臣放了假一日,你们尽情去闹吧,别来烦我就行。 宵禁刚刚解除不久,单淫客所在的小巷外面就已经是人头攒动,清一色的书生、士子,可见他们是多么的迫不及待。 但是他们到此之后,却又没有急着去找郭淡算账,而是站在巷外耐心的等候。 他们今日只是来呐喊助威的。 又过得一会儿,只见不少马车、轿子66续续来到这里。 一个个须皆白的长者从马车或者轿子上下来,正是申时行、王家屏等人,能够进入内阁的绝对都是大学问家,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士大夫、大学士,这些人绝对可以算是大明文坛中的泰山北斗,在士林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那些书生、士子齐齐向他们行礼,神情非常恭敬。 声势非常浩大,仿佛又回到那个百家争鸣的时代。 站在后面的姜应麟,看到有如此多得士子、书生,不禁面露微笑,他还是有些担心申时行等人会暗中相助郭淡。如今有这么多士子、书生在,他相信申时行等人也不会为了一个牙商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等到这些人到来之后,他们才尊卑有序的入得小巷。 走在最前面的申时行等人是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毕竟到了他们这年纪,城府早已是深不见底。 行得十余步,他们突然现单淫客门前就站着两人,一主一仆,正是郭淡与寇义。 朱立枝自然不会来此,这么多人,他真的会窒息而亡。徐继荣倒是非常想来,可惜昨夜一不留神,被他爷爷给绑了回去,至今都关在祠堂里面的。 而那些商人哪里敢拢边,是有多远躲多远,或在家祈祷,或上庙烧香,祈求神灵佛祖保佑郭淡,这是他们唯一敢为郭淡做的。 王家屏见对方就两个人,余光往后一瞥,是黑压压的一片,极其不对称,只觉得这些读书人有些兴师动众,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而那边寇义一看对方这么多人,不禁吓得双腿颤,“姑爷,要不要再多几个人来过来。” “怕什么,这些书生都是一些纸老虎。”郭淡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你放心,如果来的是一群会打人的武夫,我跑得比你快。” 过得片刻,郭淡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道:“草民郭淡参见辅大人……。” 未等其说完,申时行身后一人厉声喝道:“大胆刁民,见得辅大人,为何不下跪。” 后面那些书生立刻翘以盼。 还真别说,这倒是打了个郭淡一个措手不及,这礼仪方面,他到时没有细究过,如今申时行后面数百士子、书生,这要跪下去,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但是他到底是个商人,地位卑微,遇到当朝辅,必须得跪,这合情合理。 “这些就免了吧!”王家屛突然开口道。他虽然也看不惯郭淡,十足一个奸商,但是他觉得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郭淡当即松的一口气,十分感激地看了王家屛一眼。 王家屛面无表情,他为人正直,这一是一,二是二,待会若真见到一些不雅之画,他可也不会留情面的。 申时行突然眉头一沉,故作不认识,颇具威严道:“你就是郭淡?” “是的。”郭淡诚惶诚恐的点了下头。 申时行哼道:“你一个黄口小儿,学识浅薄,却妄自尊大,闹出这么多是是非非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些书生听罢,暗自窃喜,如今有辅大人坐镇,今日郭淡是绝无机会再翻盘。 “辅大人教训的是,草民知罪。” 郭淡二话不错,立刻低头认错,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申时行愣了下,他只是表一个态而已,表明他还是跟读书人一边的,他原以为郭淡肯定会狡辩的,因为他见识过郭淡的手段,却不曾想到郭淡认罪认得如此干脆,难道是这辅之威震慑住他呢? 他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但是他身后的书生们却都是这么认为的,暗自得意,你哪日威风去哪里呢?你有本事在辅面前嚣张啊!到底是一个卑微的商人。 王锡爵抬头看去,道:“你那块招牌呢?” 郭淡讪讪道:“回这位大人的话,招牌已经收起来了。” “收起来作甚,你既然敢挂,就别收啊!”王锡爵哼道。 郭淡眼眶都红了,道:“大人明鉴,草民也是没有办法,才挂上那块招牌的,草民就是再愚钝,也不敢拿那块招牌迎接各位大人。” 王家屛有些看不下去,两个内阁大臣欺负一个小娃,于是问道:“你有何苦衷?” 郭淡道:“大人,草民乃是一个商人,凡事都讲究盈亏,之前大家都说这里是污秽之地,又是泼粪水,又是倒菜汁,这一天换一块匾额,草民也吃不消,无奈之下,才主动承认这是污秽之地,希望大家能够放我一马。” “原来如此。” 王家屛点点头,道:“那倒是怪不得你。” 申时行偷偷瞄了眼王家屛,自然也知道王家屛生了同情之心,心想,你呀,可莫要小瞧了这小子。 忽闻后面一人大声道:“什么叫做无奈之下?说得好像有人逼你承认似得,你别以为大家不知道,平日里都是一些什么人来此,一群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成何体统,不是污秽之地又是什么?” 说话的正是姜应麟。 后面的士子、书生纷纷点头,只是碍于这里许多长辈在,他们不便开口。 郭淡忙大声嚷道:“草民可真是冤枉啊,草民方才指的是成本问题,是因为钱,草民才换上那块招牌的,至于这里是不是污秽之地,这里这么多大人,草民一介商人,可是不敢妄下论断。” 姜应鳞顿时一脸尴尬,只觉自己太着急了一点,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见到郭淡就是一肚子火。 申时行打个圆场道:“这不来也来了,不妨就进去看看吧。各位请。” “请。” 一行人入得园内。 这一次画展,郭淡也没有想过要别出心裁,不但没有想过,而且还很敷衍,七天来,他就来过一回,也就是吩咐人,将以前画册中的原画放园里面一放,剩下的,你们爱咋地咋地。 所以放在最前面的还是那幅风华绝代。 那些书生、士子哪都不看,目光就盯着那凸起的两点。 就凭这两点,你不yinhui谁yinhui? 个个都是摩拳擦掌,仿佛要将郭淡生吞活剥了,如今郭淡就一个人,面对这多人,而且都是文坛中的泰山北斗,哪怕是诸葛村夫在世,也不可能辩得过。 现在他们都已经没有考虑输赢问题,而是在考虑,怎么赢,这小子恁地可恶,必须得用尽各种姿势来羞辱他。 “听闻此画乃是朱家小子所画?” 一个老者突然开口问道。 此人姓韦,名休道,乃是东阁大学士,但是他并没有兼任六部尚书,权力是远不如申时行他们,是在内阁的外圈,但名望却是非常高,朝中不少大臣都是他的学生,当得上“德高望重”四个字。 郭淡赶忙答道:“回这位大人的话,此画正是朱公子所画。” 韦休道稍稍点头,向旁边一位年轻与其相当的老者问道:“杨兄,听闻这朱家小子也不过弱冠之际。” 那姓杨的老者微笑的点点头。 此人名叫杨铭深,乃文华殿大学士。 韦休道抚须感慨道:“想不到朱家小子如此年纪,便拥有这般精湛的画技,唉吾辈老矣啊!” 杨铭深呵呵笑道:“韦兄说得是呀,这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咱们也不得不服老啊!” 这两个老头一唱一和的,却不知后面多少人咬着自己的舌头。 数百书生无不震惊的看着他们两个。 这不对劲啊! 说好的批斗大会,怎么变成夸赞大会。 难道用的反讽手段? 不像啊! 姜应鳞顾不得尊卑有序,抢步上前来,先是躬身一礼,然后不可思议的问道:“下官冒昧问一句,这幅画作入得了二位大学士的法眼?” “入得,入得。” 韦休道摆手呵呵笑道:“老夫远不及也!” 姜应鳞当即就傻眼了。 这俩老头是假的吧? 然而更假的还在后面。 一位微胖的长者上前来,道:“要老夫说呀,这一幅风华绝代,可真是画出我大明独缺的一美啊。妙哉!妙哉!哈哈!” 郭淡听罢,十分崇拜看着这位微胖的老者,独缺的一美,哇你老人家还真是能侃,哎哟,这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我改日也得去翻翻书,陶冶下自己的情与操。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舔狗应有尽有 我是谁? 我又在哪里? 这一句“大明独缺的一美”竟令众人生出一种穿越的错觉来。 因为这与他们之前设想的场景,是南辕北辙,正好相反。 幻觉! 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不少书生是不甘心的揉揉眼睛,又凝目看去,顿时是面如死灰。 因为那胖胖的老者乃是武英殿大学士魏星海,在朝中有着妙笔丹青之称,哪怕是在这里都找不出几个能够与他赏画论字的。 但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堂堂魏大学士竟然会帮着郭淡说话? 姜应鳞都想将耳朵给拧下来,要这耳朵有何用,不可思议道:“下官愚钝,不知魏大学士此话从何说起?” 魏星海抚须笑道:“自古以来,不少书画大家好画山水,也有不少好画牲畜,皆是画得惟妙惟肖,然而,相比起来,画人的反而不多,而且,即便是一些书画大家,都难以将这人画得生动,故而我将其称之为独缺的一美,然如今这一幅风华绝代足以弥补这缺失的一美啊,生平能够见到此画,老夫也算是夙愿以偿啊。” 说着,他又向申时行等人拱拱手道:“这不过是在下的拙见,让大家见笑了!” 见笑? “听哭”更为妥帖吧! 那些书生真的要哭了。 申时行笑道:“若论这字画的造诣,申某可是远不如魏大学士,不过申某也觉得魏大学士说得非常有道理,这画确实画得非常像,犹如真人在面前一般,令人叹为观止啊!” 不少大学士纷纷点头,窃窃私语着,讨论着这新颖的画技,甚至有些大学士手痒痒,抬手比划起来。 “老夫一生中临摹过上百幅名画,可这幅画却难以看出头绪来。” “嗯这画确实越看越神奇。”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至于那两点,皆是避而不谈。 姜应鳞等一干言官御史,听着他们的正儿八经的议论声,个个都觉生无可恋。 敢情你们还真的是来参加画展的。 比起在门口的那剑拔弩张,此时院内可真是洋溢着艺术的氛围。 这甚至感染到不少书生,尤其是那些好书画,品行端正的读书人,他们不禁自惭形秽,看看,这就是他们与那些大学士的差距,他们眼中是那两点,而这些大师眼中却是画技,却是美。 却不知这些大学士也是无可奈何,就韦休道这些大学士,个个都是官宦世家,士绅家庭出身,有钱,才华横溢,长得又帅,要命的是,这文客最骚,谁家没有几房小妾。再加上明中后期,这奢靡之风,充斥着朝野上下,大多数士大夫的私生活都比较乱的,这种画若是都打上yinhui的标签,那他们就别活了。 然而,此事越闹越大,他们也怕引火烧身,故此很想尽快了解此事。 其实若非郭淡事先言明,尼姑系列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们还真不太敢来,可能还会要阻止此次画展,天知道郭淡会拿出什么画来,到时在那些画里面看到自己,可就尴尬了。郭淡表明那些系列跟他没有关系,并且还报了官,明显就是在释放善意,他们也知道,自己也得做出一定的让步,他们也知道,皇帝全都看在眼里的。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演技是相当精湛,说得也是头头是道,非常公正,非常有感染力,不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半点心虚。 原来如此。 王家屏、余有丁等内阁大学士,不禁相视一眼,他们已经渐渐明白这画展的真正目的。 申时行瞟了眼郭淡,只见那厮都已经快站到墙角上去了,让整个场地都给他们空出来,显然今日就不打算开口,意思也很明显,这事是你们捅出来的,你们得给我圆回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说话的郭淡是非常令人讨厌的。 但不是说话的郭淡,却是更加令人讨厌。 而那些大学士聊得越起劲,浑然不顾那些徒子徒孙们想要自杀的神情,是眼中放光,仿佛现了一个新得宝库似得,迫不及待的往里面走去,与第一次来的那些公子哥们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姜应鳞那叫一个郁闷,他今日来是冲着郭淡来的,没有想到郭淡跑去蹲墙角了,而这些大学士临阵倒戈,他虽然也是满腹经纶,但是书画方面的造诣还不能够这些大学士相提并论,他使不上力,突然间,他眼中一亮,快步上前,来到树下的一幅画前,问道:“不知各位大学士以为这幅画又如何?” 眼中带着几分挑衅。 这幅画正是那美人出浴图,只见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一个水池边上,晶莹的水珠仿佛在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流动着,纤细的双臂微微张开,两名丫鬟拿着一件轻纱正准备帮她披上,也就是说还未披上,女子的整个后背包括臀部,都落在大家的眼里。 不少书生纷纷用袖袍遮脸,此等淫秽之画,怎能放在这朗朗乾坤之下,正确的姿势,难道不是躲在被窝里面鉴赏么? 魏星海突然道:“听闻那朱家小子有一怪癖,好像是说不能近女色?” “何止是不能近女色,我那贤侄小时候见到女人,都会晕倒,老夫曾亲眼见过一回。”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走出来,正是英国公朱元功。 平日里这些国公们参加什么聚会,可都是走在前面的,今儿有些不一样,他们都走在后面,非常低调,一进园内,目光到处扫射,充满着心虚。 韦休道好奇道:“那为何他能画得此画?我听闻这些画,可都是照着真人画出来的。” “回大人的话,现在朱公子好了一些,但也只能远距离看着,若是离得太近,还是会晕的。” 只见人群外有着一人一边蹦跶着,一边大声回应道。 不是郭淡是谁。 “原来如此。”魏星海笑着点点头。 姜应鳞纳闷道:“魏大学士,这与此画有何关系?” “可是大有关系。”魏星海摆摆手,又是笑道:“画中女子虽未穿得衣裳,但我却从中看不到半分邪念,想必朱家小子画此画时,心中定是一片坦然,故而他才敢拿出此画来,供大家欣赏。” 姜应鳞郁闷的看着魏星海,你这舔得也太没有下限了,还一片坦然,说得自己亲眼看见似得。 套用那句老话,舔狗不得好死。 “魏大学士此言差矣。”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稍显年轻的大学士站出来。 此人正是翰林院学士,通义大夫,张春林。 方才还面如死灰的书生们,顿时竖起耳朵来。 “春林有何高见?”魏星海问道。 “不敢,不敢。” 张春林拱手一礼,又道:“下官只是觉得,魏大学士观此画,不生半点邪念,只因魏大学士自身修养高,与此画毫无关系。” 姜应鳞热泪盈眶,道:“张大夫言之有理啊。” 张春林微微颔,又道:“倘若让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来观此画,他们见到的定是女色,绝无其它。” 申时行、王家屏等人纷纷点头。 这绝对是事实,为什么三剑客的画册一出来,就引得大家哄抢,那只是画册,还不是原画,鉴赏的价值非常小,那么抢的人,肯定都是冲着这女色去的。 “说得好!” “好!” 憋了半天的书生们,实在是忍不住,纷纷为之叫好。 可算是来了个清醒的。 “哪里,哪里。” 张春林谦虚一笑,又继续道:“佛家有云,这相由心生,同一幅画在不同的人心中,可能是不同的画,故此因不在画,而在于一个人的修养和见识。若心术不正之人,哪怕是看到一位端庄大方,衣着得体的美人,他们心中只怕也是不穿衣服的。同样的美人,即便不穿衣服站在各位大学士面前,各位大学士心中她也是穿着衣服的。” 此话一出,姜应鳞等一干言官,以及后面的数百书生,皆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原来不是友军。 又是一只死舔狗。 饶是郭淡都是目瞪口呆,他预计到了过程,但是没有预计到会这么精彩,心想,将来还是少与这些大学士打嘴仗,md,铁定打不过他们,是非黑白,他们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我,就连想吃一口软饭,都未能说服涴纱,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下官只是一时为未忍住,在各位大学士面前大放厥词,恕罪,恕罪。”张春林神色一敛,拱手言道。 “不不不!” 韦休道抚须笑道:“老夫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相由心生,妙哉,妙哉。”顿了顿,他又向申时行问道:“不知申辅以为此画如何?” 申时行呵呵笑道:“确实画得很美。” 他能说什么,说女色吗?那不是承认自己心术不正之人。 这一句“相由心生”,真的可以令那些姜应鳞等人打道回府。 只能说美,说yinhui那就是心术不正。 还吵个什么劲。 更令姜应鳞郁闷的是,很多书生都放下衣袖,光明正大的鉴赏起来,且频频点头,只觉自己受益匪浅,大师就是大师,从画中都悟出人生来了。 yinhui一词,从何说起啊! “此画虽美,但亦非是人人都可欣赏,倘若让那些心智不全,年幼之人看到,只怕会误入歧途啊!” 王家屏突然站出来言道。 他本来看到郭淡孤零零一个人,心生同情,也不打算开口,哪里知道来得都一群舔狗,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哪里还有半分同情,而且他真的觉得这画,不能说不美,确有独到之处,说是yinhui,是有些牵强附会,但要登大雅之堂,只怕还真得斟酌一下。 “大人说得对,大人说得对。” 只见人群外的郭淡又开始蹦跶起来。 申时行好气好笑道:“你小子倒是过来说话。” “是是是。借过,借过。” 郭淡挤了进来,抹着汗,微微喘气,向王家屏道:“大人说的对,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故此第一回画展,我们都是帖邀请,并且画册都是赠送指定的对象,不对外出售,尽量保证不会有年幼之人看到。” 王家屏稍稍点了下头,郭淡说得是实话啊。 郭淡又道:“之后我们又一步步做出改正,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我们又出版了《进士采访录》,而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出版一系列的画册,专门讲述此次的册封大典。” 原来弄了半天,这厮是在打广告啊! 无耻! 王家屏顿时哑然无语,竟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仔细想想,他们的画册还真是越走越高端,从这些画,再到进士采访录,后来都跑到皇宫去画画了,觉悟相当高,孺子可教也。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睚眦必报 很负责任的说,舔狗不可耻! 试问天下何人不舔? 关键要舔的专业,舔的不留痕迹,舔的让人信服。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舔得。 就好比说这一群大学士们,虽然是舔,但人家说的是头头是道,让人信服。 当然,他们也是有一些心虚的,故此他们并非舔完就走,而是正儿八经的论起来画来。 就画论画,这些画确实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尤其对于当代的艺术界而言,确实是非常重要的补充,仿佛为这些书画大家,打开了另一扇窗,里面太多技巧值得钻研。 其实这画出来很久了,但是这些大学士平时都自视甚高,怎么可能虚心去研究一个小辈的画,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可真是阴差阳错,越看这画,越着迷,论到后面,竟是自内心的研究起来。 而那些书生士子们一看这大学士是真的着迷这些画,自己在旁听得一言半语,可都是受益匪浅,羞愧之余,也专心研究起来,自然也就忘记今日前来的目的。 如今这画展就变得真是一场画展,可真是起于画,止于画。 什么yinhui,什么礼教,统统都扔出园外。 当然,也有一些人并未忘记来此的目的。 “这一群伪君子。” 姜应鳞看着那些大学士们,是咬牙切齿的骂道。 事到如今,他当然也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他一生光明磊落,刚直不阿,所以他心里一点也不虚。 只听得身后有人道:“此事到此为止吧。” 姜应鳞回头一看,见是他的好友吏部行人司沈璟,不禁气急道:“难道连你也打算退缩?” “姜兄误会了。”沈璟叹了口气,道:“我朝自正德以来,纲渐渐崩坏,奢靡之风甚行,有此结果,也并不意外啊。”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姜应鳞不爽道:“所以我们就应该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吗?” 沈璟摇摇头,又道:“但是光凭一场画展,难道就能够制止这一股歪风邪气么,有道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故此,能够扭转这风气的也只有陛下。” 想那正德老祖,生性中二,一生放荡不羁,搞得朝廷是乌烟瘴气,对于明朝是影响深远,当然,几乎都是负面的,从那以后明朝就开始走下坡路。 姜应鳞不禁如梦初醒一般,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你说得很对,此事都怨我啊!竟然跑来跟一个小牙商较劲,而置大局于不顾。” 沈璟的意思很明显,这擒贼先擒王,你搞不定万历,自然也拿郭淡没有办法,而姜应鳞口中的大局,指的当然是立储一事。 这关乎着国本,也是他们誓死斗争的主要原因,如果他们因此事跟这些大学士斗起来,那在立储一事上面,那些人可能就不会支持他们。 要真是如此,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 当人人都以为郭淡会在今日画展使出狡辩之术时,郭淡却出奇的三缄其口,能不开口,就尽量不开口。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只是一个小商人,哪怕说得再有道理,也不会令人信服的,他说上一天,都不如韦休道他们一句话。 那他还说什么,让韦休道他们去说就是了。 他也没有去显摆什么,而是与寇义站在草地上,小声交谈着。 “姑爷,印刷坊那边都已经准备就绪,何时开始?” “当然是现在,立刻,在这期间,我们已经亏损了太多,可不能再拖下去了。”郭淡立刻道。 “是,我这就去办。” 等到寇义走后,郭淡不禁又长叹一声:“真是好事多磨啊!” 忽闻后面有人笑道:“如此畅快淋漓的胜利,你小子难道还不满足?” 郭淡回头一看,只见徐梦晹走来,不禁咦了一声:“原来兴安伯也来了,晚辈方才怎没有瞧见。” 其实他方才一眼就瞧见徐梦晹了,就躲在那英国公后面。 徐梦晹呵呵道:“是你没有看见,还是故意说来揶揄老夫的?” “哪能呀,是真的没有看见。” “真也好,假也好,倘若再来一回,老夫的选择还是不会变得。” 徐梦晹坦荡荡的说道。 爷就是这么无耻。 他都这么说了,郭淡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笑道:“晚辈也一直非常理解伯爷。” 徐梦晹又是好奇道:“你方才为何叹气?此时你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 郭淡苦笑道:“这我还真高兴不起来。” 徐梦晹诧异道:“为何?” 郭淡道:“那册封大典结束之时,本是我收获之日,然而如今,我却站在这里,开着免费画展,虚度光阴。晚辈是一个商人,为得就是钱,这事闹出来,令我损失惨重,要不是伯爷您将这三剑客免费赠予我,我就不是叹气,而是去撞墙,亏大了。” 这话可不假,他确实损失惨重,关键这还不是买卖上的事,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他心里当然恨啊! 徐梦晹听得怪不是滋味的,哼道:“你就知足吧。” 郭淡哼道:“这不是知不知足的问题,这是钱的问题,挡人财,犹如杀人父母,这仇我是记着,有机会,我也得让他们难受难受。” 既然你伯爷都这么不要脸,他也懒得再虚伪。 “你还不肯罢休?”徐梦晹惊讶道。 郭淡纳闷道:“伯爷,我才是受害者啊!” 跟这小子没法讲理了!徐梦晹点头道:“行行行,你就记着吧,迟早有你苦吃。” “多谢伯爷的祝福。”郭淡拱手笑道。 你小子横。徐梦晹也服了,突然想起来此的目的,赶紧道:“三剑客我是赠予你了,但是这些画,可是我的。” 郭淡愣了下,道:“画展结束之后,我就给伯爷送回去。” “免了吧。” 徐梦晹一挥手,道:“你还是帮老夫卖了这些画。” 郭淡认为这老头想彻底与三剑客划清关系,并未多想,于是点头道:“是,那这佣金?” 徐梦晹道:“佣金先不谈,你卖了再说。” “......。” “老夫会少你这点钱么?”徐梦晹见郭淡还纠缠不休,于是不爽道。 郭淡讪讪道:“晚辈可什么都没说,行,晚辈会尽量帮伯爷卖个好价钱的。” “老夫走了,跟你小子在一起,可真是危险啊。” 徐梦晹言罢,便晃悠悠的离开。 你个老狐狸,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有清算,你想脱身,想得美,我一定想个办法,将你拉进来,就是你丫推我入火坑的。郭淡对这老头怨念可不是一般的深,必须得“报答”他的厚恩。 过得一会儿,他环顾全场,见大家都在赏画,看情形,似乎还得准备午饭,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免费画展,还管饭,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买卖,还是在做事善事,但也没有办法,这可是一群大佬,得罪不起,于是他打算回后院吩咐一下,哪知一转身,正好见到张诚领着两个小太监走来。 他急忙迎上去,“郭淡见过內相。” “免了吧!” 张诚举目瞧了眼,“哟!挺热闹的呀!” “还好!还好!” 郭淡讪讪一笑,又问道:“內相怎么来呢?” “还能怎么,当然陛下放心不下,故而派咱家来这瞅瞅。” 其实张诚早就来了,他一直在外面等,因为他也不敢肯定,郭淡完全能够搞定,万一争执起来,他也是很难办的,直到方才听到消息,里面形势一片大好,他才入得园内。 “令陛下再三牵挂,郭淡真是罪该万死啊!” 郭淡假惺惺道。 “你还真是罪该万死。”张诚哼得一声,又是叮嘱道:“虽然你这回挺过去了,但这其中可是有很多原因的,若非如此,只怕你现在已经被流放三千里,今后可别再这么莽撞了。” “是是是。內相的教诲,郭淡定当铭记于心,不敢再犯。” 郭淡忙道。 “咱家也就这么随便一说,犯不犯还是在你。” 显然张诚不相信郭淡会这么听话,这小子闹腾的很,又是问道:“姜给事他们没有闹?” “没有。” 郭淡摇摇头,呵呵道:“若论书画造诣,他们想闹也闹不起来啊!” 张诚闻言,不禁面露遗憾。 郭淡八卦道:“內相希望他们闹起来么?” 张诚瞪他一眼,道:“多嘴。” 郭淡嘿嘿道:“我今儿算说话说得少了。” 张诚好气好笑的瞧他一眼,又道:“那册封大典的画册,你到底还打算出么?” 郭淡问道:“不出能退钱么?” “你说呢?” 张诚鼓着双眼瞪着他。 跟皇帝退钱,作死也没这么个作法呀。 “当然出。”郭淡立刻保证道:“內相请放心,我一定不会令皇室蒙羞的,我不但要出,还要令这画册载入史册,千古传诵。” “这还像句话。”张诚突然眸光闪动了几下,道:“听说兴安伯将这三剑客赠予了你。” 郭淡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这兴安伯还真是有钱啊!”张诚若有所思道。 说到徐梦晹,郭淡突然想起一事来,问道:“內相,其实晚辈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內相,还望內相不吝赐教。” 张诚道:“说吧。” 郭淡道:“內相应该知道,当初乃是兴安伯举荐我给陛下的,可我一直不明白,兴安伯当时为什么要将我举荐给陛下。” 张诚瞧他一眼,道:“原来你不知情。” 郭淡摇摇头。 “那你就去问兴安伯啊!” “內相,兴安伯要愿意说,不早就告诉我了。”郭淡说着又是一脸谄笑道:“內相,您也知道兴安伯是什么人,您要不告诉我,这事就一直悬在我心里,难受的很。” 张诚犹豫半响,点头道:“其这事本不该与你这商人说得,但是如今你也参与其中,那咱家就告诉你,但是你可别到处乱说。” “这我当然省得。”郭淡忙保证道。 张诚立刻将其中缘由大致跟郭淡说了一遍,他只是说事,并未点穿。 这也不需要点穿,郭淡立刻明白过来,心里那个恨,原来是那老狐狸想明哲保身,故而将我推入这个旋涡里面。忽然心念一动,道:“原来兴安伯是管马的呀!” “什么官马的,是掌管马政,你小子真不会说话。” “是是是,马政。” 张诚瞅着郭淡一脸奸诈表情,心里有些后悔,问道:“你小子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没。” 郭淡神色一敛,一脸单纯道:“我现在一心都扑在册封大典的事上面,哪有工夫打歪主意。呵呵。”心想,你个老狐狸,这回咱们可有得玩咯。 ps:推一本书给大家,《隋唐君子演义》,作者是当初写《调教初唐》的大神,这本书真的是我网文启蒙,下面简介奉上。 杨谦:我不想读四书五经,不想读公羊、母羊 系统:不,你想,你要做饱读诗书的翩翩君子 杨谦:这特么快要乱世了,我不要种田,我应该…… 系统:不,你想,你要努力耕耘,家致富 杨谦:我要在这乱世到来之前苟育。 系统:不,你想红,你想出名, 杨谦:我特么……我的四十米大刀呢? 系统:不,你没有……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膨胀了 与郭淡聊了一会儿,张诚又去跟那些大学士聊了聊画,他的书画造诣可也非常高,在明朝想要当大太监,还得经过非常严格的培训,故此这明朝太监出人才,自古以来也是最多的,没有哪个朝代比得上。 但是张诚也没有跟他们聊太久,未到中午,便离开了。 关家。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我就说吗,堂堂三剑客怎么会用上这种粗劣的小方格。” 关小杰坐在炉灶前,红着眼,一边念叨着,一边拿着一卷卷画册,往火里扔。 作为三剑客的铁粉,他深深感到了欺骗,必须得将这些侮辱三剑客的罪魁祸烧了,以免玷污他心中纯洁的三剑客。 “哎呦!我的乖孙儿,你在烧什么,这么难闻。” 只听得门外一个尖嗓音,关小杰回头望去,赶忙起身,跑出门外,“干爷爷,你何时来的?” “刚来的。” 张诚又往里面瞅了眼,道:“你在烧什么?” “就是那些打着三剑客名号出的画册。”关小杰撇了下嘴道:“孙儿昨日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假的,三剑客根本没有出画册,孙儿就寻思着都给烧了。” 张诚呵呵笑道:“他说你就信啊,你也真是太单纯了。” 关小杰眨巴着眼,问道:“干爷爷,您这话是啥意思?” 张诚笑道:“难道非得干爷爷将这话说穿么?” “哎呦!我的画册。” 关小杰身子一晃,差点没有晕倒,幸得张诚身旁的两个小太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行了,行了,烧了便烧了,不打紧的。” 张诚摆摆手,道:“干爷爷今儿要送你取之不尽的画册。” 关小杰瞬间直立,期待的看着张诚道:“取之不尽的画册?” 张诚点点头道:“你到时去找郭淡,就说你打算入股三剑客。” 关小杰挠着头道:“孙儿跟郭淡不熟,他会让孙儿加入么?” 张诚笑道:“你只管去就是了。” 关小杰顿时喜笑颜开,道:“孙儿知道了,孙儿知道了。” “行了。咱家要回宫复命了,你慢慢烧吧。” 张诚笑着摇摇头,然后便离开了。 当初郭淡曾邀他入股牙行,但是由于当时张鲸并未答应,他也不好答应,但是他也是非常贪财的,这送来的钱,怎能拒之门外,可是郭淡的行为,又令他有些担忧,谁知道这家伙会捅出什么篓子来,他想到何不让关小杰去参一股,即便出事,他也可进可退。 回到宫中,张诚便将画展上面生的事,如实禀告万历。 万历听得微微皱眉,道:“姜应鳞他们没有再闹?” 张诚摇摇头。 万历轻轻叹了口气,道:“可惜郭淡只是一介商人,有些事不好对他说,否则的话,朕还真不希望此事就此打住。” 他为什么这么护着郭淡,可不仅仅是惜才,而他也有他想要的利益在里面,而他心里所想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看明白的,不然怎么说,伴君如伴虎呀,他非常希望那些言官御史因为这事跟那些内阁大学士吵起来,因为他现在就担心内阁与言官联手,来干预这立储一事。 因为他从小就被张居正管教,他非常介意这些大臣干预他的私生活。 可惜,他没有得逞,画展那边是其乐融融,他们甚至都将这画展变成了论道场,那些大学士与书生们席地而坐,一边喝着免费的酒,一边高谈阔论,兴致非常高,那些书生们听得也是如痴如醉,因为这在古人来说,可以说是师徒之缘,这艺术氛围相当浓烈。 说是文坛盛举,亦不为过。 完全忘记他们今儿是来复仇的。 得亏这年头没有电灯,不然的话,郭淡肯定还得将晚饭得准备了。 直到临近傍晚之后,他们也6续离开这里。 虽然今日来的都是大学士、书生、士子,商人、纨绔子弟都没有参与,但不是说他们不想参与,只是他们的长辈都知道,很多有名望士大夫回来,怕他们会乱说,故此才不准他们来。 但是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此事。 等到第二日,画展上面生的一切,便传了出来。 一片哗然。 假消息吧? 不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越来越多的消息出来,证实这不是假消息,什么“独缺的一美”,什么“相由心生”,传得是有鼻子有眼,而且这些话可都是出自当今文坛中泰山北斗的嘴中。 这一下子舆论便扭转过来,开始对三剑客歌功颂德,很多沉默的书生,立刻化身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看吧,我就说了,三剑客绝非是淫秽之地,你们不信。 我早就说过,人家朱立枝的画技是出神入化,有大家风范,你们还诬蔑他,你们惭不惭愧。 人家三剑客一片好心,为考生着想,而你们呢?唉。 诸如此类的言语,是数不胜数。 马屁拍得飞起。 当然,都是拍朱立枝的马屁,跟郭淡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才不会吹嘘一个商人。 其中也不乏杠精,如李守錡他们,扛得就是郭淡,但是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主流舆论已经扭转过来,并且还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因此得到名人的认证,这档次立刻就变得不一样。 同时,关于册封大典的画册,立刻变得万众期待。 其实大多人并未参加过这种册封大典,对此是充满着好奇。 寇家。 “姑爷,周员外已经都到了!” 辰辰站在门外,恭敬的禀报道。 “让他们再等等。” 郭淡头也不回,又向身前帮自己整理的衣服的汐儿道:“汐儿,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 汐儿一愣,道:“姑爷,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当然不是,你这么优秀。” 郭淡突然瞧向一旁的寇涴纱,道:“夫人,你来帮夫君整理。” 寇涴纱仿佛自己出现了错觉,问道:“你说什么?” 郭淡道:“帮夫君整理衣服啊!” 这厮膨胀了么? 寇涴纱不解道:“为何?汐儿不是整理的挺好的么?” 郭淡道:“如今我挣钱养家,你当然得伺候我,不然你养我?” 寇涴纱气急道:“当初我可也没有让你帮我整理衣服。” 郭淡大喜过望,原来夫人是走闷骚型,早说呀!嘿嘿道:“别说当初,现在我也愿意啊!来来来,为夫帮你整理一下。” “你别乱来!” 寇涴纱连退两步,又小声道:“我我帮你整理便是。” 郭淡立刻优雅的张开手来,等着夫人来摸。 寇涴纱瞧他这德行,恨得是牙痒痒,她可也是女总裁出身,心里还是不愿干这种事。 郭淡突然朝外嚷嚷道:“辰辰,你去告诉周员外他们,我在整理衣服,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过去。” 半个时辰? 你衣服是镶金的么? “且慢。” 寇涴纱吓得一惊,立刻叫住辰辰,恼怒的瞪了郭淡一眼,见这厮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又很是无奈的走上前,伸出手来,仔细的帮郭淡整理起来。 郭淡一脸傲娇的吩咐道:“汐儿,今后这种触碰姑爷身体的活,就让夫人来干。” “是。” 汐儿小脸顿时红透了,明明一件光明正大的事,落在姑爷嘴里,偏偏令人感到害羞。 “你够了!” 寇涴纱语带警告道。 郭淡叹道:“夫人多多见谅,为夫如今正在膨胀期,你应该听管家说过,哇——当时对面数百人,且辅打头阵,是来势汹汹,管家当时吓得腿都是软的,为夫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个眼神就扭转乾坤,此时不膨胀,更待何时。哈哈!” 寇涴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顾盼生辉,笑靥如花,迷人至极。 万般膨胀,登时化为柔情,又听郭淡轻声道:“却不知对我而言,那一时风光,却不及博夫人一笑。” 寇涴纱晕生双颊,白了郭淡一眼,道:“休要花言巧语,我可不吃这一套。” “是吗?” 郭淡郁闷道:“那我们还是谈谈那几十万两的事吧。” 寇涴纱一愣,旋即嗔怒道:“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讽刺我只念钱财?” “我可没有这么说。” 说话时,郭淡已在门外,又听他嚷嚷道:“夫人且好生在家看着,为夫去为儿子赚奶妈钱了。” 寇涴纱当即怒道:“这人就是喜欢坏我名声,真是岂有此理。” 汐儿小声道:“大小姐,这不是应该的么?” 寇涴纱那秀气的脸蛋,顿时如那东边的朝阳,她完全没有进入妻子的角色,偏头一瞪,“汐儿,想不到你也跟他学坏了。” “郭贤侄!” “贤侄早啊!” 郭淡来到大堂,只见里面坐着数十位大富商,他们见到来了,纷纷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着微笑。 郭淡拱拱手笑道:“各位来的可真是准时啊!” “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刚到不久。”周丰笑呵呵道。 郭淡点点头,又朝着寇义道:“都准备好了么?” 寇义立刻从一个木盒里面拿出一些契约来,递给郭淡。 郭淡拿着举手一扬,道:“我郭淡行走江湖多年,全凭一个‘信’字,当初我曾向各位承诺过,一定要制定出来一份令大家都满意的赔偿契约,如今这赔偿条款已经拟写好了,还请各位过目。” 周丰忙道:“不用看,不用看。” “想不到周员外恁地相信在下的人品,郭淡真是受宠若惊。”郭淡惊讶道。 “我当然相信贤侄是言而有信之人,只不过只不过我们今日不是来要赔偿的,而是寻求与贵行合作。” “不错,不错,之前的事都是一个误会,我们今儿是来商量入份子一事的。” “对对对,之前的事,还望贤侄海涵。” 这些大富商赶紧示好,如今三剑客不仅是火了,而且还得到士林的认证,这可真是稳得一逼,而且大家对于册封大典的画册是充满着期待,这可都是能够看到的利益,他们不但不想解除合作,反而非常积极想入股牙行。 这么大的事,作为一个商人,竟然扭转乾坤,可见郭淡的能力,远非他们能够想象的,是潜力无限啊。 “此事说到底,是我们牙行的不对,各位也都是受害者,倘若各位想要继续合作,那我们牙行自然也是非常欢迎。” 郭淡将手中契约往旁边递去,寇义赶忙将这些契约放到盒子里面去,悄悄松得一口气,他们哪里准备什么赔偿契约,在郭淡看来,要是挺不过,那就彻底完了,还用自己想赔偿契约么,该去打听明朝破产是怎么个破法,那些契约都是牙行之前作废的。 ps:今天很多事,凌晨那章不知道能不能及时码出来,就放到中午十二点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奸商 郭淡不但没有准备契约,甚至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准备,别看他这期间表面上非常轻松,其实他只是装出来的,在这危机时刻,他必须要自信,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垂头丧气,不管任何时候,作为一个商人,你都得表现出强大的自信心来,明明穷得只剩下一张卫生纸,你也要表现出明天就有一百万到账,否则的话,那些追债的就会一块来,那就彻底没得救了。 好在这些大富商也不是来谈细节,他们只是来向郭淡示好的,见郭淡并未在意,一颗心可算是定了下来。 不过他们也太小看郭淡,在郭淡看来,他们之前要求解除合作,那是很正常的行为,那就是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换成是他,他也会选择这么做,而且比他们还要绝情一些,另外,郭淡还指望着他们来投资,怎么可能跟他们闹意见。 “郭贤侄,此事已经过去,不知你们打算何时推出新画册?”周丰问道。 入股一事,可以稍后再说,但是画册一事,可是迫在眉睫啊! 这些富商当初愿意捐助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在画册上打广告么,尤其是周丰等人,他们可还寄望着这画册帮他们敲开江南市场的大门。 原本这时候都应该在售卖了,但是由于中间郭淡又去弄什么尼姑系列,耽搁了不少时日,且最近事务又特别多,故此一时半会还不能推出,还得等一些时日。 当然,话可不能这么说。 要再拖下去,这些大商人也不答应,他们自然认为要趁着一波关注度,赶紧推出画册来。 好在郭淡是有准备的,笑道:“说起这画册来,我们可算是因祸得福啊!” 曹达笑呵呵道:“那倒是的,如今大家可都是非常期待,我们得赶紧推出才是。” “是呀!是呀!最好明日就推出。” 那些大富商乐得嘴都合不拢,如今这画册可是有名人认证。 “非也,非也。”郭淡摇摇头道:“我指得并非这个。” 此话一出,大家一阵错愕。 周丰问道:“那不知郭贤侄指得是什么?” “七夕。” 郭淡笑道:“虽然这事令我们的计划,耽搁了不少时日,但是却等来了七夕,这真的是因祸得福啊!” “七夕?” 大家面面相觑,这又是哪跟哪啊! 面对大家疑惑的眼神,郭淡却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才问道:“各位可都是京城有名的大富商,不知各位可知道我们商人的天职是什么?” 自私自利? 这多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事实就是如此,商人就是逐利,而且是为自己逐利。 “贤侄,我等愚钝,不知你此话怎讲?你就直说吧。”曹达完全摸不着头脑,索性直接问道。 “我们商人的天职,自然就是促进消费。” 郭淡笑道:“各位有没有想过,自秦以来,商人的地位是每况愈下,但是从未有哪个朝代,完全没有商人,这足以证明这世上少不了商人,各位不妨想想,如果没有商人,那整个社会都将变成一潭死水,毫无流通性可言。” 周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并不难以理解,但问题是他们不是在教学,而是在谈买卖,道:“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明白这跟画册有何关系?” “还有那七夕?” “对,这三者有何联系?” 大家兀自是一头雾水。 “关系可大了。”郭淡笑道:“我觉得我们商人并未很好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我们只是被动的根据客户的需求,去供应商品,这是一种被动供应,我方才说了,我们商人是要促进消费,那么先我们就要做到主导消费。” “主导消费?” “不错。” 郭淡道:“简单来说,就是创造一些消费机会来,比如说周员外。” “我?” 周丰一愣。 郭淡点点头,道:“如就平时来说,周员外今日只会花一文钱,而我们商人的职责,就是让他今日花一两银子,这就是促进消费。当然,我们是商人,不是骗子,我们不能骗,我们不能抢,我只能制造一些消费机会,这就是主导消费。” 周丰赶忙问道:“这如何主导?” “各位应该没有忘记,我们即将推出的画册,是有关于圣上册封皇贵妃的册封大典,这里面有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 “有什么?” “啧...爱情啊!”郭淡一翻白眼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别老想着钱,想钱谁不会,乞丐都能想,但是挣钱和钱是两回事,钱是来自于生活,只有将生活摸透了,才能够挣钱。陛下为什么要册封郑贵妃为皇贵妃,不就是因为爱吗? 故此,我们可以将之前根据册封大典制定的一些商品,包装成‘爱’的结晶,然后借七夕这个特殊的日子,卖给客户。” “这...这怎么包装成爱的结晶?” “爱的结晶又是什么?” “......。” 完了!完了!这是一**商,还是是一群蠢货。郭淡气得摸了摸额头,又道:“这么说吧,我们要突出陛下和皇贵妃的爱情,而非那些礼仪,其实那些也没有人爱看。而爱情又是盲目的,冲动的,这若都不利用起来,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就拿其中饰来说,我们之前制作的饰,就是根据册封大典制作的,勉强一点的说,也可以说是定情信物,我们要做的是,将这些饰塑造成爱的象征,必送的定情信物。以往七夕节,没有送饰的传统,但是从今年开始,我们要将送一种特定的饰作为七夕的一种传统。天下间这么多恋人,且七夕节每年都有,这里面有着多么丰厚的利润。” “是是是,贤侄言之有理。” 那珠宝商人王大福忙不迭的直点头,这听着都很过瘾啊。 周丰瞟了眼王大富,又向郭淡问道:“那我酒楼呢?” 郭淡翻着白眼道:“只要是节日,能够少得了酒楼么,我们可以将册封大典的菜式,定义为情侣餐,只要是情侣一块来,可以给他们一些优惠。” 曹达突然道:“那如果是两个男的呢?” 郭淡闭了下眼,旋即激动道:“只要那两个男人敢承认自己情侣,也给优惠,钱算我的行吧。” 曹达讪讪道:“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不妥,不妥。” 周丰突然摇摇头道:“这说来是简单,但是于礼教不合,大多数女人都不会上酒楼的,情侣可也就无从谈起。” “如果他们本来就去的话,那我们还费这神干嘛,这就是需要我们商人的智慧。” 郭淡道:“我们要借着一次册封典礼,好好塑造今年的七夕节,由我们商人来主导,让七夕节变成一个消费日。” 主导七夕? 这...这怎么主导? 众人都是毫无头绪的望着郭淡。 郭淡又将一些营销手段,跟他们说一遍。 这些在后世是非常常见的营销手段,甚至于消费者都知道这都是你们这些奸诈商人弄出来的,但是,他们还是得消费。 自资本主义降临在这个世界之后,没有哪个节日能够躲过它,甚至于一些无良的商人,还不满于现状,还创造一些节日来促进消费,惹得不少消费者剁手自残。但这还不算最可耻的,更可耻的是就有一些商人,弄一些什么丈母娘经济,奸商云:无房不婚。结果又诞生无数单身狗,然后商人又推出佛系系列,所以不管你处于哪个人生阶段,都逃不过资本主义的魔爪。 说来是可耻,但是在坐的人,听得却是如痴如醉,原来买卖还能这么做。 因为在坐的都是奸商。 光这一个“主导消费”就令这些商人感到不虚此行,相比起来,捐得那些钱又算得了什么。 导致他们临走之前,又再一次表示,对于投资牙行有着极大的兴趣,若有消息,要立刻通知他们。 郭淡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让他们觉得,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算是将他们打了。” 送走他们之后,郭淡轻轻出得一口气。 但是如今可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他之前的计划已经被搞得乱七八糟,如今事情都堆在一块,他立刻叫上寇义,回到里屋,准备梳理一下,得一件一件的解决了。 可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辰辰又走了进来通报道:“姑爷,关公子说要见你。” “哪个关公子?” “......就是那关小杰。” “是他?他来干什么?”郭淡皱了下眉头,突然心念一动,心想,不管他来干什么,先利用他解决一桩事再说,不然的话这事会越堆越多的。他立刻向寇义勾了勾手指,寇义急忙附耳过来,郭淡在他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明白,明白。” 寇义点点头。 “去吧。” “是。” 寇义立刻从后门走了出去。 郭淡才吩咐辰辰将关小杰请进来。 不一会儿,只见关小杰走了进来。 “郭淡见过关公子。” 郭淡赶忙起身一礼。 “免了,免了。” 关小杰老气横秋的挥挥手,又往椅子上一坐。 郭淡问道:“不知关公子来此,是有何事要吩咐在下?” 关小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打算入份子到你们单淫客。” 郭淡愣了愣,旋即道:“关公子,你是不是消息有误,目前而言,是我们牙行打算让人投钱,那边我们并没有打算找人投钱。” “是我干爷爷让我来的。” “成交。” ps:下午那章放到八点。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别买,真不划算 “这...这就成交呢?” 关小杰一脸错愕的看着郭淡。 你这厮怎么不按套路出来,我都还未开始装逼啊! “关公子愿意来我单淫客,那是我单淫客的荣幸,我怎么会拒绝。”郭淡笑呵呵道。 原来如此!关小杰回过神来,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王八之气,登时哈哈笑道:“好,不愧是郭童生,果然够爽快。” “过奖,过奖。” 郭淡拱拱手,心想,反正这三剑客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拿来做顺水人情,那可真是太便宜我了。 他原本是想拿牙行的一成或者两成干股给张诚,一旦股份制,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却没有想到张诚会看上这单淫客,但这也并不难理解,张诚无非就是希望将这钱给赚了,而且还不担任何风险。 毕竟郭淡还是得罪了朝中大臣,直接入牙行,可能会让人误以为郭淡是他的人。 可见买卖之事还是很公平的,三剑客的干股肯定不如牙行,但是你要不想担风险,就只能少赚一些。 郭淡又继续道:“不过关公子,到底给你多少,我还得去跟朱公子他们商量一下,毕竟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我保证,一定会给关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行行行,本公子就等你的好消息。”关小杰乐得眼睛都没有了,他可是三剑客的忠实粉丝,如今能够成为三剑客的东主,那里面的画,不都是他的么。 只能说他想多了。 正当这时,寇义突然走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姑爷,小人已经从伯爷那边将那些画都给买回来了。” 郭淡面色一紧,道:“什么画?出去。” 寇义愣道:“就是风华绝代系列呀,不是姑爷你让小人去买的么?” 郭淡瞪他一眼,道:“没有看到我正在召见贵客么,滚。” 寇义突然瞧了眼关小杰,诚惶诚恐道:“姑爷恕罪,关公子恕罪,小人告退。” “等会。” 关小杰突然叫住寇义,道:“我可是都听见了,风华绝代系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时画展时,他都惦记上这个系列了。 “小事,小事。” 郭淡赶忙向寇义使了使眼色。 “你若敢出门,我便打断你的腿。” 关小杰双目一瞪。 寇义当即吓得双腿颤。 关小杰又道:“我如今可也算是单淫客的东主,这事焉能瞒我,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淡道:“关公子,这事跟单淫客没有关系,是我私人的事。” “我不相信,风华绝代系列明明就是属于单淫客的,怎么会没有关系。”关小杰那小眼神好似说,就你也想骗我? “我敢欺瞒关公子。”郭淡耐心地解释道:“风华绝代系列是属于之前的三剑客,而非是如今的单淫客,我都是花钱从伯爷手中买来的......。” 话说至此,他突然嘴一闭。 关小杰斜目瞅着他道:“你倒是继续说啊!” 郭淡讪讪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我花钱从伯爷手中,将整个风华绝代系列都买了回来。” 关小杰眼中一亮,忙问道:“不是说那些画不卖么?” 郭淡道:“以前是不卖的,我也是趁着前段时间那事,求得伯爷将画卖给我的。” 关小杰赶忙问道:“你多少钱买的?” 郭淡道:“可是不便宜。” “多少啊?” “一幅一千两。” 关小杰顿时吸得一口冷气,道:“这么贵?” 这价钱都可以买名家的画,唐伯虎的画现在可都不值这么多钱。 郭淡呵呵道:“有道是,这千金难买我所爱。” 关小杰打量了一下,道:“我不相信,你一个商人,懂甚么画,你会愿意花这么多钱买?” “收藏。收藏。”郭淡呵呵道。 关小杰皱眉看着他,是一脸奸诈,于是道:“你休要骗我,快点从实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淡尬笑不语。 “你说是不说?”关小杰愠道。 “说...我说。”郭淡郁闷看了眼关小杰,道:“事情这样的,上回画展虽然非常成功,但是许多内阁大臣,还是认为这些画,不能给一些心智不全,年有之人看,我也对此保证过,所以...所以这风华绝代系列可能是个绝版,今后想要若隐若现只怕就很难了,我就想买来收藏,到时高价再卖出去。” 这真是个奸商。关小杰鄙视了郭淡一眼,又道:“那你送一幅给我呗。” 我擦!你丫还真不要脸,当我是开善堂的么。郭淡讪讪道:“这...这...呵呵,呵呵呵...。” 关小杰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关键这不是张诚吩咐的,掰着指头道:“那我出五百两,如何?” “呵呵...呵呵呵...。” 关小杰瞪着郭淡,好似说,这你都还嫌少? 郭淡露出无辜的眼神,我花一千两买的,你花五百两买,阿普可也没有你这么霸道。 关小杰咬咬牙道:“一千两就一千两,你别呵了。” 他老子就是光禄寺的官员,掌管着宫廷开销,上面还有张诚打掩护,可是没少捞钱,这也是为什么张诚要认他这个干孙子。 郭淡郁闷道:“关公子,这冲动是魔鬼,一千两买一幅画,真是太贵了,没有这个必要。” “你都不嫌贵,本公子会嫌贵么?”关小杰气急道:“少啰嗦,我就要那幅风华绝代。” “关公子......。” “你这店还想开下去么?” 话一出口,关小杰突然现说话是后面的寇义,回头望去,道:“你又想说什么?” 寇义唯唯若若道:“关公子可能误会了,一千两是指的那些小画,如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这些大尺寸的画,我们可是花两千两买来的。” “两千两。” 关小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呀!伯爷可是会赚钱了。”郭淡叹了口气,又道:“关公子,别买了,真的,不划算。” 不划算?不划算你这个奸商还买?关小杰眼眸一转,心里盘算着,虽然这厮面目可憎,但可是奸诈的很,他都愿意花这么多钱买,那就肯定值这么多,我先买来放在家看看,等到看厌了,到时再卖个更好的价钱。 想通此理之后,他笑了,道:“不过两千两而已,本公子可还没放在眼里,我就要那幅风华绝代。” 郭淡惊讶道:“两千两都不放在眼里?那要不再多给我一些跑腿钱,咱们买卖人还是得图个利。” “......。”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倘若不是郭淡,关小杰最多出一百两,不然认干爷爷有何用?他又不缺少父爱。 “好吧,好吧,我就将风华绝代让给关公子。”郭淡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关公子,这事你可千万别传出去,我这可是在投资,我要等着行情上涨再卖。” “放心,这我自然省得。” 关小杰很是敷衍道。 但怎么可能不说出,不然怎么装逼啊! 谈完之后,郭淡便让寇义送关小杰出门,他们前脚刚离开,寇涴纱后脚便从后门进得屋来。 “你这样戏弄他,若是让內相知道,只怕又会节外生枝。” 寇涴纱显然在门外听得一会儿了,觉得郭淡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眼中就只有钱,什么人都敢玩弄。 郭淡一脸无辜道:“夫人,我都已经再三叫他别买了,他偏要买,这我也没有办法啊。” 寇涴纱白他一眼,好似说,信你就怪了。可不说也说了,现在反悔更加值得怀疑,无奈一叹,又道:“周边的房屋已经全部买下,你打算什么时候扩建?” 郭淡耸耸肩道:“当然是等到那些商人将钱投进再说,不然的话,到时不好算账。” 寇涴纱立刻明白过来,就是要大家一块分摊呗。 这倒是可以的,毕竟对方只是商人,而不是干孙子,那当然是分文必争。 说话间,寇义折返回来,一脸激动道:“姑爷,你可真是厉害,这一转手,就卖了两千......大小姐也在啊!” 寇涴纱瞧了眼寇义,只觉管家被郭淡给带坏了。 然而,郭淡却不这么认为,“我说管家,你在高兴什么?我们是在做亏本的买卖,你却搞得我们狼狈为奸似得,难怪夫人都误会了,我说得可都是大实话,这画要是等到朱立枝死后,行情肯定会大涨的,现在卖就是亏本的买卖。” “是是是,姑爷说得是的,小人记住了。” 寇义忙不迭的点头,心里却嘀咕着,朱公子跟你一般大,等他死后......。 郭淡轻咳一声,道:“将来若是有人想来买画,你得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卖,就是因为绝版,朱公子可能不会再画这种画,记住,是有可能。故此是有非常大的收藏价值,就那一幅,其它的都不卖了。” 寇义见郭淡说得是一本正经,都有些迷糊了,道:“姑爷,我们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当然不卖,我说得很明确了。”郭淡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们只是小商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如果来到是什么小伯爷,小公爷,小什么爷的,他们一定要买,那我们也只能卖,对不对?” “对,姑爷说得对。”寇义现在完全明白了。 郭淡道:“所以你要记住,一定要等到他们的巴掌快呼到你脸上的时候,你才能答应,这可是赔钱的买卖。” 快呼到脸上?那来得及么?寇义心里开始琢磨起这惯性定律来,如果他一直琢磨下去,估计就没有牛顿什么事了。 寇涴纱作为商户之女,都有些听不下去,这奸商见得多,如这么没有下限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说穿了就是骗呗。所以等到寇义出去散播谣言后,寇涴纱便道:“你这画卖这么贵,来买的定非普通百姓,万一被他们知晓,那就麻烦了。” 郭淡叹道:“夫人,其实这真是亏本买卖,实在是我现在忙得很,没功夫去操作,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只卖两千两。不过这话可不能让伯爷知晓,因为我打算抽他一成佣金,所以跟伯爷那边交涉,我们得着重于我们花了多少精力,才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 寇涴纱彻底无语了。 后世一双鞋都能够炒到上万,穿在脚上,除了能装逼,其余的跟几百块的鞋也差不多。 更何况这是画,是艺术品,而且还是能看到两点一线的,不炒没有天理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俗称:网恋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如果此时郭淡很闲得慌,那绝逼不止卖这个价钱,这得慢慢卖,慢慢炒,或者转几手来卖,这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实在是郭淡此时真的没有这闲情雅致,他得赶紧将单淫客的事给敲定下来,因为现在单淫客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属于谁的,虽然徐梦晹将徐家的股份都给了郭淡,但是徐继荣显然是不愿意的,而郭淡也没有打算吞掉单淫客,毕竟他也渐渐相信京城双愚,缺一不可。 当然,他也必须得参一脚进来,之前他打算吃软饭,可不想多费这神,给他他都不要,如今情况不同,他得利用单淫客,诱使那些大富商投资,一成一万两,这可真不是小数,你得拿出足够的潜力来,人家才会甘愿掏这钱。 自画展过后,单淫客又变回了酒池肉林,那些老妈子们也都是第一时间让她的“女儿们”来单淫客示好,当初她们可也在第一时间撤了。 当郭淡来到单淫客时,只见徐继荣上衣敞开着,露天席地的躺在一堆女人中间,跟那刘荩谋吹牛打屁,好不快活。 作为男人,本色,这是不用多说的,但是徐继荣更多的是喜欢热闹,也不知是不是九代单传的原因,他就喜欢一堆人在一起。他要不在还好,他要在的话,单淫客的支出那是成倍增加,这么多人吃吃喝喝,可是要不少钱的。 郭淡对此一点也不介意,他反倒是认为就应该如此,如果本身不爱女人,又很吝啬,不懂得挥霍,那是干不成这事的,就应该酒池肉林,这样才会吸引更多的美女来此,有美女在,又能够吸引很多人才来,这是个良性循环。 不过这种场合还是不适合谈正事,关键朱立枝不能参与,故此郭淡就将徐继荣、刘荩谋、朱立枝叫到后院去,这里就先留给那些女人们嗨皮。 来到后院,郭淡先将关小杰的事,告诉了他们。 朱立枝微微皱眉道:“我们与他不熟,我不希望他加入。” 刘荩谋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继荣瞅了眼郭淡,又瞅了眼朱立枝和刘荩谋,挠着眉心,没有做声。 “你们这么想,我也能够理解。但是...。”郭淡苦笑道:“但是在这一次危机中,內相帮了我们不少忙,今后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有关小杰的加入,对于我们而言,要更加安全一些。” 朱立枝道:“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